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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单丛-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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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直接会在公司旁边的住处睡觉。谢一念舒舒服服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每天不是出去街拍,就是在家里给人拍静物照片,要不就是打游戏直播。后来莫名其妙地又迷上了刻印章,买了一大堆石头,每天趴在桌子前刻字。张希笑称:“也就我家是卖房子的,不然谁家能有那么大房子,给你摆下这么多七七八八的玩具。”后来谢一念在网上卖出去自己第一件印章作品,美滋滋地给他炫耀。张希说:“你想赚钱来我公司不好吗?”谢一念反问:“那能有成就感吗?”
他一直以为谢一念只是偶尔直播玩玩,之后有时回来早,发现谢一念晚上七点,几乎是雷打不动地直播打游戏。有一次他站在摄像头看不到的角落里旁观。张希没玩过这款游戏,谢一念打的好与不好他不知道。弹幕满天飞的时候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觉得有些话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什么“念念叫声哥哥”,“念念笑笑啊”之类。
后来有一次,谢一念洗了澡,屋里的暖气烧得很旺。他嫌热,上身穿了个T恤,下’身只穿了个内裤,坐在电脑前直播。偏巧那天家里阿姨没在,张希晚上回来又没带钥匙。谢一念一着急,忘记自己下’身没穿裤子,站起来跑出去给他开门。
等一回来,谢一念看到的是满屏幕的“腿玩年”。
他坐下来看了半天,“腿玩年”还没飞完。谢一念哭笑不得地说:“这个词是形容男人的吗?”
一粉丝说道:“跟性别无关,只形容好玩的腿。”
大家纷纷表示赞同。
谢一念叹了口气说:“原来你们都想玩我的腿。”
谁知这句话让张希听了个完完整整。他本来白天心情就很差,这会儿听到这句,走到谢一念身后,盯着屏幕看。
这是他第一次看谢一念直播,恰好看见满屏幕的污言秽语,一张脸越来越黑。此时屏幕上有粉丝在说:“念念你背后的帅哥是谁?”
谢一念一扭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张希一伸手,直接按断了接线板上的电源,转身走了出去。
两人自从在一起,气压还没这么低过。
谢一念也没心情直播了,洗了个澡,走进卧室。张希身上还穿着西裤衬衣。
“怎么不换衣服?”
张希低头玩手机,也不理他。
“喂。”他脱鞋上了床,挨着他坐下,撇了撇嘴,“别气了。”
见张希沉着脸没反应,谢一念忽然将一双长腿伸到他面前,笑着探过身,小声说:“你不想玩么?”
谢一念说完立刻被结结实实地压在下面,又被折腾了半宿,这场争执才算化解。
至于争执的源头——谢一念直播的事,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
第5章
谢一念不知道的是,那天被张希强行关了电源之后,直播室里发生了什么。
里面的粉丝发现了新大陆,简直跟过节一样,对着黑色的直播屏幕聊了一晚上。大家清晰地看到了屏幕里进来的怒不可遏的男人,先对其长相又细致地评判一番。后来是猜测其身份。有个粉丝说之前一念直播背景是一面只涂了石膏腻子的白墙,而最近换了地方,后面的墙壁贴有暗色花纹的壁纸,得出的结论大概率是包养他的男人,至少是现在住的地方在那个男人家里。
范逸把整个过程看得仔细。他的第一反应是,谢一念会不会被欺负。
他一连等了好几天,也没见谢一念上直播。那天他说他白天不工作,那岂不现在就没收入了?也许直播的收入就是他的全部经济来源呢?
虽然相信张希会给他钱,供他吃喝,但没有自己收入终究是一件难受的事。
有天他无意中白天点了直播平台,发现一念居然在直播。点了进去,敲了一行字。
“怎么白天来了?”
谢一念没说话,旁边粉丝给了他回答:“他老公不让他直播,他偷着白天来。”
“我擦别造我谣!老公都冒出来了,你们让我怎么圈粉啊!”
“一念不是技术流吗!靠实力圈粉!”
“实力圈个毛线粉,现在可好,莫名其妙的全平台出柜,来的全tm都是黑。”
现在不是人最多的黄金时段,可直播室里的人和以前差不太多,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是黑。范逸估计他短时间内都不会有太多收入,更何况现在能不能每天来都是个疑问,于是打算给他刷点零花钱。他忽然想起来有个朋友也是开网站弄直播平台的,只不过没这个有名气。回头问问直播和平台是怎么分成的。
“一念,你是不是被土豪包养了?老实交代!”
