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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燃关系-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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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宜货; 你不嫌弃就好。”他揉了揉脸; 把几乎在对方身上扎根发芽的视线强行撕下来; 撩开腿转身; “走吧,先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他不说,傅奕珩也饿了。
饥饿感总是在洗完热水澡之后愈发明显,因为机体被热水泡得发软,放松了警惕,很容易被各种潜在威胁趁虚而入。
这会儿快十点,前后不着饭的尴尬钟点,好在魏燃有先见之明,给傅奕珩买洗漱用品的时候顺手捎带了豆浆包子; 这会儿搁蒸锅上热一热,解了燃眉之急。
吃完搬个老藤椅,瘫在院子里晒太阳。
魏溪还在锲而不舍地找她的安安鸡,回头见着傅老师跟她哥一躺一坐,一个捧着本书,一个埋头捣鼓手机,谁也不说话,但气氛很融洽,玩手机那位还时不时拿眼睛往旁边瞟两下,像是在偷看书上究竟都写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令人沉醉。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样子。
魏溪歪着头乐了:“我看你们俩不像师生,倒像是差不多大的朋友。”
魏燃抬起头,被粲亮的阳光晃了眼睛,伸手架在眉上搭了个凉棚,捅捅傅奕珩的胳膊:“丫头夸你年轻呢傅老师。”
“不,她是损你长得太着急。”傅奕珩眼皮都没抬一下,回击得简短有力。
啧,因为那条内裤,看来是不能好好说话了。
魏燃磨了磨牙,起身回了屋。
傅奕珩对他的一切小动作都装作没反应,摒除杂念,专心看书。
他刚刚找魏溪借了那本哥特风文名的书,随手翻了两页,那矫情的字眼和作者不知道换了什么病症弯来绕去就是不肯好好说话的文风,顿时令傅老师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分外激动。
傅奕珩作为高三班主任,此前无数次在正经课堂上没收过无数这种故作正经的青春伤痛文学,本着深入学生群体的想法,他几度想翻阅拜读一下,自找荼毒,寻求共鸣,但每次都因这样那样的琐事无疾而终。恰逢此次萍阳两日游,时间不得不空出来,他打算抓紧时间研究研究。
刚继续往下看了没两行,魏燃又出来了,手上多了两根竹子做的钓鱼杆儿,并一只铁皮桶,他拿鱼竿在傅奕珩耳边敲了敲桶,咣咣作响。
傅老师被震得手一抖,书差点砸着脸。
“来都来了,我带你去萍阳水库看看。”魏燃扬了扬下巴,“顺便钓两条鲢鳙,晚上做鱼汤。”
“水库?钓鱼?唔……”
傅奕珩对钓鱼这项老年运动并不陌生,不但不陌生,还深受其害。他小时候经常跟着傅老教授出门野钓,一去就是一个星期,天天搁湖中心静坐。无论春暖花开,还是独钓寒江雪,一坐就是大半天,被迫看水天一色,落霞与孤鹜齐飞,无聊透顶,闲得长草,以至于钓鱼这两个字直接入选了童年三大噩梦。
“我想还是……”傅老师把书倒扣在膝盖上,努力把“为难”二字在脸上表露得淋漓尽致。
“还是去散散心吧。”魏燃全当看不见,在专。制。独。裁这条道路上走得格外坚定,直接拉人起来,拍胸脯保证,“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失望了,回来你拿我头炖汤喝。”
“……”
去就去,为什么一言不合讲恐怖故事?
傅奕珩只来得及揣上书,就被架走了。
这次的出行工具是魏溪的自行车,暖黄色的,上面印满了白色小甘菊,乍一看有股文艺腔。但这股子文艺仅限于车主是女孩子的情况下,俩男人骑这车就不合适,主要是人大车小,有种俩猛虎压倒柔弱蔷薇的违和感。
傅老师坐在后座上,两条长腿得费劲地蜷起来才不至于拖到地上,一只手抓着钓竿,另一只手还得提着桶,一路上坡下坡丁零当啷地颠过去,老骨头差点给折腾散架了。
“回头我骑,你坐后边儿。太遭罪了。”
到了目的地,傅奕珩立刻表示要更换角色。
“行,你要不嫌累的话,你骑,我歇着。”
魏燃把自行车锁上,从他手里接过钓竿搭在肩上,再要去接桶的时候傅奕珩没松手。
“这个我来拎。”傅奕珩说。
“都行。”魏燃眯着眼睛笑,“你说了算。”
他的眼睛属于狭长那一款型的,眼尾拉得特别长,不笑的时候挟霜裹雪凌厉如刀剑,笑起来就像弯钩,有点野性。
两人一前一后往堤坝走。
空气里带着水域特有的腥气和潮意。目之所及,漫山遍野,全是青青芦苇,风一吹,伏倒一片。走近芦苇荡,苇叶还没扫过脸庞,只是将将离得近了些,皮肤上就激起丝丝痒意。
魏燃伸手,掐了一根苇叶,贱不兮兮地拿在手里甩着玩儿,有意无意地就掠一下傅奕珩的脸,挠挠傅奕珩的脖子耳朵和手臂。
傅奕珩烦不胜烦,等下次苇叶再撩到跟前的时候一把揪住,没好气地道:“有完没完了?”
