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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城2部完-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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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连说了一大堆话,显然情绪还未平复。彭丝抬起头,发现义征的表情并没有带着一丝愤怒或者厌恶。凭着女人的直觉,彭丝笑着应道,“是吗……少爷,你交到了朋友啊。”
于是主人的脸上便毫无预料地浮现出笑容,真实得让她的心里砰然一动。两天以后,彭丝在清晨打扫的时候,发现门外放着一小篮子洗干净的桑果,甜蜜的光泽像是一句最动听的问候。
那是在老国王仍然在世时,他们还住在前首都垠里的乡下时发生的事。
也许是蒸汽浴室里过于闷热了,彭丝觉得胸口像被石头压着,突然有点提不上气来。义征是不善于将感情表露在外的,但她知道在遇见那个人的时候,他度过了一生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之前和之后,都再也没有过的。
而彭丝伤感的是,她只是个下人,即便再怎样把主人当做亲人般珍惜,也只能旁观着这个家里年复一年上演的悲喜,无能为力地看着他们被没有结果的爱恨所折磨,最后只能与永久的遗憾一同埋葬于皇家陵园的荒烟蔓草间。
“婆婆。”
俊流的声音让她重新回到了现实,她一边应到一边赶快打起精神,“怎么了?力度还合适吗?”
“其实我还只是单恋而已……”青年慢慢地把身体缩进了热水里,身上丰盛的泡泡便全部浮在了水面上,他抱住膝盖坐在浴缸里,眉毛耷拉了下去,小声地说着,“我该怎么办?”
初春的夜晚虽然算不上冷,但室内的温度却比室外要低,书房里仍然燃起了壁炉,干燥的木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散发出一些恰到好处的焦香味。除了这摇曳不定的火光外,只有茶几上亮着一盏柔和的台灯,照着两杯热茶所升腾起来的热气。
光线暗淡的氛围为他制造了适当的隐蔽空间,齐洛觉得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紧张,但出于礼貌,他仍然坐得端正,直视着面前的一家之主。大概十多分钟以前,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看书的他听到了敲门声,原本以为是俊流洗完澡后又来找他聊天,打开门,站在外面的却是骁易,他传达了国王的邀请,并将齐洛带到了这个僻静的书房里来。
“听说你在前线的战绩相当优秀,带领的队伍也一直是受到表彰最多的,我也很为你骄傲。”
“有赖于您的帮助,我才有机会去战场,”齐洛谦虚地答到,“凭我所触犯的军法的严重程度,即便能逃过一死,也该直到现在都还是罪犯吧?”
“最出色的人都是不守规矩的,这是一个以成败论英雄的世界,重要的是,你有能力实现一个好结果。如果你失败了,自然谁也保不了你。”义征的语气里没有刻意的友好,但也不存在压迫感,“再说……我帮你也不是毫无回报的。毕竟俊流的回归让我的立场比较尴尬,你同意在法庭上供述是奉了我的秘令前去救他,也维护了我作为国王的声誉。”
齐洛笑了笑,心里却非常明白,这是个他不得不答应的条件,若非如此,他怕是也无法逃脱军法的制裁。虽然当众撒谎让他有些不安,但这也不失为一个圆满的结局。
“我可能没有资格这样说,不过俊流是个很重感情的人,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很大。我能理解在那种情况下,您不得不做出那么艰难的选择……”齐洛慢了下来,小心着自己的措辞,“但我希望这不会给他留下心理阴影,你们的关系也能够回复到以前那样。”
义征并没有正面回应他,只是若有所思地说,“看来我儿子非常信任你,遇到什么事也都会和你商量吧?”
齐洛似乎感觉到了对方话语中隐藏着深意,一时不知怎么接话。
“你很了解他。”男人进一步说下去,意图已经相当直白,“但是据我所知,你的背景可是一片空白。就连俊流知道得也很少,你好像不太愿意透露自己的事?”