“一念被人包养了,我以后不来了。伤心!”
谢一念对吃瓜群众的讨论置若罔闻:“不跟你们扯淡,我这都掉了两级了!”
“对粉丝这么无理的主播是头一次见那!”
“拽得一比。”
正聊着,看见屏幕上出现了耀眼的光芒,赤橙黄绿,唯恐人看不见。
“土豪来了。”
之后,这种五光十色灿烂的叠加了起来,形成了一种浮夸的效果,估计做美工的码农自己也没有预料到这种灿烂诡异的场面。
忽然有人说道:“二十个了。”
大家好像发现了什么,于是没有人看谢一念打游戏了。二十五个,三十个。所有人都跟着数宝箱。谢一念直播一年多,收到宝箱的时候都寥寥无几。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让这个逸不停地刷新上限。
最后所有人的眼睛都花掉了,屏幕似乎才消停。
五十个!粉丝们比谢一念还激动。大家纷纷戏称“干爹来了”。
谢一念一边打游戏,一边说:“谢谢逸哥,感觉我卖身也卖不了这么多钱呢。”
这五十个宝箱似乎也激怒了相当一部分人,弹幕里不时地有骂他“sigay”,“贱”。
后来有几个喷子骂得极其难听,范逸都有点看不下去了。谢一念正巧手上这把打完了,他看了看直播画面,摆出了一个好看的笑来:“逸哥,加我好友。”
范逸有点犹豫,谢一念又提高了声调:“逸,还在吗?”
范逸看他一直停在菜单画面,没有进游戏,果然在等自己。于是点了游戏里的添加好友,输入了“一念”。
直播画面里蹦出一行字“BIGFAN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Big fan?”谢一念问。
范逸这回很快回答:“嗯,你的粉丝。”
第二天范逸看到直播平台上的头条新闻。一个女主播的两个粉丝在直播时卯上了,因女主播承诺打赏周榜第一可加微信。当晚俩人一共给主播刷了二十万。范逸第一反应是想笑,转念一想,不过是男人的虚荣和欲`望,自己也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眼看着新馆子各方面都已经打理好,范逸于是开车离京,去往C市。
范逸的父亲四年前病逝,留下了几个业绩不错的餐厅。刚去世的一两年母子两个都很难捱,如今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几家餐厅发展得都很好,今年刚开业的新馆子也步入正轨。母亲最近几乎不再过问生意的事,有时出去旅游,有时去外婆家常驻。范逸也就慢慢放下心来。
范逸有个叔叔,说起来是个风云人物。C市几年前还是个国家级贫困县,如今被誉为“滑雪小镇”,滑雪旅游业几乎在全国都首屈一指,这里面就跟范逸的叔叔范承明有着直接关系。
范承明如今不到50岁,年轻时是国内第一批去北欧学滑雪的人之一。回来先是为国家滑雪队拉赞助,跑业务,忙活了很多年。后来他见国内群众滑雪运动刚刚起步,决定在北京北边建一个滑雪场。吸引大批的北京游客去滑雪,但北京的气候并不是滑雪的完美气候,若能往北推300公里,便就是滑雪场的完美所在了。经过反复考察,范承明在C市建了第一个滑雪场承龙滑雪场。
几年过去,滑雪业令这个不起眼的小县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步他后尘,C市已经有了五六家滑雪场。这其中就包括张希的父亲张振林开的“雪国”。
张振林和范承明私交不错,雪国的建设范承明还提供了不少经验。大家一起形成了产业规模,客流量都上来了。完工已有几年的承龙滑雪场到了雪季周末几乎是满负荷运转,初期的投资途径收回的差不多了。于是范承明想着扩大雪场规模。他因只有一个还在国外念书的女儿,于是找来范逸给他帮忙。
范逸本来一到冬天就喜欢泡在承龙。今年范承明修建了新的滑雪大厅,又在旁边建了酒店。范逸10月一过就来到承龙,为11月初的营业做准备。
汽车上了山,远远就看见新的滑雪大厅。旁边新建成的酒店在这个雪季也可以投入使用。
范承明带着范逸走进新建的滑雪大厅。里面面积很大,比旧的大厅面积大出五六倍。目前在进行最后的内装修。
“二层整个都是餐厅,你有经验,都交给你了行不?”
