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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燃关系-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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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燃撩起眼皮:“所以学校里没人知道傅老师喜欢男人。”
“他们没必要知道这个。”傅奕珩垂下眼帘,“包括你,同样也不需要知道,只是一开始就被你撞见了,我没有机会行使无可奉告的权利而已。”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乘电梯下到地下车库,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魏燃晃着还剩半罐儿的咖啡,问:“那什么人才有资格知道这个秘密?”
这时,刚好有车辆鸣着喇叭呼啸而过。
傅奕珩仿佛没听见,先行步出电梯。
魏燃也没再追问,快到家的时候,他让傅奕珩再陪他去个地方,就在老城区的附近。
傅奕珩犹豫了一下,答应了,等开过去,发现是一个几近废弃的小型游乐场。
把车停在路边,走过去。原本的草地早已无人维护退化成了泥地,冬天气温低,土都冻得硬邦邦的,踩在上面跟踩在水泥地上的脚感差不多,场地上有空荡荡的秋千,还有几乎散架的滑滑梯和几个呆头愣脑杵着的单双杠,一片物是人非荒芜凄凉的景象。
魏燃原地蹦跶了两下,冲过去,两步蹬上滑梯,坐上面晃着大长腿冲傅奕珩招手。
傅奕珩慢慢儿踱过去,左瞧瞧右瞅瞅,拍拍打打,仰着头看他:“这老伙计不会垮吗?”
“不会,它比你想象得结实多了。”魏燃的大衣单薄,在温暖的电影院还能凑合,一到室外就扛不住了,嘶嘶地搓着手取暖,“小时候我跟魏溪经常来这里玩儿。”
“魏溪?”
“我妹妹。”魏燃把手插。进兜里, “亲的。她比我小三分钟多十秒。”
“听起来你很自豪。”
铁板嘎吱乱响,傅奕珩勾着腰爬上来的时候,每踩一脚都心惊胆战,很担心这些脱漆生锈的铁板负载不了他身体的重量,万一摔下去摔个手骨折什么的,开学握不了粉笔。
“是的。感觉白捡了个哥哥当。”魏燃闷着头笑,颇为得意,笑完抬起下巴望天,眉梢嘴角尽是温柔,“她很漂亮,比我漂亮多了。”
“可以想象。”
傅奕珩总算拼着老胳膊老腿儿上来了,小心翼翼坐到他旁边,也把腿放下去晃悠,心想这滑梯还挺高,不知道有没有严格按照国际幼童游乐器械的标准尺寸打造。
“我们都长得像我妈。”魏燃说,顿了顿又道,“可能也像爸吧,但没见过真人没办法对照。”
傅奕珩吸吸鼻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从刘颖超的只言片语以及书店柜台大姐的支吾躲闪里大概能猜出一二,似乎就是关于魏燃那位母亲的。为了不触及伤心事,他这会儿只能当闷嘴葫芦。
魏燃递来一根烟,傅奕珩上回在酒吧接了一回,装得装全套,这回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只是魏燃把打火机凑来时他没点上,就拿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
“你其实不抽烟吧。”魏燃人小鬼大,看穿了一切。
傅奕珩局促地笑笑:“偶尔尝试一下新鲜事物。”
“嗯。”魏燃叼着烟的样子有点颓有点痞,他自嘲地拍拍身上那件大衣,“你不习惯烟味,就像我也不习惯穿大衣一样,嘴里不说,表情里能看出来。别扭。”
傅奕珩哈哈笑了两声,把香烟重新塞进魏燃手边的烟盒子里。
“但你个高腿长,穿大衣很适合。”他说,“尝试接受新事物一开始总是别扭的,慢慢地也总会习惯的。我们需要分辨的是,哪些新鲜东西是好的,哪些是不好的。”
这话说得有点儿刻意,傅老师一抓住机会就上起了思想教育课,怕魏燃因为图新鲜走了弯路。
魏燃好长一段时间没说话,夹着烟的手指被烟熏黄,香烟熏到烟屁股,烟灰上翘,他最后抽了一口,把红光明灭的烟头弹向夜空,再看着它呈抛物线消失在坑坑洼洼的泥地里。
“好不好的,适不适合的,总要试过才有话语权。”
“有时候明知不可为还去试,会后悔。”
“不试可能更后悔。”魏燃站起身,“傅老师,你要试试看一大把年纪玩滑滑梯吗?”
