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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城2部完-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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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尔的眉毛罕有地挑动了一下,丝毫不掩荒谬之感,“我不过是个军队里的小小参谋长,你竟然想通过我直接向女王提要求?”
“你和安烈女王……关系不是非同一般么?”俊流别有意味地笑了笑,故意放慢声音。
“鼓动这种谣言,已经足够让你死了。”
“抱歉,情报出身的人都很喜欢捕捉莫须有的风声。”他不屑于求证这耐人寻味的题外话,轻松化解了锋芒,转而用一种更隐晦的讽刺口吻说,“我已经把我的整个国家献给高贵的女士了,我想她也不介意小挥玉手,饶我一条生路。”
“告诉我你去达鲁非的目的。”也许是刚刚的玩笑惹他不快,费尔凛起表情,“也许有人把现在的你当做不入眼的蚂蚁,但不代表我也这么认为。”
真是一只驯化良好,本领高超的看门狗,俊流不禁在心里想着——只要有一点威胁到主人利益的可能,他都不惮于立刻亮出森亮的獠牙,严阵以待。
“我要去会个老朋友。”他游刃有余地回答,“你知道的,这纯粹是我的私事而已。”
费尔没有再问下去,虽然俊流有意避重就轻,对于所掌握的信息,从哪一点开始不介意透露,到哪一点为止需严加保守,他界定得十分清楚。但同样的,这也提醒了费尔,将俊流送去联盟军事法庭后,他的职责也应结束在这一天,从那天往后的任何关心,都是无谓的。
在对方不置可否的沉默中,俊流也没有心情继续这个没有结论的话题,紧接着问到:“明天什么时候?”
“早上六点会有人来接你,带你离开这个军事基地,之后你就听天由命吧。”费尔有些敷衍般地回答,不再刻意强调任何细节。即使他始终不明白上官俊流的心思,不明白为何死到临头的他依然泰然处之,就像一切早有准备。他不再试图多问,因为对方没有解答的义务。
“这么说,今晚是我最后一次以自由身来睡一场好觉了。那么晚安吧。”俊流吐了口气关上台灯,从沙发上站起来,毫不拖泥带水便下了逐客令,仿佛明天一早所要面对的仍然只是日复一日的朝阳,而不是被迫远离家乡,踏上生死难卜的赎罪之路。
他轻轻掠过费尔的身边,朝卧室走去。这个蓝眼睛的参谋官此时仍被错综复杂的心事绊住,没有挪动分毫。当两人的肩膀擦过的时候,俊流稍微停下脚步,于是在这只被呼吸声拨动的黑暗中,最后的字句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
“替我好好保管这个国家,总有一天我会要你们原封不动地归还。”
第8章 证据影像
两个多月后的一天傍晚,从贺泽东面的国家墨德兰传来消息,东联盟成员国为审判他们共同的罪人而成立的临时军事法庭已经宣判,上官俊流涉嫌秘密颠覆国家,违背联盟盟约,私通敌国、谋害和谈成员等多项罪名成立,被判处流放至达鲁非的中心区终身监禁。
由于悖都军方始终不肯再交出其余任何一位贺泽皇室成员,在缺乏关键证人到场的情况下,一段监视器秘密拍得的影象成为了定罪的主要证据。而原本指望能为混乱局势画上休止符的公开审判,所导致影像内容的对外曝光,反倒为眼下民众的骚乱打上了兴奋剂。这卷王子阴谋叛国的记录一夜之间成了爆炸性的话题,甚至开始有拷贝的副本出现在黑市上,以令人咂舌的高价出售。
随着屏幕右下方数字的微弱跳动,时间追溯到了和平谈判的时期,贺泽正值春日的天气。在监视器短暂的闪白后,视野中出现了一间光线柔和的客厅,角度微微仰视,正对黑木茶几上摆放的烟灰缸和茶杯。从房间远端壁炉所燃起的一点微火可以得知,那天正是郡蓝城降温的日子,浓淡不均的树影在夜风的侵袭下,如同撩动在窗外的暗潮。尽管明灭的炉火只勾勒出了他的一道侧影,仍不难辨别,独自站在落地窗前的王子正微微转过身,望向刚刚跨进镜头范围内的另一个男人。
“你说有急事想和我商量,我还以为会有一个小型会议。”费尔利落地解开扣子脱下外套,顺手挂在了门边的衣帽架上,视线却没有离开对方的眼睛。
“是有会议,不过只有我们两人参加而已。”俊流说着走过来,停在了离他距离适当的位置,用手势请他就坐,“没记错的话,这还是我们第一次有机会单独说话吧?当然……如果不算上五年前被你请到爱丽舍庄园做客那次。”
“若总是纠结于过去的恩怨,和谈的瓶颈会很难突破的,殿下。”这位悖都高级军官的回答十分得体,轻轻避过对方的话锋,“在休息日开始之前,我们双方大概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对任何一项条款达成共识了吧?”
