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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桨-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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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几天他在警局里反而比较平静,不晓得为什么,也许因为那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其他人好听的笑声。他从十五岁到这个地方来,这里是他曾经当做家的地方,但他现在突然意识到,这里不是他的家。
他依然是那个没有家的人。
他依然只有一个讨厌的自己而已。无论欢笑疼痛,还是只有自己。
他慢慢走上楼去,花了很长时间将自己里里外外洗干净,被水浸湿的头发有点长了,盖住了眉眼,他换了睡衣之后钻进自己的被子里,沉沉地睡了过去,一个梦都没有做。
韩子夜下班回来没见到人,晚饭又是福婶做的,也没见清晨下来吃饭。忠叔听他问,才知道清晨下午时应该回来了,去推清晨房间的门,果然是锁着的。叫了几声也没人应。
韩子夜让他不要管了,又不是小孩子,饿一顿两顿的死不了。
清晨第二天照常醒来,换上一件黑色衬衫,下楼去给少爷和可能未来的少夫人准备早餐,然后坐进车里去公司上班。
夏天来了,清晨却像冬眠了一样。他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无论表情还是心境,他更加少言寡语,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他改掉了常穿白色的习惯,更多的时候穿了件黑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越发显得瘦和白,从后面看去腰细得仿佛一掐即断,时常垂着头,长长的刘海将眉眼遮住,只看得到一个尖尖的下颌。
他从方雅那里接手了自己之前的工作,每一项工作和命令都完成的很完美,精准的好似一具不需要充电的机器,只不过存在感更低了起来,韩子溪与邵杰杰他们觉得他简直像消失了一样,在公司里见不到,北宫更见不到。每日的视讯会议他也不再参加;杰杰知道他不喜欢在家里见他们,想要约他出来喝茶看电影,他也只说还有工作要做。
韩子夜与周小雨大概是恋爱初始的甜蜜期过去了,两人不似开始时那么每天缠手缠脚地黏在一起,她还是常在北宫住,晚上的时候守在大书房,韩子夜在一边办公,她在另一边画一幅油画,画得正是后山的景色。
最近新型号在总装厂做最后的测试和涂装,准备运去阿勒山打靶。子夜最近常跑总装厂,赶不及去接周小雨下课,就派清晨去。
清晨开着车等在皇家美术学院的停车场。朝气蓬勃的男男女女背着画夹,夹着卷成筒状的画,或捧着石膏像,或拎着画具箱,三三两两走在初夏傍晚的校园里。每个人都带着笑容。不远处的草坪上有人支起画架写生,有人躺卧在上面聊天吃东西。傍晚的阳光带着特有的慵懒给一切镀上金边,校园里特有的熙攘声和青春气息包围了他。
清晨以为自己已经痛到麻木的心不会再有感觉,没想到那尖锐还是划破了胸口。
他人生中从没有参与到这种幸福里面去过。从没有。他想起了自己在学校的时候,每天独来独往,永远关在昏暗的画室或是安静的卧室,身边从来都只有一个影子陪着他。
周小雨打开后备箱把东西七七八八甩在里面,坐进车里:
“他又要加班啦?”
清晨淡淡回答:“是。”发动车子,驶出学校。
周小雨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只放松地开了车窗看风景,又扭开了收音机,里面正在播娱乐八卦,讲的是著名音乐家周蒋达韵女士在东皇大剧院举行音乐会。女儿新晋玉女掌门人周小雨与准女婿韩氏财团继承人共同出席首演为母亲助阵。
演出结束后一家四口共赴庆功宴,相处十分亲热,记者拍到韩公子与周小雨亲昵热吻,估计好事将近……
清晨面无表情,DJ的声音仿佛被耳朵屏蔽了,没有进入思维当中去。周小雨右肘支在窗口,牙齿轻咬右手食指的指甲,若有所思地盯着清晨那雪白的侧脸,清晨鼻梁秀挺,长睫毛又浓又密,翘翘地往上翻去,专注盯着前方的表情让他想起一个人。
她看了一会儿,突然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陈清的人?”
