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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燃关系-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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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怜香惜玉。还有,兔子急了还咬人,你如果再利用我妈做文章,我保证,明天一早起来,未成年援'交这个话题将一直持续到高考结束!”
  啪!
  章漪被激怒,用没被钳制住的另一只手,甩出一记响亮的耳光。
  魏燃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
  同时,手上力道加重,像是要将纤弱的腕骨给捏碎。
  章漪涨红的脸庞因疼痛和愤怒扭曲变形,但她这样子的女生从不会因为被人扼住脉门而害怕,她只会因为自身丑陋的秘密有朝一日被揭发而抓狂。
  表面上看来,她具备一切令人艳羡的特质,无论是成绩还是长相,或者性格,都那么的光鲜亮丽,璀璨夺目,臻于完美,这些特质无论是真是假,都令她能够理所当然地享受同龄人的掌声和追捧,她也因此陶醉其中,不能自拔。
  但这些追捧其实是虚妄的。
  人际关系需要金钱来维持,像样的衣服鞋子哪怕是写字用的派克笔都需要资本的支撑,这个学校超过一半的学生都来自小资或中产阶级,家里要么有钱,要么有权,像她和魏燃这样的寒门子弟,除了成绩能拿得出手,没点别的手段,永远也混不进那个所谓的优等圈子。
  所以,从最初踏进校门的那一天起,她就用谎言为自己编织了一个崭新的,看着还过得去的身份。任何一个谎言要维持三年,都是极其不易的,她暗地里为此牺牲了太多太多。
  这种牺牲魏燃这种人显然是无法苟同的。
  因为他从来没品尝过体面的滋味,从来都是个被隔离被疏远的圈外人,他永远都生活得那么寒酸,那么狼狈,并且还会一直这么寒酸狼狈下去。
  从本质上讲,她都跟他不一样。
  章漪嘻嘻笑了起来,状若疯癫,魏燃皱了皱眉,嫌恶地松开她,用拇指随意地擦了擦破皮的嘴角。
  “你很瞧不起我对不对?”章漪一步步后退,退出槐树的巨大阴影,半张脸被夕阳照得红彤彤,原本清澈的眼睛里现出魅惑和狠厉的神色,“你瞧不起我为了钱出卖身体,就跟你打从心底里瞧不起茉莉姐一样,你根本不配做她的儿子。”
  魏燃的母亲花名茉莉,魏茉莉。
  很少有人知道她的真名其实不叫这个。
  也没人在意她的真名是什么。
  “配不配,不是你能裁决的。”
  魏燃冷冰冰地盯着她,对峙中,章漪笑容的弧度逐渐扩大,她拉开校服拉链,伸手一把扯开颈间的黑红格纹领结。
  “你干什……”魏燃眼中划过困惑,瞳孔放大。
  接下来的事情如急转直下的瀑布,在眼前滑稽流畅地上演。
  章漪开始破坏性地扯下女士衬衫的纽扣,随手丢弃在草坪上。衬衫的领口散开,露出底下修长的脖颈和平直的锁骨,以及淡粉色的吊带衫,那件缎面的薄衫上绣着盛开的荷花,魏燃在震惊中不忘别开眼。
  接着最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章漪张开五指,野蛮的母兽般亮出她锋利的指甲,上齿咬进下唇,指甲狠狠地刮上锁骨下面裸。露的肌肤,留下暴虐暧昧的划痕。
  魏燃张了张口,隐约嗅到阴谋的味道。
  殷红的血滴渗出来,在光滑雪白的皮肤上蜿蜒而下,洇湿吊带衫的边缘,鲜艳刺目,仿佛是在激烈地控诉这具柔弱美好的躯体遭受到怎样惨无人道的暴行。
  “我给了你主动走出去的机会。”章漪撅起受伤的嘴唇,舔了舔,双眼闪烁着得逞的光亮,她继续蹒跚着后退,像是意外滑倒般跌坐在地,泪水决堤,扑簌簌滚落,她却昂着矜傲的头颅宛如凯旋的女将军,对战俘投下怜悯的目光,“可是你没珍惜。”
  “那就别怪我。”
  危机意识令魏燃脉搏加快,他第一时间想转动脚跟逃离这个荒诞的现场,但不远处,教导主任吴爱材已经在一名同学的协同下往这个方向赶了过来,仿佛一早就料到这里会发生性质极其恶劣的违纪事件一般。
  魏燃认出,陪同吴主任一同奔来的那名同学,是十一班的郑远帆。
  帮章漪递纸条的那位。
  陷阱!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挖好的陷阱,就等猎物自己找上门来!