本来就不怎么稳的铁架子立刻随着他的动作摇晃起来,傅老师抱着扶手摇头,心想我怎么可能做这种幼稚的事。
然而一个“不”字刚刚发出音,魏燃直接从背后抄着膝盖把他拦腰抱了起来,这个“不”字立刻转为了低低的惊呼。
傅老师色厉内荏,怒斥:“魏燃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遵命。”魏燃乖乖把他放下来,“你别紧张,我又不是头一回这么抱你,不会摔着你的。”
“???”
傅奕珩夺回身体的掌控权,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滑梯顶端,刚想挪屁股往后退,突然感受到背后一阵可怕的推力,他整个人就如脱弦的箭,往下俯冲而去。
寒风呼啸着从耳边刮过,过程不过几秒钟,滑到底的时候,傅老师坐在泥地上,头更疼了,原本只是生理性的疼,这会儿感觉遭受了精神攻击。
他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晃晃脑袋刚想爬起来,背后传来魏燃飘在空中的大声警告:“傅老师起开!”
傅奕珩倒是想起开,最好能躲这个小疯子远远的,但裤脚被滑梯边缘的毛刺勾住了,他低头去解,一时间只能被迫蹲在原地。
结果可想而知——魏燃欢呼着冲下来,重力加速度在那一秒简直无可抗衡,傅奕珩只觉得后心一震,直接被“噗通”一声扑倒在地。
“刺啦”一声,傅老师的裤子也从裤脚撕裂到膝盖,小腿顿时凉飕飕一阵透心凉。
魏燃的心也有点凉,他没想到傅奕珩蹲在那儿花了那么长时间,竟然没能躲开,再看到那条一看就很贵可惜这会儿成了乞丐装的裤子,心彻底凉透了。
而且这会儿俩人的姿势有点尴尬,魏燃严丝合缝儿地趴在傅奕珩身上,一条腿嵌进傅奕珩双腿之间,撞到的瞬间魏燃有意识地拿手护住傅奕珩的前额,防止他脑袋磕在地上,所以现在他的一条胳膊圈着傅奕珩的头,看起来想把人往怀里带。
姿势本来就引人遐想,魏燃一慌,想爬起来,不可避免地就得顶胯……
“你别动!”傅奕珩被压着,腿间还被对方的膝盖顶着,备受屈辱。
魏燃于是一动不敢动,张口就想道歉:“对不……”
他不动,傅老师逮到机会猛地转身掀翻他,敏捷得跟只兔子似的,蹭地爬起来,抖抖沾了土的羽绒服,白皙的面上浮现绯色的红晕,瞪着魏燃,气得不发一语。
魏燃坐在地上,像只做错了事的小狗,黑亮的眼睛左顾右盼,一通乱眨。
傅奕珩忽然就阴恻恻地笑起来,朝他伸出手。
魏燃打小游走于各式各样的斗殴边缘,敏感地察觉傅老师的精神状态不太对,爬起身转头就跑。
“哈哈哈哈哈,魏燃你死了,居然敢丢我!”傅奕珩狞笑着扑上去,拔腿就追,“你过来,我让你也尝尝被丢下滑滑梯的滋味,来啊!跑什么!”
“不是我丢的,是你脚滑!真的!”魏燃求胜欲爆表,不惜篡改历史真相。
“放屁!你他妈过来,礼尚往来,给我抱一下。”
“哟!”魏燃哟了一声,不过瘾,又哟了一声,“傅老师你居然也说脏话!”
“老师就不是人吗?臭小子赔我裤子!”
“好,现钱没有,跟那五万块叠加在一块儿记账,我不会赖的。”
俩人围着单杠不停转圈,速度差不多,体力也不相上下,谁也赶不上谁,最后力竭,双双扶着单杠的两头喘气。
“你……”傅奕珩尝到喉咙里泛出的铁锈味,深深吸进寒夜的冷气,手指点着魏燃重重吐出三个字,“幼稚鬼!”
