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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死而生-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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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主女儿看上去精明强干,但是下巴尖而嘴巴鼓,一副尖酸刻薄相;她上前搀扶住老父亲,两不得罪,说:“爸,人家大老远来的,你别这样;”又对刘勉说,“你们也是来得太匆忙了,我们一点准备也没有,总得让咱们商量商量吧?”
  末了,冲刘勉使个眼色。
  刘勉在炎炎烈日下晒得要蜕皮,却不得不耐着性子说:“你们好好考虑下,我明天再来。”
  店主女儿送他们出门,一路小声说:“我爸年纪大了,糊涂,我妈做不了主,你们跟我说就行了……这出国,去哪个国家啊,能把我儿子送出去留学不?”
  刘勉瞥她一眼,笑了笑:“我们和美国有合作,念个大学不成问题。”
  店主女儿眉开眼笑:“呀,美国呀,美国好;我儿子偏科,眼瞅着明年就高考了,总担心他发挥失常。能出国好,留学可风光,咱们全家还都能跟着去,多好!”
  “就是,”刘勉笑着说:“令郎成绩不错吧,在哪个学校上学啊?”
  店主女儿满面骄傲:“省一中!省重点!”
  “这么好个苗子,可别给耽误了。”
  “可不就说是呢!不怕你们笑话,我离婚的,一个人守着个破饭店,看着像那回事儿似的,实际也不挣钱,维持个吃喝罢了!孩子大了,往后用钱的时候有的是,你说我能不着急吗?”
  刘勉说:“回头劝劝老爷子,国外医疗好,他那个脑血栓,没准儿还有办法治呢!”
  店主女儿笑得合不用嘴,连连点头,心里满意得很,自觉和刘勉达成了共识;她日子还长着,没有她爸“落叶归根”的执念,而且她的印象里,外国的月亮就是比中国的圆,为了儿子的前程,别说出国,出车祸她都乐意。
  ……………………………………
  石故渊旷工两天,一天将装修好的城东别墅正式交给了妹妹,然后带她和威廉去买日用品;一天带池晓瑜去买新衣服和新鞋子——池晓瑜又长高了一点儿,鞋子穿着不跟脚。池羽不好意思让石故渊破费,本想劝退他的念头,却在石故渊的语言陷阱中彻底迷失自我,“被迫”请了一天假,与他们同去逛街。
  池羽无奈地说:“没见过你这样的老板,巴不得自己员工请假。”
  石故渊笑说:“每个月工资奖金研究费都不少你的,你怎么就学不会偷懒呢?”
  “要是都偷懒去,你就得哭了。”
  石故渊听了暖心,低头抿嘴一乐,说:“原来你是舍不得我啊。”
  池晓瑜在店员的帮助下穿上了新裙子,见到个镜子就跑过去转圈臭美;两位男士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大包小裹,相视苦笑;池晓瑜跑了几圈,一脑袋扎进池羽怀里,叽叽喳喳地说:“爸爸,我漂亮吗?”
  “漂亮,我家晓瑜真好看,谢谢石叔叔。”
  池晓瑜转而抱住石故渊的腿,软糯糯地说:“谢谢石叔叔!“
  石故渊把她抱起来,说:“你小姑和小姑夫订婚那天,我们就穿这件好不好?”
  池晓瑜说:“好,我还要带蝴蝶发夹!”


第四十六章 
  江北市西郊荒地,头顶的太阳和眼前的老人一样,极度暴烈;空气被炙烤出层层波纹,人心也随着呼吸的频率而加剧动荡。
  店主脑血栓不能久站,刘勉带来的两个小青年好心地找来把椅子,在荒草下敦实的地面上戳出四个坑,俩人按着店主坐下;老人家眼睛上覆着黑布,他的妻子站在旁边,环顾了一圈空无一人的西郊荒地,双手搅在一起,呐呐地不敢吱声。
  直到两只黑洞洞的枪口在对准脑袋,那双放大的瞳孔中露出骇然;一前一后两声枪响,惊起乌鸦一树。
  与此同时,西郊匝道上,一辆无牌照的福特车不疾不徐地向西奔驰。
  车里,刘勉载着店主女儿和她的儿子,与他们说说笑笑。
  关于出国,店主女儿是满口答应,店主却是块儿难啃的硬骨头;僵持了三天,刘勉怕夜长梦多,只好用了下策;店主女儿被他忽悠着,上午到儿子学校办理了退学,还不忘炫耀说要带儿子出国留学;幸福来得太突然,她儿子终于能爬出书山书海,也是兴致勃勃,对刘勉这个大恩人更是笑脸相迎,万分亲切,直把自己的前路交到了刘勉手里。
  高三的男孩,正是花季雨季,大好年华,欢天喜地的跟他妈妈商量着店铺出租的事宜;刘勉说:“时间比较紧,饭店先关着吧。你们那地方,租也租不上价。”
  前瞻后顾都是一片坦途,心胸开阔下,也不计较小小得失;刘勉从后视镜看了看他们,突然问:“要是你爸就是不同意,你打算怎么办啊?”
