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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燃关系-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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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儿子找了个罹患精神疾病的人处对象,他也得哭。
“没没没。”秦芳菲摆手,“我是见着你和阿珩这会儿好好儿的在一块呀,感动!唉,你说你们俩孩子吧,真挺不容易的,我这情绪一上头,就有点绷不住。吓着你了吧?”
魏燃摇头,他自小极其不擅长跟长辈打交道,更别提是这么可爱可亲宽容和蔼的长辈。话怕说错一句,举止也怕稍有差池,连呼吸都不敢放得过重,被嫌恶是一回事,就担心让傅奕珩在家人面前丢了颜面。因此上半身绷得像张拉满的弓,矫枉过正,持重过了头,显得有些严肃。
傅奕珩的膝盖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他的,魏燃抬头,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傅奕珩冲他眨眼,让他放轻松。
于是他喝了口茶水润润发涩的嗓子,并没有好多少。
“是。女人呐,年纪越大,情感阈值就越低,一点小事而已,这心里头就成天刮台风下暴雨的,控制不住情绪。小魏你甭管她,陪我喝两杯。”老教授今天装扮成老绅士,挺括的西服三件套穿得齐齐整整,花白的头发梳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精神矍铄,清瘦但硬朗。
魏燃觉着,傅老师哪天要是到了这般年纪,约莫就是他父亲现在这副模样。
岳父的酒,莫敢不从。魏燃下意识就要推茶换酒。
“爸,魏燃服用的药里含有安定成分,遵医嘱,得终身禁酒。”傅奕珩按住他,摆过自己的高脚杯,执起已开封的红酒酒瓶,“今天就我们父子俩喝。”
“也行。”老教授今日心情好,“好久没同你喝酒,我来检查检查,你这两年的酒量有没有长进。”
“应该不会让你失望。”傅奕珩抿着唇笑。
这几年借酒浇愁的机会太多,总有几个夜深人静的晚上,酒虫逮着空在肚里沸反盈天,让人防不胜防。
边吃着饭,那父子俩喝着小酒,从诗词歌赋谈到科学哲学,从墨菲定律谈到哥德巴赫猜想。秦芳菲自然什么也听不懂,打个哈欠,冲魏燃挤眼睛:“他们俩几年难得这么交一次心,小燃,托你的福。”
“是吗?”魏燃有点意外,“我还以为奕珩跟伯父的关系很好。”
秦芳菲撇嘴,一根食指摇了摇,小声道:“父子一个德性,什么都闷在心里不肯说,又好面子,什么都得讲体面,两个骄傲的闷葫芦,平日里根本没什么好聊的。尤其阿珩出柜之后,这老头子表面上装的大度——毕竟文化程度摆在那儿嘛,还成天在我跟前说教呢,什么同性恋不是病,同性恋如今处境很艰难,当父母的不能理解孩子还有谁能理解?可到底还是膈应的,一个人生闷气,不乐意跟儿子亲近,也忌讳把这件事往外抖落。这不,也就前不久,我们那边的亲戚才刚刚知道阿珩原来不喜欢女的。”
其中竟然还有这么一段曲折过程。
魏燃扭头看向傅奕珩映着光辉的侧脸。
那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傅奕珩从而确认个人性取向,已经是魏茉莉死之后的事了,所以没机会经历向父母出柜这种想一想都令人头大的难事。他这会儿试着代入角色,魏茉莉现在要是还活着,得知他喜欢男人……唔,大概会气得跳脚,叉着腰,细脚伶仃地站在那脏污的地板上,捡一切用得上的污言秽语把他从头到脚辱骂一遍,然后,然后再冷着那张刻薄的脸,警告他千万记得做好安全措施,免得染上什么见不得人的病。
哈哈。魏燃勾了勾唇角。
这段时间他在接受森田疗法,医生让他尽量不要刻意回避谈论或回忆某人,顺其自然,为所当为,感觉难以忍受就停下来,但下次依然要勇敢地重头来过,如此才能从根本上清理病灶,解除根本症结。
尝试的次数多了,魏茉莉的形象在脑海里重新鲜活起来。
相信假以时日,她终究也会和魏老太一样,成为一个没事可供回忆,在特殊的日子里可供吊唁的一位逝者,一位尽管给人带来许多创伤但也曾不遗余力尝试去爱人爱己的亲人。
“秦芳菲,我还没老到耳背,你说我坏话我可听得一清二楚。”老教授在与儿子争辩吃素是否健康的途中拨冗警告,“你不能为了跟孩子套近乎,牺牲了丈夫的面子。”
“这叫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秦芳菲开怀笑起来,将一碗木瓜炖雪蛤往魏燃面前推,“小燃,来,吃点甜的。”
“哎,好。”魏燃乖乖接过,舀了一勺。
“乖。”秦芳菲支颐觑着他,笑得和善,“今天吃了秦妈妈的这点甜啊,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人啦,阿珩他要是欺负你,你就跟我和他爸说,秦妈妈给你撑腰,好不好哇?”