“如果你我的旧账可以影响和谈的进展,当初看到你出现在会议桌上的第一眼,我便会提议让这仗再打个十年的。”俊流故意弯起嘴角,脱口而出的鄙薄之言虽是玩笑,却也在气势上无分毫示弱。
“呵,抱歉,门口那几个卫兵很严厉地搜我的身,让我有点神经紧张。”费尔富有风度地退让了一步。没有血色的脸颊像是仍无法摆脱屋外带进来的冷风,望着面前这位年轻人的眼神却是放松的,如同冬日里第一处破冰,露出潺潺而动的水面,“看来这次找我来是私事?”
“我平均三天就上一次报纸一次电视,还有什么私事?”
俊流并没有急着挑明,只是径自踱到壁炉一旁的陈列柜前,拿下一瓶郡蓝本地出产的白酒。他轻轻地拧开铁灰色的锡盖,右手将一组倒置在桌子上的玻璃矮杯翻过来两个,往那被炉火照得莹亮的容器里倒上浅浅一层,仿佛能温暖血液的溶金。
费尔从背后安静地看着他那被硬朗衣料勾勒得笔直的肩膀和手臂,所做出的轻稳协调的动作,琉璃般泛蓝的眼珠也不知不觉映入火光,调和成莫测的暗紫。直到俊流将一个酒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磕得桌面一声响,才让他微微回过神来。
“忘了祝贺你,”这时,他注意到对方握杯子的左手上新添的一枚戒指,反射的一痕银光从玻璃杯表面溜过。“听说不久之前已经和那位姑娘订婚了?我看了新闻,是你那位飞行员朋友的姐姐吧,身份和年龄都有差距,真是不容易,舆论还担心这件事情在皇室里引起的风波会影响到谈判,不过民众的反响倒还挺积极……”
“被你祝贺感觉真是奇怪。”俊流似乎不想多聊这个话题,只冷淡地回了一句。接着他终于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将手中的薄酒略微晃动几下。
“费尔上校,”他紧紧盯着他,黑色的瞳孔似乎不再是纯净的晶石,而是像潜伏万物的午夜,不动声色地出没着扣人心弦的活物,显得比过去更深不可测,“你在这世上还有亲人么?”
“问这个做什么?”
“我只是很感兴趣,你这全无私心的性格,一副甘愿为国家的利益接受任何牺牲的样子,若世上还有为你牵挂的人,岂不是活的很辛苦?”
“谢谢你的关心。”费尔的笑应对自如,对方有备而来的架势让他集中精神,迅速忽略掉了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一丝腥味,直截了当地说,“殿下若是有想说的话,不妨直接进入正题。”
俊流一口便让杯中的酒见了底,将玻璃杯重重地搁在茶几上,发出十分提神的声响,“和平谈判到现在为止已经进行了两个月了,我们每天不眠不休,为一个条款上几个字的出入争得面红耳赤,为占分毫上风绞尽脑汁提防对方,但不管怎样,我和联盟的每一个公民一样确信,这些努力之后终于会迎来能够安稳入睡的时代。”
“可结果却是……我们就像一众各色小丑一样,表演了一场闹剧。贵国的女王陛下只不过是借和谈为幌子,真实意图却是为了在联盟彻底放松警惕的时候发动军事袭击,打贺泽一个措手不及。”
看到费尔千年冰封的脸上也微微有了变化,俊流的语调仍然像演练过一般流利,没有谁能猜透他那一刻的心思,即使面对记忆中如魔鬼一般强悍狡黠的敌人,也休想让年轻的王子再露出一丝胆怯的破绽了。
“为了显示求和的诚意,她甚至不惜把手下的几名大将安排到和谈成员的队伍中,难得她肯如此割爱。你应该清楚,在必要的情况下,你们这些被送到贺泽来的人会成为率先牺牲掉的棋子……”
“殿下,如果你想要缓和下气氛,我倒是可以配合地听你讲这个故事,”费尔尽量不露痕迹地打断他,眯起那双明利的眼睛说,“但是,这种话题不太合适宜吧?”
