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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城2部完-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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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洛远远地坐在车子里看着,心里升起来一种冲动,想要跑过去加入队伍,成为这些无名士兵中的一员,成为他的军人,接受他严厉的审视和不容违抗的命令。
他曾经是他的军人,为保护他的国家和所珍视之物而战斗。现在置身事外,看到这个场面,齐洛才回味起来, 这是多么荣耀而又幸福的一件事。
一个人若既有能力,又有机会去保护他所爱的人,如何不是他生命价值的最佳体现呢?
检阅结束后天已经黑了,在基地首长的挽留下,他们低调地在军官食堂里吃了顿便餐。
回到车上后,俊流便露出了疲态,他把大衣扯到胸前盖着,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齐洛以为他睡着了,便也没有去打扰,心想回中心区又是一段漫长颠簸的路程,趁现在路况不错,得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这一天累得狠了,俊流便觉得浑身虚脱,心脏持续传来阵痛,在大衣的遮蔽下,他用手紧紧抓着胸口,闭着眼睛默默忍耐,不想让齐洛察觉出异样。
他慢慢地深呼吸了几次,好不容易缓过了这口气,肌肉放松了下来。随后他睁开了眼睛,偷偷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将脸转向齐洛,问到,“你累不累?伤口还疼吗?”
车里太黑,在一闪而过的昏黄路灯下,齐洛也看不清他的脸,只听到对方声音虚弱,忙握住了他的手,“我就没怎么站起来,能有多累?你多顾着自己行吗?声音都哑了。”
“谁叫他们硬要我对着那么多人训话,扩音器效果又差,我得扯着嗓子喊。”俊流朝他挪了一些,把肩膀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是不是感冒了?操场上风那么大,你还一直站在中间吹。”齐洛摸了摸他的脸,皮肤是冰凉的,“回去赶紧洗个热水澡吧。”
“先不回去。”俊流轻声说,“我还有地方想带你去看看。”
“这么晚了,去哪儿?”齐洛惊讶地问。
“本来以为下午就能完成工作的,没想到耽搁了这么久,可难得一起出来,又不想浪费。”俊流像是故意吊他胃口,凑到他面前,脸上透着些自作聪明的意味。
“小洛,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去我家的时候吗?”他突然问到,“在贺泽,也是深夜,坐着军车,一切都和现在好像。”
“记得啊,”齐洛回想了一下,“看到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的……你的父母,我紧张得都不知道怎么说话。”
“其实我也怕。”
“怕什么?”
“怕让你更接近我。”俊流说着自嘲地笑了笑,“又期待,又害怕。”
说完他抬起头,近距离看着齐洛的眼睛。他黑色的眸子在黑暗的背景中,路灯的微光一痕痕滑过透明角膜,照出里面深邃的细节,那目光忽明忽暗,流火一般,牢牢吸引着齐洛的注意。
“如果我现在去你家,你怕不怕?”
齐洛着实愣了愣,不由往车窗外看去,虽然夜色漆黑,除了路面几乎看不到什么景色,但他仿佛突然明白过来,睁大眼睛问,“你怎么知道……我以前住在哪里的?”
“我知道的关于你的事,比你想象的还多哦。”俊流的笑容意味深长,“好运的是,你住过的那个聚居点虽然比较靠近外层区,但仍然在革命军的控制范围之内,没有太大危险,我们偷偷溜进去看看吧?”
“可是我家……”齐洛很快就体会到俊流所说的那种“怕”了,他有点尴尬地说,“就是个砖瓦棚子而已, 而且已经荒弃了好久,里面什么都没有,真的没什么好看。”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俊流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有你的过去啊。”
没过多久,车队在一大片灯火稀疏的棚户区前停下了,俊流扶着齐洛下了车。一行人打开电筒往远处照去,东倒西歪的平房一个紧挨一个,沿着道路延绵进夜色深处,细看之下到处是残垣断壁,由于靠近前线,原本就粗制滥造的建筑物损毁严重,大部分人为避灾祸选择了迁移,留下一片片被人遗弃的废墟,只有少数的居民还在留守。
黑夜显得如此深沉,散漫的星星笼罩在头顶,发出细碎的微光。他们踏着脚下坑洼不平的羊肠小道进入,很快就陷入错综复杂的分叉中,迷了路。
小的时候,齐洛每天都在这座贫民窟里游荡,熟悉每条街巷的走向和每个转角处的特征,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回家里。可时隔多年,战争已强行改变了它的模样,加上夜晚辨识度降低,就算他努力调动出自己头脑深处的记忆,也难以找到一些可供辨识的标志物。
勉强绕了几圈后,一直跟着他们的警卫队长有点不耐烦了,出声提醒到:“阁下,现在毕竟是战时,这里靠近前线,恐怕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回总司令部吧。”
俊流敷衍地应了一声,转头却悄悄对齐洛说,“烦死了,这些跟屁虫,有没有什么办法把他们甩掉?”