“完了。”魏燃大方地松手,扭头又掐一根,“那个就送你了,我这儿还有。”
傅奕珩瞪他。
魏燃把苇叶的根茎叼在嘴里嚼了嚼,见好就收:“行了,我不手欠了。前面就到了,你跟好。”
拨开重重芦苇丛,魏燃说的没错,也不用砍头炖汤了,这景色的确不教人失望,甚至让人感到惊喜。
群山环绕间,阳光下的水库碧莹莹的,猫眼石一般,跟那种波澜壮阔横无际涯的宽广相比,它恬静悠然,安于一隅,像一匹光滑的绸缎,微波荡漾,缎子上就镶上了钻石,玲珑剔透折射着光,刺得眼睛直发痛。
傅奕珩闭了闭眼,再睁开,顿觉耳清目明,视野开阔起来,他扩张肺部做了个深呼吸。微带苦涩的青草味在体内循环一周,逗留在口腔黏膜上,直冲天灵盖,洗涤肺腑,荡尽浊气。
“好地方。”傅老师竖了个大拇指。
魏燃笑了笑没说话,沿着岸线往前走,一直走到一棵大榕树下,停了下来。那榕树委实蔚为壮观,冠幅广阔,枝繁叶茂,锈褐色的气根直直没入水中,树向阳向水,近一半的树枝都倾斜在水库上方,在碧绿的水面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这就是你选的地方?”傅奕珩四周看了看,觉得特别不靠谱,“水降一尺,鱼退一寸。这里水太浅了,离岸又远,钓不到鱼的。”
“不在这钓,在上边儿钓。”魏燃指了指天上,“我去,你就在这儿随便找个阴凉的地方看书解闷儿。”
傅奕珩奇了:“上边儿是哪边?”
魏燃说的上边是树上。
他脱了鞋,拿了杆儿,叼着芦苇叶子,三五下就爬上了榕树,跟只灵活的野猴子似的,一直蹿到往水面延伸得最远的那个树杈,蹲坐下来,上饵抛竿,一气呵成。完了,还回头吹了个尖锐的口哨。
有点显摆的意思。
看把你能耐的。
傅奕珩摇头失笑,在树下站着看了会儿,产生了审美疲劳,转头找了个阳光充足的草地,继续钻研他的青春伤痛文学。烘热的空气铺在身上,犹如一层温暖的羽绒被,厚实的草地也比硬板床舒服多了,傅老师打了个呵欠,有点看不进密密麻麻的字儿。
清风徐来,光影浮动。
过了有大半个钟头,树上钓鱼的那位百无聊赖地擎着杆儿,好不容易撞上一只瞎了眼的鲢鳙,个头还挺大,钓起来,忙屁颠儿屁颠儿地奔下树来邀功。结果刚停脚,发现守着水桶看书的那位早已经把书倒扣在脸上,躺草地上呼呼睡着了。
怕把人吵醒,魏燃屏住呼吸,一步一挪地蹭了过去,把鱼从钩上取下来,悄么声儿地放进半桶水中。那鱼像是不满水域面积的骤减,浑身不舒坦,一入水就甩了个尾巴,打在铁桶上哐啷一声,水溅出来,打湿了魏燃的裤脚。
就这动静,傅老师也没醒,可见睡得有多沉。
他就这么直直地躺在阳光下,双腿交叠,一只手略微上举放在脑侧,另一只手安然地放在肚子上,宽松的衣物下掩映着颀长的腰线,腰间露出的一小片皮肤给这个无比斯文的睡姿添了点引人犯罪的意味。
喉结轻轻地提起,又急速落下。
魏燃嚼着芦苇茎,盯着看了一会儿,也在旁边不远处躺下,侧过身子撑着头,像昨晚那样,眼睛一眨不眨地守着傅奕珩,看他睡觉。
这是一种甜蜜的煎熬。
希望他醒来,又希望他永远沉睡。
许是阳光太灿烂,又或者水库太静谧,魏燃有点熬不住,耳膜被紊乱的心跳鼓动着,额角沁出薄汗,莫须有的勇气渐渐溢满躁动的胸膛,越发大胆的目光游走在那两瓣微微开启的唇上。
翠绿的草地将原本血色并不明显的嘴唇反衬出额外的粉色调,淡淡的,淡到令人觉得冷漠,想重重地碾压上去,蹂。躏出更深的红。