“我没有刻意隐瞒什么,”齐洛坦率地说,“我承认有些事情我不想被别人知道,但是秘密每个人都有,我并没有隐瞒任何会和你们有利害关系的事。”
“有没有利害关系或许不是你能判断的。”义征毫不客气地纠正。在残酷的政治环境中长大造就了他的城府,虽然他并不是时刻都疑神疑鬼的类型,但齐洛这个人显然引起了他的注意,尤其是对方现在已经和贺泽皇室——这个国家权力的核心近到了需要警惕的距离,“如果俊流是个普通的孩子,我当然不会这么在意他到底在和谁交往。据我所知,当年你算是偷渡到贺泽的,也没有通过正规的途径进入皇家军校,因此躲过了背景审查,学校的档案里没有关于你过去的任何记录,这也是义续的失职,我就不再追究了。不过,如果你坚持什么都不说的话,我也很难延长你逗留在本国的期限。”
一番话说得非常明白,齐洛也并不觉得意外,“陛下想知道什么呢?如果我能够澄清您的疑虑,我是非常乐意这样做的。”
“你想要什么?”义征显然早有准备,只简单问了这几个字。他相信,不管在任何情况下,明确对方的动机都是得以了解一个人的最重要的途径。
齐洛脸上的表情有微微的动摇,他从心底佩服国王察言观色的能力,第一句话就问到了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事。
“我……什么都不想要。”他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义征别有意味地打量着青年的眼睛,试图将其中更多飘渺不定的信息拿捏成型。他知道这个孩子的所作所为一定有某种力量在支撑,欲望也好,信念也罢,若不探个明白总会让人不安,“你不远万里来到贺泽,三年前拼死救出我的儿子,在后来的战场上更是不畏牺牲,屡建奇功。一个人用生命做赌注奋斗了这么久,现在就应该是得到回报的时候,你竟然说什么都不想要?不是太不合情理了吗?”
“我以前是有想要的东西,也一直抱着实现它的决心努力着。”他随即落寞地垂下眼帘,将目光落到面前茶杯上缭绕的白雾上,带着虚弱气息的音调显得疲惫,“但现在一切都成泡影了,已经没有希望了。我不愿说出来,并不是因为有必要瞒着您或者任何人,也许只是因为我还无法面对……还想逃避这个事实。”
青年脸上的痛苦表情非常真切,像是被这种消沉的情绪所感染,义征沉默了片刻,态度软化了些许,“告诉我是什么事?也许我能帮到你。”
齐洛没有接受他的好意,仍然低着头,“陛下,这恐怕是您的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
“我的能力或许比你想象的要大。”义征笃定地说。
从书房里出来之后,齐洛一个人往卧室走着。有着暗桔黄色灯光的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让一路的脚步都悄无声息,而此刻他的内心,也如同空无一物的荒弃房间般寂静。
步子有些凌乱,他竟然觉得胸闷难当,不觉扶住墙壁停在了半道上,看着向前方无尽延伸的走廊,好像被沉重的孤独感所挤压,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后,他继续迈开脚步,上了楼,走到顶层尽头的一间客房,轻轻转动了门把。
房间里没有开灯,但首先感知到的确是一股奇异的香味,在视力不管用的时候,这香味显得尤其袭人。
齐洛觉得晕晕的,忙用手摸索着开了灯,柔和的橙黄色灯光照亮了室内,他便注意到书桌上放了一盆白色的茉莉花。
除了这盆新添的花之外,桌子的正中间还摞了两大本书,皮制的封面散发着温暖的暗泽。他走过去发现那是两本厚厚的相册。好奇心驱使他翻开了第一页。
里面的内容让他惊呆了。相册的每一页都贴得密密麻麻,有图片也有文字,但却按照日期和内容整理得有条不紊,它们大多数都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还有不知是从哪里收集而来的,关于齐洛的消息。
他隶属的空军部队每天的伤亡报告,他所参加的每一次战斗的始末,他的战绩和获得的荣誉,他所在空军基地的布局和情况,他领导的飞行队伍的成员以及任务内容,他所驾驶的战斗机型号和相关知识,他被战地记者所拍到的每一张照片和记录下的每一次对话。当然,还有每一封他寄来的信。
三年的时间,每一天都像日记般细细记录着他在前线战斗和生活的蛛丝马迹,足足积攒了两大本。
每翻一页,齐洛的心就被震动一次,这是种他从未体会过的,无法形容的知觉,他第一次这样强烈地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感。在达鲁非长大的人卑微而低顺,没有自我意识。因此在遇到俊流之前,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当一回事。在这些年的服役生涯里,他远远地关注着俊流,看着这个即将站在国家顶点的青年渐行渐远,仿佛再也无法企及。直到这一刻,他却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被一直注视着,紧紧追逐着的人。
一种巨大的内疚感充斥了他的胸口。就在这个时候,一双手从背后环了上来,将他抱进了怀中,温暖的呼吸吐在颈窝里。
他颤抖了一下,侧过头便对上了那双黑色的眼睛,像磁石般捕获着他的视线。
“吓我一跳,你从哪儿冒出来的?”齐洛忙用笑容掩饰住自己的心绪,“这么小个房间亏你也藏得住?”