齐洛认真想了想,兀地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我试试!”
两人于是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依旧不断东张西望着,在路过面前一栋漆黑的两层小砖房时,齐洛扬起电筒照了照,转头跟俊流耳语了几句。俊流便朝跟在身后的十多个个警卫兵喊道,“找到了!就是这里。你们过来,好好在门口守着,我俩进去看看。”
“阁下,我陪你们进去吧。”警卫队长厚着脸皮凑上来。
“这是人家的私人住所,我想进去参观一下,顺便叙叙旧,你跟着干什么?”俊流嫌弃地看着他,语气十分强硬。
警卫队长碰了一鼻子灰,只好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俊流搀扶着齐洛走进去。大门一关,他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心想量你一个半残废也跑不远,便命令手下的警卫兵们前前后后把屋子围了一圈,坐着等他们完事。
在齐洛的指示下,俊流架着他上了二楼。原来这是一个废旧的商铺,楼上分了两个起居室和一个堆了杂物的仓库。两人先是把走廊和卧室的灯开了通明,然后便跑进仓库里把门反锁住。
俊流把齐洛靠墙放好,再将屋内铺满灰尘的桌椅搬在一起架起来,轻手轻脚地爬了上去,用力推开了屋顶阁楼的入口隔板。
把齐洛运到阁楼里费了些功夫,俊流不得不充当人梯,先把他背起来爬上桌子,然后蹲下来将人挪到肩膀上抗住,憋一口死力气往上举。幸好齐洛的胳膊受伤较轻,还存了些力气,他一上去便撑住了阁楼的地板,双手一用力,将自己的身体带了进去。
他们进了低矮的阁楼之后,便打起电筒,迅速开始拆头顶的塑胶隔板和瓦片,几下就把屋顶掏了个大窟窿,之后两人再故技重施,就顺利爬到了屋顶外面。
屋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齐洛也顾不上脏了,紧贴着屋面手脚并用地爬,反而比走路要轻巧。俊流偷偷探出脑袋,看了一眼楼下无所事事的警卫兵,转过头来时恰好撞上了齐洛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开始小心翼翼地挪动起来,朝隔壁房的屋顶上爬去。
贫民窟的房屋密集异常,邻居之间共用一堵隔墙的现象非常普遍,这使得无数高低起伏的屋顶连接成了一片新陆地,齐洛和俊流认准一个方向慢慢移动,竟也毫无阻碍地离开了原地一百多米。
“这里的屋子都是居民自己搭建的,质量很差,屋顶经常破损漏水,需要随时修葺。”齐洛终于有机会炫耀起自己的机智来,“所以大点的屋子一般都有阁楼,能够通到屋顶上的。我小时候经常和姐姐爬上屋顶看星星呢。”
说到这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直起背,向远方的地平线望去。
达鲁非的凉季可谓秋高气爽,干燥少云,空气透明度很高,所以他清晰地看见了远在天边的几簇晶亮的光芒,那是外层区灯火辉煌的高楼大厦。
开阔的视野迅速地唤醒了他的方位感,让他一下子想起来自己的小家位于这片汪洋大海的什么位置。
他像回到了孩提时代一样兴奋,忙不迭地带领俊流往确定的方向靠近。
残月细而明亮,像谁抓破了天幕一道口子,窥视着鬼鬼祟祟的两人。辨认自家的屋顶花费了他很多精力,最终齐洛累瘫在了上面,摆开大字型仰面躺着,尽情地深呼吸着周围清冷的空气。
俊流趴在屋檐处往下望,只见这座可怜的小屋周围杂草丛生,乱石成堆,一面土墙已经受不了雨水的冲刷,坍塌了一半,大敞着往里漏风,俊流扒开了几个瓦片往下看,屋子里面黑黢黢的看不分明。
就是这样一个在世界边缘独自破败的小屋,一个随时会被风雨浸淫,被战火摧毁,也被岁月碾碎成灰的小角落,成功养育出了一个他喜欢的人,俊流觉得很神奇,仿佛那里藏着什么高深的魔法。
