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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诱-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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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夜晚的外滩是最美丽的,每当华灯齐放,一座座精美的建筑就变成了水晶般的宫殿,与黄浦江东岸的东方明珠遥相辉映,美不胜收。

可是,这样美丽的外滩,通常很难让人心动,不是它不能,而是你不敢。外滩的高贵和骄傲,是上海其他任何地方都难以比拟的。那气宇轩昂的建筑、那耀眼璀璨的灯光、那雍容沉静的江面、那华丽雄伟的游船……一切的一切都骄傲地注视着你,没有足够的自信,你很难从容行走。

所以,对外滩的喜爱就像一场水晶之恋,美好而易碎,你只能仰慕,偷偷喜欢。

只有爱情中的青年,可以坦然面对这片辉煌,心无旁骛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迎着江风依偎着,倾诉衷肠。

我坐在一片花坛前,明净的月色白天际一泻而来,清风扑面,花香袭人,心情便也顿时清朗起来。

四周遍布着无数的小草和树丛,甚至有一洼清水碧波微澜,明月荡漾之中,绿叶飘摇,偶有几只青蛙跳跃,颤动刚刚绽放的小荷,犹如少女羞涩的窃笑,在池塘里传递着喜悦和躁动,微风轻拂,柔柔的抚慰,心中油然而升的情愫在夜空里随之而散漫,漱玉含香,人也如醉。风影婆娑,柳叶如歌,白天的喧嚣消融于顷刻之间,也梦也幻的是一袭轻泻的白银,装点着夜色的宁静。

席地而坐,凝视着皓月嬉水,听几许鼓噪的蛙鸣,然后恰然自得,这颇有些孤芳自赏的嫌疑,虽然此生已注定与孤芳无缘,但孤独与寂寞,或者说是一种孤傲,似乎成就着某一种希冀,陪伴着我的思绪,任由我一意孤行。我喜欢这样的静谧,并在这静谧中遐思、畅游,追寻着飘逝的晚风,与虚无同行。

万阑寂静之中,心也平和了许多,竟然童心未泯,投石掷水,涟漪轻扬,月光如流,宛如飘逸的纱裙,洁白的在飞翔,那夜空中的浮云,悠然的在游移,从遥远的天际里向我漫来,看见了,我看见了那浮云的轮廓、看见了白色的纱裙、看见了在云朵里翩跶的身影,还有那童真的歌声,欢快的在飞扬。

几滴露珠飘落下来,跃然于小菏的红叶,晶莹的亮光,让我想起了那几支小小的红烛,烛光里衬映着虔诚,满怀着祈愿和祝福,燃烧着一颗悸动的心灵,从陈旧的老屋里走来,那是一生的守侯,幻作一首悠扬的情歌,在空蒙的月色中飘扬。月光因此而明媚,并在明媚中与烛光一起燃烧。

也许再没有烛光了,于明净的月色之中,看小菏鲜艳的绽放,亮丽的殷红依稀跳跃着明火,释放的火花依然点燃着心中的渴望,我渴望那星星之火,能穿越夜空,捎上我的问候,不灭于老屋的情怀,陪伴我永恒的情爱。童年的歌谣,必将永远的回荡。

夜风吹拂中,只有月光在不卷地流泻,在歌颂着那沉沉浅浅的夜色,在安抚着我漂流的心结,我久久地凝视着,凝视着月光中池塘,凝视着池塘里绽放的红菏,凝视着明丽而皎洁的晚月,夜深了,月色很美,真的很美。

目驰神遥之中,我忽然听到背后有异样的繁华喧闹声音,回头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身后原来正对着一家亮若白昼的餐厅,里面正在举行婚礼,欢声笑语不时从餐厅里传出来,于是我便饶有兴味地看了起来。

看了不到几分钟,餐厅里的灯光忽然一下子灭了,正在我恍惚的功夫,酒店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我还以为停电了,但是对面其他建筑物依然白亮如画,随之我就听到黑暗的酒店里面传来了争吵声,举行婚礼的人显然对酒店的服务不满意,餐厅的人一边忙不叠地赔礼道歉,一边赶快吩咐人去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几分钟过去,灯还是没有亮起来,争吵的声音就更大了。

这时候,一个穿着拖地白裙的女孩子从餐厅里走了出来,跨过马路,居然也在我旁边的一个石凳上坐了下来。我心里暗生诧异:不会是新娘一个人跑出来了吧?不由自主地多打量了几眼,总算看清楚了,她不大可能会是新娘:尽管也模模糊糊看清楚了她脸上的浓妆,但是头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饰物,若果没有猜错的话,她倒有可能是伴娘。她的高跟鞋好像出了什么问题,坐下来后马上脱下来,一边揉揉脚,一边把两只鞋子放在石凳上面敲了敲,清脆的梆梆两声,似乎使了不小的力气,接着再穿好,站起来趔趄着往前走了两步,好像还是不行,回来接着敲,声音更大了。

看着看着,我就笑了起来。最近总是这样,本来没什么特别之处的一件事情,我却总能看地笑起来。等到明白自己在笑的时候,事实上已经笑过了。

“喂!”