“没有藏起来,是你看得太认真了,都没发现我在。”
“你把灯都关了,还说没有藏起来?”
俊流紧紧抱着他不放,目光落到了桌上翻开的相册上,若有所思地说,“比起我来,小洛你才是那个藏起来的人吧?”
“啊?”
“你很神秘。”俊流的脸贴在他的脖子上,凉丝丝的有些舒服,让他暂时不想动。“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突然非常想知道你的所有事情,想变成那个离你最近的人,为此我每天都花很多时间,收集关于你的各种消息,可是不管我怎样努力,还是感觉一点都不了解你。”
“为什么我就是没办法抓住你的心呢?”他的声音有些落寞,将身体整个靠在了齐洛的背上。
“……”齐洛无言以对。他内心的防线摇摇欲坠,禁不住想要回应对方的这份感情,但当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义征的话,那像是一张大网罩住了他,让他失去勇气。
“你不喜欢我碰你吗?”察觉到了怀中人的僵硬,俊流轻轻地说,“也许你说得对,我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能表达这种感情,我快讨厌死自己了。我想亲近你,想拥有你,想让你也喜欢上我。所以我想把最好的东西给你,也许能换取你的感情?但想来想去,都不知道什么能够吸引你……如果你是个会为金钱或者地位高兴的人就好了,至少我知道怎么满足你。”
“和隆非在一起的时候,他很迷恋我的身体,所以我以为自己有足够的魅力引起你的兴趣,美貌,这大概是我拥有的最好的东西了吧,”俊流苦笑了一声,“可是你却还是拒绝了我,我很害怕,怕自己在你面前变得毫无价值。”
“你是笨蛋吗?!”齐洛再也听不下去,抓紧他的手转过身去,让这个青年直视着自己,“真是难以置信,你都在说什么啊?说这样卑微的话,一点都不像你。”
“是你让我觉得自己很卑微啊,隆非他还能够回应我的感情。哪怕你只回应一点,我都会很骄傲,就像当了全世界的王一样。”
“可是……你不需要给我什么啊,我们又不是在做交易,我怎么可能用这种方式来衡量你?”齐洛的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我也不需要得到什么好处,才能够维持和你的关系。你未免也太小看我?”
“不是的!”俊流的声音有些激动,“你不明白……我的心情。”
我对你的感情,已经比你所能理解的,疯狂太多了。你以为我变得谨小慎微,我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贪婪和自大,我要的不止是相敬如宾的友谊,而是你的身体,灵魂,全部的感情和人生所有的一切。只有我一个人如此着魔的感觉太痛苦了,我怀着对你最高尚和最污秽的念想,想把你也拖下水。如果乞讨能够得到你的垂青,我必定会毫不犹豫地跪倒在你脚下,如果强迫能够致使你的顺服,我也会不惜利用作为王子的所有特权,让你束手就擒。
俊流的脑袋一热,将还一脸茫然的齐洛推到后面的桌子上,吻上了他的嘴唇。起伏的胸膛紧紧相贴,传递着突然加剧的心跳。他尽量按捺住急躁的意图,没有胡乱地上下其手,让一切都显得自然温和。只要不去触发对方潜意识中的警报,就有的是时间来悄悄撬开那青涩果实的外壳。
环抱住他的躯体体温过热,齐洛在这甜腻的举动下没有过多躲闪。脸颊上到处移动的湿润的触觉虽让人觉得别扭,他却不忍心再推开对方,意识被心底深处发酵的负罪感所拖累,持续地沉溺下去。
第44章 齐洛的秘密
被轻稳却重复多次的敲门声吵醒后,齐洛睁开了眼,窗帘缝里照进来的微光还混有没有褪净的青蓝色,他带着惺忪的睡意从松软的大床上撑起来,迷糊地问了一句,“谁啊?”