“我幼稚?到底是谁非追着我跑?”魏燃累得整个人垮垮地趴在单杠上。
“那我不追,你别跑。”
“好,我不跑。”魏燃笑着阖上眼睛。
两秒钟后再睁开,傅奕珩果然已经风一般卷到跟前,伸手搂在他的腰上,作势要抱起他,同样以那个公主抱的姿势。
魏燃就挑眉斜睨着他,一动不动。
镰刀般的弯月自混沌的云层后娇羞地探出脸庞,柔和的月光铺满这片小小的场地,粗重的喘息声在咫尺之间飘荡,热气浮上脸庞,笑容定格在唇边,交错的眼神里有激烈的暗潮涌动碰撞。
魏燃的舌尖在口腔里挨个扫过臼齿和门牙,最后情不自禁地伸手,温热的指腹轻触傅奕珩按在他腰上的那只手。
傅奕珩却早一步从悬崖边上抽身,岁月显然赋予了他更强的自制力,他别开脸,撤手往后退开一步。
“看来幼稚真的会传染。”他讪讪地摆手,转头去捡追逐过程中嫌累赘直接脱了扔地上的白色羽绒服。
可怜的羽绒服今晚不光被侄女烫破了一个洞,还在泥潭里滚了一遭,这会儿脏得没法儿上身。
魏燃捻了捻手指,无声地呼出一口浊气,撸撸汗湿的头发,跟上。
“不早了,我该走了。”傅奕珩不再跟他有任何的肢体接触,甚至连必要的眼神接触都避免,但语气依然温和,“这里离你家很近,你可以自己走回去吧?”
魏燃点头。
傅奕珩上车,到前方掉了个头驶回来,摇下车窗探出头。
“新年快乐傅老师。”魏燃笑着说出祝福。
“新年快乐。”傅奕珩从副驾驶拿起羽绒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魏燃,“给,压岁钱。”
魏燃拿小指挠了挠眉心,没接:“我不要这个。”
“钱你都不要?”傅奕珩有点惊奇,揶揄道,“转性了?”
“压岁钱是长辈给晚辈的。”魏燃直直地看向他,半撩不撩,似笑非笑,“可我一点都不想给你当晚辈。”
作者有话要说: 送上长长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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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不让用羞耻做文名,说有色气,会引起网警的注意,就改成了现在这个……各位凑合着看吧
第21章
傅奕珩怔住了,捏着红包的手微微用力,细长的指尖泛白。
魏燃低头摸了摸光洁的下巴,出门前慌里慌张,刮胡子的时候失手划破了一层油皮,当时镜子里瞧着就一条不明显的血印子,这会儿摸上去却有点刺痛。他说完话,有点不安,脏脏的板鞋碾了碾脚底下的小土坑,接着说了声开车小心,就裹紧大衣转身走了。
傅奕珩握着方向盘,在后视镜里目送那道颀长的背影走远,意外地发现魏燃的肩膀格外宽阔且平整。由于他平时总是那副懒散松垮的姿态,站没站相,所以很难发觉这一特点,现在猛地一看,那两边的肩膀有点过于平直,上面像是压了两座沉甸甸的大山。
什么叫不想给他当晚辈?
傅老师活了这么些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也会有这么一天,能抱着涨痛的脑袋琢磨一句话琢磨半宿。
他不确定他是不是撞上了所谓的青春期的叛逆,毕竟魏燃正处于这个敏感的年龄段。
傅奕珩自己也曾经有过一段类似的时期,眼高于顶,傲慢得很,质疑权威,挑衅名流,不将任何长辈放在眼里,更是对所有过来人的告诫与关怀嗤之以鼻,现在想来实在愚蠢透顶,但当时却也真切地以为自己牛逼,天上地下独一份,在谁面前都没必要伏低做小。
所以魏燃这句不当晚辈,可能就是表面意思,他想以平辈的身份与比自己大十岁的人平等相处。
逻辑一旦合理,再往深了去,或者还有什么别的隐藏含义,傅奕珩就不愿意再探究了,实在头疼。
这一晚于他而言不算多么难忘,但对另一位当事人来说却是值得珍藏一辈子的宝贵回忆。
就像傅奕珩对魏燃第一次抱自己的姿势一无所知一样,他对很多事都一无所知。直到很多年后,他才后知后觉,原来这一夜根本不存在什么缺心眼的同事,电影票是魏燃自己买的;原来魏燃也根本不怕鬼,恰恰相反,其本人是个恐怖悬疑类电影的忠实爱好者;还有,原来魏燃从那时起,就在青涩懵懂中对他上了心。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傅老师这会儿还没觉得事态已经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但他其实有那么一点意识,感情这方面他又不是个白纸一张的雏鸟,只是潜意识里他不想去细究,魏燃什么心思,包括自己什么心思,他都抗拒用理智清醒地剖析。
