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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桨-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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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杰杰一看有戏也要上来,被子夜用眼神制止了。
  “他今天折腾得累了,金梅,床铺好了没有?”
  金梅点头,上楼去帮他开门,子夜抱他在床上躺好,一直守到他睡着了才下楼来。
  几个人坐在楼下的沙发上看着他,没人说话。
  他坐下来,摊开双腿,最近进进出出都是他抱,连轮椅都没怎么用,他手臂不觉得怎么样,倒是腿酸得很,叫福婶:“给我一杯水。”
  气氛有点凝重,他不禁笑出来,
  “干吗都这个表情,现在这个样子我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好不好,无论如何总比躺在床上强吧。慢慢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清晨下午醒来的时候正看见子夜坐在床边凝视着他,眼睛里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笑起来,声音带点刚睡醒的暗哑,
  “爸爸……”
  “不是爸爸,是哥哥。”
  清晨疑惑了下,
  “哥哥……”
  “哥哥带你参观我们的家好不好?”
  笑容重又浮上来,
  “好!”
  子夜抱起他,从卧室开始,
  “这是你和我的卧室,看,这个门打开是衣帽间,记得吗?”
  他示意清晨打开墙壁上的灯,然后让他看最上面的柜子,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想想看,你亲手放的哦!”
  清晨歪着头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被子,笨笨。”
  卧室里面的小书房被改成了画室,里面靠墙摆了一圈清漆刷过的木架子,上面摆着全套的各种画具和颜料,全部都没有拆封。清晨一见到眼睛立即亮起来。子夜不禁好笑,什么都忘了,看来这个还记着。
  又到旁边的浴室,大大的浴室里天蓝色的马赛克从深到浅一直蔓延到屋顶,莲花形的洗手台旁,台阶上的椭圆形浴缸简直像个小泳池,旁边的圆角矮凳上摆着书籍杂志,子夜试探的问道:“这里,有没有记起什么?”
  二十岁那年的暑假就是在这里,酒醉的他第一次强要了清晨,场面的惨烈练即便是他都不愿回忆,不知道会不会让清晨有点印象呢?
  他让清晨按下左手边第二个开关,屋顶忽然缓缓张开,就在浴缸的上面露出一块玻璃穹顶,透过去正好看得到一块蓝天,清晨小小的“哇”了一声,子夜也好像重新认识了一遍住了二十几年的家一样,带着清晨里里外外走了好大一趟。
  晚饭的时候韩子夜喂他吃饭,金梅凑上来说,“小少爷,我来喂你好不好?”
  清晨看了看子夜的手臂,皱着眉头仿佛做了多大牺牲一样,点了点头。
  几个人面面相觑,他见了韩子夜后这还是第一次伺候自己的事同意假手他人。
  邵杰杰冲着金梅悄悄比了个拇指,被金梅一眼瞪了回去。
  晚上回了房间,子夜给他洗了澡,裹着浴巾放在床上的时候,他费力地挣出来,捏了捏子夜的手臂:“爸爸痛不痛?”
  “哥哥。”子夜耐心却坚定地重复。
  “……哥哥痛不痛?”
  子夜立即明白他肯让金梅喂饭的原因,心中涨满了幸福感,望着刚洗过澡白白净净,水水润润的清晨,难以克制吻他的冲动,但是看到那孩童般纯净的目光,终究还是吻了吻雪白的额头。
  “不痛,谢谢你。”
  谢谢你醒来,心碎之后又被补好的感觉,真的是太幸福了。


第34章 旧伤
  金梅之前的辛苦没有白费。也不过一个月的功夫,清晨已经能够自己站起来慢慢走,虽然平衡性差点,有时难免摔跟头,福婶每天小灶给他煮中药,煲汤,恨不能一天让他吃上十顿。到底那筋肉还是一点点长了回来。
  Peter他们常常来看他,从一开始的陌生和抗拒,到现在谁要是几天不来他先吵起来。尤其邵杰杰跟他投契,两个人小动物一样在北宫里里外外翻翻乱滚的,时常一头是汗一头是泥,闹得忠叔大呼头痛,去叫宋恒,宋恒也只是抱胸笑看着,说是这样有助于清晨恢复肌肉力量。倒是金梅少了邵杰杰老撩她,清净不少。
  子溪来了几次见清晨穿的都是睡衣,于是抽空给他量了尺寸,找了个下午去商场给他买东西。
  提着几个大购物袋进来的时候客厅没人,他把东西放在沙发上去敲复健室的门,打开来看见清晨正跟复健医生做抛接球练习。他头发一直没剪,被金梅拿了个彩虹色发圈在脑后绑了个小辫子,鬓角的发被汗水濡湿后贴在雪白的脸颊旁,猛地一看倒像个小姑娘。
  他回头见有人来好像得救了一样,站起来摇摇摆摆往门口走,走了一半又回头瞪着大眼睛期期艾艾地说:“歇一会儿好吗?”