  该死!
  魏燃挪不动步子,同时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冷静地警告他,这时候不能轻举妄动,慌张逃窜只会坐实他从没犯过的罪行。
  要镇定。
  该死该死!
  他攥紧了拳头,怒火犹如滚烫的岩浆,在体内沸腾,他瞪向把自己无助地蜷缩成一团,抖如筛糠,泪如雨下的章漪,觉得这情景简直可笑至极,可笑到令人心生绝望。
  作者有话要说:  别紧张,会好的。


第30章 
  “小裴老师; 您消气,待会儿晚自习我就把江泉和魏燃俩人都喊来谈话,好好儿给训一顿!太没大没小了!目无尊长!过分!必须严肃处置!”
  办公室里,傅奕珩比前来告状的任课老师还激动,叉着腰,拍着快摞到房顶的练习册义愤填膺。看那架势; 恨不得立刻把两个上课跟老师对着干的小兔崽子拎过来,给小裴老师下跪求饶。
  仙女老师一下课; 出了教室就满腹委屈地跑来,搁班主任跟前扮了半小时嘤嘤怪,傅奕珩本来一直沉默地听着; 时而转笔; 时而陷入忘我的思考; 这会儿突然爆发; 脸红脖子粗的; 看样子气得不轻。告状的人反而不好意思了:“不过魏燃同学也是好心,看不过眼替我伸张正义来着,就是方式方法不大对……”
  “扰乱课堂秩序!跟同学在上课期间爆发了争执还演变成情节恶劣的斗殴!这是严重违纪,小裴老师你就别替他说情了,回头我就把这件事上报给学校,处分就处分,我也不想管了!”
  “唉呀!搞那么兴师动众做什么啦!”裴老师一急,也顾不上自个儿委屈了,蹭地站起身; “傅老师你还是私下解决吧,口头教育或者跟家长沟通沟通就行,魏燃就随他去,重点是江泉,那个问题学生我是真的忍不了了。行了,我预约了瑜伽课,快迟到了,您也早点回吧!”
  说完,夹起教案,踩着高跟鞋,就娉婷袅袅地溜了。
  傅奕珩目送她远去,拨拨因为激烈的动作而散乱至额前的碎发,敛了收放自如的怒气,像只泄了气的气球般飘回椅子,撑住隐隐涨痛的额角发怔。
  “傅老师这一招实在是高。”李鼎凑上来,给他倒了杯提神醒脑的薄荷叶绿茶,以一种看穿一切的姿态啪啪鼓掌,“以退为进,以刚克柔,三两下就把人给支走了。啧,以后我也得学学,不然成天被各科老师烦得脑瓜子直嗡嗡。今天这个不交作业来告一状,明天那个周测成绩下滑也来参一本,我这儿都快成一倒垃圾诉苦水儿的人形篓筐了。”
  “你那都好说。”傅奕珩捏了捏眉心,“起码没碰到上课上着上着居然能无视老师打起来的这种破事儿。”
  “唔。”李鼎沉吟着点头,“那倒是,不过我们班庙小,也容不下魏燃这尊大佛。”
  “能不能少磕碜我?”
  “嘿嘿,怎么能说是磕碜呢?以这孩子的潜力,完全可以变废为宝啊!”
  “那这大宝贝给你好不好啊?诶?我说真的呐老李,你跑什么?这么罕见的稀世珍宝你真不要啊?好好儿引导,保不齐就是明日之星高考状元呢……”
  “状元留给你,明日之星也留给你,是你的就是你的,推不开,别人也抢不来。别挣扎了,这都是命中注定!”
  “还命中注定?”