鬼使神差地,魏燃凑得近了些,再近了些,俯身,近距离注意到下颌到脖颈绷出的优美弧线,唇缝间溢出的温热气息,以及那具躯体散发出的专属味道,这所有的细节汇成一把铁榔头,一举敲破了傅老师苦心经营的禁欲形象。
裂缝出现,致命的吸引力毒素般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一步一步地迷乱人的神经,掌控人的命脉,离得越近,越深受蛊惑,心脏麻痹,停止搏动。
远处,蓝天碧水交相辉映,湖面飘着零星几只光秃秃的渔船,堤坝上几个玩耍的孩子缩成小黑点,从这头滚到那头,又从那头飞奔回来。虫鸣,鸟叫,桶里那条鱼不安分地扑腾着。
魏燃碾了碾手指,取下叼着的苇叶,轻而缓地扫过傅老师的唇,后者的上半张脸被书本挡着,无知无觉。
风过,青草倾伏,额发纷飞。
微凉的苇叶盖上柔软的唇,苇叶的背面,另一双颤抖的薄唇万般小心地覆上,贴紧,填满缝隙。
作者有话要说: 蟹蟹Xback、邓浪浪*、34263304、川零、12689892、零宿、华琴希子、何思慕啊、false、野酱、初娢、a1385978、石佐游鸣、勃艮第酒红、二营长的地雷~
以及“噗噗噗”、“林安”、“大条神经”、“”、“石佐游鸣”、“糖炒芝士”、“沉年”、“确是钟鸣”、“6666”、“琉音清浅”、“逆水”、“松花酿酒”、“初娢”、“敲打的门”、“犽儿”、“野酱”、“拾海”、“陆小欣”、“你说呢?”、false、“崇璟抱抱w、“二营长”、“hhall”、“华琴希子”、“厉害妞妞2530”、“以航”、“居”、“陌”、“零宿”、“虬。”、“陈酒”的营养液~
感恩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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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傅奕珩放缓呼吸; 睫毛如同受惊的蝴蝶般振了振,随即感受到书本的压力。他梦到古老的希腊逻辑游戏:未知的猛兽正在靠近,距离一公里、半公里、四分之一公里、八分之一公里、百分之一公里。倘若足够幸运,数列是无穷尽的,那么猛兽永远不会抵达。
但现在,它破天荒地突破规则; 抵达跟前,在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的惊怔中嗅闻猎物; 好奇之余,还拿遍布味觉接收器的鼻尖试探性地触了触。
潮湿的空气陡然变得危险,傅奕珩感到有什么无形的钢圈箍住了脆弱的咽喉; 唇舌被封锁; 他无法动弹; 只能在看不见的地方揪住柔韧的青草草根。
好在这种要命的试探一触即分。
脱轨的猛兽像是被不知名的缘由绊住; 撤走尖利的爪牙; 重新回到依照规则画出的圆圈内。
傅奕珩试着催眠自己,并成功地再次入睡,某种意义上来说,跟装死没太大区别。
后来,他是被一种奇异清脆的哨音唤醒的。
魏燃坐在榕树上,荡着两条长腿,手里的苇叶被三折两卷卷成了细长的一条,抿在唇间。轻轻一吹,急速流动的空气通过苇叶根茎的薄膜; 这小玩意就发出像笛子又雷同口哨的动静。
“可算醒了。”魏燃扬了扬手,高声打趣,“我以为你要睡到太阳下山呢。”
傅奕珩阖上书,神情有些懒散:“有鱼上钩了没?”
“不多不少,两条。”魏燃从树上溜下来,“都在你脚边的桶里呢。”
傅奕珩探头去看,一大一小两条蠢鱼头对头挤在一处,相处得还算和谐。他拎起桶,朝来路歪了歪头:“回去?”