车子猛地打了个晃,周小雨吓了一跳,清晨连忙收敛心神,深呼吸,握紧方向盘,
“对不起,我……没有听过这个……这个名字。”
周小雨叹口气:“是呀,这个人是画画的,想必你也没听过,小时候各种比赛我老是万年老二,就是因为他的缘故。我见过他在报纸上的照片,有一张侧脸跟你很像呢。”她看清晨似乎不感兴趣的样子,转回头看向窗外,自言自语地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过多久他就消失了,再也没在比赛中见过他。”
清晨声音很低,几乎淹没在引擎的轰鸣中:“……可能他江郎才尽,今生都不打算再画画了……”
两人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发现后面跟了辆车,等清晨意识到不对,那辆通体全黑的休旅车已经从侧面超车过来,将他们逼停在拐上山的林荫路上,他警觉起来,告诉周小雨:“打电话通知少爷,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下车!”
自己掏出枪,闪身下车后立即将车门锁好,将钥匙藏在衬衫内袋中。
周小雨接通电话,那边却没人接,她正准备重播出去,抬头看见清晨握着脖子倒下去,她吓得尖叫起来,车门被打开,几个男人捂住她的嘴巴将她拖向了对方车子的后座。
清晨被吹中了麻醉针,在车子行驶的轻晃中醒了过来,耳边听到周小雨小声的啜泣,他的手和脚依然麻着,头很晕,神智却在自己的强迫下立刻清醒起来。他仔细辨认着周遭的声音,有海浪声,就是还沿着滨海大道往里开,但是没有对向车辆经过的声音,说明已经开了很远。车身不时大幅度晃动,说明走在盘山道上。他大致明白了方位,算计着怎么才能脱身。
他们被蒙住双眼封住嘴巴背对背绑在一个房间里。清晨耳听着对方的人走出去时脚步声的回音,知道是个很大很空旷的房子,他猜这应该是在城郊的某个废弃工厂里。
听到人都走了出去,他动了动身体,发现被绑的很死,头四处晃了晃,想找个地方将眼上的眼罩蹭下来,结果四周没有任何着力点。
不一会,哗啷一声,门拉了开来,有人摘掉他的眼罩,撕下了嘴上的胶布,额头抵住一把冰冷的枪管,头还在一跳跳得疼,清晨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赶快回头看到周小雨就在自己身后,安然无恙,只是在哭,不由得松了口气。
对面一个人,手臂和额头带着点已经结痂的伤,手里拿着个DV对着他们俩拍了一段视频,抵住他额头的枪管推了推,一张纸条送到他眼前:“念!”
清晨抬头看了看那把枪,正是自己的银色配枪,想也知道自己身上的东西都被搜去了,只好照念:
“1000万美金,现金,五十根金条,明天中午一点之前,离港码头三号货站五十五号集装箱里……如果动静太大,直接撕票……”
清晨念过之后赶紧回头看拿纸条的人,被枪托击中头部:“不许乱看!”
随后被戴回眼罩,几个人走了出去。
清晨试探地出声:“我要上厕所!”
没有回应,他确定周遭没人,轻声道:“周小姐,能听见我说话吗?”
周小雨被封着嘴,发出带着哭腔的“嗯嗯”声。
清晨深呼吸几次忍过一阵阵剧烈起来的头痛,对她说:
“你别怕,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逃出去,相信我。”
周小雨哭声渐渐大起来,清晨赶忙制止她:
“别哭,你听我说,你身上有金属制品吗?”
“嗯。”
第24章 绑架
清晨单方面问答一番之后,奈何绑得太紧动弹不得,只好先坐着等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大门又拉开,有两个脚步声走进来,其中一人声音嘶哑难听:“不用看了,一个书生,一个小妞,吓不死都算能耐了,还跑得了他们?”
另一个回答:“就是,妈·的,他们去吃喝,支使我们来这破地方看着。”
两人走近,嘶哑的声音说:“这小妞长得真·他·妈水灵,不知道活儿好不好。”
另外一人显然更加色胆包天:“擦!这还不容易,试试不就知道了!”
嘶哑声音道:“怎么试?可别叫大哥知道!”
另一个回:“用上面的小嘴不就结了?谁会知道?”
两人邪笑起来,只听嗤啦一声,周小雨被撕掉封嘴的胶布,立刻哭叫起来:“不要!不要!呜呜……救命啊……”
清晨脑海中闪过子夜的影子,他在心底叹了口气,提高声音:“她不好玩的,来试试我啊!”