“给多少预算啊?”
范承明知道范逸的馆子都弄得很有品位,花的精力和钱都不少,说:“你看着弄吧,别太夸张就行。”
十几天后,范承明看见下属递过来的账目表,有点坐不住了。
他走进大厅一看,映入眼帘的是成片的桌椅板凳,全实木,一把椅子他一只胳膊都拎不动。这一桌六椅估计单价就得几千,整个大厅铺满要花多少钱可想而知。
他往里走,看见范逸正在和一个男子说话。他听了一会儿,发现是个川菜厨子,听意思是范逸从北京的一个川菜馆子挖来的。
等那人一走,范承明问:“你家厨子都是挖人家墙角挖来的?”
“有一些是。另外西点、广式小吃、肉串、小炒,都请了专门的厨师负责。”
“滑雪场的餐厅有必要这么专业么?”
范逸想了想:“我觉得有必要,反正我自己的话,如果一个雪场的饭菜明显比别家好吃,我会更有可能来这里。”
范承明明白他的意思,现在雪场开的越来越多。就说C市,客流已经吸引来了。几家雪场从抱团取暖慢慢变为竞争关系。餐饮是体验的重要一环。之前承龙办的早,经验多的优势已经没了,必须要提升自己,确立新的优势才行。
范逸忙活了近一个月,终于在11月1日,雪场开业的第一天,二楼的新餐厅也正式投入使用。
同时,C市的其他雪场也陆续开放了。
雪季初,客流量不大。第一个周末,张希、吴磊、周郁、阿菲几个人按照往常的习惯,约好来承龙见面。
“你在哪呢?我们在二楼呢。”张希带着谢一念,和那几个人在二楼靠南边的地方找了张桌子坐下。
“我在后厨,你们等会我。要不要给你们找个安静的屋子?”
“不用,这就挺好。”
谢一念第一次来C市,更是第一次来承龙。一到二层,就被宽敞的大厅所震惊。他们所在的南区,放眼望去也至少有一百来张桌子,旁边是通透的落地窗。这和他之前去过的雪场的餐厅简直是天壤之别。
等了一会儿, 范逸走过来,跟几个人打了招呼。又看见他也在,冲他一笑:“一念也来了。”
“他听说我家开了个滑雪场,非吵着要来滑雪。”
“天,人跟了你这么久,连你们家干嘛的都不知道?”吴磊在一旁笑道。
“办滑雪场毕竟不是主业嘛。”
范逸问:“雪国怎么样?这两天还顺利?”
“还行,雪还没完全造好。只开了三条雪道,还是免费阶段。”张希说完扭头看向窗外,放眼望去,窗外是个很宽的中级道。虽然仍然是第一周的试运行,此时雪道上人已经不少了。因为缆车也只开了两条,旁边中级道的缆车前,每一队竟然还要排两三个才能上缆车。
“嗯,这边开了五条。”说着范逸点了根烟,“憋死我了,在后厨忙了一上午。”
张希问:“五条了?你叔又买造雪机了?”
“嗯,应该是。”
“完了,我们被拉下一大截了。瞧这滑雪大厅也大气。这一比我家的都没法看了。”
吴磊上次带来的那个叫格子的小美女模特,今天也跟了来,插话问:“范哥,你平时也经常在后厨帮忙吗?”
“没有,这不试营业么,怕员工不熟悉。这几个人都没做过自助式。”范逸笑了笑:“先吃饭。进去拿,出来结账。”
第6章
餐厅中间是个很大的自助区域。几个人绕着走了一圈,中餐西餐,水果甜点,小炒面条应有尽有。他们平时吃的是山珍海味,但在滑雪场还是第一次见过菜品种类这么丰富的餐厅,各端了两大盘子出来。到了门口,吴磊看到旁边的柜台上架着o的烤架,喊道:“红柳烤串!”