她朝我这边叫了一声,我还以为我背后面有人,就转过身去看,转身的工夫她又说:“看什么呢,就是在叫你!”

“哦、哦。”

我答应着站起身来:“怎么了?”

“给根烟抽抽吧。”

她说。

我是向来不抽烟的,但今天特别,因为唐心虹的女性香烟偏巧放在我的口袋里面。

“又是一个抽烟的女人,现在的女人都怎么了?”

我一边在脑子里面胡思乱想着,一边走过去,掏出一根烟来递给她,她一只手接过烟,打量了一下,“怎么是”摩尔“?这是女人抽的……是你妻子还是女朋友的?”

她问道,我笑了一笑,不置可否。

她一只手接过烟,另一只手还在继续敲着鞋,我掏出打火机给她点火,一弯腰就闻到了她身上好闻的香水味道,也看清楚了她的长相:牙雕一般的面庞上有一双黑水晶般的眼眸,这双眼眸令人印象深刻地隐藏在浓密的长睫毛下面,其中似乎隐藏着无数诱人的隐秘。我很难讲清楚她给人的具体印象,但是,毫无疑问的是,不用漂亮来形容她是说不过去的,尽管她的嘴唇上面的口红抹得重了些,但是某种稚气还是从口红下面顽强地坦露了出来,大概也就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吧。

点好了烟,她抽了一口,立即呛得连声咳嗽起来,一眼便知道她不是那种经常抽烟的女人,我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倒是咳嗽着问了我一个问题:“你觉得活着有意思吗?”

“有……也没有……你觉得呢?”

这个问题很难一言两语地讲清楚,急切间,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便干脆反问起她来。

“我觉得太有意思了!”

她说。

我不禁哑然失笑,“怎么说呢?”

我继续问。一般而言,提出“活着是否有意思”之类问题的人,对此类问题的答案总是否定多于肯定的,像眼下这样肯定的回答我还是第一次听见。

“哈,活着多好啊,能抽烟,能光着脚,不高兴了还能够剪剪电线什么的,还有好多事情,哪怕办不到,想一想还是总是有可能的吧。”

她多少有几分天真和狡黠相互揉合的笑着说。

“什么?”

我一时间没有听清楚:“你说剪电线,剪哪里的电线?”

她仍然天真地笑着,嘴巴一努,我顺着她的嘴巴一回头,立刻明白了:原来餐厅里,那一场小小的“悲剧”是她造成的,也禁不住笑了起来,“你怎么会想到剪电线的啊?”

“烦了呗,从下午三点一直闹到现在,我早就烦了,不剪电线我可能明天早上都回不去。”

她轻轻地吹了声口哨:“本来是想拉电闸的,但是他们修起来太容易,干脆就跑到屋顶上把电线剪了。”

“啊?”

“啊什么呀,一点儿都不危险,到厨房里找了双塑胶手套戴好了才去剪的,又是在屋顶上,反正也不会出什么事情,明天早上他们呢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就能发现的,唉,只要今天快点结束就好了。”

说话间,事情竟然果真像她希望的一样:酒店的门口开始有人出来,虽然几乎无一例外的都怒气冲冲,但显然也的确没有什么办法,一场热闹风光的婚礼看来只好就此结束了。

她只抽了两口,忽然说道:“你坐过来些,我跟你讲句话。”

要告诉我什么秘密似地向我招着手。

我把脑袋凑了过来,她悄悄地说道:“我叫你夜游人,好不好?”

那么稚气地,我不由笑了起来。

“小心,夜游人是带着邪气的。”

“但有时候,黑夜也是幸福的象征。”

说着话,她便把在烟蒂上面染着唇脂的香烟递给了我。

我接过来,“怎么,你又不抽了?”

我顺手吸了一口,一股淡淡的甜香味儿润满了心肺。我从来不抽烟,所以我不知道女性的香烟是不是都是这种味道。

“没事情做,心里烦的时候才抽烟的。”

“现在不烦吗?”

