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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燃关系-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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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约旱穆罚沟梦易约鹤摺!�
魏燃说这话的时候,完全不像个17岁的孩子,活得太成熟太通透,反而让人心疼。
自己的路自己走,这话太对了,对得让人无从反驳。
傅奕珩深深吸进一口气,感觉肺脏抵住肋骨内侧,憋闷不已,他重新执起筷子,嘴里心里都不是滋味儿,吃什么都味同嚼蜡,心下嘀咕:可你的这段路,也太难走了。
……
第二天,魏燃拖着疲软的身子溜达进教室,一抬头就看见刘颖超那厮撅着圆滚滚的腚,趴在自己桌上。
魏燃一个没忍住,抬脚就踹了过去:“大早上的,研究什么呢?”
刘颖超嗷一嗓子,捂着屁股跳开:“打招呼就打招呼,别动手动脚的,注意点儿影响行不行!”
“说得好像我乐意踹你屁股似的。”魏燃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眼里泛水花,“起开,太困了,我补个觉。”
“别,先别忙着睡。”刘颖超挪开他日益丰满的身躯,露出背后的课桌,满脸放光地挤眉弄眼,“你先解释解释,这是哪位小女生给送的爱心小饼干儿?”
“饼干?”
魏燃拎着包走过去,发现自己桌上还真有一袋吃的,拿起来打开袋子闻了闻,黄油曲奇,再看包装袋上印着的卡通小白兔,应该是出自某位神秘的萌妹子之手没错。
“谁送的?”魏燃熬夜没胃口,但还是被黄油的香甜味儿给勾出了馋虫。
“你问我?人又不是给我送的我能知道?”刘颖超眨巴眼睛,“对了,还有这个。”
他弯下腰,又从魏燃空荡荡只有几张卷子的桌肚里掏出一只打成了结的粉红色纸条,献宝似的奉上,并大胆臆测:“这绝逼是情书!”
魏燃并起二指,夹起那只纸条,坐下来把交叠的双腿放到桌上,淡定展开。
“我说哥,你可太有魅力了,开学这才第二天,就有妹子春心萌动了,又是爱心小饼干儿,又是粉红小纸条的。啧,三年了,怎么就没人挖掘一下我这个宝藏男孩呢?明明我也长得挺帅啊,还多金温柔,心地善良……”
刘颖超在一旁边吹彩虹屁,边顾影自怜,倏地听闻魏燃冷冷地哼笑了一声,那不爽的语气,让他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再回头,就看见魏燃撇撇嘴,收拢五指,把那封粉红情书团吧团吧揉成纸团,手腕一转,反手就是一个漂亮的后抛,纸团准确无误地灌进了教室后面的垃圾桶,连个响儿都没有。
“怎么了?”刘颖超直觉不对,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魏燃开始干嚼黄油曲奇,眼也没抬:“没什么。”
刘颖超没理他,做朋友也不是一两年了,深知这位哥心里贼能憋住事儿的尿性,横竖怎么问都撬不开口,刘颖超索性自食其力——趁着魏燃被食物短暂地吸引了注意力,他转头就偷偷去翻垃圾桶。
骚粉色的纸团还挺显眼的,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
刘颖超悄摸摸展开,只瞟了一眼,火气立马就从丹田蹿起,滋啦一声直烧到天灵盖。他举着皱巴巴的纸,砰地一声踹倒了自己摞满书的桌子,涨红着脸,面目狰狞地怒吼:“这破纸条是他妈的哪个龟孙子写的?”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读者“”、虬。的营养液灌溉呀!
第24章
这动静炸雷似的; 还叠加了冰封技能,闹哄哄的教室原本是一锅汩汩冒泡的热汤,瞬间就给冻住了。
大家伙儿都闭了嘴,伸长了脖子往角落里看过来,跟刘颖超那罗刹鬼般冒火的眼睛一对上,又都缩了回去。
班长蒋小波平时是个人见人捏的吉祥物; 但关键时候也能抗住事儿,放下早饭不满地敲敲桌子:“干什么呢刘颖超?凶神恶煞的; 表情该管理管理一下,破坏班级和谐气氛了啊。”
“你别管,啃你的煎饼果子去。”刘颖超踩在自己倒地不起的课桌尸体上; 竖眉瞪眼的模样跟要去炸碉堡似的; 扯着嗓子质问; “谁把纸条塞魏燃桌肚子里的?敢作敢当; 出来说话!”