那一口清甜的木瓜雪蛤在口中慢慢融化,滑进食道,把整个人都给甜得齁住了。他怔怔地瞧着秦芳菲,脑子跟被糖水糊了似的转不动,直到傅奕珩拿胳膊肘杵他:“还愣着?”
魏燃猛地反应过来,全程绷着的面皮总算松懈,嘴角一点一点上扬,绽放笑颜,嗓音前所未有的清脆:“好,妈!”
秦芳菲被这一声妈唤得浑身舒坦,矜持地点头受了。
心里可不像表面上这么平静:原来白捡一个儿子,竟是这么奇妙的感受么?怪不得隔壁老张头捡条狗当儿子每天都乐得合不拢嘴!实在是美得很,关键是,我这新儿子还这么一表人才,事业有成。比起狗,哼,那可强多了,改明儿得拉出去遛遛,炫耀一圈,不然白瞎了这么好的条件!
“我呢?”被人捷足先登,老教授老大不乐意了。
“爸!”魏燃平时机灵得很,今晚故意敛了性子装拙卖乖,可真要轮到他表现,哪儿还需要人提醒?自动自发地就给安排上了。
“爸,您要是手上有闲钱,想投资或者炒股,都可以找我,我给您挑一挑。”
“妈,听说您喜欢打麻将?什么时候叫上我,我作陪。”
饭局接近尾声,魏燃假借去洗手间,结了账,临走还特地打包了一道凉菜,他看秦芳菲在桌上朝那盘菜多伸了两筷子,知道丈母娘喜欢这个味道,就记下了。秦芳菲接过餐盒,乐得眼睛都快眯成缝儿,直夸这孩子细致体贴,比亲儿子还知心。
傅奕珩不承认:“我那是特地把表现的机会留给他。”
“那我把财产也都留给他。谁贴心我疼谁。”秦芳菲踩着高跟鞋,挽着老伴儿的胳膊散步消食,蜷曲的头发在夜风里张扬,“你们回吧,我跟你爸要去看场电影呢。”
傅奕珩与魏燃并肩立在路边,目送二老走远。
等看不见人影了,魏燃探手从后面摸到傅奕珩腰际,圈住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真心夸赞:“妈怎么那么好看?”
秦芳菲五十多岁,但保养得当,瓜子脸柳叶眉,皮肤虽然松弛下垂,但骨相原先是美的,撑起了整张脸,且气质出众,就算是烫了满脑袋挑战审美极限的泡面丝儿,也能在一众中老年妇女里拔得选美头筹。
“嗯,我爸说,当年他就是被那张脸给迷惑了,一失足成千古恨……不是,是千古姻缘。”傅奕珩低头走路,任魏燃亲昵地搂着。
他现在很习惯魏燃在公共场合的一些小动作了,也学会去忽略路人或猎奇或探究的目光,他还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哪天走在大街上,要是被学生或同事看见,他也不惧什么。
“那我好看吗?”魏燃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问。
傅奕珩想也没想,张口就哄:“你最好看。”
魏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低低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魏燃坏嘛,故意掐了掐他腰上的敏感地带:“嗯……我笑,有其父必有其子。咱们估计也能成千古姻缘。”
傅奕珩腰软,面上不显,飞快地瞪了他一眼,扒了那作乱的手。
“怎么?”魏燃明知故问。
傅奕珩躲开两步,忸怩地掀动嘴唇:“……不要了。”
“不要?”魏燃又凑上去,贴近了闻傅奕珩身上的酒气,他现在戒烟戒酒,没得吃,只能这么干闻着解馋,他撩起眼皮,眸子里是明确的邀约,“你确定?”
“……”傅奕珩咬着牙冠,忍辱负重,“昨天才刚刚那个过。”
魏燃继续胡搅蛮缠:“昨天是昨天的,你昨天吃了饭,今天就不吃了吗?”