俊流只停了一刹,如同一次完整的呼吸那么短暂,便有条不紊地接着说下去,“虽然进入停战期之后,贵国一再宣称早已经解除囤积在贺泽边境的武装部队,但是想必现在大量的军队已经在各个殖民地里蓄势待发了。若发动空军的远程奔袭,从下达命令到开始攻击目标也要不了几个小时,拿捏得当的话,或许可以一举攻陷猝不及防的郡蓝。在我们的民众还沉浸在和平的美梦之中时,也许一夜醒来就会发现国家已经易主。”
“安烈女王果然是破釜沉舟了,不但主动把重要的官员送到敌军领地上做筹码,还花费大量的时间一丝不苟地配合和谈程序,丝毫没有引人怀疑。关键的是,你们就算达成所愿,也要永远背负亵渎和平谈判,用卑鄙手段谋取胜利的污名,受到战争委员会和国际舆论的制裁。”
“不过,比起胜利的诱惑,或许这些都不算什么,只要你们能击垮东联盟,就能掌握住了半个世界的势力,一定会成为新规则的制定者,那部已经旧得生霉的战争公约根本无足挂齿。”
这一次俊流稍微歇下来,用挑衅般的神色望向对面静静聆听着的男人时,这个以头脑出众着称的参谋官用指节托着下巴一动不动,没有插嘴也没有再显露任何表情。他在等,等待掠过那应接不暇的长篇铺垫之后,用灵敏的嗅觉来捕捉俊流真正的意图。
“遗憾的是,这押大奖的游戏前提是保密工作的完美,一旦这个阴谋来不及付诸行动就被提前拆穿,女王陛下是选择弃同伴和道义于不顾,坚持发动战争,还是在顾及你们的性命和舆论压力的情况下否认有偷袭计划,勉强将和谈假戏真做?”
“费尔上校,我想你再清楚不过了。” 他慢慢吸了口气,重新让胸膛充盈饱满,“无论是什么名义下的战争,士兵的生命,在领导者看来只是算术题而已,你也早就认命了吧?”
安静中的野兽是危险的,俊流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像是一种有体积感的大气压,不断挤压他肺部的空气。这匹聪明的白狼认真起来,思考着攻击还是观望,全身上下都灌满张力,对持中只要有一丝心虚,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听你讲的倒是挺有想象力。”
费尔轻笑了一声,并不打算接对方的招,“很抱歉,关于此事我无法做出回应,我和我的上司都诚心地在参加每一场谈判,至于你从哪里听信的这些谣言,抑或只是自己的臆想,也全是您的自由,我对此不感兴趣。”
“你们在战时向贺泽派了不计其数的间谍,怎么就觉得我们学不会以牙还牙呢?况且我也算是个合格的情报家。”俊流说着放松地靠进沙发松软的怀抱里,并不打算放对方轻易逃掉,“如果你确实不知道我在讲什么,或许明天我可以把这个事情当做下午茶闲聊,讲给各个成员国的首脑们听听,看他们有没有这份幽默感?”
“我不明白,”费尔挺直了腰坐起来,不知道是被对方的步步为营逼得有些局促,还是终于在这种一面倒的气氛中失去耐性,“你把我叫到这里来,和我说这些做什么?这些事情是真是假又如何?如你所说,我充其量只是部队中的一颗棋子,甚至没有能力主宰自己的命运,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的提议。”守株待兔多时的王子露出得逞般的微笑,话锋陡然一转,“我想接受。”
“五年前在爱丽舍庄园,你半夜来我房间里,在我床边对我说的提议,我想接受。”他从容地解释到,“你们有你们想要的东西,我也有我想要的,不同的是那个时候我是你们的俘虏,处于绝对的弱势,轻举妄动只会掉进被利用的陷阱。但现在不同了,我们终于都有平等交易的立场了。”
第9章 证据影像(2)
火中爆起的劈啪声就像微小晶体蒸发时发出的短促悲鸣,突然有一丝揪心。台灯的柔和澄黄色潮湿得微微浸透夜的纸张,触及面前那杯冰一般镇静于底的薄酒。整个屋子里几乎全靠壁炉的火光来指引视线,监视器屏幕的秒数像在催生线索的节拍器,接连不断跳动着。
“什么……?”费尔的眉毛挑起毫不掩饰的质疑,几乎要重新打量一遍眼前这个与黑夜同源的王储。
“你不会忘了吧,”俊流的手交握在胸前,关节就像咬合不均的齿轮一般生涩,尽管不适却还是保持着那样的姿势,“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帮什么?”