点了点脑袋。

“为什么不烦呢?”

“因为过来!”

我把耳朵再凑过去。她四周瞧了一下,很郑重其事的模样,我心里面不由得一阵的好笑,她轻轻趴到我的肩头,好闻的香气再次传来,她在我的耳朵旁边悄悄地说:“因为你有一张可爱的脸嘛!

“说着,便掩着脸笑了起来。

我有些尴尬,想把睑转开去,忽然我觉得自己的腿上给人踢了一下,看时,她却在手指缝里偷看我。

对于这么没有遮拦的、大胆的、孩子气似的话,我只有傻子似地说道:“顽皮的小女孩儿。”

忽然她把手掩住了我的嘴叫我别作声,原来这个时候,对面马路的人群中走出新郎和新娘,我刚想看得更清楚点的,身边的女孩子却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别动,有人在叫我!”

果然有人在人群中里面喊着一个名字,但是听不太清楚,我回过头去,还不及开口:“嘘!”

她就先将十指在嘴唇边竖了起来,其实她的手还在一直拉着我的胳膊,此时又一用力,我就跌坐在她身边了,她的身子再往后躲一点儿,几乎完全躲到我的身体背后:“拜托千万要挡着点儿,被他们找到可就惨了!”

于是我也就不再说话,一边用身体挡着她,一边还是像刚才一样饶有兴味地看着餐厅前面的人们何去何从:新郎和新娘上了一辆轿车,剩下的人也只好各走各路了,争吵声还在持续,赔礼声自然也就没完没了,他们哪里知道罪魁祸首就在我的身边。

我想起自己正在度过一个如此有趣的夜晚,心里总不免觉得有几丝隐隐的快乐。

大概十分钟,人群终于消散开来,餐厅的经理正在对员工们施以更加激烈的怒吼,那个一直在叫着我身边女孩子名字的人也在最后一个离开了,我侧过头一看:她竟然倚靠在我身上睡着了,一只手还紧紧抓着我的胳膊,一只手还提着高跟鞋。

那么就睡吧,我想。

十点钟,背后的大餐厅关门了。长长的中山东路上面几乎所有的店铺也都关了门,行人寥寥无几,渐至于无,看着偶尔从眼前驶过的汽车,看着浦江河面上的幽光里随波逐流的驳船,真正觉得神清气姡Я恕!鞍。 �

也就这个时候,身边的女孩子“啊”了一声醒过来,睡眼惺忪地问我:“现在几点了?”

“十点了。

“我回答说。

“啊,居然这么晚了。”

她马上站起来,一边整理着她的拖地长裙,一遍又忙不迭地穿好高跟鞋,正弯着腰穿着呢,突然侧过身来对着我说:“你是谁?”

第三章 “金属天堂”

“哎呀,糟糕!”

我还愣怔著,她已经穿好了鞋,在地上踩了几步,突然“哦”了一声,用手敲著自己的头,说:“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嘛,居然没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突然地,她露出孩子气的笑容,侧著头对我说道:“你这个人是个好人,就乾脆好人做到底,请我吃顿饭吧,这个婚礼闹哄哄的,让我根本没胃口吃任何东西,现在觉得饿极了!”

“好吧。”

我苦笑著道,因为美女的要求总是无法拒绝的。

我带著她走进福州路附近的一家叫做“金属天堂”的酒吧。

在外国,很多人把自己绝大多数的夜晚扔给了酒吧,在英语世界,大家称呼这些人为Barfly。 这个称呼或许真的很传神,就连在中国,人们也沿用了这个称呼,并且,毫无修饰地把它翻译为“吧蝇”中国的“吧蝇”当中,所谓“新人类”是绝对的主力。

我不属于“新人类”老实说,这里我也是第一次来。这样的酒吧我更是第一次见到。

大家都说,酒吧是最“大众”的场所,酒吧也是最“小众”的场所。因为“大众”它才可以让各种各样的人都能找到自己的地方,因为“小众”它才可以安顿各种不同的心境。

但是,大概还没有一个酒吧有这么多的金属。环顾四周,全是汽车与摩托车的零件:车门、轮胎、排气筒,……触目皆是,连烟灰缸也是用汽车的离合器切割而成的,实在是太别致了。制造出一种黑色坚硬的男性气味。