“少校,”门外响起了老管家慢悠悠的声音,“抱歉一大早打扰您,请问殿下在你的房间吗?”
心里一惊,这才立刻清醒过来,他转头看见窝在身旁还睡得死死的俊流,连忙答道;“啊……是……!请等一下好吗?”
“俊流,醒醒,”齐洛以最快的速度将扔在床头的长裤和衬衣穿上,便伸手去摇那个仍然沉浸在梦乡里的青年,“快起来,已经五点半了!”
“别吵……再睡一会……”俊流紧促起眉头翻了个身,正想拖过被子把耳朵捂住的时候,便被对方扣住两边胳膊整个提起来,从一片混乱的床上连拖带抱地弄下了地。
齐洛将一滩烂泥似的青年靠在窗台上,胡乱把至少能够蔽体的衣服套在他身上后,又勉强将他推到门边,一股脑塞了出去。
“对不起,他昨天晚上在我这里过的夜,你们找很久了吧?”
“没有,在他的卧室不见人,就直接过来了,”彭丝笑眯眯地看着俊流乱七八糟的头发,明显的黑眼圈和那下面的一张写满抗议的臭脸。起得太早的话,低血压会让他容易动气,若是让别的仆人来接八成会碰个满鼻子灰,“因为他是不太可能去父母的卧室的,其他房间也没打扫出来。早知道他会来这里,我就准备两张床了。您昨晚还睡得习惯吗?”
“很好……床很大,你们快去吧,别耽搁。”齐洛有点失措地说着,视线刚刚接触到俊流的眼睛,手就被他一把拉了过去。
“小洛,你要来先贤广场观礼,我让骁易送你,一定要来啊。”
“放心吧,我怎么可能错过。”面对着他异常认真的表情,齐洛反握住他的手紧了紧,露出一个最平常不过的微笑。
之后谁都没能再说什么,俊流有些不情愿地跟在彭丝加快的步伐后面,光着脚踩过温厚的印花地毯,走上玻璃壁灯下明亮柔和的走廊。刚刚还飘忽的意识开始沉淀下来,某种隔夜后弥留的情绪,便像找到了可乘之机般淹没而来。
他不由地回过头去,看着身后房间的那扇门缓缓关上。这样普通的瞬间,不知为何却让他难以释怀。
小洛,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我不知道?
当带着微香气味的粉刷扫过他的鼻尖,俊流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周围忙碌的人声丝毫不能影响脑海中寂静的疑问。门边挂着一整套熨烫挺展的军礼服和一双崭新的皮靴,他光亮的黑发正被侍女仔细地梳理定型,面前的梳妆台上放着印好的讲稿,这个贺泽未来的舵手需要在万众瞩目的场合满足人们的期待,做出一次像样的成年宣誓。但是,任凭帷幕如此隆重地开启,他也无法集中注意力读进去一个字。
“对不起,俊流,对不起……”
在昏暗的灯光下,齐洛重复念着这句话,这迫使俊流不得不停止继续爱抚和亲吻他,失望地看着对方的眼睛。
谁要你道歉?他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如果不是两相情愿,都能获得快感的做爱,和强奸有什么区别?我做不到像彦凉那样,根本不顾对方的感受。
“我不想拒绝你,不想看到你难过的样子,所以我本来想着,就这样算了,我没那么在乎自己的身体,只要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给你……”齐洛停了下,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接着说,“但是还是不行,因为我没有办法回应你,正是知道了你的感情……所以这样下去不行,只会让你更痛苦罢了。”
他说完,微微从床上撑起来,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对方的手上,声音不太有底气,“你怎样诱导也没用的,我……没办法和你做爱。不止是你,应该说,我对任何人都没有感觉。”
“本来应该早一点告诉你的,怪我太胆小了。”灰色眼眸的青年在他当时完全僵硬的表情下,平静地叙述着,整个过程里除了齐洛单薄的自言自语,卧室里安静得可怕。其间俊流没有插一句话,只是觉得小洛的面孔突然变成陌生的模样,那双总是一见他就月牙弯弯的眼,变成了黑夜下没有倒影的井。
“关于我,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我从进入皇家军校开始,就发觉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我学习的速度比同学都快,每次体能测试,我都不敢尽全力,即使这样,耐力和速度都超出优秀标准很多,除了第一次适应米迦勒时出的事故,我从来没有生过病,受伤后恢复的时间也少于常人的一半。”
“在达鲁非的时候,我妈妈精神不正常,没有和我讲过关于我和家庭的任何有用的信息,姐姐也从来不曾告诉我,或许她也不知道。所以到这里来之后,我开始对自己非常好奇,也有了很多疑问,那种想要探究自我的冲动一天比一天更甚……”
“……殿下……殿下?”