……
过完年,亲戚也走了个遍,寒假的余额所剩无几,傅奕珩抓紧时间带着老爷子和秦女士飞去海岛度假,每天阳光海滩大裤衩,趿拉着人字拖捧着闲书满岛上溜达,人也从白条条晒成了蜜色,一笑,整张脸牙最白。
度假过程中,魏燃小朋友偶尔会主动发几条微信,无一例外都是图,拍的是数学题,还都有点难度。
傅奕珩一教数学的,专业摆在这儿,总不能把求知好学的好孩子拒之门外,所以每次都认认真真讲解,把解题思路和详细步骤都清晰完整地写在纸上,再拍了发过去,并且每次还都加上一句,有什么看不懂的一定要问。
好在魏燃似乎不喜欢提问,得了步骤就不再骚扰。
傅奕珩一开始不确定魏燃是真的懂了,还是脸皮薄不好意思问东问西。直到有一次,傅老师赶着去吃饭偷懒跳了几个步骤,辅助线忘了加上,魏燃揪住这点问那个数值是怎么得出来的,傅奕珩这才确定魏燃是真懂,也慢慢有点相信这小子以前可能真的学习好,就算不好,起码聪明,脑袋灵光,认真学的话想有个好名次应该也不难。
俩人断断续续地进行着神圣严肃的学术交流,旁的杂话几乎没有。
只有一次,傅奕珩喝酒的时候魏燃发了道题过来,题型挺复杂,手边又没纸笔,他就让魏燃等他回酒店再说。
魏燃于是问他在哪儿,他如实回答在酒吧,过了一会儿,魏燃又问他和谁一起,傅奕珩想了想,说是刚认识的男人。
魏燃就没再回复,一直到高三下学期开学,傅奕珩再没收到过对方发来的消息,哪怕是一个字。
这样也好,傅老师滑动手指,将微信列表里那条对话删除。
新学期的第一天,早自习完全是一场大型假期心得交流会,同学们不过十天没见面,就积攒了满肚子的要紧话不吐不快,说到兴起时,前仰后合,拍案叫好,笑声与唾沫齐飞,连竖起一本书装装样子的面子工程都懒得搞。语文课代表压根也忘了监督的职责,跟同桌就寒假里谁谁谁跟谁谁谁告白了这一粉红话题聊得小脸通红。
傅奕珩觉得自由时间给得够充足了,起身倒了杯开水,抱着保温杯打算去班里转转,威慑一下让小崽子们收收心。
还没出办公室的门,年级主任迎面赶上来,笑眯眯地朝他招手:“傅老师别慌着出门,先给这孩子办入学。”
傅奕珩有点惊奇:“入学?这个时候了,还有转校生?”
“不是转校生。”年级主任摆摆手,侧身让出背后低着头的学生,“他休学休了半学期,原来是实验班的,现在实验班实在塞不下了,你给接手吧。”
作者有话要说: 接到编辑通知,估计明后天入v,还是感恩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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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littlehey的地雷以及阮果子、虬。小脊椎、胆小鬼、你是我的呀、呆蠢萌、二楞子的灌溉呀!
第22章
“接手可以,先让我看看……”
傅奕珩粗略地打眼扫过去,那学生穿着夹棉薄袄子,衣襟敞开,里面是市中的蓝白校服,校服的边边角角都干净服帖,既没整些花里胡哨的涂鸦和墨宝来彰显个性,也没擅自剪裁修改过款式,就连拉链也规规矩矩地拉到顶,以至于衣领不得不竖起,遮住了半截下巴。
乍一看是挺乖,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违和,而且透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
傅奕珩把衣襟前挂着的眼镜给拿起来戴上,好看得清楚些。
感应到打量的视线,学生落落大方地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对方的相貌五官清晰无比地倒映在视网膜上,紧接着大脑内的处理芯片就把人像和名字对号入座,傅奕珩瞳孔骤缩,心脏原地起跳,直接挣脱地心引力跃至嗓子眼。
这小子怎么会在这儿?
等等,他竟然是市中的学生?
这么说的话,网吧去找刘颖超的那次,他就应该知道彼此是同校师生了?可他为什么从来没提起过?
