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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城2部完-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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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场无声的暴力。犯人从最开始对俊流的忽视和不配合,升级到后面蓄意捣乱,搞砸每个必须规范作业的细节。工程仅仅开了个头,他们的劣根性便井喷式地上演。
“被上流社会宠坏的臭小子,多吃点苦头就对了。”麻古把手里的工具不断地抛起又接住,隔岸观火的兴致像是很好。“还不让我用拳头修理这些王八蛋?看他们怎么找任何一个机会修理你。”
“差不多过过瘾得了,”斑点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做着手里的活儿,一边想着用什么办法偷点边角料带回牢房,“你这一副慈母严父的做派算是怎么回事啊?”
“没准我觉得当个好人还挺不赖呢。”麻古没有偏离目光,舌苔上泛起些许干涩的不安预示了恼人的烟瘾在发作,被压制的欲求,发作起来不管多么细小,都是会引起人强烈不满的源头。
斑点抬起头,换了一副尖酸的口气,“我还以为,对于一个存在就是罪恶的犯人来说,去死就是你所能干的最大好事。”
“真难得这话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呢,”麻古看了一眼他,嘴角也滑过一丝冷笑,他知道斑点话语中的挖苦是认真的,因此毫不含糊地回敬到,“若不是我的关系,你以为真的可以从狱警眼皮子底下拿走东西吗?即便被发现,也只是关一周禁闭了事?你没忘记几个星期前407室的两个犯人,因为干同样的事儿,一个被打断肋骨,一个被踢碎了内脏吧?”
“这就是你惯用的伎俩。”这种算账般的说话方式很让人火大,斑点停下手里的工具站起来,一心一意跟他杠上了,“第一次和小黑猫玩躲避球的时候,你明明看到光头和那两个杂碎尾随他去了厕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你一清二楚,但是你却迟迟没行动,磨蹭了快一根烟的功夫才过去。这么长时间都够他怀上孩子了。”
“当然,”麻古面不改色地回答,“英雄救美一定要够戏剧化,才会博得好感。如果那小妞还没吃到苦头,你就把他救下,他永远都不知道你的出现对他来说多么重要。你越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他就会越信任你。”
仿佛感叹对方的无可救药般,斑点干笑了一声。他不想表露负面情绪,尽管心底有一团东西像阴沟里流动不畅的污物般开始缠绕下沉,“所以……你从来没反省过你的所作所为么?”
“告诉你,阿斑。”麻古停了一下,认真地看着他说,“找我帮忙的那个监察官,说他翻遍了墨纪拉犯人的卷宗,才确定我是值得信任的人,把小黑猫托付给我。你懂么?是你们自找的。或者说,是你们的命沾染上了遇到我的厄运,既然你们需要我才能更好的活下去,那么就别像个孬种一样,苦大仇深地抱怨任何不良的后果。”
“所有的受害者,都是自己倒霉活该?”像在总结对方一贯的观点,斑点慢慢地说,用平稳的陈述句描绘胸腔里那块石头般坚硬的部位──明明已经硬成了一个死结,却再也经不起丝毫碰触。
“布谷鸟一生下来,就会欺骗和杀戮,把其他的雏鸟推出窝外摔死。”他继续说着,仿佛还能感受到脖子上那片灼痛,就像一个附有诅咒的符,“你说得对,它的存在就是一种罪恶,但是受害方有抱怨的权利么?他们只是刚好遭遇了这场厄运而已。因为布谷鸟这么做不是为了犯罪,而是一种生存的方式。”
“想要指责我,至少学学左拉威那样,先自成一派在这里生存下去再说。”
“你不怕我把你的真面目告诉那只小黑猫么?”
斑点问得有些没底气,随即像是急于开始被中断的工作一般,弯腰去捡起扔在地上的钢筋钩子,这才发觉手心里已经积满了黏黏的汗液。
“不会的。”麻古背对着他,口气轻松地说,“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急不可耐地想看到别人不幸。”
眼看下午的时间已经过半,钢筋绑扎的工序却还远远没完成预定进度。虽然所有的犯人都没有把反抗情绪表现在脸上,为了避免惹恼狱警,仍然假装乖乖干活。但俊流比谁都清楚,这种蓄意的罢工会逼得他失去这份工作。
正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不远处响起了一声招呼,“嘿,小可爱,过来教教我们好吗?”