“看吧,我告诉你的,什么都没有,没有惊喜,没有宝藏。我们离开的时候,能拿走的都拿走了,拿不走的就送给了邻居,这里连一个家具都没留下。”
现在想起来,虽然自懂事开始就在这里居住,十多年的时光,竟然没什么眷恋,姐姐不在后,这个屋子包括这片贫困压抑的土地,都令人厌恶。
而真正让他有归属感的地方,是贺泽。皇家军校,空军学院,岚啸,陆教官,米迦勒,夏曦园,还有遇见俊流的那片后山,在那里短短几年所发生的事,是这个贫民窟里的人世世代代也无法想象的。
齐洛舒缓地伸展四肢,释放出伤口处的疼痛,然后他惬意地闭上眼睛,“你想看就下去看看吧,我是动不了了。小心老鼠咬你。”
俊流没有下去,而是爬到他身边,头蹭在他的肩膀上,紧挨着他躺下了,也将目光投向遥远的星空。此刻夜色正浓,四野俱寂,只有废墟深处传来微弱的虫鸣,而他们被小屋捧在空中,被无边的黑暗包围,仿佛身在茫茫夜海里的一叶木筏之上,远离了一切世上的危险,肢体和视线的所及之处,除了对方以外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两人都很享受这独处的时光,手紧握着手,很久没有说话,只有静静呼出的气息被路过的风吹散。
“小洛,你对父母还有印象吗?”俊流趁着这气氛安好,试探着问。
第95章 You Are My Destiny
“父母?”齐洛皱了皱眉头,似乎不太愿意面对这个话题,回答得有些迟疑,“我妈……她精神不正常,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感情交流,她在我去贺泽参军之前意外去世了,不过现在想起来,她也许并不是我的生母。至于父亲……我不知道。”
“齐梓也不知道吗?她从来没告诉你什么?”
齐洛摇了摇头,“没说过,也不许我问。多半不是什么很好的回忆。”
“你对此一点不好奇?没想过要找到他吗?”俊流不死心地追问,心里却有些发紧。
齐洛望着夜空,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在LAVA里经历的那些奇特幻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性爱和分娩,死亡和新生,恐惧和狂喜,虽然他们的面容都模糊了,可那些和生命有关的最强烈的体验,仍然残留在他的意识里,牵动着他的心,他很想知道他们是谁,又为什么会和自己有联系。
他失神了片刻,察觉到俊流还在盯着他的时候,齐洛急忙把脑子里的东西赶了出去。他苦笑了一下,把脸转过去看着对方,“俊流,我是士兵工程的产品,父母对于我来说,不过是提供了精子和卵子的人而已,他们从来没有参与过我的人生,和我没有任何实质的关系。这些人并没有把我当成自己的孩子,甚至没有把我当成一个人来对待,所以他们是怎么样的,我一点也不在乎。”
俊流静静地看着他,心里五味陈杂,但又莫名有了一点定力。
“我知道谁是我的亲人,”他温柔地说,“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小洛,你和我不一样。”俊流鼓起勇气,微微敞开了心扉,“这里没有我的容身之所,我是被逼无奈必须要走的。但达鲁非是你的祖国,你在这里出生长大,想要留下来是合情合理的,没人能强迫你离开。”
齐洛听糊涂了,有点没反应过来,“怎么了?不是说好了一起走的吗?”
俊流的心乱了,索性别过脸不去看他,“我以后的路没有着落,只会越走越艰难,不知道哪一关就过不去了。我只是不想绑架你。我想你清楚,我之前做的那些事,包括来达鲁非,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也是形势所迫,并不是为了你。你不用觉得因此欠了我。”
这几句话把齐洛说得更懵了,他镇重其事地坐了起来,认真地思考着俊流的意思,片刻之后小心翼翼地问到,“你……不想让我跟你走?”