“不吃不吃,我撑得慌,你憋着。”傅奕珩借着酒劲,撒了回少年狂,说完,竟然臊得拔腿就跑。
魏燃倒是没想到沉稳冷静如傅老师,为了逃避这种事,能抛弃形象,在大街上跑得比兔子还快。
“等等我!”魏燃追上去,看时而呼啸而过的车辆不免提心吊胆,吼叫,“停下,当心车!”
傅奕珩哪里听他的,逮住就是一顿操,他还得留一条命为祖国的教育事业奉献终身。
他们一路跑,跑进坏了路灯的巷弄,路过停业休整的觅蓝书店,在今年年初已然翻新焕发了第二春的游乐场追逐了几个回合,在魏燃那处舍不得变卖的老房子底下激情接吻。
所过之处,他们嬉戏打闹,留下恣肆的笑声和最动听的情话,用以覆盖之前那些土地上所有不幸的、痛苦的、不堪回首的过往。
傅奕珩这辈子也很少有这么疯狂的时候,他把最疯狂的自己献给了魏燃,把最炽热的情/爱献给了魏燃,也把最极致的高/潮献给了魏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魏燃点燃了他。
魏燃亲他,啄他,贯穿他,说他是永不西落的太阳。
只有傅奕珩自己知道,魏燃才是那支热烈的火把,给他沉闷枯燥的生活描了层绚烂耀眼的金边。
他们进入彼此的生命,互相搀扶,共同走完那条唤作救赎的路。
作者有话要说: 这可能才是真正的大结局。(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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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马竞的公司最终花了五年才成功上市; 比预期推迟了近一半的时间,究其原因,还得归罪于公司聘请的投行项目经理太不给力,隔三岔五就联系不上人不说,态度也很成问题。要么别问,问起来; 这位特立独行的大佬就说自己神经脆弱,需要绝对的静养。
去他妈的神经脆弱。
马竞一个字都不信; 他觉得魏燃这是在敷衍他。
所以中途也接连换了几个项目经理,每一个身后都缀着一整个花里胡哨的团队,来公司转悠一圈; 完事了都那一套大同小异的说辞; 什么财务预测不乐观企业估值不理想发展前景受阻碍; 横竖就一个意思; 这破公司想上市?没指望。
马竞没办法; 魏燃就成了他唯一的指望。
幸而断断续续的,过程是拖得久了些,但结果好总能让人忘却一切不愉快。公司上市那天举办庆功宴,马竞董事本人亲自出马,再三致电魏经理,邀他务必拨冗赏脸,携家眷出席酒会。
“内人爱清净,不习惯这种场合,马董客气了。”落地窗前; 魏燃侧身倚靠书桌,曲着手指刮弄百万肉嘟嘟的下巴,趴在桌上的白猫仰着脖子,被伺候得舒服,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我?我这精神病还没好透……哎对,跟医生早预约好了,这回真不诓你。行,那祝公司一路顺风顺水红红火火,回见。”
挂了电话,身后有脚步声靠近,他听见了,但没动,低头在手机屏幕上点点划划,挑一些重要邮件简略回复。
手机闹铃响起的同时,一杯温开水和一只印着兔子的小纸袋轻轻摆在手边上,一双附着薄薄肌腱的手臂亲昵地圈住了他的腰,随之而来的还有微凉清爽的薄荷糖气息。
魏燃放下手机,面无表情地拆开纸袋,将里面大大小小的药丸和胶囊尽数和着温开水服送下。
喝完药转身,张大嘴做啊的嘴型,傅奕珩仔细检查——嗯,牙齿真白,今日份的药物也成功抵达胃袋。
“喉咙好点了吗?”魏燃回抱住他。
傅奕珩弯着眼睛,没开口,点点头——这是不好的意思。
各行各业干久了都有职业病,傅老师在讲台上站满第十个年头之际,在粉尘经年累月的刺激下,喉咙使用过度,充血发肿,光荣地患上了慢性咽炎,一到换季时候或者连续几天高强度上课过后,嗓子就吃不消,轻则沙哑疼痛,重则短暂失声。后来被魏燃强行扭送去医院,经诊断说是声带受损,建议上课时在衣襟上别个小话筒。
情况略严重,魏先生很重视,立马买来了市面上能买到的最贵小话筒。
傅老师不情不愿地尝试了一段时间,偶尔一次上课,正声情并茂讲得激动呢,被话筒吱嘎一声尖锐的杂声打乱思路,修完小机器,内容忘了个一干二净,死活也想不起来。于是再不肯戴那聒噪玩意,继续任性地作起他那千疮百孔的声带。
魏燃拗不过他,只能到处搜刮来生津润嗓的偏方回来煲汤,耐着性子哄着傅奕珩喝,试图慢慢温补修复这把敬业的嗓子。
“炖的荸荠罗汉果汤喝了?”