灯光狂烈变换的空间里,更是充斥著刺耳的重金属摇滚乐和似癫若狂的舞者。

我皱了一下眉头,在强烈、火爆的音乐中,尽量清楚地对她说:“看来是专门给摇滚乐迷用的酒吧,我们最好还是换一家吧。”

“不要,我看这里就挺好的。”

她兴奋地微微扭动著腰枝,抢先坐进靠后排一处比较隐秘的半封闭包厢内。

我也只好坐在她的旁边。

她要了八罐啤酒,像是要一醉方休的样子。

虽然我不太喜欢这种气氛它使我感受到一种醉生梦死的堕落,但是为了佳人,也只有尽力忍耐著尝试著堕落一回了。我在心中暗暗给自己开解道。

“我很喜欢摇滚乐。”

她说。

“为什么?是因为”潮流“吗?”

我问道。

她随著音乐的节拍摇头晃脑、滔滔不绝:“这年头,赶潮流本身就是”潮流“。”

顿了顿,她又接著说:“什嚒是”潮流“,我不太清楚。”

“那么你是一直”痛苦和快乐“活著的啦?”

我有些调侃地取笑她。

她喝了一口啤酒,白了我一眼,继续说:“狄更斯有言,”

最美好的恰恰正是最丑陋的“,我举双手赞同,可是我更喜欢反过来看这句话”最丑陋的恰恰正是最美好的“。我这个女孩没有什么本事,肤浅得很,既不会弹琴,也不通乐理,空有一副好容貌。没事喜欢玩一下”行为艺术“,我要做的其实非常非常简单,一把剪刀,一个安全刀片外加各种笔和染料油漆,在锺意的衣服上剪一剪、割一割(衣服不一定多好,但必须有个性基础,搞坏了也不会心疼的那种最好)然后找个有点美术底子的朋友,在上边画点东西,也可以写点自己的心里话(切记!

一定要用英文,因为我们对Police同志的文化程度还是比较有信心的:“我只好耐心听著她讲下去,因为我就凭这些简短的陈述,明白了她困惑的根源,但是,倾听是一种美德。

“我不是那种没事找刺激,以为越白痴越有前途为乐的庞克,但这不会妨碍我喜欢他们的可爱外表。”

她有些不悦地加重语气说道我想她知道了我现在对她的观感:“我其实没有想像中那么新潮(我也不敢那么新潮,可悲!整天露著肚脐、膝盖,穿著得像一个乞丐,那可不是想像中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因为,这意味著你必须有足够的勇气,不仅如此,你还会因为与众不同而一无所有。这又能怎样?我们现在其实已经约等于一无所有了,我们又会在乎什么?

去嘲笑我丑陋的外表吧,他们看不到我的内心深处,而在那里却有著最真实的美好。谁更可怜?是我还是他们?

谁才是另类?是我还是他们?上帝死了、主义死了,真正的灵魂For 咸湿佬er Young。 “或许我应该给她一个“Cool”的评语虽然,我不喜欢这样的辞汇,但是它很贴切,它的贴切,不在于旁人给她的评价,而在于她给与自己的评价。

“你看一下,”

她用手指指著四壁的金属部件:“这些正是要迎合男人们的表现,因为男人们对于机械和运动有一种天生的爱好,而驾驶汽车又会使他们产生”性“的联想。”

她丝毫不讳言地侃侃而谈,可我却感到有些不太自在。我扭过头去,皱著眉头、费力地装作欣赏舞池中间的“妖魔鬼怪舞翩躂”她仿佛没有注意到一般,仍旧继续滔滔不绝“所以这里的图片和我们的存在一样,不在于去煽动什么,因为那样没有任何意义。我想它们的存在使命就是为了能够传递一种”情愫“,非暴力的、理智的、严肃的”情愫“,在丑陋的外表下,发现存在的意义。”

她振振有辞的强调著说。

我觉得她所说的这些内容并没有多大实际的意义,这只不过是她情绪的宣泄。

忽然,她好像陷入了悠远的沉思,自言自语道:“我们是如此的漂亮!”

她继续喃喃自语地说下去:“What“s cool ?What“s Not Cool ?我依然不得而知,所以我,更喜欢用”丑陋“来形容我的”cool“它预示著美好,至少是我的美好。”

我很不习惯这种中英文混杂的说法,不过,这恰恰说明白了她这样一个“外表淑女、内心反叛”的女孩的内心世界:物欲横流之下的精神空虚寂寞。这就是她所有关于“流行”的话语背后面,唯一隐藏的真正本质。

她忽然有些生气:“你知道什么是摇滚吗,老古董先生?”