明白了; 看样子是有人先挑事儿,刘颖超着急上火地替兄弟出头呢。
蒋小波于是又转眼去看魏燃。
相比较而言,当事人则显得冷静多了,懒散地歪在椅子上,垂着眼睛翘起腿,还抱着小饼干儿一口一个地吃得欢。但大佬就是大佬,明明一副风轻云淡置身事外的做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周围人却仍能从他散发出的气场里感觉出来——大佬不太高兴。
当然; 这点从他自始至终没出声阻拦过刘颖超,放任其替自己出头的默许态度里,也能瞧出一二。
刘颖超还在跳脚叫嚣:“怎么着,胆儿小得跟针眼儿似的,连张纸也不敢认,就这程度还敢出来放狠话,自不量力吓唬你妈呢?”
“行了行了,谁送的纸条出来认领一下,没完没了的马上快早读了,别耽误大家的时间。”班长抱着息事宁人的想法,也跟着喊了一句。
没人应答,一个个都眼观鼻鼻观心,缩着肩膀当鹌鹑。
这时,坐在窗户边上的一个瘦弱女生颤巍巍地举起了手:“纸……纸条是我放的。”
嗖的一下,全班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的身上,其中还包括刘颖超和魏燃的,前者气势汹汹如恶虎,瞪得人汗毛直竖,后者则犀利如孤狼,带着股冰冷的审视意味,杀伤力加倍。
女生被震慑得快哭了,面色青白,磕磕绊绊地辩解:“我……我只是帮人递一下,上面的内容不不不……不是我写的,我还以为是告……告白信。”
“帮谁递的?”刘颖超追问。
女生为了寻求支撑,后背几乎贴在墙上:“是,是十一班的郑远帆,他说他也是替班上的妹子跑腿的。”
“十一班?文科重点?”
刘颖超跟魏燃交换一个眼神,后者已经猜到是谁,轻轻摇了摇头。
刘颖超本来想顺杆子打狗跑去十一班,把人揪出来教训一顿,但魏燃一副息事宁人的态度,他也不好硬凑上去给兄弟出气,只好七不服八不服地咽下这口气,往后几天,都给魏燃甩脸子看。
魏燃自己也窝火,还得劝他:“没事儿,忍到毕业就好,别给傅老师添麻烦。”
刘颖超一想,也是,一言不合干起架来老傅夹在中间难做人,只好就忍了,忍着忍着,那股劲儿就过去了。
这事儿雷声大雨点小,很快就湮没在快节奏的高三日常生活中,打那以后,再没热心同学敢帮忙给魏燃递纸条,别说递纸条,没事儿都不往魏燃那课桌边上晃悠,但曲奇饼干类似的小点心还是一天一个口味地延续了下来,风雨无阻,魏燃也心安理得地每天享用着。
“你也不怕那人给你下药。”
刘颖超对燃哥的胆量佩服得五体投地。
魏燃看白痴一样地看他:“你难不成以为送小白兔点心的跟送纸条的是同一个人?”
刘颖超平生最恨动脑筋,直着眼睛问:“啊,不然呢?”
“说你傻你还不乐意。”魏燃恨铁不成钢地摇头。
刘颖超不服:“那你知道到底是谁送的不?”
魏燃把吃剩的空袋子叠整齐了揣进书包,耸耸肩:“不知道啊。”
“呵。”刘颖超也摇头,回呛,“你就认了吧,你跟我也差不多傻。”
“放屁,我俩能叫差不多吗?你那是真傻,我这叫装傻,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大傻逼。”魏燃起身,敲了敲他榆木疙瘩似的脑袋,“听老师的话,没事儿多读书,行不行?”
刘颖超被真傻假傻的给绕晕了,反应了半天只听得出来魏燃在损他,怒了:“到底是哪个傻逼,定冠词不定冠词都不会,看到啥都只选C?”
再回头,哪儿还有魏傻逼的身影,这小子下午一上完课就背着包溜之大吉,也不知道成天都忙活些什么,天天累得跟条狗一样。
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了两个礼拜,纸条事件早都被健忘的魏燃给忘得一干二净,没想到第一次月考考完,对方不甘心,这事儿又死灰复燃,重新有了后续。
这天,傅奕珩晚上留在学校看管晚自习,隔壁班李老师恰好也没走,俩人一拍即合,共同分析起这次月考的数学试卷。
“这道题估计全年级就他得分儿了吧?”李鼎捧着傅奕珩班上那个插班生的试卷,啧啧称奇,“还真别说,最后这题严重超纲,我拿到试卷,活活做了二十分钟才算出来正确答案。诶,中午你听一班老师抱怨了没?说整个实验班全军覆没,这波攻击一个都没抗住,丢人。”
“是有点难度。”傅奕珩翘起来的嘴角压都压不住,“魏燃这小子智商高,死磕能磕出来也不稀奇。”
“聪明,但是态度不端正。”李鼎翻了翻那张只做了几道题,其他地方全部空白的试卷,腆着肚子乐了,“还挺傲,只挑有难度的题做,简单的基础题连碰都不碰,有分儿也不拿,太有个性了。这要是认真一点,估计能得满分吧?”