俊流一回神,站在镜子前的自己已经穿好了那套量身订做的深蓝色军礼服,硬朗面料和精确的剪裁把他高挑的身型显得更加挺拔英武。站在一旁的侍女刚刚为他佩戴好了胸前银光闪闪的徽章,又拿软毛刷清理掉了少许沾在衣服上的毛球,正拿着一面镜子,站在身后等待着他的认可。
“这样可以吗?”女子殷勤地请示,满眼赞赏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
俊流索性慢慢转了一圈,注意到镜子里自己的脸时,这才吓了一跳。
“你们在干嘛?”他忙靠拢到镜子前,看着自己被精心粉饰过的面孔,鸡皮疙瘩差点爬满一身,“男人化妆本来就很奇怪了!你们干嘛化这么夸张?我的睫毛什么时候那么浓了?还有嘴唇……”
“因为王后陛下特意交代,重要场合每个人都必须化个美美的妆,”女人们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们都是这里的长期佣人,也自然成为了这个家的一分子,对于从小陪伴着长大的王子,与其说敬畏,更多的却是宠爱而已。
“好漂亮,你很适合化妆啊。”
“殿下不喜欢的话,我们化的时候你也不吭声?”
她们是故意的!他哭笑不得地想。记得小的时候,这些女人就喜欢打扮他,经常把自己女儿的公主裙和带荷叶边的长筒袜拿过来,哄骗他穿上。妈妈看到了不但不阻止,还跟她们同流合污,把他当可以变装的洋娃娃一样玩。俊流放弃了和她们做什么理论,径自从桌子上抽了张面纸,用力拭去嘴唇上留下的醒目红色。
他看着那逐渐恢复暗淡的唇瓣,思绪不觉又飘离开去。嘴唇上感受到的温度还没有淡去,他只记得昨天夜里的小洛,虽然乖乖地躺在他的怀里,却也是从那一双没有血色,开合平缓的嘴唇中,吐露出一大串他不曾想象过的事情,无论他来不来得及做接受的准备。
“你还记得有一段时间,我们经常去图书馆吗?那个时候我近乎入迷地查阅了很多关于达鲁非的资料。我的祖国对信息的管控非常严格,作为平民不可能从国内了解到很多真实的事件。但是贺泽就不同了,皇家军校的图书馆连接着庞大的信息库,只要用学生的身份登陆,关于达鲁非的资料可以说应有尽有。”
“俊流,”说到这里,齐洛一顿,神情微妙地变化了。从一开始小心翼翼地步行在峭壁边缘,到这里却像突然踏空一脚,跌进心底深处真正的深渊,“你小时候有没有玩过一种玩具,是模拟的战场模型,里面有地形沙盘,各种颜色的旗子,模型坦克和大炮,还有很多塑料的军队小人?”
俊流一步步走下楼梯,经过站在主客厅大门微笑着送行的管家,带着依旧缠绕不清的心事跨了出去。门外,夏曦园之上竟已是万里晴空,云中透下灿烂得有些虚幻的花火,落在脸上让人感受到入春以来的第一袭热度。他用手背微微遮住明媚的光线,从容不迫地走向早已经在门前列队恭候的礼仪车队,俯身钻进了中间一辆擦得发亮的黑色军车中。
“你注意到了吗?那些军队小人里,将军是有着不同于其他人的衣着和长相,但是所有的士兵,全部一模一样,身高、体形、衣服、面孔、表情……”
深蓝色的礼服被阳光晒得发热,向皮肤传递着暖意,但此时他的耳边还在继续回响齐洛那快要结冰的声音。
“我,就是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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