  傅奕珩气得乐了,没理他,边批改作业,边自顾自咕哝:“魏燃啊魏燃,我该拿你这颗稀世珍宝怎么办呢。”
  接着吧,烫手。
  放任不管吧,灼心。
  按理说,走廊上不欢而散之后,傅奕珩就应该立刻往上递报告,申请魏燃同学的转班事宜。理由无他,这学生他没法儿教。
  没本事,也没那个心情。
  人根本不拿他当正经老师看,还总拿gay这个身份说事儿,跟发现了多大秘密似的,语气里还有点威胁嘲讽的意思。
  当时那话一出来,傅奕珩是真的怒了,二话不说转头就走。
  回来之后冷静下来,抱着脑袋一琢磨,觉得实在犯不着,火就消下去一半。
  一来呢,傅奕珩从来也不怕担心同性恋身份的曝光。往前不主动提这件事儿是因为他认为这是个人私事,不需要跟外界刻意解释,免得别人拿着放大镜凑上来过度解读,但如果哪天外界知晓了,那他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就大大方方地承认。校方要是因此就开除他,否定他任职教师的资格,那他也无话可说。
  有些东西如果是人生必须得经历的,他傅奕珩接着就是,没啥可抱怨的。
  二来,他考虑到魏燃之所以总拿同性恋说项,可能也跟第一印象有关。这印象一旦先入为主了,他在这孩子眼里首先就是一gay,其次才轮到老师的身份。
  这就很难办,当老师失去了其职业相对的威严与震慑作用时,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就很难让学生听进去,说再多,都是白搭。
  这样一来,他这剃头挑子再怎么一头热,再怎么想把孩子给教好,都不是合适的人选。
  所以让魏燃转班,才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这样谁也不耽误。
  正竭力将情感剥离出去,完全运用理智思考着问题,电话打了进来。
  傅奕珩看了眼联系人,是教导处吴主任,登时心里就一突。
  这位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整个年级的班主任们接他电话之前都恨不得先敬三炷香,求上天保佑自个儿班上的列位小祖宗没被他抓到什么不得了的把柄,否则以吴爱材的脾性,大事小事一旦抓到全部通报批评,大喇叭里滚动播放,起步价就是三天,循环次数全看心情,经常搞得全班跟着一起跌份儿。
  傅老师迅速在脑海里把班上几位倒霉蛋罗列了个遍,做好心理准备后按下接听键。
  对面传来的声音不像以往那样暴跳如雷,卷着火似的,反倒努力压着嗓门儿,语焉不详,跟发生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怕声音大了被别人听了去一样:“傅老师,你这会儿来教导处三楼会议室一趟,就走廊最里面那间。啊,对,什么事儿等你来了再说。”
  “主任,你这样我心里很慌啊。”傅奕珩给钢笔盖上盖子,这就起身往门口走,腆着脸打商量,“起码,给我个名字呗,也好让我有点数。”
  “还能有谁,姓魏的。”对方没好气的从喉咙里挤出字儿,傅奕珩都能想象他此时说不定还翻了个白眼。
  “哦,魏燃啊。”傅奕珩纠正,继续打听,“他犯什么事儿了?”
  这回吴爱材没轻易透露,只是囫囵把“来了再说”四个字颠来倒去哼了几遍,就撂了电话。
  “说不说的,来不来的,都得知道,藏什么。”
  傅奕珩摇摇头,把手机揣回兜,加快了脚步,边走边还念叨:怎么总是这位大宝贝,果然命中注定有此一遭。
  ……
  一旋开会议室的门把手,发现里面还不光就魏燃跟吴爱材俩人,另外还有文科重点班的班主任柳芳,还有一男一女两位学生。
  气氛异常诡异且凝重,长条的会议桌,魏燃一个人占一侧,其余人都挤在另一侧,围绕在女生周围。
  那名女生看着有点眼熟,傅奕珩记起来这是开学典礼上讲话脱稿的学生代表,学习委员,成绩优异,听她之前自我介绍好像是姓章,文章的章。
  傅奕珩只瞄了一眼,立马敏感地察觉到这女生的状态不太对。脸很白,衬得鼻尖和眼眶都红润且潮湿,显然刚哭过,垂着眼皮含着胸,双手拢在过长的校服衣袖里,一副瑟缩怯懦、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将头发高高束起,绑得紧紧的,迫使她的眼睛被拉得朝两边延伸,细长了许多。
  傅奕珩觉得哪里怪异。
  可能是那件不合身的校服,明明够大够宽松,却遮不住胸前凌乱的衬衫和血痕。
  也可能是女孩的神情,她飞快地瞟了自己一眼,让他联想到偷偷把坚果塞进腮帮子,因心虚而警惕张望的小仓鼠。
  在场的两名成年人,一左一右坐在女孩身边保驾护航,用同一种眼神盯着魏燃,眼神里透露出强烈的谴责与厌恶,好像只有他们中间的那位是该校学生,而对面阴沉的少年只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或者比陌生人还糟糕,是阴沟里爬出来的比蝎子蜈蚣更毒的毒物。
  少年的目光有些涣散,等到开门的动静,被电到一般猛地抬头,触到门口那道身影时瞳孔倏地紧缩。
  他迫切地动了动嘴唇想解释点什么,被柳芳先声夺人。
  “傅老师你总算来了!你不来这家伙一句话都不肯说,不辩解,也不承认,死鸭子嘴硬。我可先把丑话撂在这儿,这件事这么严重,不是说保持沉默就能大事化小蒙混过关的!小时偷针长大偷金,这会儿就敢猥亵女同学,长大了还得了!”