傅奕珩看着试卷上离及格就差一分的分数,又气又好笑,摊手:“那谁说得准呢?”
“哎,我说……”李鼎凑过来,“他就这一门儿这样,还是其他科的试卷也都这样?”
“都是这副德性。”傅奕珩扶着额头转笔,感觉头顶一片灰暗,“其他几门课的老师已经轮流上我这儿来告过状了,让我找他好好谈谈,别光顾着自己任性拖了班级的后腿。”
“是,问题挺严重,是得端正态度。”李老师放下试卷,在傅奕珩桌上的点心盘里顺了一只瑞士卷,抹茶味儿的,好吃到词穷。
吃完抹抹嘴,不过瘾,又拿一只:“不过我估计你找他教育了也没用,他一直就这样,挺让老师头疼的一学生。而且在你这儿他还算听话的,起码没到处惹是生非,给你找罪受。要我说,放着别管最好,由他去。”
“他一直这样?”傅奕珩摘了眼镜,给他续上咖啡,“你又没教过他,怎么知道的?”
“哎呦,你是一直带毕业班,常年就在高三这栋教学楼窝着,所以没听说过其他年级的事儿。”李鼎抓抓脑门儿上稀疏的几根头发,眯起眼睛回忆,“高一那会儿他不是分进了实验班吗?班主任刚好就是老高,就跟我关系挺好,发际线比我还高的那个。那会儿食堂一块儿吃饭的时候,他三不五常地就抱怨他们班上的那几个刺头儿,抱怨得最多,最不服管教的,就是魏燃嘛。”
“听说他是从最末流的初中考上来的,那类初中你懂的,什么破事儿都有,魏燃也不可避免地染了一身小混混的陋习,抽烟喝酒烫头,翻墙出去打游戏,特败坏班级风气。开学不到一个月,打架就打了好几场,同年级的打完跟高二高三的打,被打的学生家长合起伙来闹到教务处,老高这人软柿子一个,收不了场,吴主任就给魏燃他妈打电话让她过来一趟,他妈来是来了,但你猜怎么着?”
听到魏燃的母亲,傅奕珩心里就咯噔一声,他端起杯子,借喝咖啡的姿势掩盖发紧的声音,看似漫不经心地问:“怎么着?”
“儿子挺横,没想到这当妈的也是个狠人。”李鼎竖起大拇指,由衷感慨,“这位英雄母亲当时揣着把菜刀就来了,一进门就质问谁把她儿子的小拇指给弄折了,有个学生仗着父母都在就硬气地站了出来,魏燃他妈上去就要拿刀砍人,然后双方家长差点在校长室又打起来。这下好,本来是过来给自家孩子讨个说法的,结果搞得乌烟瘴气,还被气得半死,那几个家长回去扬言说要告魏燃他妈。”
傅奕珩听得咂舌,几乎忘记呼吸:“然……然后呢?”
“没然后,魏燃说他妈这儿不正常。”李鼎撇撇嘴,指了指脑袋,“让那个家长尽管去告,反正法院也不受理涉及精神病人的案件,还特嚣张地警告吴爱材,哦不,吴主任,让他没事儿少给他妈打电话,影响病人心情。啧,你说这都是些什么事儿?”
他说完,办公室里就静默下来。
李鼎看傅奕珩怔怔的,半天都没反应,拿圆规敲了敲桌子:“傅老师?”
“嗯?”傅奕珩回过神,一扬手差点打翻水杯,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这些事我竟然一点都不清楚。”
“清楚了又能怎么样呢?去年人就没了,怎么没的也没人去打听,有传言说是自杀,魏燃休学不就为了这,家里又没个男人,妈妈的丧事还得他来亲自主持。”
“自杀……”
傅奕珩目不转睛地盯着魏燃的试卷,掐着手指,又陷入了沉默。
李鼎跟傅奕珩同事四年,知道他人好心善,听了这里头的故事肯定是有点伤感了,但话又说回来,谁不伤感?谁不觉得这孩子身世可怜?但每一届都有一两个这样的学生,混账吧?挺混账的;惨吧?又挺惨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有时候别人想帮忙拉一把都无处下手。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坐回去,捏着颈子上的肉撅起了嘴,也不吭声了。
过了有半个时辰,傅奕珩发完呆,突然站起身,三下五除二卷了试卷就往包里塞,回头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也取了下来。
“干什么去呐小傅?”李鼎看他着急忙慌地往外走,纳闷儿了。
“鼎哥,我突然有点急事得出去一趟,你有空就去六班转转,帮忙看着点晚自习。”傅奕珩语速极快,走到门口扒着门框转身,“回头我给你整一大盒瑞士卷。”
李鼎一听,心花怒放,向他挥拳保证:“就冲最后那句贿赂,以后你们班晚自习我都帮你看了,甭跟哥客气!”