“帮我从父亲和国民会主席手里夺过政权。”他没有动容地脱口而出,漆黑的眼睛像突然迸发出一种慑人光芒,“我并不赞成战后继续维持东联盟现在的状态,贺泽作为盟主国,战争损失最大,一旦进入和平期,发展反而会处于滞后地位。我也不同意父亲在战争结束后将皇室的统治权交还给国民会,重新转变成民主制,那将会使国家越加散乱,贫弱,而没有实权的王则完全置身事外。”
“因为政见不合,我和他的矛盾已经激化到不能调和的地步,这样下去,父亲随时可能会废除我的继承权,我必须赶在他之前行动。”
“未来的贺泽应该实施由国王为中心,彻底的集权制度。”不知道神经还是肌肉正在绷紧,俊流的眉头不觉拧了起来,手指的关节也凑到嘴边,用力地磕在齿尖上,“我想要从他们手中夺过所有的统治权,保持住贺泽作为盟主国的领导地位,然后有计划地逐步吞并其余的联盟国,建立出一个能与悖都匹敌的新帝国。”
“在到达那一步之前,我愿意投降悖都,让贺泽成为悖都的附属国,我们的边境向你们的公民开启,我们的资源,技术,劳动力,都可以合作与共享,直到我们自身也变得更加强大。”
“如果不能及时推翻我父王的统治,这一切都是空谈。”俊流的语速因为迟疑而慢下来,似乎懊恼着在敌人面前这样直接的示弱,他的眼光移到了别的地方,轻咬了下嘴唇,“我和他翻脸后,现在根本调动不了军队,我自己一个人没有足够力量发动政变。”
“既然和谈一开始就是阴谋,女王陛下始终想要攻陷贺泽,何必还要冒那么大的风险?只用跟我合作,我提供给你们绝好的军事情报,配合你们原本的进攻计划,不会有什么伤亡就可以占领首都,而我也能顺利登基,这样利人利己的差事到哪里去找?”
在他的反问下,约莫半分钟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慢慢凝固。费尔若有所思地望着王子那张常常会使人分神的脸,简单,直接的美,仍然一瞬间就能传达,然而对方人格上的巨大反差,足够让他慢慢消化一阵子。他印象中那个满身防备,却又能让人不费功夫就一眼看穿的少年无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面前这个,明明好像敞开了心扉暴露自己,但却无法再窥探到真实的男子。
“我很惊讶,”半晌,费尔照实表达出了自己的感受,“突然从你口中听到这些字眼,政变、集权、投降……?是你变了,还是当初我就没能看清楚?要不然,你今天纯粹是想虚张声势,拿我寻开心?”
“你是上官俊流么?”他身体前倾,口气带上了一点嘲讽,“五年前我认识的那个人?”
“也许不是,”俊流漫不经心地挂上浅笑,隐藏的思绪却越发深远难懂,“多亏你才让我明白,最牢固的羁绊只会建立在利益一致的情况下。”
“我和父亲……可能在那个时候已经失去了信任。”
费尔看着他放空的眼神,没有再追问背后的细节。虽然之前的对话找不出明显的破绽,但是考虑不周的判断一定会埋下后患,尤其是事关国家前途的决策,不是一个军人可以肩负的。
“你的意思我了解了……不过,我只不过是随行的一个参谋官,没有资格做任何决定,我想你应该找我的上司,拉蒙将军谈一谈……”
“这个计划当初是你提出来的,你想撇清责任?”俊流对他的消极态度早有准备,冷笑一声便从沙发上站起来,俯视对方没有情绪痕迹的脸,“我不需要你来仅仅当个传声筒,把我的提议写成书面报告交给上司,再辗转回国内的政客手里,让他们组织会议讨论个一星期。我既然对你费了这么多口舌,就是把决定权交给你了,不需要其他任何人从中斡旋,我也不会和你之外的人达成协议,即使是安烈女王本人。”
“这是在逼我越级行动啊,”费尔支着太阳穴,眼神虽然认真起来,轻视对方的优越感反而更胜一筹,“凭什么?”