  “柳老师!不是还没定性吗?先别这么快就下结论。”吴爱材连忙拉住这位脾气以火爆耿直著称的班主任,黑脸有了,他就扮上白脸,从中打起圆场,跟傅奕珩点了点头,“小傅先坐。”
  “猥亵女同学?”傅奕珩脸色刷的变了,眉毛高高挑起,半天都没往下落。
  他第一反应是去寻找魏燃的视线,后者瘫在椅子里,嗤地一声发出冷笑,谁也没看,就盯着章漪,说出进了这间“审讯室”后的第一句话:“猥亵?就她这种货色?”
  讥讽之意溢于言表。
  章漪猛地一抖,大颗大颗的眼泪就迫于淫/威直往下掉,拼命把自己羸弱的身子往班主任怀里缩。
  “魏燃!”柳芳出离愤怒了,嘭地一巴掌拍在柚木桌面上,硕大的长条会议桌被她震得险些塌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还敢搞威逼恐吓这一套,无法无天了是不是?吴主任,今天你必须给章漪一个说法,清清白白的姑娘不能就这么受尽委屈!”
  吴爱材苦着张脸,牙疼似的托着腮:“说法肯定是要给的,问题是你想要什么样的说法?”
  “方才我也跟章漪讨论了一下,报警就算了,事情搞大了万一引来媒体,一曝光,两边都落不着好。魏燃就不用说了,少年强/奸犯的章要是盖上了可就是一辈子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事儿,从道德层面上讲,谁也不想眼睁睁毁了孩子的一生,就当他是一时失足吧。而且这事儿到底不光彩,说出去对受害者的名声也不好,我们章漪做错了什么平白无故要被牵连,被人指指点点?”
  柳芳左一口“少年强/奸犯”又一口“受害者”,傅奕珩再迟钝也搞明白了事情的大概,他移动脚步,拉开魏燃身旁的椅子,坐下去,把双肘放在桌上,十指相触,问:“那柳老师跟这位章同学的意思是?”
  这话问出来,有点像是已经代魏燃承认了错误,并直接跳过了审问阶段,往下进行到讨论具体惩罚措施的流程。
  魏燃不敢置信地扭头看他,他本来以为今天上演的白痴人间喜剧已经够多了,没想到最荒诞不经的一幕才刚刚拉开。
  一颗心渐渐下沉,他缓缓合上眼皮又睁开,余光瞥见章漪水光潋滟的眼波里泛出得意。
  你也不相信我。
  你们都不信我。
  那我辩解还有什么意义?
  少年繁杂的心绪走进死胡同,左冲右撞无法突围,比起被误会和曲解,一种被抛弃的巨大失落感攫住了他仓皇失措的灵魂。
  这种感觉太糟糕,某些东西被剥离之后导致灵魂太轻,躯壳太重。
  太轻的灵魂想挣脱束缚往上走,太重的躯壳却死死钉在地面上,两相拉扯,撕裂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周围的一切都模糊褪去,魏燃眼里最终只剩下那张冷淡的侧颜。
  他盯着他,试图那面部轮廓的浅淡线条里看出峰回路转。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当然要尽量避免双输的局面。”
  柳芳因常年执教而沙哑的女中音还在继续。
  “哦?”傅奕珩郑重点头,“愿闻其详。”
  柳芳很满意傅老师的态度,搬出好商好量的语气:“这样,双方立个协议。协议包含以下内容,请魏燃同学即日起从市中退学,以后再也不能踏进这所学校半步,不准接近章漪一步。学校要保障章漪可以在这里安心完成学业,不受其打扰。同时,如果魏燃敢散播一句关于章漪同学的不实谣言,这个协议即作废,我们会立刻选择报案走司法程序。”
  解决法案递出后,会议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嗯,听起来可行。”吴爱材在一边摸了摸眉毛,尽管他的眉毛颜色淡到几乎看不见,他转头询问傅奕珩,“傅老师你看呢?”
  “我没有异议。”傅奕珩回答。
  魏燃的心在起伏间沉到谷底,被粗粝的砂石掩埋,插上了墓碑,宣布死亡。
  “那好,我现在就去把协议纸质化……”
  “我没有异议。”傅奕珩扬手打断柳芳,重复一遍。
  “嗯?”柳芳目露询问。
  “前提是。”傅奕珩接下去道,“有证据能证明魏燃同学真的做了你们口中所说的那件事。”
  真的有峰回路转!