作者有话要说: 争取当个有尊严的日更作者,嗯!
第25章
傅奕珩把车停在了wave网吧的门口; 熄了火,没下车,也没旁的意思,他就是想来看看魏燃。
有时候下班经过,他也会像这样把车停在稍远的马路对面,摇下车窗往网吧里眺望两眼。有点突击检查的意思; 跟晚自习不定时去班上转悠一圈一样,主要是看看魏燃有没有自觉打卡上班; 还是假借赚钱的名义跑去哪里鬼混了。
当然,视察也有个度,看心情看天气偶尔来一趟; 不可能天天来; 不然有点像是偷窥狂。
偷窥是不可能偷窥的; 傅老师再不济; 也还没到那个份儿上。
今天跟以往路过看两眼不同; 是特地找来的。
从李鼎那儿得知了一些零零散散的故事,傅奕珩就坐不住了,眼前总闪过魏燃那张被重重迷雾遮挡住的脸,傅老师是个不太会委屈自己的人,真想做什么事儿谁也拦不住。所以他就顺从心意来看看,看看迷雾后还隐藏了哪些不为人知的事,看看到底是怎么样的铜皮铁骨,能支撑着这孩子安然无恙地站在天地间,全盘接受命运扔在他脸上的一切。
这要是平常; 魏燃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点出来扔垃圾,顺便躲个懒,倚在门口背风的地方抽根烟,边抽边仰着脖子朝夜空慢悠悠地吐烟圈。
傅奕珩是有点喜欢看魏燃抽烟的,慵懒,沉郁,劲劲儿的。
虽然就对方的小小年纪而言,这副抽烟的姿势未免也太过娴熟,比起老烟枪也不遑多让,但扛不住有些人的气质天生就跟烟草极搭,指间夹根烟的形象也完全找不出任何的违和感。
试想这样一个少年,单亲家庭,母亲罹患精神疾病,教养缺失,素质堪忧,自小混迹于社会边缘,过早体验过这个世界的善与恶,硬着头皮与贫穷博弈的同时,还要以一副柔软的心肠兼顾家人,在他长大的过程中,遭受过多少白眼,又经历过多少罪恶的诱惑?
花花世界,苦中作乐,区区烟草,不过是最不入流的一针安慰剂。
这孩子能长成这样站在自己面前,清清白白,能明是非,识好歹,辩黑白,只有些类似于爱撒谎爱抽烟的小毛病,已经很不容易。
其他的,还能苛求什么呢?
慢慢教就好了,慢慢来。傅奕珩这么想。
手表上的时针与分针呈直角,九点整,魏燃还没出来扔垃圾。
又等了一刻钟,傅奕珩直接从车上下来,迈开长腿,长驱直入地走进网吧。网吧里环视一周,都是些连坐开黑的小年轻,遍寻不见魏燃的身影,傅奕珩心头不由地升起不好的预感,他薅住另一名值夜班的网管,问魏燃怎么没来上班,后者说魏燃临时请了假,有点急事要处理。
一个在校学生能有什么紧急事件需要处理?
傅奕珩掏出手机,先是给魏燃发了条微信,如石沉大海,对方没理。
走回车上之后,他又拨打魏燃的手机,也是无人应答。
直到第五遍,才打通了。
异常疲惫沙哑、不耐烦的一声“喂”,令傅奕珩的心沉回了远处。
他难掩焦虑,急切询问:“你在哪里?怎么不接电话?”
“傅奕珩?”对方按下接听键时显然没注意看联系人,这会儿听到声音还挺讶异,懵了一阵才回答:“我在打工啊。找我有事儿?”