  店主女儿一时语塞,与儿子对视一眼——久病床前无孝子,父亲日子不多了,她除了照顾儿子,还得时刻伺候他,医药费还不能用医保报,是家里很重的负担;但毕竟是自己父亲,她说不出来不孝顺的话。
  于是她试探地说:“我爸这么大岁数,话都说不利索,说句不好听的话,他也没几天了,要不先让我儿子过去,我把我爸安顿好了,再和我妈一起走,耽误不了多久。”
  刘勉在后视镜中冲他们笑笑,不再说话。
  而西郊荒地,一大块翻过土的痕迹,如同土地烫伤后留下的疤痕,即将迎来它的第二次结痂。
  ………………………………………
  石故沨的喜气似乎冲上了云霄,上天沾了喜气,也跟着转了性,对石故渊格外眷顾起来,喜事一浪高过一浪:公事上,由恒宇独资的新会所“金碧辉煌”即将在政府新批的商业区正式动工;腾空集团上半年报税表创新高;私事上,池晓瑜的领养证办了下来,石故渊容光焕发,一举一动散发着少年气,魂牵梦萦的眼皮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不仔细看,与往日无异。
  石故渊却习惯了戴眼镜,他发现池羽面对戴眼镜的他,目光会更专注,也更容易动情;石故渊将此归类为池羽的特殊癖好,倒也兴致盎然地纵容着;他从刘勉手上接过了领养证和其他手续,一页页翻看下去,抬眼见刘勉仍杵在面前,就问道:“还有什么事儿吗?”
  刘勉打量了一眼石故渊:一向黑衣压身的石总,今天难得穿了一件白色的圆领T恤,质地一般,像是小摊上甩卖的商品,却衬得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看他心情不错,刘勉就开了个玩笑,说:“石总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人帅,穿什么都行。”
  石故渊懒洋洋地歪在椅子里,叠起双腿,朝捧个喷壶,致力于把花撑死的池晓瑜一偏头,半是无奈,半是惬快地说:“她爸买的,说两件打五折,非得给我带一件,穿着还挺舒服。”
  气氛平静而祥和,刘勉趁此机会,说:“石总,店主的事儿也已经办妥了。”
  石故渊双目微阖,漫不经心地问:“嗯,还配合吧?”
  刘勉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说:“不太好弄,废了不少工夫,好在……一劳永逸了。”
  石故渊猛然睁开眼,目光炯炯,落到刘勉脸上。
  刘勉咽了口唾沫,拿捏不准石故渊的态度;石故渊咬紧牙关,恨铁不成钢地说:“犯得着吗?”
  刘勉低下头,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石故渊缓了口气,重又合上眼,摇摇头,惋惜地说:“……既然做了,就一定做干净……你们哪,做事太急躁。”
  刘勉腹诽:“再不急,等市局追上来,急得可就是你了。”嘴上说道,“石总您放心,绝对没问题。”
  石故渊头也不抬,挥挥手,让他出去;石故渊撑住额头,抿紧嘴唇,从鼻子里重重地吐出气,他看了一眼踮脚站鱼缸旁边吓唬鱼的池晓瑜,幽深的瞳孔无波无澜。
  良久,他看了看时钟,是中午吃饭的时间;他拿过电话,给池羽打过去,接通之后,说:“干什么呢?”明显只是随口一问,因为没有留给池羽回答的时间,石故渊紧接着说,“池羽,下午,陪我出去一趟吧。”
  池羽刚在医院食堂打完饭,和几个同事坐在一起,闻言脸一红,把话筒更贴紧耳朵,生怕被同事听了去:“怎么了?”