俊流循着那声音,看到的是不久之前在厕所里强暴过他的光头男人,然而更令人反胃的,也许是就站在他旁边的左拉威,他像个穿了衣服站立着的野兽,用他湿漉漉的舌头舔着嘴唇上被饰物穿刺过的部位,阴森地笑起来。
看着俊流戒备的神情,光头嬉笑着套起了近乎:“别摆这么张臭脸,我搞过你是不够意思,谁叫你先烫伤我的小弟弟,还有我的右手,现在还使不上劲呢。”
“你们想要怎样?”俊流冷漠地问,按捺住扭头就走的冲动,他知道如果再不和这两个家伙交涉,犯人们就不会听话地干活,“搞砸了工程所有人都要受罚,你们能捞到什么好处?”
“我们可没这么打算,是你老不愿意来教我们,老大都还没学会怎么做,谁的动作敢比他快?”
“你们想要怎样?”俊流耐着性子重复了一次。
“好好教我们完成分配到的任务,直到工程结束,之前的账我们乐意一笔勾销。”为了加重他话语的分量,光头甚至摊了摊手,摆出一个诚恳的表情,“这不也是你的分内之事么?”
“如果你们耍花招,故意找我麻烦呢?”
“别傻了,我们也需要工分来吃饱饭。”
俊流迟疑片刻,又留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虽然麻古以及别的协管员远在工地的另一头,但负责监督工作的多名狱警就在紧邻工地的位置站岗,就算是再疯狂的犯人,在这种日头高照的大白天,又是眼线密集的公共地带,想必也难以做出出格的举动。于是他将手里的图纸卷起来插在裤子口袋里,迈着平稳的步子走过去。
“步骤很简单,仔细看着。”他没有多说废话,弯腰捡起地上的钢筋钩子和铁丝。
但当他刚刚直起身来,后背就遭到猛然一推,俊流撞到架了一半的钢筋网上,紧接着身体便被后方紧贴上来的男人大力摁住,这样的攻击方式和之前在厕所里发生的事如出一辙,突如其来的恐惧立刻让他拼命反抗起来。
“别他妈乱动,老子有话跟你说,”左拉威粗暴地将膝盖顶进他的两腿之间,壮实的前胸死死地抵住俊流的肩膀,让他困在两臂之间无法动弹,“说完就让你走。”
“只是说话的话,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吧?”俊流尽量镇定地质问,男人近距离的吐息让他全身发冷,无法控制地想要瑟缩起身体。很快他便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一只大手顺着自己的腰滑到臀部,毫不客气地朝更私密的位置摸去。
“这是作为提供忠告给你的一点小回报而已。”左拉威理直气壮地笑到,气流通过粗糙的声带,像一只庞然大物在进食前的饥渴喘息。
“你被骗了,小妞。你大概不知道大鬼的底细吧?他为什么在墨纪拉混得这么如鱼得水,连狱警都给他特殊照顾,你该不会以为他真的是个人缘好的善男信女吧?”
俊流暂时停止了挣扎。虽说他并不想在意这个流氓的胡言乱语。但这样的开场白,无疑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大鬼以前是中心区一个有名的盗窃团伙的头目。后来这个团伙的覆灭,是因为他出卖了所有成员的性命给监察官,靠着那个下作的交易,这家伙才换得了免除死刑的机会,也换得了监狱给他的所有特权。”说着左拉威兴奋的咧开大嘴,在俊流的眼角余光中,像是脸上一道冒着血气的黑色伤口,“没想到吧?这阳痿的孬种是喝着同伴的血活下来的。”
第34章 暴动
左拉威脸上的纵横沟壑因为怪笑而堆积起来,看起来令人头皮发麻,他松开了钳制,摊了摊手,一副去留都悉听尊便的意思。
“害什么羞,”男人的声音在喉咙里浑浊地打转,嘴角扯成扭曲的弧度,接着他将刚刚碰触过对方的手指放进嘴边,用舌头玩弄起来,“老子虽然暴躁了点,可从不害自己人。我知道你和其他的犯人不同,所以不想用对付婊子的方法对你。”他说着抬起下巴,把目光指向不远处那个得了佝偻病一般的枯瘦犯人,“现在你还有机会挑一个好主人,别到了人人都玩腻你的时候再来,老子就只能拿你去喂狗。”他说着,抬起手摸了摸一旁光头男的脖子,就像在逗弄一只驯养好的忠犬。
“不好意思,你真不是我好的那口。”俊流退出到安全距离之外,望着这个脑子里塞满秽物的流氓,冷冷地丢出一句,“干你这种货色会让我不举。”
左拉威愣了一瞬后便猛地发出了一阵大笑,夸张的笑声引来了不远处狱警的呵斥。
俊流一秒钟也不想在他的目光下多留。虽然他明白适当的妥协可能让这种紧张的处境有所松动,毕竟,自尊精神在禽兽面前一点意义都没有,失去了人类戒持的他们,已经退化到完全依欲望而行的地步。相比之下,俊流也曾面对那些因仇恨而虐待他的押送官,那段经历甚至迫使他学会如何低三下四地示弱,只为停止肉体的痛苦。但俊流从心底相信联盟的军人并不是真正地以伤害他为乐,他们心中有无法释怀的悲愤,而他有责任承担这种结果。
惟独不能接受的,是左拉威这种完全以满足自己私欲为目的的掠夺和践踏。虽然俊流已经完全把自尊扔在了卑微的尘土里,才能够在巨大的落差后免于崩溃,却还不至于要向这样肮脏的欲求委身。他在被光头男强暴时,就算知道反击就等于找死,就算清楚自己还有很多事情必须活着去完成,但要为此去迎合这些毫无人性的加害者,这将是一无所有的他最后的牺牲,他做不到。
“你没问题吧?”