  魏燃动了动眼珠,颈侧的青筋突地暴起,濒死的心脏又重新在暗无天日的地底下跳动起来,每跳一下,都有岩浆般的血液涌至嗓子眼。
  似乎感应到他剧烈波动的情绪,傅奕珩扭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口型跟他说了句——
  别怕,有我。
  简短有力的四个字。
  霎时,魏燃有股落泪的冲动。
  他欲盖弥彰地低下头,咬牙攥紧了拳头,不让那阵汹涌的鼻酸继续往上泛滥至干涩的眼眶。
  “证据?还要什么证据?”柳芳愣怔片刻,随即匪夷所思地挥舞双臂,拎起同样没回过神的章漪,将那件只是堪勘合拢的校服掀开,指着傅奕珩鼻子怒道,“你自己拿眼睛看!抓痕、淤青、撕裂的衬衫,你的学生是个什么样的禽/兽,你睁大眼睛瞅清楚!”
  “老师。”章漪被她泼辣的动作唬了一跳,直往后躲。
  “不怕,老师今天一定为你讨个公道。”柳芳安慰了她两句,继而指着一旁没什么存在感的郑远帆,“要不是我们班的郑远帆路过瞧见了,要不是老吴及时赶到,好歹没让未遂演变成大祸,哼,你以为我们这会儿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协议吗?”
  傅奕珩看了一眼那个满脸青春痘男生,没说话,转而问魏燃:“你对这位章同学实施暴力行为了?”
  魏燃抿了抿僵直的嘴唇:“如果抓她手腕也算的话。”
  柳芳立刻借题发挥:“傅奕珩你听听!他承认了!”
  “柳老师别急。”傅奕珩直视魏燃的双眼,继续慢条斯理地问,“我是说,你确定你用指甲抓伤了她?想好了再回答。”
  这次魏燃摇头,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傅奕珩又问章漪,语气轻缓且温柔,生怕触到女孩敏感脆弱的神经:“同学,你脖子那边的伤是魏燃强迫你的时候抓的吗?”
  章漪的眼神闪了闪,避开他直白的目光,怯生生地点点头。
  “还有什么好问的?”柳芳抱起双臂,推了推眼镜,嘲讽,“二人各执一词,其中肯定有一个在撒谎呗。至于是哪个……那还用说吗?”
  竟然问也不问,就直接下了判罪书。
  傅奕珩面上不显,心里冷笑。
  “魏燃,还记得约定吗?”他看进魏燃深褐色的,里面有暗流肆虐的瞳眸,柔声确认,“这次你也对老师撒谎了吗?”
  “没有。”魏燃松开拳头,将手心的汗水擦在裤缝上,他紧紧地回望傅奕珩,试图把目光中的坚定传送出去,一字一顿道,“我没有,我答应过你的事,决不食言。”
  两秒后。
  “好,我信你。”傅奕珩松气耸肩,站起身,拉起人就往外走:“行了,都散了吧,事情就这么简单,我的学生我先领回去了。”
  包括被牵着走的魏燃,剩下的人全傻眼了,直到他俩走到门口,吴爱材才反应过来。
  “诶诶诶!什么情况?”
  “傅老师你什么意思?包庇学生可不是这么包庇的!”
  “包庇?”傅奕珩转身,往上卷起袖口,面色和语气双双冷下来,“柳老师你是教语文的,应该知道包庇这个词该用在有错之人身上。魏燃同学做错了什么?要坐在这里接受你们一个个的毫无证据的诋毁?”
  说着,他把魏燃的双手举起来,对着光,好让里面的人看清楚:“既然你们说有抓痕,那手上的血渍肯定逃不掉,现在我们来瞧瞧,谁手上沾了血。首先,你们也看到了,魏燃的双手很干净,吴主任。”
  突然被点名的吴爱材还在懵圈,啊了一声。
  “你从案发现场把魏燃带回会议室的期间,一直到现在,魏燃有离开过,或者去洗手间洗过手清理过痕迹吗?”
  “没,没有,他一直就坐在那儿。”吴爱材据实相告,他默了默,明白了傅奕珩的意思,转眼看章漪,“倒是这孩子,一来教导处就先去了趟洗手间,说是去整理仪容,至于当时手上有没有血,我还真没注意……”
  “吴主任,我就只是进去简单整理了一下头发!”章漪有点激动,方才她一直沉默寡言端着架子,这会儿看事态不对,忍不住出声为自己辩护。
  但女孩到底年轻,心性不稳,焦急外露的情绪已然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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