  说着,冲同事打个手势,出了食堂,坐去了树林边的长椅上。
  电话里石故渊轻轻一笑,说:“走吧,陪我出去一趟,我带上小鱼儿;跟老板出门,不算你旷工。”
  池羽莫名感觉石故渊像是在撒娇,不禁耳根一热,心里像通了电流,酥酥麻麻地痒:“……去哪儿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石故渊说,“等着,我这就去接你。”
  ……………………………………………
  三人会合后,先一起吃了个午饭;然后石故渊开着车,带他们来到了慈恩寺。
  花木扶疏的狭窄街道里,池羽仰望着宏伟的建筑说:“慈恩寺,”转头问石故渊,“怎么想起来到这儿来了?”
  石故渊牵着池晓瑜的小手,轻声说:“没什么,就想带你们来看看。”
  “你信佛?”
  石故渊自嘲地说:“佛可不会收我。”
  池羽诧异地看着他,石故渊把池晓瑜拉到中间,和池羽一人一只手牵着她,迈进了大殿。
  寺庙香火鼎盛,烧香台上满是香灰;池羽和池晓瑜站在殿内,等石故渊上完香,叩头起身,池羽不安地问:“你怎么了?”
  红墙黛瓦遮住了暑气,石故渊避讳地捏了捏他的手,说:“没事儿。”
  池羽反手扣住石故渊的手腕,寻找脉搏,同时担忧地说:“你脸色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就是有点儿累。”石故渊笑笑,抽回手,打起精神抱起池晓瑜,说,“我和这儿的主持是老朋友了,这会儿他在讲经,我们先去茶室坐坐吧。”
  说完,不由分说地先行一步;池羽跟上去,越发忧心忡忡,却又不好逼问;即便有小沙弥准备的上好的香茶入口,也食不知味。
  石故渊垂着眼睑,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池晓瑜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同以往的沉静,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睛滴溜溜到处乱转,不声不响。
  讲经阁响起了钟声,空旷的后院洪水一样涌出披着黄袈裟的僧人,空气刹那间嘈杂起来。不过片刻,茶室外脚步渐近,得乐推门而入,向他们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然后笑着对石故渊说:“头一次见您带朋友来。”
  池晓瑜在爸爸的要求下站在了地上,她躲到池羽的身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得乐;得乐冲她微微一笑,请他们落座;池晓瑜早坐不住了,端着空茶杯,屁颠儿屁颠儿找石故渊讨茶喝。得乐看了看池晓瑜,又看了看石故渊,分明长着同一张脸,不过是一个已经走过了大半人生路,一个才刚懵懵懂懂地,被放在了时间的起点。
  池晓瑜喝个小肚溜圆,转身把杯子交给了池羽,说:“爸爸,我喝不下了,你喝吧。”
  石故渊把咬了一口的茶点顺手放池羽面前的碟子里,说:“太甜了,你吃吧。”
  池羽:“……”
  得乐看着他们仨的互动,若有所思;待石故渊回过头来,他意有所指地笑着说:“恭喜石施主找到了真正的慈恩寺,我们该退位让贤了,阿弥陀佛。”
  石故渊摇摇头说:“一旦做了错事,还是只敢到这儿来。”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石故渊说:“都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如果成佛这么简单,你们还苦苦修行什么?拿上屠刀,就一辈子是个屠户了。”
  得乐说:“佛家劝人向善,却不遏制欲望;所谓四大皆空,其实是修炼心境,以期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在大善大恶、大是大非面前,能够坚守本心。若说欲望,我师父曾说,学佛人最贪,想往生,想成佛,屠户可没有这么大的贪念啊。”
  石故渊苦笑一声:“改行?太晚了,下辈子吧。”
  池羽插不上嘴,俩人的话绕的他脑袋像盘蚊香圈;他隐隐觉得,这一刻的石故渊,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
  从慈恩寺出来,池羽一把抓住他,焦虑而不知所措的神色,如同一个徘徊在谷底,面对悬崖峭壁,想往上攀爬却找不到立足点的困兽;池羽小声却急促地问:“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
  石故渊冲他笑笑:“没事儿,真没事儿。”
  “你是把我当傻子吗?还是觉得我好骗!说慢慢来的是你,藏的最深的也是你!我除了着急,是不是连知道真相的权利都没有!”池羽红着眼,撑大了眼眶,“你一次没事,两次没事,我都不多过问,可一次又一次的,你把我摆在什么位置了?如果不需要我,又何必告诉我!”
  池晓瑜有点儿被吓着了,她拉着池羽的手,仰着小脸,一个劲儿地说:“爸爸,爸爸你别哭了……”
  石故渊抹去他的眼角的湿润,轻轻将他揽在怀里,目光远望,是灿烂的黄昏。
  “不是不想告诉你,我是怕你离开我……”
  “离开你我能去哪儿?”池羽委屈地说,“我在你的医院工作,晓瑜每天在你的办公室写作业,你说我们怎么离开你?明明是你可以随时离开我们!”