还没当他完全走出这段情绪之时,一抹人影便挡在了面前,阻住他横冲直撞的步伐。俊流被那当头落下的声音定住神,才发现麻古的脸就近在咫尺。
“我看到左拉威又在找碴了,长成你这样也够累的。”面前的男人无奈地笑了下,眼珠迎着日光发亮,“他跟你说什么来着?”
“一些恶心的胡言乱语,估计只是想借机占占便宜。”俊流神色未改,坦然地看着对方的眼睛。
“他们不敢在这里乱来,如果我插手太多,反而会恶化你和其他犯人的关系。”
“我知道。”他简单地点了下头,并不放在心上,“我自己能应付。”
“喂,我和大鬼的活儿可是大超进度。够给面子吧?”斑点说着便从旁凑了上来,十分熟络地将胳膊搭上俊流的肩膀,并用沾有污渍的手拍了一下他的胸口。
麻古注意到俊流略显疲惫的神情,便进一步宽慰到,“只要我们这边的人能够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监工就知道左拉威他们是故意偷懒,这黑锅不用你来背。”
“我担心的是你和阿斑的技术。”俊流把堵在心口的石头暂时放下,故意忧虑地皱起眉头,“这一堆东西实在让人乐观不起来,没准得全部返工。”
“你活该被左拉威干上几次。”麻古毫不含糊地踢出一脚。
俊流躲避着,一边若无其事地笑笑。随后走到他们已经完成了大半的钢筋骨架前,仔细检查了整体结构和各个绑扎点,并动手纠正了一些瑕疵,直到确定它们都牢固且美观。
接着为了对照一下规范,他摸出一直插在裤子口袋里的那卷图纸。而当俊流打开它的时候,便发觉了什么不对劲,图纸边缘上两颗装订的图钉已经变形了。凭空而起的不良预感让他心里一紧,急忙把图纸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
“问题真就那么多?”看到他呆站在原地,脸上已经变了颜色,麻古不明所以地问。
“少了一张。”俊流有些局促地把手里的图纸重新规整好,卷起来紧紧捏在手里,平静的语气和眼中的失措有着鲜明的反差。
他记得非常清楚,那缺少的一张正是他反复看过的,墨纪拉监狱的平面图,那张对他来说最有价值的一张图。他不久之前才决心要把它弄到手,而在未曾察觉的时候,已经不翼而飞。
“你还真擅长添乱啊,”麻古凑上来,用不耐烦的口气调侃到,“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些呆站了一天的狱警正愁找不到乐子,你想被他们扒了皮搜身么?”