“我是说,你不用因为我对你好,就要回报我。”
“为什么不行?”齐洛直白地反问。
“我不需要你的感谢!”俊流有点急躁,心里堵着一句大喊,“我……”
我只想要你的爱,没有理由的,没有目的的,只是发自内心的渴望。只有当你真的爱我,才不会对自己的付出后悔,才不会怨恨我让你遭遇的一切,我也才有勇气把风险分担给你。
“我是不是什么地方惹你生气了?”齐洛不知所措地问到。
俊流摇了摇头,看对方无辜的表情,反而觉得自己太无理取闹了。
“是我不好。”他叹息了一声,背过身蜷缩起来,小声自语,“想要和你在一起,又没有能力保护你,最怕明明是出于好意,却可能给你带来最可怕的伤害,这种事,我不能再承受一次了。”
“傻瓜,”齐洛失笑出来,“照你这么说,早知如此,我就应该一辈子呆在这间小破屋里安分守己,从来没有去过贺泽,也没有遇见过你,这样的话,我们俩也许都不会这么惨了。”
“……”俊流沉默着,有那么几次,他还真这么想过。
“俊流,你起来,看看这个贫民窟,”齐洛说着便去拉他的胳膊,把他扶了起来,让他望着脚下的这片满目疮痍的棚户,“这里每天都有人死去,因为疾病,因为饥饿,因为犯罪,或者是被战火波及,像老鼠,像草芥一样死去,谁会在乎?”
“我本来也会像他们一样,可是我想,如果死亡是注定的,我至少可以选择自己的死法,所以我去了贺泽,遇见了一位王子,遇见了最棒的教官和战友,成为一名空军飞行员,赢得了无数次胜利,被授予了贺泽空军的最高奖章,这些都是生活在这里的我做梦都想象不到的事情,我拥有过这一切,它们不是没有存在过,在我心里它们不会被抹杀。”
“俊流,你也是。”齐洛深深看进他的眼睛里去,目光明澈得像是一泓湖水,“我不怕你带给我的任何东西,这不是我和你在一起的代价,我再说一次,这不是代价!我们不是在为对方牺牲!一旦你觉得这是代价,你就会想要逃避。可我们所经历的所有痛苦,都最终指引我们来到了这里,让我们成为了我们。它们是原因,是我们生命的组成部分,如果你不接受它们,你就从根本上否定了我,和你自己活着的意义。”
“因为姐姐的事,我曾经也否定了你和我自己,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可当我从白肆那里真正了解到她之后,我突然发现,哪怕是被我所唾弃的贫民窟的生活,也是姐姐拼命忍受痛苦而换来的,没有她走出的那几步,我就不可能在这里长大,这一切……”
齐洛摇了摇头,说不下去了,仿佛是想理清自己的思路,他停下来深吸了口气,继续道,“命运没有第二条路,没有什么‘如果’,我们怎么可能预见每次选择的后果,去避免伤害?只不过是因为她爱我,她用她的方式做出了最大的努力。而这也是我想做的,俊流,就算我们还是会失败,但我们会在一起。”
俊流睁大眼睛,仿佛根本不相信这些话能从对方嘴里说出来似的,内心被持续撞击得无法平静。他从来没想到会有这一刻,会有这样一个人,把这些真正能够支撑他精神世界的表白,一句句亲口告诉他,每一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都像是自己心声产生的回音。
“你……你还好意思说我,”他的声音有些不稳,“你说的这些话比我更不着边际,我听不懂!”
