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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科学-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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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蟒身子僵硬,脑袋左右摆了摆。
这么来回闹了片刻,小鱼渐渐乏了,身子绵软下来,软塌塌地落在大蟒身躯中间,吐着泡泡道:“我乏啦。”
“……嗯。”大蟒干巴巴地应了一声,缓了片刻才带着对方往水面上游去,小鱼一出水,身上的鳞片便渐渐消失,末了化作了少年模样。
三庙镇邪乃是大阵,道士要留在封门村中守上三个月,数月前他途经此处,意外发现村中村民魂魄遭受砍头轮回,这些人也不求能再逃出生天,只求他设下阵法,能不再日日重复死前的场景即可,道士此来本就是遵从师命来除妖的,正想答应,却又见村中池子里蹿出一尾金鳞锦鲤来,自称是地精山怪请他前来守在此处的,对方摇头摆尾地告诉了他事情真相,说这村中人喜男恶女,村中若有人诞下女婴,不是被丢弃就是任其“天生天养”,那杀人的女子也是被他们从外地买来的逃荒女子,为了替自己女儿报仇,方才将村中能找到的女婴尸骸全都葬在了一处,又把那个丢弃自己女儿的人淹死在池塘里,后来更是任由女婴附身,为其助力一夜屠尽了村民。
这倒是报应因果了,道士见过那女人,她已入魔障,女婴多年积怨也不是一时能解决的事情,让他有些意外的是那尾锦鲤,对方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虽已说清楚了那一日“吃你”不过是句玩笑,但那小少年也不知是不是因着头一回遇到妖族同类,对这小道士的兴致高得很,也不肯离去,每日都绕着他打转,二人每日同进同出,待这道士回过神来,方才发觉自己早已不知何时习惯了身后缀着一尾小鱼了。
这一日道士正收拾包袱,窗边忽然飘过一抹黑影,他抬头看了一眼,黑眸不起半点波澜,倒是压根儿不把对方放在心上,正要打结,房门忽然被人大力撞开,那锦鲤化成的少年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你怎么还收拾包袱?你难道没瞧见方才屋子外面跑过去的东西?”
“今日已是第九十天,过了今日,三庙镇邪阵即成,便有什么恶鬼也翻不出天去。”道士头也不抬地淡淡回道。
少年急得跺脚:“那也要过了今日才成!你别收拾了!”说着便跑过去将道士手里的包裹夺下丢在一旁,包袱结还没系好,被他这么一拉扯里头的东西顿时散落开来,少年也不去管,只拉着道士的袍袖道:“走走走,先把这个解决了,你既然是道士,怎么能不管呢!”
道士也任由他拉扯前行,只说道:“哪怕我不动手,这恶鬼也逃不出去。”
少年脚步微滞,眼珠一转又道:“那你也得管!你穿着道士衣服,你是道士,这就该你管!”
道士伸出手,用指尖勾了勾少年身上的灰色道袍:“你也穿着。”
——那一日少年冒冒失失跳到池塘里,那件织锦衣衫也被打湿,道士只得又找了一件自己的道袍给他穿上,只是两人身形有些差距,这道袍有些宽大。
少年一甩袍袖,“我自然也要管!”说罢又抬头去看那道士,瞥见对方嘴角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面色一红,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你笑什么,不把这里的事情做完了,你不准走!”
“好。”
道士点了点头。
两人一路追那黑影而去,只瞧着一个伛偻老者身形鬼祟,少年低声道:“方才过去的黑影就是那个,可我瞧着他年纪老迈,不像是会做什么坏事的,你若要下手可别太重。”
道士微微皱眉,神情严肃:“作恶一事岂有像与不像的分别?我只管收了就是。”说着便从袖中摸出一道符咒,正欲出手,少年脚下一绊,“哎呀”一声惊叫出来,那老者受惊,本就佝偻着的身子更是往下弯了不少,身上衣衫化作一阵薄灰随风而逝,两条手臂须臾便成了翅膀的模样,只见那翅膀不过来回扑闪几下,竟是眨眼化作一只灰扑扑的大蛾子给飞走了!
道士摸符的手一顿,无可奈何地伸手扶住了少年,后者朝他眨了眨眼睛:“没留心。”
道士抬手指了指方才那老者站着的地方,道:“那也不知是什么蛾虫,既然跑了,想来也没什么本事,不必再追。”
他神情正经,少年却总觉得对方像是什么都知道了的样子,略有些心虚地偏过头去,嘀咕了一句:“若是又回来怎么办?”