“不可能一卷图纸里惟独丢了那一张,恐怕是被人拿走的。”他尽量忽略麻古所描述的嘶妫渚蚕吕椿叵搿T谡飧黾嘤铮Ш屯登允峭桓龈拍睿蛐砀恪H羰欠溉耸贾瘴薹ń怀鍪ё俚亩鳎芸赡鼙坏背删懿蝗献铮嵩獾皆跹膳碌亩源居裉斓男那椤Nㄒ磺煨业氖窍衷诶胂挛绲氖展な奔浠褂幸桓鲂∈弊笥遥⑾值没共凰闾恚灰谟槭涨宓阄锲分罢业剑湍馨踩亍�
“从你贴身的口袋里?”麻古挑起眉毛,眼神就像打量一个缺心眼的三岁小孩。
多亏他这么一问,俊流的脑海里立刻浮现了之前那个男人大笑着的嘴脸。
他恍然大悟。左拉威这个癫狂的暴力犯脑袋可一点也不糊涂,是他故意用一段新奇的说辞吸引俊流注意力,如此一来,在贴身的距离偷出一张图纸不需要难度,加上俊流主观地把他所有的行为都归为粗俗的挑逗,即使感觉到了他的触碰,也没有意识到这家伙的真正目的。
“是左拉威……”
俊流咬着牙刚刚说出了这个名字,麻古再也没多问一句,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把钢筋钩子,利索地藏进袖子里,转身便大步迈开步伐。
“你干嘛?”俊流回过神来,刚想赶上去,肩膀却被身后的男子牢牢按住了。
“拜托你乖乖待在这儿。”斑点的手很用力,且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这么简单就被坑,我真想知道你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麻古一边在手里转动那小巧冰冷的利器,一边不动声色地快步走向工地另一头,直到左拉威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他放轻步伐,下意识地紧握住那金属物的柄部。
光头男很快发现了他的接近,却没能来得及采取措施。麻古没有浪费口舌说任何一句开场白,在左拉威刚刚转过头来的瞬间,便击出狠狠一拳,正中对方的下巴,空气中响起骨头撞击时的一声脆响。
虽然对方的体格健壮,正面交手的话占不了上风,但只要先发制人,不给他任何反击的机会,制服这头疯牛便不是难事。下颚受到猛烈冲击的左拉威眼前一黑,短暂的丧失意识使得他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还没等他动任何的念头。麻古便一步跨了上去,抓住他那鲜艳的玫红色头发狠狠一提,露出他粗壮的脖子,紧接着便用藏在手里的那只钢筋钩子,猛地扎进他的颈部皮肤。
“不想你的脖子像个喷泉一样放血的话,就保持这个姿势。”麻古利落地完成这一连串动作,呼吸没有任何紊乱。他盯着躺在地上,仰面朝向他的男人,手里那把用作绑扎钢丝的工具,原本怎么用都太笨拙,一当做凶器倒是得心应手起来,“只要我手指轻轻一动,你的颈动脉就会断。”他一边警告,另一只手便毫不客气地摸索起对方的上衣口袋。
被击打得下巴几乎脱臼的左拉威连一声呜咽都没能叫出,舌头被咬破后流出的血顺着嘴角渗出,眼神直直地望着被颠倒的世界。等到意识重新清晰过来后,他的脸上首先浮现出令人厌恶的笑容。
“能动的话,你就试试?”左拉威冷笑着说完,突然一把抓住麻古拿着钢筋钩子的手,另一只手又猛地顶住了对方的喉咙,巨大的腕力轻易便阻滞了呼吸道。
麻古忘了对方是个典型的亡命之徒,即使用死亡做威胁,也只能等同于打上一针兴奋剂。他的手指关节被捏得咔咔作响,眼看着钢筋钩子被迫从对方的颈部抽出,竟是一点也动弹不了,没过几秒,他便因缺氧而头昏脑胀。
正当麻古一心想要挣脱他的压制时,左拉威向一旁的光头使了个眼色,那男人便立刻捡起放在地上的一根长条钢筋,对准麻古的后脑便要刺下,好在千钧一发之际,及时赶到的斑点从后面勒住了光头男的胳膊,狠狠让他尝了一记过肩摔。
“混蛋,为了一张破纸就要和人拼命,你脑子在想什么啊!”
这时麻古已经踢开了左拉威,起身的同时还在作势反击。俊流急忙上前将其拽住,抓着他沾有血迹的手,气恼地提高嗓门,“使用暴力只会把事情搞砸!你要我说几次才懂!”