一阵怒火在胸膛翻涌。
“魏燃,我们约定好了的,不准对我撒谎。”
傅奕珩的声音如同裹挟了尖锐的冰棱,顺着信号发射出去:“我现在就在网吧门口。”
谎言被毫不费力地拆穿,魏燃沉吟一声。
傅奕珩敏感地捕捉到他倒吸凉气的声音,眉头一沉,追问:“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能不能先别这么多问题,我这会儿脑袋破了,回答不过来。”魏燃疼得话音都在颤,还有心思打趣他,“傅老师,你是不是特关心我?比普通同学多那么一点点的关心。”
“没有。我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傅奕珩冷漠地驳斥,听说他脑袋破了,胸腔里那股无名火登时烧得更猛了,他大力地踩了一脚油门,沃尔沃的发动机发出一声咆哮,往柏油马路上快速驶去。
“你又跟谁打架了?”
“什么叫又?”魏燃嘶嘶地笑,“我早洗心革面了,真的,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这回是人家非凑上来找茬,真还不是我主动的……”
傅奕珩按了按喇叭打断他:“具体事情待会儿再说,你先告诉我你在哪里。”
魏燃给了个地址,傅奕珩跟着导航一路开过去,发现是个大隐隐于市的小诊所,窝在老旧的居民楼里,外面很随意地挂了个红十字,简陋到让人严重质疑它有没有合法的行医执照。
巷子太窄,车开不进去,只能步行至门口,往里一探,屋里有个看不出资历的赤脚大夫,看上去明明不过四十岁,却已经两鬓斑白,他身上套着件破旧泛黄的白大褂,佝偻着腰,正低着头处理魏燃后颈上的伤口,颤巍巍地用镊子往外挑玻璃渣。
魏燃垂着脑袋,余光瞥见有人杵在门口,吃力地抬起胳膊挥手:“傅老师你来啦。”
傅奕珩站着没动,也没抬手擦拭鼻尖上渗出的热汗,他抿着唇调整呼吸,蹙着眉头检视魏燃全身上下。
就这兔崽子此时的状态而言,实在是让人没心情保持礼貌的微笑。
身上的衣服还是白天上课时的那件,几个小时不见就皱得像是刚从超强马力的甩干机里拎出来的,泥灰混杂着半干的血渍在布料上结了一层硬质的壳,里面衬衣的扣子也不见踪影,袒露着大半的胸膛。头发凌乱,嘴角渗血,可想而知,当时的战况有多惨烈。
魏燃被医生压低了头颅,看不清傅奕珩的神情,只能看到一双光亮如新的棕色皮鞋慢慢走进视野,然后双头平齐,优雅地停在跟前。
魏燃心跳加速,屏住了呼吸。
“医生,我是这孩子的班主任。”彬彬有礼的嗓音从头顶传来,“伤得严重吗?需不需要转去大医院?”
后颈上那个伤口看着像是被碎酒瓶子的玻璃渣划拉出来的,就在衣领竖起刚好能遮住的部位,足足裂了有五公分长,血肉翻出来,边缘还扎着碎玻璃片,看着尤为恕�
赤脚大夫不满的目光透过模糊厚重的眼镜扫过来,没好气地道:“去什么大医院,这点小伤到哪儿不都是那么治?我这儿还便宜。”
“您别介意,我就是看这口子挺深的。”傅奕珩环视四周,看到那张用简易行军床代替的病床,以及上面潮湿脏乱的床单时,觉得浑身不自在,“这万一要是感染了……”
“怕感染,浇点酒精就行了。”大夫嘟囔着,拿棉花浸满医用酒精,就这么不知轻重地往血糊糊的伤口上一拍。
看着都疼!
傅奕珩支棱着手,缓缓抹了一把脸,牙根儿泛酸。
魏燃被激得差点跳起来,低低咒骂一声,压着粗哑的嗓子抱怨:“瘸叔,泼酒精之前能不能提前吱一声儿?”
“先疼着,疼习惯了就麻痹了,待会儿好缝针。”
大夫拍拍他脑袋,转身去隔壁房间拿绷带一类的医疗东西。
傅奕珩这才发现这人腿脚不灵便,左脚以畸形的角度向外弯曲着,走路不能正常使劲儿。
“小儿麻痹的后遗症。”魏燃捂着颈子龇牙咧嘴做了一通鬼脸,凑近了小声说,“我跟你一样,头一回看是挺不舒服的,看多了就不觉得怪了。”
傅奕珩转过眼低头正视他,也没第一时间问事发缘由,反而先征询他的意见:“真的不用去医院吗?我看这里不太靠谱。”
“不用,瘸叔挺靠谱的。”魏燃果断拒绝了,疼出来的汗水犹如一层保鲜膜覆在他脸上,一滴滴汇聚到下巴尖上,随着说话的动作掉落在裤子上,“但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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