“嗯,回去。”魏燃收了鱼竿,追上来在前面带路,七拐八绕地故意绕远路。傅老师记性好,什么路走一遍就都记住了,但他也没说什么,不紧不慢地缀着。
再穿过茂密的芦苇丛,就是他们停放自行车的地方,魏燃回头扯出一个笑,没头没尾地说:“傅老师你得记住今天。”
傅奕珩抬起眼睑看他,又落下半截,像是在用眼皮点头:“嗯,我会记得你猴子上树的飒爽英姿的。”
“哈哈,也行。”魏燃转身没入芦苇丛,后面半截话被苇叶摩擦的窸窣声响盖过,只留个尾音,“……记得就行。”
回程轮到傅老师骑车载魏燃,本来以为能好受些,结果颠簸程度跟来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山路不好走,也就是试了一回,傅奕珩才知道魏燃之前已经算是竭力避开了绝大多数的坑坑洼洼,吃力程度不比蜷在后座的他好上多少。
等终于骑进院子,傅奕珩早已出了一身的汗,垂落在前额的发梢和鬓角全被浸湿,紧贴着泛红的皮肤,风一吹,热气腾腾的他打了个哆嗦。
魏燃从后座跳下来,看了眼装鱼的桶,竖起大拇指:“车技还行,只颠没了半桶水,鱼还活奔乱跳的。”
傅奕珩双脚撑在地面,趴在车把上摆摆手:“……”
让我喘会儿气先。
气儿还没喘匀,魏燃笑眯眯地还想说点损话,屋子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一道沧桑但中气十足的老嗓突然拔高了:“那个小流氓到底来找你干什么?今天你不给我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我豁出条老命也要打断你的腿,让你再也出不了这道门!不信你试试……”
女孩低低的辩解压在喉咙里,听不清。
紧接着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凭空乍起。
傅奕珩愣住了,跟魏燃面面相觑,后者上一秒还在嬉皮笑脸,下一秒就晴转多云,冰封十里,寒意恕�
傅奕珩脑子里咯噔一声,心想坏了。
“诶,你先别冲动,把事问清楚……”
魏燃哪里肯听人劝的,放下桶,三步并作两步奔进屋,还没跨过门槛就骂起来:“老不死的你敢动手?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刚起了个头,一道纤瘦的身影从屋里飞奔出来,黑漆漆的脑袋咚地一声砸进魏燃怀里,撞得魏燃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眉毛直皱:“魏溪?”
魏溪没吭声,头也不抬,拔腿就想跑,被魏燃反手拉回来:“你去哪儿?”
“我走。离开这个家。”魏溪抬起嫩白的脸,眼眶和鼻头都红得不行,眼泪汹涌翻滚但就是死犟着不肯落下来,右脸上的手掌印触目惊心。
“走?当初是你自己丢下我跟妈,非要跟回来的,还想往哪里走。”魏燃不放,握着她的手腕把人往里拖,“都跟我解释解释现在什么情况,是黑是白谁对谁错都分辨清楚,一个都别想跑。”
他这话是对着魏溪说的,冷冰冰的目光却直直地射向屋内,能把杵在屋中央拍胸脯跺脚的老太婆戳成筛子。
那架势有点像护短的老父亲,上门要给自家孩子讨个说法。
“你那是什么眼神?”魏老太枯树皮一样的面皮涨红了,叉起腰来,“我管教我外孙女,跟你有什么干系?你也是个小流氓,跟你爸一样都不是个东西!滚,滚出去!这儿不是流氓窝,别脏了我地方!”
魏燃冷哼一声,非但不滚,押着个子比他矮了一头有余的魏溪进了屋,拿脚尖勾了张条凳,大马金刀地坐下,点了根烟。
“说说,为了什么?”冷峻的目光在老的小的两张脸上徘几圈,他尽量压下火气,用平和的语气说话,“家里来了客人,都别给我丢人。”
魏溪瞥了一眼门口站着的傅老师,缩起脖子,可能是真切地感觉到了丢人,委屈地瘪嘴,一下子没绷住,眼泪就扑簌簌地滚下来。
她一哭,魏老太更是不得了,火大得能上房揭瓦,唾沫星子能喷死人:“你还有脸哭?你有什么脸面哭?偷偷摸摸地干什么好事儿也值得你哭?行,正好今天你哥也在,你跟我们说说,那个小流氓三天两头地来找你,到底存的什么龌龊心思?”
“跟你说了,人家不是小流氓,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同学?”魏溪急赤白脸地争辩,“今天我生日,人就是来送个礼物,送完就走,能有什么龌龊心思?你怎么就不能想点好?”
“别把我当傻子忽悠。你就说你是不是跟那小流氓好上了?”
这话直白。
魏燃顿时就竖起了眼睛。
魏溪那张白玉似的脸盘腾地一下红了,飞快地觑了一眼魏燃,又羞又臊:“你说什么呢!没有的事儿!”