  石故渊为这孩子气的几句话偷偷一乐,将池羽推开怀抱,石故渊仍止不住笑意,盈盈的眉眼在柔和的夕阳下多出几分惑人的风情:“别哭了,让孩子看笑话。”
  最终池羽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石故渊说是公司事情太多,有些倦怠;池羽想了想,认真地说:“等过年的吧,晓瑜放寒假,我们再出去玩一圈儿,正好能提前把签证办下来。”
  …………………………………………
  石故沨和威廉的订婚宴,邀请的人不多,一个小厅绰绰有余,大家都是熟人,互相认识,没那么多的拘束。
  来的人也心思各异。郑稚初别扭了好几天,然而石故渊真不惯他毛病,只当他不存在。郑稚初在家火冒三丈,但火苗忽高忽低,忐忑不安;他耐不住寂寞,又从戴晨明手里拿到了张胖子的号码牌,最后给自己找到一个不得不去恶心石故渊的借口:你看你监管不力吧?赌场里的东西居然让人带了出来!要不是我,赌场早就被查抄了,你还能在这儿看你妹妹订婚?还不快点过来感谢我!!
  许萍则特地给宋将晗换上了石故渊给孩子买的红格子衬衫,不乏讨好之意,希望借钱能顺顺利利;他们打车到了富丽堂皇,一路上,许萍至少补了三次口红、照了四次镜子、涂了五次散粉;宋维斌受不了了,让她赶紧擦擦:“你那血盆大口一张,再把石哥给吞了!”
  众星捧月的石总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打着和池羽一样的粉色丝质领带,架着眼镜,斯文优雅,沉稳冷峻,看得郑稚初从腹腔到鼻腔的血流蠢蠢欲动。但眼珠子一偏,看到他身边的池羽和撒娇的池晓瑜,更加不顺眼,一双筷子在手里翻来倒去,即将殒命。
  石故渊跟来宾一一寒暄完,然后侧过脸对池羽说:“一会儿吃完饭,送你个礼物。”
  他憋了好几天,决定把领养证在今天这个欢庆的日子正式交给他,双喜临门,锦上添花。
  池羽问:“什么礼物啊?”
  “你绝对喜欢。”石故渊一锤定音,眼神玩味地延伸到郑稚初的手上,朝他举了举杯。
  “啪”的一声,郑稚初的筷子正式宣布死亡。
  不论私下如何风波暗涌,面上仍是一派其乐融融;石故沨向大家介绍了威廉之后,基本上都是石故渊控场,石故沨穿着漂亮的长裙,漂漂亮亮地坐着,崇拜地看着她哥,根本不觉得被抢了风头;威廉听不懂中国话,但是他会观察,他看到了石故渊和池羽相同的领带、藏不住的亲昵。
  石故渊破例喝了点酒,面颊染上红霞;一大桌子人热热闹闹夹菜聊天;池晓瑜和宋将晗许久不见,没吃几口就跑去玩在一起;池晓瑜追着宋将晗跑,宋将晗跑到门口,回头看她,突然门从外面推开,扫过宋将晗,小小的身体往前一扑,摔了个狗吃屎。
  宋将晗站起来,拍拍手和腿,发现没人理他,所有人都看向他的背后;他转过头,几个壮汉闯了进来;这些不速之客来者不善,为首的一位捧着个被黑布蒙着的长方形的东西,无视他人,如同藏身草丛中猎食的猛兽,缓缓踱到石故渊面前。
  石故渊站了起来,眼中深海般变幻莫测。
  “石总您真不够意思,今天这大喜日子,怎么也不通知一声,”说着,他拉下黑布,露出一张遗照,“好歹我弟弟看上您妹妹一场,咱做不成亲家没什么,犯不着这么小气吧?”


第四十七章 
  订婚宴不了了之。
  来者虽不善,但比较讲道理,也懂得留面子;他们反客为主,用宽大的体格提醒来宾宴会到此结束;石故渊怀抱歉意,一一将来宾送上出租车;而宋维斌在看到遗照上熟悉的人脸时,瞪圆眼睛张大嘴巴,惊愕万分——这分明是“徐立伟翻供案”中的受害人,六年前在南二饭店死于非命的赵铁刚!