脑海中刮过飓风,掀起起伏跌宕的惊涛骇浪。
傅奕珩微微瞪大眼睛,隔着年级主任,复杂的目光里糅杂了惊疑、询问、审视和恍然醒悟后的愤怒,这些渐进的情绪最终拧成一股,化为有如实质的锋锐匕首,狠狠刮过那张熟悉的脸。
说得通的解释只有一个,他是故意避而不谈的。
魏燃单肩挎着背包往那儿一站,身姿挺拔,气质纯粹,完完全全是个学生该有的样子,要不是那张脸上挑着眉毛看戏的嚣张神情,傅奕珩差点以为他还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兄弟。
“放心,这孩子先前休学是家庭原因,没什么不良记录,原先成绩也挺好,应该用不着傅老师多费心。”年级主任看傅奕珩的脸色不大好,以为他有小情绪,不乐意接收这半途安排上的插班生,所以坏的不提,尽拣好的说,“魏燃同学从高一时候起,每学期都拿奖学金,还代表班级参加过市里举办的奥数比赛,拿了名次回来的……”
主任破费口水地赘述些什么傅奕珩没怎么分神去听,短暂的错愕过后,他冷静下来,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笑模样,对魏燃点点头:“你跟我过来吧。”
主任一看小傅老师松了口,心里的大石头落地,大力朝魏燃后心掴了一巴掌,使眼色让他跟傅奕珩去。
“行,那魏燃同学今天就正式进六班了啊!对了,他的学费是助学金贷款缴付的,教务处那边已经开了收据,傅老师只要再帮忙办个入学登记就成,能者多劳,辛苦你了!”
说完,总算把烫手山芋扔了出去,主任脚底抹油,忙不迭地溜了。
按部就班登记的过程中,傅奕珩始终都是不冷不热的命令式语气,不客气,但也挑不出什么错处,绵里藏针,魏燃全程垂着眼安静地受着,一句解释也没有,短短数日,两个人再见面,竟然比陌生人还陌生。
将魏燃的名字录入班级系统,傅奕珩就领着他往教室走。
办公楼与高三教学楼之间有一段距离,需要穿越草坪和人工湖上的石板桥,市中前年才翻修过,不仅扩大了占地面积,环境也美化了不少,赶得上某些半吊子的风景区。
这时候早读进行到一半,校园里看不到几个人影,空旷静谧。
傅奕珩跟魏燃一前一后地走着。
“待会儿要先去杂物间领桌椅。”傅老师头也不回地叮嘱,语气单调,听不出任何波澜。
“不可能单独为你重排座位,反正你也个子高,就委屈你坐最后一排吧,想靠窗还是坐中间,随你挑。”
“高三下学期基本就以复习考试查漏补缺为主,没有新课程,之前的教材要是有缺的,可以去教务处自己掏钱买,或者借同学的复印也成。”
“没事不要跟同学起冲突,你们同窗的时间所剩无几……”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这么多,身后的人一点回应也没有,但他也不恼,也不啰嗦了,安静走路。
走过石板桥就是教学楼,傅奕珩的皮鞋在桥面上踏出哒哒的响声。
“你生气了?”
身后的脚步声戛然止住,魏燃停在了桥上。
傅奕珩身形微顿,绷着下颌没回答,继续往前走。
“傅奕珩?”魏燃又出声唤他。
傅奕珩总算站住,转身,他注意到自己挺起胸膛,肺脏吸满空气,休闲西装下的胸肌扩张开。
魏燃双手插在裤兜里直直盯着他,眉目桀骜,不可一世。
“告诉你三件事,魏燃。”
傅奕珩把音量压得很低:“我现在的身份是你的老师,不是你可以随意调侃的对象。我的情绪如何是我的私事,不在你的考虑范围以内。还有在这里,在这所学校里,你只能叫我老师,不是傅奕珩,好吗?”
他知道自己的语气有点太严厉,但他没办法,如果不从一开始就采取强硬的态度划清界限,以后会很麻烦。
魏燃怔怔地看他,眼神里有疑惑,像是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突然发火,他平直的唇线绷紧又松开,接着又绷紧,重复两三次后那双深褐色的眼珠里流露出受伤的神情,他仰着倔犟的头颅,为自己争辩:“是你让我回来继续念书的。”
“我不能替你做决定,魏燃同学。”傅奕珩别开眼,尽量不去看他,“我只是提出建议,最终的选择是你自己做出的。但不得不说,你选了正确的人生道路,我为你感到高兴。”
“高兴?”魏燃半边嘴唇牵了牵,语带嘲讽,“可你明明就是在生气。实话实说,你根本不想看见我对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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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手挂个预收:《死亡魔方》
第23章
“你想多了。我对你没有任何意见; 以前没有,现在你成为我的学生,就更不会有。不存在想不想见这一说法。”傅奕珩不愿再掰扯,不耐烦地摆手,“走吧,去教室。”
兜里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的形状; 魏燃没再说话,他垂下眼睑; 腮帮子贲出咬肌,敛下所有喷薄欲出的情绪。
他其实有点委屈。
说起来可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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