几个人立刻满眼冒光,跑过去拿烤串。
回来走到出口,张希本想一块儿结了,吴磊在一旁对着收银的妹子说道:“美女,记你家范少爷的账。”
这个妹子迟疑着,看了看旁边另一个妹子。
那妹子头也没抬地说道:“就是逸公子嘛。别收了。”
几个人一听,忍着笑出来。到了范逸身前,憋不住爆笑出来。
“哈哈,范逸,原来你被称作……逸公子?”
范逸瞪了他们几个一眼,无奈地说:“他们背后乱叫的。”
吃了饭,几个人穿上装备,上了缆车。到了山顶,风不大。下午的阳光正好。几个人里面范逸和吴磊滑得最好,谢一念和格子都滑过几次,属于刚入门阶段。大家排成一队,范逸打头,后面看着前一个人的动作挨着往下滑。
“你们怎么能转那么小的弯啊?”谢一念在后面喊。
“慢慢来嘛,刚开始肯定不行啦!”吴磊在前面说。
谢一念动作很不规范,但是偏偏胆子大。想模仿人家的动作,又只学了个皮毛,脚下根本控制不了速度,慢慢地就蹿出去变成了第一个。他在前面嗖嗖嗖地不知道摔了多少个跟头,后面人喊他慢点也不听。
几趟下来,张希笑道:“你就是传说中的“鱼雷”啊!”
“什么意思?”
“就是喜欢放速冲坡炸别人的捣乱分子,你看你都弄倒几个人了?”
滑到四点,雪道要关了,几个人也都滑累了,下来休息。在初冬温暖的下午,滑起雪来很舒服。又因为谢一念发力不对,全身都较着劲,反而出了很多汗。头盔一摘,脸上粉`嫩嫩得冒着热气,头发一缕缕贴在额头上。
谢一念说:“我要找教练。”
张希脱了雪鞋,翘着二郎腿,一扭头:“找范逸。”
范逸指了指大厅里的滑雪学校:“那边那么多教练。”
“呵呵,哄小孩儿呢?我也是开滑雪场的亲!滑雪场自带的教练有专业的吗?”
范逸笑着说:“你们家的不专业,凭什么说我们家的也不专业?”
“少来这套,要不你来教,要不找点厉害的来。”
范逸问谢一念:“真想学?”
“嗯。”
“那我找个朋友。”
虽然每个滑雪场都有滑雪学校,配有初中高级教练,但真正发烧级爱好者和专业人士都知道,滑雪场的教练的水平参差不齐。目前教练的选拔大都只依据教练本身的滑雪水平,至于对于滑雪有多深的理解,能否高效的教给他人,都是个未知数。滑雪产业在国内虽然发展很快,但毕竟处于初级阶段,真正好的滑雪教练少之又少。
“我也想学!”格子在旁边喊道。
“好,”范逸拿起电话翻通讯录,“什么时候学?”
谢一念在旁边说:“明天。”
“明天?明天不回家吗?我还要上班呢。”张希一听就急了。
“你上班,我又不上。”
一句话给张希怼得哑口无言,几个人笑着看戏。
主角还没发话,谁知道旁边的格子一听,挎着吴磊的胳膊,也说:“我也想在这跟教练学一段时间,好不好?”
“没问题亲爱的!周末我再来看你。”说着两个人吻了吻。
谢一念一看,笑着盯着张希,在桌底下用脚踹了他小腿一脚:“你来不来看我?”
“看个屁!”
第二天,几个纨绔都走了。谢一念和格子两人早上准时到了承龙的滑雪大厅。范逸找来的叫“阿成”教练也按时到了。因为没车,下山去县城不方便,范逸于是在承龙的酒店给他俩开了两间房。谢一念和格子两个人白天上山滑雪,中午有时能看见范逸,有时看不到,到了晚上通常一起吃个饭,然后各忙各的。
阿成很认真,上来两天全天都让他俩练犁式。格子是个性格开朗,左右逢源的小美女,各种恭维老师的话磕巴都不打的往外冒。身材又好,全身恨不得三分之二都是腿,穿了条桃红色的窄腿滑雪裤,又长又直。连谢一念在后面滑的时候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男教练本身就对美女学员另眼相看,更何况格子把阿成哄得团团转。谢一念自愧不如,于是也就在一旁不大说话,只是跟着学动作,必要的时候问问题。
到了第二天下山,两个人拖着灌了铅一样的腿。从屁股到大腿再到小腿没有不酸的地方。
“累死了,明天能不能不滑犁式了?”格子拍打着自己大腿,“我看雪道上根本没人滑犁式嘛。”
阿成问:“你想滑什么?”