“臭小子,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我了?”刚刚才解除压迫的喉咙不适应说话的气流,麻古剧烈咳嗽了几下,“滚到一边去,我转眼就帮你把东西拿回来。”
然而,事态的发展很快超出了他的意料,斗殴触发的小范围骚动吸引了工地上的其他犯人,好事的家伙陆续围了上来,兴奋地挥舞拳头起哄。尽管狱警吹着尖锐的哨音进行驱赶,但压抑了太长时间的人们显然不甘心解散这么刺激的舞台,他们被狱警的棍棒赶远之后,又从另一个位置聚拢过来,像一群被气味牢牢牵引住的苍蝇般往事发中心推挤。而藏匿其中的左拉威的同伙们,手里都拿着具有杀伤力的工具,他们趁乱偷袭周围毫无防备的普通犯人,并寻衅和对方痛殴起来,只不过半分钟的功夫,气氛便被煽动得超出控制。
斑点早就在满眼混乱的人群中失去踪影,敌对帮派的犯人趁火打劫,拳头接连落到身上,麻古只有拼命把俊流挡在身后,试着从人较少的位置突出重围,却不知是谁用砖块或是铁锤,冷不丁往他的膝盖一记重击,激烈的痛楚另他立刻失去平衡,就在几乎摔倒的时候,被俊流拖住了肩膀。
要是在这里倒下去,铁定会被这些暴徒踩踏致死的。尽管他也遭受到了攻击,但俊流仍旧死死地抱住麻古的身体,不让他从手中滑落下去。
他强忍痛楚抬起头,发现左拉威就站在不远的地方,他的体格高大,因此得以越过乱哄哄的人群头顶望向这边,这个男人一边擦掉嘴角的血迹,紧盯着猎物的眼睛里露出猛兽般的凶光。
“现、在、就、弄、死、你、们。”他的嘴型夸张地逐一摆出这样几个字来,并愉悦地扭动那打着洞的舌头。
“来啊,屁眼痒了的家伙!”麻古甩开俊流的手站稳,示威般指了指自己的胯下。疼痛使得他血气上头,逼得双眼发红。那久违又令人怀念的危机感,正在这场面的烘托下,急速回归到他浑身的每一寸毛孔中。他承认诸如此刻的时候,他和左拉威是同一类人。
紧接着毫无前兆的,俊流的耳边炸响了一串猛烈的鸣枪声,人群的逃散顿时像一股股越过礁石的激流,持续撞击他的身体。他抬高不住地晃动着的视线,看见站在高塔的岗哨上的警卫已经把架好的机枪对准了这里。
第35章 战前集会
早晨是起义军营地里最令人放松的时刻,因为当稀薄的阳光穿过浓密的树叶,在眼帘上拂过的时候,彷如看见这个世界的第一眼感受,会给予人一切希望的事物都在平静展开的错觉。
距离平民的驻扎区有一定距离的地方,士兵们早已经例行性地聚集起来,聆听新一天的指示。他们沉默而凝重的双眸,传达的不是情绪,而是一种军人之间最为熟悉的宿命感,这些早早就为自己设想过马革裹尸的结局的男人们,已经对自身的命数有过非常透彻的解读。
“弟兄们,是时候给悖都的杂种一些回礼了。”道革将军背着手,在人群包围成的一小片空地上踱步,同时用他的右眼扫视周围安静的人群,“别一副弱不禁风的娘们儿样!想想看,你们既然活到现在,便曾经当过胜利者,个个都在战场上打得对方屁滚尿流,你们趟过漂浮敌人躯体的血河,踩着那些被打得稀烂的畜生前进,把他们那些塞满愚妄征服论的脑袋,一次次在瞄准器下爆开!想想看,那个把全世界的孬种们吓得唯唯诺诺的悖都,十多年时间都不曾攻入过郡蓝一次!只能像流着口水的狗一样在我们门口徘徊!”
“我知道,你们之中的很多人亲历过维雅诺大捷,沃河收复战,六月雷反攻战,驻守过西北边疆几百公里长的军事防线,在骆驼谷把两个师的杂种葬送在寸草不生的戈壁里,他们的白骨现在还在被秃鹰和野狗分食!那些辉煌的胜利,我们歼灭过数以万计的敌军,我至今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把那些不自量力的强盗们赶尽杀绝的!”
道革说到高昂之处,用力挥舞了一下胳膊,仿佛是庆祝胜利的手势。随着他嘴里吐出一个个响亮的战役名字,士兵们的眼光亮了起来,原本像打湿的石板路般沮丧的面庞,聚集起火焰般跳动的神采。他们的感官深刻记得火药的光亮和血的暖意,杀戮时的莫名充实或许已和正义与否的立场无关,他们只知道,真正的恐惧只会在静止时趁虚而入,他们需要道革口中令人热血沸腾的胜利愿景,和继续战斗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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