傅奕珩穿着一袭暗红色的丝绸睡衣,笑得比春花灿烂,眨了眨眼,舌尖顶着口腔内的薄荷糖,腮帮子鼓出一个可爱的小包——这是没喝的意思。
“不喝汤,就敢吃糖?”魏燃挑起眉,扮作凶神恶煞样,一手掐住傅奕珩的腰,一手高高扬起,啪地一声落在傅奕珩的屁股蛋上。
听着响,因为屈起的掌心是空的,实则一点都不痛。
傅奕珩眯起眸子,把落在自己屁股上就不乐意挪窝的手拿开,艰难地哑着声儿埋怨:“你炖汤……不放糖,跟中药一样难喝。”
他这会儿的嗓音很是微妙,隐隐透出股每回肆意欢好后被高。潮余韵浸湿过的喑哑。魏燃听不得这声儿,话音刚起了个头儿,他体内的小火苗就呲啦一声迅速跟着抬头,接着就是一连串已成条件反射的生理反应,尾椎骨起电,热流上涌,喉结耸动,心潮澎湃。
魏燃连忙掐断不合时宜的邪门儿心思,松开傅奕珩贴近的腰,拽着胳膊就把人往厨房拎,然后抱起来放在流理台上,亲自把汤从瓦罐倒进瓷碗里,再亲自执起汤匙,冷着脸一口一口地喂。
傅奕珩老大不小的人了,没那个脸总撒娇,喝了两口,别扭得紧,想接过碗匙自己来,被魏燃按住胳膊。
“不想要我喂是吧?”魏燃哼道,“我偏要。这是惩罚。以后你一次不喝,接下来十次我必亲手喂。还不喝,就嘴对嘴喂,恶心死你。”
傅奕珩克制地翻了个白眼,心说,你嘴对嘴喂我吃的东西还少吗?这人到底什么恶趣味?
那人喂完一碗,像是喂上瘾,又喂一碗,傅奕珩乖乖连喝三大碗,喝不下了,撑得慌。瞧魏燃那脸色,居然有点惋惜,他放下碗,嘴里叨叨着傅奕珩饭量太小不长肉,牵着人往衣帽间走。
“马竞邀你去参加庆功宴你怎么不去?”傅奕珩喝完汤,感觉嗓子立竿见影地好了些,起码能蹦出完整的句子了。
“打电话你听见了?”魏燃打开竖排衣柜,挑出一套又一套衣服隔空在傅奕珩身上比划,语气有些冷淡,“没什么原因,就是不想去凑热闹。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项目完成,我的时间就全部属于你。未尽允许,谁也不能擅自挪用。”
“唔……”傅奕珩颔首,“这话有点甜,抵得上五颗薄荷糖!”