道士问道:“你怕?”
少年一仰头:“我怕什么,若是我怕,先前何必要来?”
道士面上露出几分笑意来,“既如此,我便是不留在此处,你也足以应付……”
“不准!”他话音未落便被少年打断,似乎是气得狠了,又似乎是看出了他眼底的了然之色,少年再不遮掩,坦率道:“我心悦你,以前曾有妖怪和我说,妖族情爱没有那人间的许多忌讳,看上你了只管上了便是,我心中觉得不好,本想和你慢慢来的,谁知道你竟赶着要走?你你你……”说到最后气得伸手指着那道士鼻子,“你若是走了,我上哪儿找去!”
道士轻叹一声,微微弯腰将少年搂在怀中紧紧抱住,“何须你找?你说你看上我了,我倒是高兴得很。”
少年微讶,愣在原地任由他搂抱片刻,方才问了一句:“高兴?你也心悦于我吗?”
“嗯。”
道士淡淡应了一句,面上神色益发柔和起来,正欲再说些什么,那只方才飞走的大蛾子却又飞转回来落在二人眼前,语气急促地说道:“你们两个怎么还在这里,快……快跑啊!”
少年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地看着对方:“你飞得这样匆忙,怎么了?”语气亲昵,显然是与那只大蛾子熟识的。
道士并未揭穿这少年的小把戏,他掐指一算,目光忽地一冷:“阵法有变!”当下也顾不得与自己方才新鲜出炉的小伴侣浓情蜜意,二人均是严肃了神色直直往那村中一处阴宅跑去,这地方收敛了那女子与一众女婴尸骨,原是道士所设阵法所在。
二人离那屋子越近,便越能感到一阵接一阵的怨气,原本被埋在的地下的女子尸骨竟不知何时掀开那厚重的棺材板爬了出来,此刻正拼了命地要将那写有咒文的青石板掀开,虽则痛楚加身也阻挡不了她的动作。
女子身上背负着数不清的幼童尸骨,有已成型的女婴,也有只堪堪能看出手脚的胎儿,她抬头看着迎面而来的道士,双眼中满是怨毒,右手握紧了那柄杀尽了全村人的柴刀。
半透明的刀身微微发红,这是饱饮鲜血所致,道士只看了一眼,便对身旁少年道:“去寻那把柴刀。”
少年点了点头转身便跑,如今他们属阳而那群女鬼属阴,唯有那女子手中柴刀算是沟通阴阳之物,也是能真正伤到对方的东西。
他本体本就是锦鲤,在那池底淤泥间寻摸一把柴刀易如反掌,待他拿着柴刀回到那间屋子,只见那道士束发的冠带已经散落在不知何处,脸上沾了不知是自己还是那女鬼的血迹,心头猛地一紧,不管不顾地举着柴刀往前就劈,然而下一秒手腕便被人紧紧握住,道士看他一眼:“不要沾血。”他自己虽然是妖,却是拜了老君,以道为修,以除作恶之妖为己任,这少年却不是,此刻只唯恐他贸然染上因果,自然不愿意对方举刀。
少年愣了一瞬便反应了过来,抬手将刀递了过去:“那好,你来。”
道士接过刀,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去将这村中所有活物驱赶出去,切记不可使用法术,待我唤你时再回来,否则恐怕是一个都逃不出去。”
“好。”少年不疑有他,点头应下便立刻转身而去,封门村中除去村民之外,尚有因久无人管而渐渐野化的牲畜,连蚊虫鸟蚁也算是活物,要将这些东西尽数赶出去还是要费上一番力气的。
这山中野物有开了灵智的,要驱赶起来便方便得多,不必少年多说,只把那道士的名头祭出来,他们便自己四下匆忙逃散了,唯有那尚在畜生道的,听不明白话,只知道有人来追便一味瞎跑,少年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又要跟在那大黄狗身后防止它跑回村子里,一时间手忙脚乱,额上渗出大滴大滴的汗珠来。
那大蛾子化作的老者也帮着他驱散村中蚊虫,见到少年站在村外喘着粗气的模样倒是一愣:“你怎么累成这样?”