我微微地笑了她的内心我了若指掌。我盯著她的眼睛说道:“摇滚就是一种心情,纯粹的心情!这种心情就是被打翻在地的感觉!因为被打翻在地,所以不再顾忌什么了!”

当时在做摇滚动作的她(我认为是在向我表达某种愤怒)立刻静默下来。

“摇滚是什么,或者说,你们口中的cool究竟是什么?”

我盯著她的眼睛,连珠般发问:“我告诉你,这就是”挑畔之道“,或者换言之,”

暴力对抗一切“。

那些摇滚乐迷们不是有一句话吗?“做最残酷的音乐,干掉每一个人”更有一条广告说:“都在这了,该Shock 的都Shock 到了,如果你对摇滚情有独锺,我们的摇滚乐让你爽个够”““你不喜欢摇滚,为什么懂得这样多,你又为什么这样讲?”

她目光热切地望著我。

我笑了一下,回避了某些问题,继续说道:“噪音是一种武器,而音乐,在最初的时候,帮助这武器的生成,将之驯化、仪式化,成为仪式化杀戮的一种拟象。换言之,一部音乐史,就是噪音被容纳、转化、传播的历史。现在的所谓”时代酷儿“高唱的是”没有美“,这里的”美“,无非是指”传统的美“而言,但归根结底,他们之所以如此放肆,是因为他们懂得:世界本来如此,而”粉饰“不过是无耻之尤。世界并不畏惧新思想,它可以对任何新思想置若罔闻,但它无法对新体验置之不理。这个世界的全部历史,不过是一种“憎恶”与另一种“憎恶”视线相碰的历史,或者说是竖起中指的“乾瘦小儿”与抡起巴掌的“冷面保镖”对峙的历史。“渐渐地,她的脸上明显出现了醉意她喝得太多了,她并不能喝酒。而前面的临桌上,几个中国大学生和两名非洲留学生的吵嚷也越来越响亮。我隐隐约约听到我们的大学生指著一盘菜向黑人解释,这个盘子里的食品是“鸡”而“鸡”在中文里面又有“妓女”的含义,黑人听了几乎是狂笑起来,并且放肆地把一名女大学生搂进了怀里。那名女大学生,显然是非常生气,因为黑人不住地用生硬的中文重覆著“鸡”这个单词。我很厌恶那两个黑人,但看到和他们一起吃喝的两名中国大学生非但无动于衷,反而跟著黑人一起开心地笑,我感到一阵阵的厌恶,也就更加不愿意起身去多管闲事了。

这时候,她突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跨过我的腿,向邻桌飘去她步履不稳,行动却非常迅速,我伸手都没能拉住她。

她来到那个搂住中国女孩大声叫嚷著鸡的黑人面前,伸手捏了捏他那颗黑得像是小煤球的鼻子,她示意他把女大学生放了,因为女大学生几乎已经在屈辱地哭泣了。

黑人抬头看了看她,傻傻地就把女大学生放开了。她一屁股就坐到了黑人的腿上,她坐得很重,黑人差一点就和椅子一起翻了。不过待他坐稳以后,他又开心地笑了。他伸出他的黑手淫邪地向她的丰乳抓过去。可是还没有等到他实现目的、笑出声来,她已无情地在他的裤裆里面狠狠抓了一把,黑人于是怪叫起来,活像一只非洲的黑猩猩,她也就从他腿上挣脱出来。

她向我走来,她快乐地笑了。身后是黑人嗷嗷地鬼哭狼嚎,另一个黑人耸耸肩,而其中一名中国大学生居然跑过来拉住她,要她像那黑人道歉。

我顿时火冒三丈,也不多说,跳起来,一把扣住那大学生的手腕,他龇牙咧嘴地松开手,恶狠狠地抬起腿来向我小腹顶去,我冷笑一声,抓住他那只手腕,猛然一个背摔,只向我肩后一抖一甩,他整个人立即被凌空抛到我的身后,幸亏我牢牢捉住他的手腕,扶了他一下,否则这一下,他非四脚朝天不可,不过我也不想就这么算了,我后退半步,用手肘在他胸口轻轻捣了一下,那个大学生立即像杀猪般惨叫起来。不过,周围狂暴的音乐把这些尖声嘶嗥都掩盖住了,而且我们处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面,所以竟没有人发现这里的异常。

其他几个人还想上来,我一把抓起桌子上的一个玻璃杯子,然后,低低地吐气发声,一掌拍向桌面,手中的玻璃杯子竟然无声无息地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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