  他这样撒娇任是谁也受不了,那医生看了看腕表摇头笑道:“总是想偷懒,先去吧,晚饭后的生物电理疗不准再找借口赖掉了哦!”
  清晨还是小孩子心性,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的,当即摇摇摆摆地朝子溪走去,“子溪……嗯……”
  每天每天都被提醒,韩子夜不是爸爸是哥哥,忠叔不是爷爷是忠叔,金梅也不是姐姐,人家年龄比他小,这些人都是他的朋友,没有一个是叔叔,都要叫名字。
  他正在逐渐接受他的认知是不对的,他已经不是七岁,而是二十二岁,虽然很难,但好在他实在很乖。
  子溪用手抹抹他的汗水,把头发别到耳朵后去,说:
  “看你哥哥那个粗心的,也想不起来给你换衣服,你原来的衣服估计也都穿不了了,我买了新的给你,看看喜欢吗?”
  清晨一看了不得,从内到外,从衣服到用具和玩偶,足足好几套,有轻松熊系列,有维尼熊系列,泰迪熊系列还有一套四叶草系列,连毛巾、牙刷和内·裤上都印着可爱的大熊头。
  他抓起那泰迪熊的大购物袋,歪着头盯着上面的图案,子溪瞬间紧张起来,仔细看他的表情,以为他要想起来什么。
  结果他终究敲了敲自己的头,抬头冲着子溪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棒!我全部都好喜欢!谢谢叔……嗯,谢谢你!”
  他拉着子溪去看自己专属的柜子,里面堆满了大家送的和子夜买的各种礼物,玩具,小玩意儿,还表现的很豪爽的样子:“要是你喜欢,我可以送给你一个哦!”
  子溪被他的神情逗笑,他醒来后常常这样,小孩子一样小气护东西,又纠结着想表现的大方,那点子小心眼儿除了让他显得更可爱之外,也只剩逗得大家开心了,除了子夜,也就自己和邵杰杰有这个荣幸见识他的“宝库”了。
  北宫有了这个活宝,变得很热闹,常常有笑声,到处都有他的零食和玩具。谁来了都不愿走,邵杰杰更是干脆搬了来跟着宋恒住,一方面方便跟宋恒见面,另一方面他又爱跟清晨一起胡闹。
  每个人都很开心,只有韩子夜最矛盾。
  清晨心智变作小孩子,可那身体可是不折不扣的成·熟·呦·人。前阵子清晨每天黏他,凡事要他亲手伺候,一天下来累得很,加上清晨的身体瘦得可怜,一根尖尖的脊柱支着一个头,身上骨头都凸出来,摸哪里哪里硌手,胸口一个鸡蛋大的红色疤痕,他看着只觉得心疼,哪里还有别的想法。
  只是渐渐地,他身体养得越来越好,骨肉渐渐亭匀起来,皮肤一日光滑似一日,脸颊白嫩,嘴唇红润,长长的黑发愈发显得那眉眼清晰的像画,朦胧的像雾。
  他自己毫无所觉,依然黏子夜黏得紧,每天子夜从公司回来,一定会刚进屋就被他扑到怀里,无尾熊一样把双腿盘在腰上,搂着脖子亲热的将嘴唇贴在他颈窝,那甜蜜的吐息几乎让韩子夜立即就能硬起来。
  而晚上洗澡的时候更是煎熬。
  清晨很喜欢洗澡,子夜买了很多玩具给他放在大浴缸里,他一向很乖,盯住水里游着的小黄鸭,嘴里叽叽咕咕地嘟囔着,让抬腿就抬腿,让弯腰就弯腰,每当子夜沾满浴液的手滑过那颜色粉嫩的小丸和兴气,特别是温度尤其灼热的屯·缝时,总要强自克制自己的心猿意马,压制粗·重·的鼻息。
  清晨还是小孩子心性,加上重伤了元气,无论怎么摸也还是软软的,子夜看着他天真可爱的表情无论如何下不了手去·揩·油,有的时候握住那·柔·润·的腰身,真不知是该拉过来还是推出去。
  洗完澡擦干时,他会受不了地草草擦一遍就想把清晨扔在床上,好去解决自己的燃眉之急,而有时清晨会双手拨开那雪白丰满的屯半露出里面的粉嫩抱怨:“这里没有擦干,湿湿的好难受!”