少年抹一把额上汗珠,道:“我……我不能用法术,当然……当然累……”
老者一怔,“不用法术?”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转头往不远处的封门村看了一眼,“是那道士这么告诉你的?”
见少年点头,老者不再多言,只与他一同将这村中所有存留的活物一路往外送去,此刻本是夏日近午,原本满是鸟啼虫鸣的村子骤然安静下来,少年离那村子越远,便越是觉得村中的寂静如重鼓狠狠擂在心间,每行一步都让人心神不定。
离那村子越远,少年心头不安的疑云越是扩大,走到山腰时他终于停下了脚步,“我们都走出这么远了,他怎么还不让我回去?”
老者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头不语。
少年心头一颤,回头去望封门村,恰好瞧见那村子所在之处惶惶震动如地龙翻身,当下失声道:“他还在里面!”
言罢竟是顾不得与那近在迟尺的老者说上一句话,下意识地便要往那村子跑去,却被人一把拉住了胳膊:“他用心良苦要你活命,你何苦自己回去送死?”
电光火石间,那道士临别前的一眼再度浮现在脑中,少年手脚冰凉,颤声道:“你……什么意思?”
老者低叹一声:“我看那道士只怕是要以身化阵,这延福村数百载来杀了多少无辜女婴,如今终于有了一个肯为她们出头的‘母亲’,怎么会这般轻易罢休?”
少年听到“以身化阵”四个字时,便觉得心上骤然失了一大块,哪里还有心思听那老者的话,他用力挣脱对方,“我要回去。”说罢又看了一眼身侧成百上千的鸟兽,“你照顾好它们。”
老者急忙抬手去抓,却只堪堪抓下一片青布,他长叹一声,心知少年脾性固执,摇了摇头,转身继续驱赶着那些牲畜往另一座山头走去。
却说这头,道士见那少年的背影消失在眼帘中,这才将手中柴刀扔开,长出了一口气,而后便猛地挣脱道袍化作一条数十丈长的巨蟒。
方才那女子掀开棺材时他已经察觉不妙,这满村冤魂孤鬼竟是宁可拼着鱼死网破也要逆阵,怪只怪自己道心不稳,轻易便受了这些恶鬼影响,见到那少年的一瞬间竟想要吞噬对方,他只能拼着最后一丝清明压下这股念头,随便编了个借口让少年离开。
此刻他虽以蟒身横拦住小屋出口,让屋中尸鬼无法逃离,却也只是权宜之计,若要压制她们,只能自己以身化阵。
道士心中打定主意便不再多虑,只一甩尾巴将那堪堪爬出地底的女子打了回去,自己则游到棺木上方,正要张口将那棺木咬下,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忙乱的脚步声,他转头去看,却是不知何时又跑回来的小小少年。
对方双目微湿似有泪意:“是不是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大蟒金色的竖瞳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才以吻部轻轻触碰了一下少年的额头,像一个珍而重之的吻,而后便轻轻发力将他往外推了推,想让他离开,天知道这大蟒此刻是多么想将面前这个人吞吃入腹。
少年低声道:“我曾经听说,以身化阵的,是要把三魂七魄都融入阵法,从此不得轮回。”
大蟒已经头也不回地转身,并不曾为他这句话停留片刻。
“可是也不是没有破解的方法是不是?”少年又道:“只要有人肯替化阵之人献祭,便还是有生机的。”
“……你!”巨蟒心底一震,他的本意是要这少年跳出封门村的死局,但对方却自己跑了回来,那一刻他便知道,这少年大约真是注定了要和自己生死一同的,何况到了这番境地,他竟是舍不得再把这个人往外推了,开始他只想着要让少年活下来,但此刻却觉得,能死在一处也是好的。
“早知道最后是这样子,我早就该告诉你我心悦你了,”少年嘟囔了一句,拾起地上的柴刀看向巨蟒,“这三个月和你同进同出,我还没有亲到你呢,听说凡人欢好都是要亲一亲彼此的,看来只能等下辈子了。”
巨蟒在心底道,你虽没有亲到我,我却是亲过你的。