那两人显然愣住,清晨仰起下颌,齐白的贝齿咬住嫩红的下唇,发出一声撩人的□□,
“嗯……啊……,我才是少爷的男宠,让男人快乐,她怎么及得上我?”
他说着,虽然看不见,也知道两个人的注意力已经放在他身上,越发扭动起身体,伸出软嫩的舌尖舔着嘴角,虽然被蒙起了眼睛,但那雪白的脸和形状优美的下颌仍然让他显得十分诱人,黑色衬衫裹住的纤细脖颈上凸起一点小小的喉结上下滑动,粉嫩的小嘴被舔舐的泛着水光,那媚态竟让两个男人同时吞了下口水。
其中一人怪笑着:“这倒新鲜,果然富家子弟的爱好不同,居然还养男宠。”
另一个人呼吸明显粗重:“妈·的,怪不得细皮嫩肉的,比这妞儿还特么美,老子今天也特么尝个鲜!”
他走过来捏住清晨纤细的下颌,只听拉链拉开的声音后,一个温热腥臊的物事贴在了清晨的脸颊上,
“我~操·!真·他·妈·嫩!比女人还嫩!”
另一个人也凑上来,将下·体露出蹭在清晨嘴边,发出嘶哑的□□声。
清晨不由得将脸向后仰去,随即被抓住头发带回来,他生生压住欲呕的感觉,胡乱摆动着头,想借两人挣动的摩擦力将眼上的眼罩蹭得松些。
“啪!”地一声,左脸挨了一掌,旧伤发作,整个左边的头剧痛起来,嗡嗡声大的简直听不见任何声音。
“躲什么躲!给老子含住!”一只手捏紧他的颌骨防止他咬下去,另一只手则抓紧他的头发固定住。
“你们干什么呢!”
门口一声暴喝,捉住他的两人立时放了手,只听来人走近,噼啪两声响亮的巴掌,
“这是什么时候,还特么想着草草草!脑袋都特么长机把上了是吗??大哥还等着人送过去,被知道了,你们还要不要命!”
两人噤若寒蝉,只听到拉裤链的声音。
“明天中午就去岛上了,到时候想怎么玩儿不行?滚出去!”
三人相继走开,门哗啦一声关紧。
清晨顾不得头疼,赶紧说:
“周小姐,你将头向后靠。”
两个人的头靠在了一起,清晨蹭掉了眼罩,他眯着眼睛环顾四周,是一个巨大的厂房,很空,只有一些塑料涂料桶随便地扔在不远处。他们两人也被绑在一个涂料桶上。离地约两米高的地方有一排气窗,头顶是已经拆走了灯泡的生锈的灯罩。
他晃晃头,继续说:“周小姐,你听我说,你还记不记得车大概开了多久?”
周小雨啜泣未停,带着哭腔说:“我……我不确定,可能有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两个小时……”
清晨闭了闭眼睛,再问:“那我昏迷了大约多久?”
“嗯……不到一个小时……”
“好,你听我说,按一个小时算,我昏迷了大约四十分钟,后面二十分钟我醒了,但是没有出声。我推测我们是顺着滨海大道往西开的,这里应该是西郊废弃的工业园区。我刚才听到了车声,也就是我们离高速路不远。”
他追问一声:“刚才我说的,你有记下来吗?”
周小雨带着哭腔嗯了一声。
“好,那么,一会儿我们想办法把你头上的金属发卡取下来,我会想办法割断绳子,然后把你举到上面的气窗上,你先爬到这个房子顶上等着,他们发现你不见了会四处找你,你就趴在顶上不要动,然后他们会带着我迅速转移位置,那时你再跑到高速路上去拦车,报警,就可以了,听懂了吗?”
周小雨从小养尊处优,从没受过一点委屈的,这几个小时简直像一场噩梦,她喃喃地复述着清晨的话:“爬上去?我不敢的……”
清晨闭了闭眼睛:“你很爱少爷对吗?”
周小雨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么你心里就想着少爷,不要往下看,就当是为了少爷,勇敢一点,好吗?”
“那你呢?”