  韩子夜几乎立时就喷出鼻血来,惹来清晨的大哭:“爸爸流血了!爸爸你怎么了??”
  韩子夜狼狈不堪,躲进浴室里不知是该先解决上面还是下面还是门那边的哭声,挫败的不得了。
  但要把这美差交给别人,又无论如何舍不得。只得每日把自己关在浴室里,一面想象着刚刚的美景,回忆着以往清晨晴动的喘息和高·嘲时的绝美表情,一面一次又一次鲁动硬得发疼的气官,嘶吼着身寸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清晨什么都不用做,自己哪怕只是回头看一眼他安稳的睡颜,都有时候会忍不住浑身的造热和窜在四肢百脉的强烈玉望而一·柱·擎·天·起来。
  唯一能一解苦闷的,只有趁他睡着时的清浅偷吻。
  今年的春天短,夏天来得早,雨天又多,常常响雷一打就是半夜。清晨赶上的第一个阴天就浑身不舒服,觉得哪里都疼,胸口尤其疼得厉害,医生给他各个关节都做了红外的热疗,又让金梅烫了热手巾给他敷在胸口才舒服了些,好容易盼着子夜下了班,哄着他吃了晚饭,饭后竟下起了雷雨。
  他说不出哪里不舒服,只嚷疼,子夜按哪里他就说哪里疼,闹得子夜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疼还是只是想撒娇,地毯上摆满的玩具也没能让他高兴起来,子夜抱他在床上,拍着,揉着,哄着好容易睡着了。
  第二天还是个阴天,他汪着一汪眼泪死活不肯松开子夜的衣角。韩子夜无奈,问医生今天的治疗可不可以不做。
  医生说他伤了心肺,一变天必定不舒服,并且这辈子都逃不开这旧伤带来的折磨。复健已经基本算是结束,自己之所以还在这儿,只不过想用仪器给他减轻点痛苦,如今看来,还是他怎么开心怎么办吧。
  子夜听了才知道他不是撒娇,原来竟是真的疼,不由得心痛难忍,哪里还会不宠他,只得让金梅服侍他穿了衣服跟着自己去公司了。
  路上他难得没有闹,蔫蔫地窝在自己身边,手里捧着金梅塞给他的大红苹果。子夜拽拽他的小辫子,“今天下班后哥哥带你去剪头发好不好?”
  他盯着窗外灰灰的海面,乖巧地点了点头,子夜忍不住揽过他在发顶上吻了又吻。
  这公司还是他伤后第一次来,大概是新鲜的环境转移了一部分注意力,他走在大堂里东张西望,对着巨大的一比一的巡航弹模型张大了嘴巴,他穿着米黄色的圆领薄卫衣和同款的棉质休闲裤,上面印着可爱的熊logo,还扎着小辫子,员工们以为董事长搂着女朋友,仔细一看竟是韩助理,一时间有人撞了柱子有人撞了人,文件撒了一地。
  韩子夜皱眉,身后的保镖忙挡住众人的视线,护着两人走进专用电梯。
  到了十五楼,走廊里不时有人愣住,随即反应过来打招呼:“总经理好,韩助理好!”