他心下一叹,且喜且忧,既喜自己孤苦二十栽终得了一个宝贝,也忧这才刚与对方表明心迹便要面临死局,他看了那少年一眼,“来世我还要亲手为你套上嫁衣,与你一道入洞房。”言罢深深没入地下,那女婴哭号之声亦随他动作消失殆尽。
少年眼睫上染了泪,面上却渐渐露出笑意来,他双手捧刀走到池边跃下,随后便见池中猛地蹿出一股血将池水染红。
“轰隆隆——”
山谷之中雷声大作,分明青天白日,却有数声闷雷接连在头顶炸开,那老者站在山顶张望,只见山脚下的村落一点点透明起来,每落下一道雷声,这村子便少上一部分,不过几息之后,整座村子竟如同溶解在空气中一般,消失殆尽。
“从来只有情难尽……”
他坐在山头,摇头轻叹。
作者有话要说:
【备注】
从来只有情难尽 ——唐·雍陶《题情尽桥》
——LZ插个花——
再交代一下最开始那个赌局……基本就算是把内容说清楚了……吧……
以及接下来的西皮番外是纯傻白甜型,有三个……谁还记得乐正鲤他压根没毕业还是个临时工啊哈哈哈哈【殷冉遗X乐正鲤】&因为家主是个恋物癖所以周家大管家今天也非常苦恼【泽苍X周卿】&人生若只如初见,九爷爱吃牛肉面【贺招X张九】
各位姑娘想看神马番外OR哪对西皮的可以点……如果写得出来LZ尽量抽空写……(对就是点了也不一定写的意思咩哈哈哈哈【滚)
但是两个丁丁的就不要想了……人蛇PLAY虽然LZ能看得下去但是LZ写不出来啊【捂脸【要优雅,不要污
第173章 番外:人生若只如初见,九爷爱吃牛肉面(贺招X张九)
张九下楼的时候,军队派过来的车刚好停在楼下,特别科其余人都已经上车了。
他已经熬了整整三天的夜,此刻正是精神不振的时候,因此只礼节性地朝着开车的人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自己拉开车门坐上后座就开始闭目养神。
抱着文件夹的小姑娘和几位同事对望一眼,小心翼翼地凑到张九身边低声道:“九爷,这些人的资料……”
“……资料?”张九愣了一下才想起来,睁开眼睛,“是特种部队那些人的资料?”
“嗯。”小姑娘应了一声,一双眼睛都亮起了光来,“我大概翻了一下,全是立过军功的,一水儿的脖子下面全是腿!穿着军装的样子特别帅!”
“脖子下面全是腿?”张九接过文件翻了翻,嘴角弯起一抹笑意,“怎么样,有没有看上哪个?”
“才没有,我这是欣赏,欣赏!”
张九将文件夹合上,“那就好,别平白浪费精神,因为这里头的人,咱们一个都不会挑。”
“啊?”小姑娘一脸的莫名其妙,“这是为什么呀,他们还不够好?”
“好,他们当然很好。”张九语气平静,“但是摆在明面上的好,都算不得最好。”他饶有深意地看了那小姑娘一眼,“我们这次过去,就是要挑一个他们藏起来的‘好’。”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思索了半晌,方才道:“哦,那些杀手锏都不能随便见人,所以不能放在明面上,咱们这次去就是要挑杀手锏的是吧?”
“对。”
坐在副驾驶的青年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可是九爷……既然是杀手锏,能随随便便借给咱们科吗?”
张九轻笑一声,“不借的话,抢过来就好了。”这话说得轻巧,仿佛从特种部队抢人是一件呼吸一样自然的事情。
特别科众人早已经习惯于张九这样的口气,他们对于张九有一种无条件的信服,倒是前面开车的小司机手一抖,险些没开到绿化道上去。
车身一颠,张九被晃得撞到了一旁的窗户上,小司机连连道歉,张九朝他摆了摆手示意无碍,揉了揉肩膀若有所思道:“看来今日不宜出门啊……”
坐在前座的青年转头来看他:“九爷,那咱们还去吗?”
“不是说你们,我是说我,”张九微微一笑,“今日恐有血光之灾……不过之前我算过一卦,说我今日合该遇上个人才是……罢了,还是去吧。”
一旁的小姑娘好奇道:“遇上个人?九爷算到那是个什么人了吗?不会是红鸾星动吧?”
张九似笑非笑:“你想知道?”