清晨笑笑:“你逃出去之后,就可以找人来救我了呀。来,现在我们来拿你头上的发夹……”
两个人艰难地动作着,清晨用嘴叼下了发夹,发夹并不锋利,但是好在够长,他将发夹吐在身后的手边,握住,将细长的铁头伸进绳结里去活动。
他知道这样解开绳索渺茫到像是天方夜谭。但是想到少爷如果找不到周小姐后着急的样子,他还是愿意尝试各种方法。
清晨让周小雨装作睡着的样子,自己拼命活动双手,天色从昏暗变作了一片漆黑,那些人进来查探几遍,都看两人力竭一般歪倒在两边,放了心。
清晨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计量时间的感官似乎已经失去了作用,他只知道一定是后半夜了,绳结没有松动多少,反而手上全部是磨破的伤口,已经痛到了没有知觉,绑住他的麻绳又细又结实,缠绕了很多圈,绑得很紧。他四处钻撬着,扭动着,额头上冷汗涔涔,手上不知是血还是汗,滑得难以握住那细小的发夹。
终于,他扭了扭手腕,发现了一点活动,不要命的挣了一会,右手出来了。他松了口气,没空想别的,立刻解开了脚上的绳索,耳里听着门外的动静,回身去解开周小雨的手脚。
周小雨早就睡着了,此时被惊醒,眨了眨眼睛,好像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处境,又要哭,清晨忙将食指放在嘴前: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话吗?爬上去,等着,到高速路上,拦车报警。”
他踉跄着起身,脚麻的失去了知觉,他强忍着站起来,比了比高度,收集了几个涂料桶,站上去,叫周小雨顺着自己的身体爬到气窗上去。
周小雨没吃晚饭,又担惊受怕地被绑了将近十个小时,早就没有力气了,她试了几次,觉得无处下手,绝望地小声啜泣起来。
清晨无法,只得下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脖子上,狠命架起来,再小心地站到涂料桶上,周小雨终于够得到一点点窗沿,她踩着清晨的肩膀爬出去,小腿直抖。
也许是求生的本能驱使,尽管怕的要死,她还是爬到了蓝色的屋顶上,紧紧捉住翘起的彩钢瓦片,趴了下来。
清晨瞬间飙升的肾上腺素此时消耗殆尽,力竭地掉下来,躺在地上很久都动弹不得。
周小雨瑟瑟发抖着等到了天光发白,眼看着几个人见她不见了一面热锅蚂蚁似的跑出来各处查看,一面留下的人将韩清晨打了个半死,几个人不敢再多逗留,急忙将已经失去意识的清晨五花大绑,蒙了个黑布袋子,抬上车开走了。
她哆嗦着顺着排水管滑下来,掉到一边的草丛里,也顾不得摔疼了自己就急忙爬起来到高速公路上拦车,清早往城里拉菜的货车不少,她拦住一辆,上车借了电话,打过去便大哭了起来。
韩子夜在总装厂剪了彩之后不得不出席庆功宴。
周小雨打求救电话给他时,他正在台上致辞,随后总师与总指上来敬酒,他也捏着酒杯各桌寒暄,酒席过半时他让手下几个人继续应酬,自己回了北宫。
北宫灯火通明,大宅的总管带着保镖宋恒和手下一队人在家里。Peter他们也在,周小雨的父母正坐在沙发上哭,金梅红着眼眶站在一边。
他怔愣住,廉志上前低声说明了情况,他这才知道清晨和周小雨被绑走了。绑匪把一盒DV带子扔进了周家院子里,佣人拾了回去周氏夫妇才知道爱女被绑架,又不敢报警,只能找到韩家去。
韩铁毅不在,管家立即调派人手赶来北宫。宋恒已经将情况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韩子夜阴沉着脸盯着屏幕上被绑住的两个人,周蒋达韵已经哭昏过去几次,如今又看到录影,又哭出声来:“小雨,我的小雨……”
韩子夜声音冷硬,“忠叔,叫吴哥送周先生夫妇回家。”
他面如沉水,一双眼睛冷到让人不敢直视,周先生不敢说什么,只能金梅帮着扶住周太太送回了家。
宋恒站起身,走近韩子夜,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浑柏青做的,他被斩了势力,想要孤注一掷,一方面报仇,一方面弄点钱远走高飞。”
他拿起遥控器将视频重播,“周小姐五点钟下课,车子停在上山的路口上,估计是五点半左右出的事,周家十点多捡到的带子,说明走的不远。”
他将画面停格,指了指屏幕:“看着环境应该是城郊的废弃工厂。”
韩子夜抬头,看向Peter,“你查到什么?”