“你人都在我的地盘上,敢问我凭什么?”
他心头微微一震,这先声夺人的锋芒如此外露,撕破了那层体面对话的矜持。从见面到现在短短的时间内,俊流一再挑战着他控制局势的自信,直到这一刻,主被动的位置似乎终于调了过来。
还来不及回应,耳边响起的字句就已经填满火药味,“悖都和谈代表团下榻的白荆饭店,是国民会提供给你们的吧?我虽然动不了军队,可派人打扫一个破旅馆还是小菜一碟的,你也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分歧打扰到你上司的休息吧?”
埋怨自己低估形势已经太迟了,费尔不觉握紧了拳头。原来王子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留给他反抗的余地,不管在行动上还是意识上,俊流在今天之前就已经自断退路了。
“上校,我想你出发之前,既然知道了女王陛下的企图,或许你和你的上司已经做好了随时殉国的准备?若惹急了你们,让你们产生就算有生命危险也不愿同我合作的觉悟,那就很麻烦了。”
“所以,如果你仍然不欢迎这个提议,我会立刻把这虚伪和谈的内幕公之于众,在这一点上劝你不要挑衅我,联盟跟悖都打了十年多的仗,我们的成员国们是相信贵国罪名累累的女王,还是相信帮助他们赢得无数胜仗的贺泽王子?最后和谈破裂,你们会白白牺牲,盟国也会在舆论有利的情况下正面应战。”
“还真是狗急跳墙了啊,”费尔长吐了口气,绷紧的力量从肩膀两侧溜走,这是一种明白大势已去的放松,对方如此周密果断,一气呵成,他找不到什么机会反败为胜,“哪里有协商的道理,明明是非答应不可么?”
“我本来不想将气氛搞得这么紧张,可是费尔,你实在是个很难缠的角色。”似乎是因为接收到了那举白旗的信号,俊流今天第一次直呼了他的名字,以胜利者的姿态调侃到,“不让你搞清楚绝对的利弊,你是不会就范的。”
在他看来还是个小孩子一般稚嫩的年轻人,现在不加掩饰地得意起来,费尔一向冷漠的眼睛里却没有不屑。因为那份压迫感深入骨髓,感觉很不妙,他早已不应该把俊流看做那个被他绑架过的少年。这次被对方完全牵着鼻子走的经历,将他进入贺泽之后如同俘虏般的生活体验推到了高峰。
每一天高强度的会议和谈判程序完成之后,即使回到饭店房间也无法放松,更不能在这个城市随心所欲活动,毕竟普通民众对悖都军的仇视还来不及淡化。这两个月来监禁般的日子,如同上天安排好的一个报应。
等他从有点疲倦的联想中回过神来的时候,看见俊流背靠陈列柜站着,手中的空杯已经新倒上了透明的液体。
“不喜欢喝酒么?”无关痛痒的问题有助于缓和矛盾,俊流将凉爽的杯口靠到自己唇瓣,眼光落到了他面前那杯一口也未动过的美酒上,“拉贝格尔常年冰冻,你们那里的人都习惯喝酒暖身才对。”
“这个房间很暖和,我可不想心里再燥得慌。”
“真可惜,这是停战期之后才加大产量的特级雪浓,我在军校读书那时,只有最高级别的宴会上能看到。一般作为军需品供应的低度酒,不会太厉害。”
俊流说完便一口气喝光了自己的杯子。不知成年是否也意味着口味的改变,突然对这种酿造类的饮品爱不释手。时间催生出的化学变质,最适合掩盖软香的乳嗅味,而成为雄性动物具备攻击力的标志。他的舌尖回味地舔去唇角沾染的沁凉辛辣,呛人的味道上升,冲得鼻腔通透,直达眉间化作一抹酥麻。
接着他走到还无动于衷的参谋官跟前,伸手端起茶几上那杯没有被动过半分的酒。
当领口处裸露的皮肤毫无预兆地沁入一股冰凉,费尔一个瑟缩,条件反射地抬起手,猛地抓住俊流手中倾斜的杯子,因为震动而涌出的酒液从他的手指间满出来,顺着袖口流下,一直凉到手肘。虽然及时制止了这意外的举动,但胸口处还是湿掉一大片。
“弄脏了你的衣服,你很讨厌这样吧?”俊流挣开他的手,微微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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