小姑娘一捂脸:“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一车人顿时全笑了起来。
张九也微微笑着,他的笑容似乎从来都带着克制,不曾有过失态大笑的时候,只不过……张九伸出食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嘴唇:他算出来的那个人可是专门来制他的,他张九长到这般岁数可还从来没遇上过这样单看卦面便处处压他一头的人,不去会上一会怎么甘心?
帝都特种部队所在军区今天正好有一场临时训练,他们过去的时候只留了几个文职的办事员接待,特别科众人便只能坐在接待室里等着,张九倒是不急,靠在沙发上打起了盹儿,只是他才刚有了几分倦意,耳边就忽然响起一阵嘈杂声响,略显匆忙的脚步声夹杂着交谈声在门外响起,一个办事员站起来:“贺队他们回来了?”其余几人也跟着站了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喜。
张九微微掀开眼皮往门边望了一眼,眼中只远远闪过一抹军绿色,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往门边跑去,他跑得太急,刚好和推门的人撞上,若放在往日张九必然能避得过去,只是今天精神本就疲惫至极,一时不察竟撞在对方肩章上,冰冷的金属划过眼角,几乎是立刻就露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来人也是一愣,抓住他双臂稳住张九身形,这才问道:“抱歉,你还好?”
张九指尖一抹,看着指腹一点鲜红微微一叹,答非所问:“果然是……血光之灾。”
一旁的办事员连忙走过来:“贺队,这是特别科的张九张先生;张先生,这是我们大队队长,贺招。”
贺招倒是知道特别科要从特种部队借人的事情,他往后退了半步,朝着张九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张先生。”
张九亦与他对视,目光中带了几分探究与审视:“贺队长。”
面前的年轻男人眉目清俊,几乎是毫不遮掩客气地在打量自己,只是对方虽然神情略有几分轻傲,但配着一个撞得小猫似的红红的鼻尖与眼角因疼痛而泛起的泪花,却怎么看都让人气恼不起来。
察觉到自己失礼的想法,贺招轻咳了一声,“实在抱歉。”
直到此刻张九才终于收回了目光,他“嗯”了一声,道:“不知道贺队长现在有没有空?我想和你谈谈这次借调的事情。”说话的语气倒实在算不上客气。
想到要借调出去的几个人里有两个就是自己大队的,贺招点头同意了,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张九的眼睛:“先去趟医务室?”
张九笑了一下:“不用,这点小伤我自己就能处理。”
贺招本不欲勉强对方,但看到张九眼角伤口的血一直没止住,当下皱了皱眉:“不行,去医务室。”话语间倒是带上了几分命令式的强势,贺招自己倒没察觉语气的不对,反而是张九有些不高兴地看了他一眼:“那走吧。”言罢转头便往外走去,明明不认识路,却反而走得理直气壮,门外几个特种兵看得都是面面相觑。
他这种不容置疑的态度也让贺招愣了一瞬,不过后者倒是没有提出异议,几步追上去和他并肩往外走去。
贺招的态度让张九嘴角的弧度微微拉开了一点儿:这会儿瞧着挺乖的,想来也没那个本事能压在自己头上吧?
医务室的值班医生看到张九的伤口时颇有些吃惊,按理说这么一道小伤口,常人不用进行止血都能很快愈合,但张九眼角那一道划痕却像是细水长流似的,十分缓慢但确实地不断渗出着血丝。
猜测对方可能是体质如此,医生拿出纱布碘酒准备给他做一个简单的止血,张九一抬手,“等一下,”说着他拿出一个小纸包,“麻烦用这个。”
医生低头看了一眼就笑了:“毛蜡烛?这东西我们不出外勤倒是见得少了。”他一面接过张九手中那小小的纸包一面对贺招道:“贺队不够意思啊,这位先生一看就是用惯了药的,找到我这儿根本没必要啊。”
毛蜡烛这东西贺招也认识,长于水湿地,国内多地都产这个,止血化瘀颇有效用,他们有时候出任务受了伤没得药用,就会自己去找了来用。
贺招微愣,低头去看张九,对方坐在椅子上,正好与他目光相撞,便眨了一下眼睛,似乎在说:你看,我早说了不用过来。
这个举动略带着几分孩子气,贺招莫名觉得,这个张九打从出门那一刻就等着这会儿把毛蜡烛亮出来以证明自己举动的多余……怎么瞧着倒有几分刻意要自己认输似的意思?
可是,他和这位张九之前打过交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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