  清晨怯怯地抓着子夜揽住他的手臂,抬头问:“爸……嗯,哥哥你是总经理?”
  子夜奖励地点了点他的鼻尖,嗯了一声。
  “韩助理是谁?他们俩不是大刘和小沐吗?”他指了指身边的两个黑脸保镖。
  子夜不知如何回答这问题,只好转移话题,你猜猜,我的办公室在哪里?
  他立即被转移了心神,一心一意地猜起来。
  方雅见了他们俩吓了一跳,她有将近一年没见到清晨了,虽然听子溪他们交代了来龙去脉,但见了清晨本人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睛。
  子夜给她使个颜色,说:“这个是方雅,方秘书,记得吗?”
  清晨有点害羞,小小声打了个招呼:“方秘书好……”
  又看到方雅对面的座位空着,收拾的干干净净。笔筒里插着一只蓝色的签字笔。
  他走上前去,拿起那支签字笔,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回头问:“这是谁的?”
  两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方雅只好笑着说:“他休假了,这支笔送给你吧!”
  清晨立即高兴起来,双手握住什么宝贝似的放在胸前,笑开了说:“谢谢!”
  方雅被他的笑容惊艳得愣住,韩子夜颇不高兴,“走了。”揽住他的头塞在自己怀里把人拖进了办公室。
  方雅在外面翻白眼,“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想起来当醋缸有什么用,还不是得把人当孩子养着,哼!”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学车了。。。
  又开了个新坑,调侃一下王宇直和云迪童鞋,欢迎大家去隔壁捡乐子。。。


第35章 甜苦
  韩子夜一上午都很忙,开了两个会,耳朵里夹着电话边说话边看文件,签字,协调事情。清晨不吵也不闹,盘腿乖乖地在他脚底下的地毯上坐着看画册,硕大的红木办公桌下一会儿伸上来一只手塞进韩子夜嘴里一颗话梅,不一会儿又是一块芒果干,还偷着露出头来喝了一口桌子上的黑咖啡,苦得五官皱成一团,小脑袋摇着一点点消失在办公桌上,仿佛在奇怪为什么有人喜欢喝这跟药一个味道的东西。
  子夜低头去看他,发现他正在金梅给他带的小兜子里翻来找去,不由得笑出来,说他:“今天中午要带你去外面吃,你如果吃零食吃饱了,一会儿看见好吃的吃不下可别哭。”
  清晨思想斗争了一下,把手里的小饼干放回去扎紧了袋口,用签字笔在纸上胡乱涂鸦起来。
  午休时间到,子夜自己开车带他到RAMSAY去吃午餐。
  清晨一进门就盯住三层楼高的圆筒浴缸里养着的珊瑚礁和热带鱼,走近看到一只巨大的海龟睡在石头上,好奇地鼻子都贴了上去。
  子夜叫他:“走吧,改天带你去海洋公园,到时候再看个够。”
  餐厅经理迎上来:“韩先生,欢迎光临。”仔细辨认了下才认出韩清晨,不由得一愣。
  子夜冲他轻点了点头,经理会意,带他们到窗边的订位。
  清晨拨弄着用来隔出用餐区域的珠帘,又蹲在落地窗前看下面的人工瀑布。
  韩子夜被清晨伺候了六年,却对他的习惯喜好一无所知,也不过这几个月,才摸清他的口味。他给清晨点了一客香煎扇贝配青苹果沙拉,自己点了一客红椒牛排。
  吃饭的时候果然清晨开始任性挑食起来,配菜里的莴苣被他用叉子偷偷挑到一边,听到子夜“嗯——”地拉长声音,又苦着脸划拉回来。子夜将切好的牛排喂给他,“乖乖吃完所有配菜,一会儿的甜点冰淇淋就可以全部吃掉,不然只准吃一半。”
  清晨正埋头苦吃,忽然看见桌子旁边多了一双棕色的皮鞋,抬头一看,一个身着正装,长相十分英俊的男人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韩子夜站起身跟他握了一下手;面上没什么笑容:“洪先生,也来用餐?”