  来者自称是受害人的哥哥,那么他的身份呼之欲出;宋维斌意识到事情绝不简单,凭借职业本能,他让许萍带儿子先回家,自己则要留下来,抓住这难能可贵的,能和受害人亲属面对面的机会,争取找到新线索;许萍还惦记着三万块钱,宋维斌急赤白脸地说:“都什么时候了,赶紧回去,钱我张罗!”
  许萍扯上孩子,扭身就走;从争吵到无言,中间只隔着三万块钱。
  最纳闷的当属石故沨,照片上的人她见都没见过,不晓得什么时候多出个变成鬼的追求者;石故渊挡在她身前,清瘦的肩背令她轻易探出头来:“哥,怎么个情况,他们是谁啊?”
  石故渊避重就轻地说:“这次算哥错了,下回给你补上。”石故沨不情不愿地噘嘴,石故渊哄她,“听话,小沨,回家去。”然后他将车钥匙递给宋维斌,说:“这也没你的事儿,替我把小沨和池羽送回去。”
  宋维斌下意识接过钥匙,后知后觉地说:“诶,哥,不行,你这边得有个人啊——”
  “去吧。”
  宋维斌左右为难,想了想说:“那,哥,等我送完他们就回来找你。”
  石故渊冲他笑笑,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是将他们温和又强硬地请出了门。
  池羽走在最后,回过头张了张口,担忧几乎要溢出来。石故渊在他耳边,迅速而小声地说:“在家等我,完事儿我去找你。”
  “你自己注意些,”池羽瞥了眼靠墙站一排,满脸写着不好惹的汉子们,声音压得更低,问,“要不要我报警?”
  石故渊很有闲心地笑了出来:“不用。”
  真要报警,放着宋维斌一个现成的刑警队大队长不用,去找远水来解近渴,池羽关心则乱,反应过来之后,颇为尴尬;石故渊却十分受用,他有意地补充说:“帮我看着小沨,别让她多想。”
  池羽被分配了任务,顿时感觉自己在这段感情中有了价值;他郑重地点点头,说:“你放心吧。”又说,“早点儿回来,我等你。”
  石故渊“嗯”了一声,看他们上了车;他只要出宴会厅,就会有两个壮汉跟着,阵仗不小;石故渊怕影响大堂生意,只在宴会厅门口目送,待人走茶凉,蓦然回首,居然还有条漏网之鱼。
  郑小公子端坐在原位,气定神闲地对残羹冷炙下筷子,对周遭现状置若罔闻,我行我素,若非时机不成熟,石故渊会赞他一句“有乃父之风”;可现在,没有了他人混淆视线,郑稚初一个小孩,目标太大,石故渊担心如果自己表现得太关心他,会给他引火上身;他只能给他个警告的眼神,冷肃地说:“出去。”
  郑稚初白他一眼,带着初生牛犊的莽撞,转头对为首的壮汉说:“我还没吃饱呢,在这儿耽误你们吗?”
  赵铁强回答说:“敢问您是石总的——?”
  石故渊截住话头,说:“我这个弟弟,自小被宠坏了,我拿他没办法;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们上楼去办公室谈。”
  对方做了个“请便”的手势;郑稚初立刻站起来要跟上去,被石故渊狠狠按回了座位,说:“你不是没吃饱吗,吃你的,没人跟你抢。吃完赶紧回家!”
  “石故渊!”
  郑稚初低吼一声;石故渊头也不回,背对着他,为他拦下赵铁强兴味的目光;双方大步流星地去了办公室,分别坐定后,石故渊开门见山地问:“不知赵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赵铁强说:“我还以为石总贵人多忘事,不认得我了,看来我面子大得很,一年不见,石总是越活越年轻了。”
  “过奖,”石故渊说,“不过您挑的时候实在是不妥当,改日得陪我一桌酒席。”
  “好说好说,”赵铁强绵里藏针,笑呵呵地说,“石总,我欠你的,随时能还,你欠我的,你打算怎么解决?”
  石故渊神态自若地说:“看来是赵先生贵人多忘事,我们腾空的张经理坟头草还没长出来呢,我是个念旧的人,不能让他白白替我挨刀。”
  “这话如果是张经理他弟弟说出来,我还能感同身受;但是从你嘴里出来,我听着就不是个滋味儿了。”赵铁强开胸扩背,向后靠在椅背上,说,“不然你看看我身边这些弟兄,挑个顺眼的,不劳石总你动手,我亲自了结了他;然后你把你弟弟给我,我也捅他二十三刀,怎么样?我死个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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