Peter低头:“他们应该是毁了晨晨的通话器,只定位在路口,就没有信号了……”
邵杰杰急得哭起来:“四面八方都是城郊,城郊都有工厂,那么多,怎么找?老大,我们准备钱吧,他们不过就是为了钱吗!”
宋恒看着沙发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眼睛又圆又大,眼圈红红的样子,不由得叹息:
“浑柏青这个人,暴躁鲁莽,最是记仇,也只不过他犯了个错,洪帮的洪爷当众罚了他,他就敢弄死洪爷自成一帮。少爷刚摆了他一道,他几乎命都搭进去,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打击报复的机会,估计不会拿了钱就放人的。”
邵杰杰没了主意:“那怎么办……难道什么都不做,认他们弄死晨晨吗?”
韩子夜心绪烦乱,暴喝:“都闭嘴!”
众人一时没了声音。
他睁开眼睛,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吩咐道:
“廉志跟Peter去提钱和取金条,宋恒派几个人跟着去。大总管去把大宅的所有人力都调过来,分队去城郊搜索。杰杰带着子溪到枪械室去准备武器。”
他坐在沙发里,握住额头,“我冷静了,宋恒把你的分析再给我讲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
虐啊虐啊的就习惯了。。。
第25章 营救
天光将明,一夜没睡的众人将一切都部署好,正准备兵分几路出发时,电话打了进来。是个陌生号码,韩子夜立即接通,周小雨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子夜哥哥——!呜呜呜……”
韩子夜瞬间捏紧通话器,呼吸都停了,
“小雨,你在哪儿?!”
周小雨哇的大哭起来,断断续续地呜咽着,“他们把韩助理带走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韩子夜听她讲着逃出来的过程,手脚冰凉了下去,心上像砸了个秤砣一样往下坠,握着通话器的手垂在身边,对焦急看向他的众人说:“清晨放周小雨逃了出来,自己被带走了,说是要去——什么岛上。”
那几个人本是绑了清晨两人在附近做个中转好送信,天一亮就要将人带到海岛上等接应的,谁知轻敌大意了,居然跑掉一个,跑的偏偏还是正主儿,明知自己跑不了要被脾气暴躁的大哥收拾,又急又气,将清晨一顿拳打脚踢,绑得死紧之后上车走掉了。
清晨昏昏沉沉,睡睡醒醒,耳边的杂音响个不停,一时听见车声,一时又是海浪响。
他紧闭着双眼,手脚和肩颈被细麻绳勒进肉里,已经没有了知觉,意识淹没在一片黑暗中,不断地想起子夜的样子,看文件时专注的样子,在学院上大课时慵懒的样子,下达命令时□□冷酷的样子,穿着礼服应酬时无比优雅的样子,被欲望驱使时紧绷着嘴角的样子……
每一个样子都像是刻在了他心里,让他无比迷恋。
他在神智不清的时候感觉像是被抱在了少爷的怀里,少爷强壮的手臂环住他,漂亮的凤眼只注视着他,眼里充满的温柔的光,他不自觉地微笑起来,觉得灵魂都变得很轻,仿佛要往上飘。
被痛楚唤醒一些神智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过没关系,他在警局的时候已经想明白。奕叔可以放心了,少爷学会了爱,也找到了爱人,他不会再背负着痛苦孤独一世了,他会跟爱人幸福地在一起,组成一个家庭。而自己,本来决定执行一辈子的唯一任务被取消了,最初的茫然过后,他也释然了。
少爷不再需要他了,那么即便是死了,也没什么要紧。
他的意识浮浮沉沉,开始产生幻觉,一会儿是坐在圣诞树下过生日,母亲让他吹蜡烛,可是没有等他吹熄就端走了,他跟在妈妈身后,怎么也追不上她手里的蛋糕。一会儿又在学校里画画,面对一张白纸满心欢喜,可是一回头,同桌赫然是周小雨,一会儿是在在陌生的房子里,没有脸的女人在跟他讲话,一会儿是奕叔给他端来一盘点心,揭开盖子竟然是一把银色的枪,他拿过那把枪,没有碰到扳机,那把枪却自己乒乒乓乓的射出子弹。
他被那枪声下了一跳,神智清醒了些,才发现是自己的幻觉,可枪声却没停,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和人声。
有人解开了自己的手脚,将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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