“你真敢说没有?”魏老太从鼻子里跟头水牛似的哼了一声,冲进魏溪的房间,乒乒乓乓一阵响儿后,捧出个纸盒子,摔在地上。纸盒子散了架,里面五颜六色的信封随即散落得到处都是,“那你跟我说说,这些都是什么?”
魏溪震惊了,漂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色由红转白,鼻尖冒出细汗,秀气的拳头攥得死紧,控诉道:“你,你偷看我的信!你凭什么看我的信?你有什么权利窥探我的隐私?”
“我没文化,我不懂什么隐私。我只知道得亏我看了,不然你跟人跑了我都还被蒙在鼓里!”魏姥姥在气头上,本身性子使然,说话越发尖酸刻薄,“我日防夜防,就怕你跟你那个娘一样不学好,年纪轻轻被小流氓给玷污了清白,一辈子都抬不起头。老婆子我该死,教出一个下九流的娼。妓,我不能再教出一个同样的货色,你明不明白?你难道忘了小时候,那些人是怎么戳咱们脊梁骨的吗?左一句婊。子养的,右一句小贱蹄子,你都忘了吗?你给我长点记性吧!”
话说得难听,兄妹俩的脸色如出一辙地白了三分,魏燃咔哒咔哒暴躁地按着打火机,火机没油了,怎么都点不上火。
“我长什么记性?去做鸡的人是我吗?”魏溪哀怨地抬眸,被泪水泡过的眸子晶亮无比,此时里面溢满了嘲讽,有那么一瞬间,这张脸跟某一时期的魏燃高度重合,她讥讽地提起跟魏燃同样薄削的唇,“她是她我是我,你凭什么总认为我会学她?就因为我是她生的?呵,那你呢?你还是她亲妈呢,养而不教,她有今天全是你的错!”
“你,你——”魏老太被气得直捯气儿,一屁股摔坐到地上就撕心裂肺地哭嚎起来,对着香案上的观音大士,砰砰锤起胸口,“菩萨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老魏家的祖坟是被水淹了还是被粪泼了,一个个找来投胎的都是些什么黑心肠的小鬼儿啊……我不活了,活不了,没法活,菩萨你发发慈悲,直接收了我吧,活着也是遭罪啊!”
魏燃坐看这场闹剧,双腿分开,胳膊肘撑在膝盖上,一手挠着后脑勺,眯着眼往死里抽烟,抽到第五根,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截了他的烟:“少抽点,这东西又不能解决问题。”
魏燃苦笑,心想怎么每次遇到点不堪的事儿,傅老师总在身边呢?他得怎么想呢,会不会觉得我这一家人都是奇葩怪胎呢?
魏溪恶毒地回击完,冷着脸,倨傲地站着,过了一会儿,抽泣着抹起眼泪,弯腰去捡地上散落的信件。
“这些都是那小子写给你的?”
魏燃冷眼看着她,突然开口。
光从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魏溪却本能地瑟缩了一下,瘦长的五指攥紧了一封信,指甲几乎穿过信纸,她背对着魏燃,轻轻点了点头。
“同学?”
魏溪又点了点头。
“说说,你俩目前走到哪一步了?”
一听这话,魏溪整个人都剧烈地颤了颤,慌忙转身,矢口否认:“没,没有,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他写了这么多信,我一封都没回过。真的。刚才要给我送生日礼物我也没要,我,我不敢的。起码高考之前……”
“但你喜欢他对不对?不然不会把这些信全留着。”
丫头垂着眼睑沉默下来,牙齿嵌进下唇,血丝渗出来,面白如纸。
“小溪,你只比我小三分钟多十秒。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心里有谱,有的底线没到时候就不能碰,有的人得花好长时间去慢慢儿看,看了,了解了,再好好拿主意。我也就只能跟你说这些,多得我也没经验,放不出什么屁来,你自个儿掂量清楚。”
魏燃说完,叹了口气,这事儿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当场就发作了,快高考了不好好复习成天浪什么呢浪?能不能懂点事儿?但现如今,他自己都一团乱麻,剪不清理还乱,又有什么资格去约束别人。
这话明里暗里就是算了的意思,魏老太一听,哪肯呢?蹭地站起来,拽住魏溪的胳膊不放:“不行,你现在就给我把那小流氓叫来,我得亲眼看你俩断了,这事儿才算完!都得在菩萨面前给我发毒誓,坚决不做没屁。眼的勾当……”
“诶呀,姥姥你就别裹乱了,傅老师还在呢。”魏溪的声音都带上哭腔了,“把别人叫来算怎么个事儿啊,我保证不理他还不成嘛。”
魏老太不依:“那他要是还跟个苍蝇似的盯住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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