“你也有听不懂的时候?那是智商没我高了?”齐洛笑了起来,伸出手捋了捋他鬓角的头发,又补充道:“况且,对于我来说,真的没有比死在贫民窟更糟糕的事情了。我不觉得你能穿破我的底线。”
“穿破你的底线还不容易?”俊流挡开他的手,向前一倾便抓住了他的衣襟,把脸凑上去恶狠狠地说:“我先破了你的处。”
说完他便用力一推,推得对方失去平衡朝后仰倒,哪知道齐洛反应极快,猛地用手撑住身体,同时两腿把俊流一别,便将其扭翻在了旁边。
“玩这招你赢过我吗?”齐洛厚着脸皮笑道,翻身便扑了上去,不顾对方的拼命挣扎,用全身的力量按住对方。
“别踢,别踢!痛死了!”他挨了几下狠的,随即大叫起来。
俊流不敢再踢了,但用膝盖紧紧夹着他的腰,手腕还在使劲,同时扭动身体,妄图翻个身把他压在身下。
屋顶上的瓦片被他们动得乱七八糟,灰尘四起,齐洛眼看着按他不住,头脑一热,咬牙忍着痛,用力将俊流的胳膊往两侧压住,同时俯下身去,一口咬住了对方的嘴唇。
俊流显然被吓了一跳,所有的动作同时刹了车,僵在当场。
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静止下来,齐洛顿时有些进退两难,他硬着头皮微微张嘴,伸出舌头舔了舔对方的唇瓣,又缩了回去,像是在试探对方的反应。估计是被夜风吹久了,俊流的嘴唇触感微凉而干燥,但在他温暖的唾液中渐渐湿润,恢复了柔软。
像得到了安慰一般,俊流的力气渐渐卸了干净。眼睛欲开还闭,长长的黑色睫毛微微抖动着,像扑闪着翅膀的小昆虫,惊惶而雀跃,让齐洛觉得很有趣。
吻在对方主动的迎合中逐渐深入,舌尖缠绕在一起。呼吸轻而破碎,在吻的间隙里断断续续,两人都不出大气,仿佛生怕惊醒了这场美梦。俊流在温柔的气氛中越来越放松,他眉目舒展,柔顺地躺着,像一只露出了肚皮的猫,一副任人摆弄的模样。齐洛忍住笑,用细瘦的手指拨开他的衬衣扣子,摩挲他柔软却带着弹性的腹部,摸着摸着,便开始往下移动。
当他的手刚刚滑进他温热的胯下,俊流敏感地抬了抬腰,蜷起了双腿。齐洛看他舒服得忘形的样子,不禁想要使个坏,于是把手按捺住不动了,等对方在长久的安静中失去了警惕,他突然一把抓住了他可怜的命根子。
俊流猛地一弓腰,双脚一蹬,踹下了块瓦片,人也差点蹦了起来,他两只手同时抓住齐洛的胳膊,面红耳赤地瞪住对方。
“尺寸不错嘛。”齐洛笑眯眯地看着他,慢慢揉搓起来。
“你……你从哪里学的?”下身很快就硬了起来,俊流惊讶地望着他,脸上又羞又恼,“是不是白肆那个变态?他是不是碰过你?你跟他学坏了!”
“嘘……”齐洛让他放小点音量,另一只手抱住他的腰,将他搂得更紧,“我好歹也在部队里呆了几年,耳濡目染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啦。”
“那你自己试过吗?”俊流暧昧地问,灼热的呼吸吐在对方耳朵里,他有点忍不住,也想伸手去摸对方的东西。
“试过啊。”齐洛老老实实回答,“不过我觉得和摸自己的手没什么区别,虽然有触感,但是不会兴奋起来。”
“真可怜。”俊流缩回了爪子,发自内心地叹息了一声,“这是做人最舒服的事了。”
齐洛一点都不觉得受伤,反而更想逗着对方说下去,他亲昵地顶着俊流的额头,望着他湿润的眼睛,声音小得像喘息了,“那你可要好好教我,让我见识一下这到底有多舒服。”
“舒服死了……”俊流闭上眼睛,攀上他的肩膀,从喉咙里发出了呻吟,“用点力握紧……”
齐洛加重了些力道,又怕弄痛他,所以殷勤地询问着他的感觉,直到找到最合适的手感和速度,俊流已经没工夫说话了,只顾享受着他的爱抚,发出深深浅浅地喘息,腰部也隐隐晃动起来。
齐洛专注地观察他的表情,配合着手上的节奏,欢快得都想哼出歌来了。他回想起第一次见到俊流的时候,少年躺在隆非的怀抱里,满身潮红,激烈地在男人身下律动,精神涣散却又高度紧张,身体所有的肌肉力量都在爆发,他简直在绽放,热情得连周围的空气都燃烧起来。
齐洛一下子就被这个少年深深吸引。只是和那些男人不同的是,他不在乎占有对方的身体,他纯粹喜欢看俊流沉浸在性爱中的模样。
“总参阁下,您跑到哪儿去了?请快出来!您没有权利脱离我们的监护!”
远处的巷子里终于传来了骚动,警卫兵们发现了两人的出逃,开始打着手电筒乱照,没头苍蝇似的到处找人。
“快、快……”俊流掐着他的后颈,颤抖着催促他,“啊……啊……要到了……要到了!”
齐洛加快了速度,手用力地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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