“平行式啊,小回转,飘逸轻盈的那种。”
“不会走还想跑了?”
“犁式我都会了啊。”
谢一念听着俩人聊天,远远地看见范逸走过来。
“怎么样?”范逸问,“这俩学生学得还行?”
“还行,就是吃不了苦,娇气得可以。”阿成一笑,说着看了看格子。
“谁娇气了?说清楚。”
范逸问:“累不累?”
谢一念努了一把劲,才脱掉了雪鞋。双脚如释重负,长时间被挤压的小腿也终于释放了出来。他把双腿支到另一张椅子上,靠在椅背上放松双腿,意识到范逸在跟自己说话。
没等谢一念回答,格子说道:“累吐血了要。”她的声音很好听,有点甜,但又不腻。
“晚上去泡个温泉吧,能缓解很多。”
阿成一下来了精神:“哪有温泉,我怎么不知道?”
“在旁边新开张的酒店里,这两天刚弄好,去试试?”
当晚范逸和阿成、格子泡了会儿温泉,到了九点多也没见谢一念过来。他起身冲了澡,回到房间的时候听到窗外呜呜地刮起了风。天气预报说晚上有大雪。他开了电视,换了几个台,没什么好看的。于是打开电脑,随手开了直播,看到谢一念在竞技场里打得正带劲。谢一念只带了个笔记本,直播画面和声音都不太清楚。这会儿他用的法师,抽到三个火球三个冰箭,已经打到10胜了。范逸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又走到窗前,抬手拉开一条缝。外面大片的雪花已经落了下来。这个冬季的第一场雪如约而至。
身后电脑的扬声器里,传来了谢一念很欠揍的声音。
“哥哥带你飞啦!”
第二天起来,窗外已经全白了。可雪并没有停,风也没有。
谢一念和格子两人见下了雪,兴奋得不行,吵着仍要上山。谁知到了山上,风比山下大了很多倍。狂风带着雪花涌过来,白毛风一样地骇人。在稍缓一点的坡上,身体几乎就不往下滑了。风钻进雪镜和头盔之间的缝隙里,割得脸生疼。没一会儿手指脚趾也被冻得没了知觉。
上午10点多,范逸在二楼看见格子一人坐在窗子前看着雪发呆。
“怎么就你一人了?”
“阿成回房间了。”
“谢一念呢?”
“他本来下来了,刚才又说树林有雪了,要去滑树林。”
范逸一皱眉:“他一人去树林了?”
“嗯。”
范逸拿出手机拨他的电话,显示已关机。他估计是气温低把手机冻没电了。又看了看外面,能见度不高,满眼的白色。雪道上勉强可以分辨出有几个带着颜色的身影。缆车只开了两条,都没什么人坐。旁边只剩下了一个工作人员,嘀哩哆嗦地在原地蹦跶。
范逸掐灭了手里的烟,把手机揣进上衣兜里:“我去找找他。”
第7章
因为风大,暖和舒适的封闭轿箱已经停运,只能坐完全敞开的吊椅。范逸刚坐上去,就被一阵风吹透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路过的树林,白茫茫一片。旁边的雪道上,范逸认出两个雪场的教练结伴在滑蘑菇。
他记得谢一念穿的红衣蓝裤。承龙的树林有十几片,现在缆车只剩下两条,那只可能在这两条附近的几片树林里。他沿着树林边缘的两条雪道滑了两趟,没见人。第三趟上山,又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此时能见度也就有二十多米了。
他有点焦躁,眼睛一直左顾右盼,风又大,下了缆车没多久就摔了一跤。站起身来,这次他选了一条偏僻的路,想看看西边的树林里有没有谢一念。
从这条道下去滑了五六百米,看见右侧的树林里好像有个红点。他穿进树林,果然看见谢一念坐在一棵树下,脚上一只雪板半插在雪里。
范逸心里蓄势待发的火山终于爆发了。
他滑倒谢一念旁边,一转双腿停下来,索性摘掉护脸。
下巴立刻刀割般刺痛起来。
“谁让你一个人来树林的?”
谢一念全副武装,看不清表情,抬头看着范逸,似乎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是谁。
“问你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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