魏燃倾身亲了他一口:“那我以后天天说,你把糖全戒了。”
“噫,好狠一男的。”傅奕珩接过他挑选好的一套浅色休闲西装,搭在矮凳扶手上,开始解睡衣纽扣,“但魏燃,我希望你能多交点朋友,刘颖超出国后我就没见你跟谁来往了。马竞那人我见过几次,印象还不错,人也热情。”
魏燃又递给他一件同色系的中领针织衫:“我有你就够了。”
“不够。”傅奕珩无奈地笑了,心情就跟听见儿子负气说这辈子也不想交朋友一样。睡衣纽扣尽数解开,光滑如绸缎但不失悍利柔韧的身段袒露在空气中,他在穿衣镜里看向背后的魏燃,语气是那么坦然,带着抹调侃,“魏小朋友,老师好歹比你大十岁,我们能亲密无间地一起生活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更久,但时间总也有个尽头对不对?我不希望到最后,我咽了气,把你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世界上,没个人来劝劝你,也没个人把你拉出去走一走,那样……”
“傅奕珩。”魏燃蹙眉打断他,“不要说这种话。”
“好,不说。我只是想让你多交点朋友。”傅奕珩垂下眼睑,捞过柔软轻薄的针织衫,“仅此而已。”
魏燃的脸色不大好,他背过身面对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大衣柜,看起来像是面壁思过,又像是赌气自闭。傅奕珩接连偷看了他好几眼,心下懊悔,怪自己嘴瓢说错了话。他知道,魏燃现下最听不得的,就是这该死的年龄差。
这事儿的源头,还得从上次回老城区,魏燃照例陪秦芳菲打麻将那天说起。隔壁张老头是秦芳菲的固定麻友,那天也在,他那条路上捡的宝贝狗一进来就被百万一顿撵揍,张老头心疼啊,全程打麻将就把狗抱怀里保护着。
秦芳菲嘲笑他对狗比当年对老伴儿还上心。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张老头五十岁就死了老伴儿,到今年已经鳏寡独居了八年,平日里也是憋狠了没人说,这下好,被秦芳菲一吊,好多话就竹筒倒豆子似的自动往外跑。
原来,张老头的婚姻是旧社会典型的童养媳模式,老伴儿比他年长了十来岁,身子打小就不好,生完俩孩子更是一日不如一日。虽然是童养媳,不比现在自由恋爱,但张老头夫妻俩却是真正相濡以沫两情相悦,恩爱了一辈子,眼看万事皆定就等白头,没成想老伴儿诊出癌症,提前撒手人寰。
“原本想,女的都比男的长命些,大个十来岁说不定还刚好能凑个差不多的时间一块儿死,免得一个人空落落的熬太久。”张老头捧着狗头怜惜地蹭了蹭,混浊的眼里有泪花闪现,“这会儿她先去了,原来大的那十来岁就成了心头刺,总想着,要是差不多年纪该多好?如果人的寿命这辈子是早就注定好了的,那我们要是差不多大,还能多处个十来年。十来年呢,求都求不来。”
当时傅奕珩坐在桌边安静看牌,听着这糊涂话心里就一紧。扭脸一看,发现魏燃面色苍白,嘴角抿得平直,估计他心里头更不是滋味,连忙随口敷衍两句扯开了话题。
那之后,魏燃就有点在意这个岁数问题,也越发关心傅奕珩的身体,碰上一丁点头疼脑热的,这人就上窜下跳的急疯了,别的不说,就那头疼的老毛病,傅奕珩前后都看了五拨儿医疗团队了,中医西医,国内国外的,都有。患得患失四个字,就差放大了打出来贴在魏燃脑门儿上。
傅奕珩有时候烦了,稍一不配合,魏先生就捧着家里的瘸腿猫往床边上一坐,哀怨地瞅着他,问:“你看我像不像?”
傅奕珩莫名:“像什么?”
魏燃蹭蹭猫脑袋:“跟狗相依为命的张老头。”
傅奕珩:“……”
张老头害人不浅。
傅奕珩发着呆,裤腿儿就套错了,正掰扯呢,身后那人“咦”了一声,打衬衫堆里瞧见了什么,正攥住了一头往外抽。傅奕珩顿时心里一咯噔,心道坏了,裤腿褪下一半也不管了,光着一条腿反身就扑上去:“哎,别扯别扯。”
晚了,已经扯出来了——一条意大利进口的高级丝绸领带,上面还镶了低调奢华的蓝宝石。
魏燃的眉毛都快挑高到发际线:“怎么瞧着有点眼熟?”
傅奕珩那脸突然就涨红了,跟熟透了的虾子一般无二,像是被人发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秘密。他闭上嘴,刮刮鼻子,趁魏燃分心端详自己脸色的同时倏地伸手,把领带夺回来,揉在手心。
“我送你的吧?”魏燃攥住他的腕子,一用力,将人拉近,手暧昧地落在光滑的大腿上摩挲,“我记得,我亲自去专柜,认真挑的。后来问起来,你说都扔了,原来是骗我呢?”
傅奕珩死低着头不认账。
魏燃不依不饶,抬起他的下巴,温柔诱哄:“嗯?傅老师,说话。”
傅奕珩指指嗓子,摇摇头——哦,这把嗓子还挺通人性,学会战略性失声了。
魏燃嘶了一声,手指开始点火,从大腿往上,探进刚穿好的修身针织衫,叼住傅奕珩绯红的耳尖厮磨:“告诉我,你藏着这些领带做什么?留个念想吗?这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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