  洪图点点头,又回头看清晨吃的小脸红扑扑,嘴边还沾着菜叶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清晨起初愣着,只觉得这人熟悉得很,见他对自己笑,于是也笑了。洪图却是一楞,他与清晨认识时间不短,竟也是第一次见他笑。
  韩子夜却在一边黑了脸,清晨醒来后见了生人从来都是怕的,如今第一次见这人竟然会对他笑。自己被安了个爸爸的身份,就算如今好容易矫正成了哥哥,依然是什么都做不得,这人本就对清晨有些心思,如果被他抢了去,自己岂不是悔死。
  于是叫清晨:“你快吃,一会儿冰淇淋要来了。”
  洪图回头看韩子夜,眼里是不明所以的光,仿佛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只说:“韩先生,他的情况我已听叔父说过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我是否可以经常来看他?”
  韩子夜咬紧了下颌,眯起眼睛,硬邦邦吐出两个字:“欢迎。”
  清晨回去的路上依然念叨着:“刚刚那个人好熟悉,我是不是认识他?”
  子夜心里醋缸子打翻,面上神色也不好看。一面敷衍清晨:“之前跟哥哥出去应酬的时候有见过他几次而已,不是很熟。”
  下午的工作依然很多,韩子夜想到清晨面对洪图露出的那个笑容就有些烦躁,去套间里看清晨盖着小毯子午睡正香,坐在床边摸了摸他的脸。
  一直庆幸他醒来后还记得自己,只记得自己,没想到自己竟不是唯一。能怪谁呢?还不是他自己该死?
  这一天韩子夜接到一个电话,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半年多没有音讯,我听说竟然是去金屋藏娇了?”
  韩子夜看了看呼叫器上显示的号码:
  “前一阵子听说陈董事长中风了,陈氏内乱,我还想着这回陈家会请哪路神仙来收场呢,闹了半天祭回了你。怎么,小狼肯跟你回来了?”
  陈思卓苦笑:“分了。”
  韩子夜仿佛听到天方夜谭。他与陈思卓在MIT相识,脾气性格十分投契,胼手胝足在白人聚集的地方打出天下,陈思卓身后始终跟着小狼一路支持他。
  陈思卓因为性向的事情被要求二选一,选了爱人的他被家里切断了一切经济来源,连房租都拿不出,最穷的时候跟小狼两人一整天只能分吃一块小面包,小狼晕倒在打工的地方也不敢跟他说,就怕他中断学业。
  韩子夜得知情况后出手相救,他感念恩情,公司成立时便将他作为股东之一备了案。韩子夜索性投钱给他,很快生意便走上正轨,至今每年的年终红利都会存入韩子夜在国外的账户里。
  当时的韩子夜虽不相信爱情这东西,但是那两人之间命中注定一般的信任和契合仍然让他暗自震撼。陈思卓为了家人不肯接受小狼宁可放弃继承人身份独自留在国外白手起家,小狼更是愿意为了陈思卓去死,自己曾不能理解这种感情,如今真正经历了,理解了,陈思卓却轻描淡写的告诉他两个字“分了”。
  一阵沉默。
  陈思卓打破寂静,“我住在外面,出来喝一杯吧。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市中心的高层公寓价值不菲,陈思卓高上加高,买的恰巧是最顶楼,入夜后即便不开灯,窗外的霓虹反射进来仍然显出纸醉金迷的味道来。
  装饰简洁而充满科技感的房间里,黑着灯,仿佛一座愁城。两个人各拿着一杯酒,陈思卓坐在沙发扶手上,本来十分英俊的脸有些颓丧,韩子夜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盯着酒杯里的流光。
  他刚打电话回家,清晨在电话里期期艾艾地反复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声音软的心都要化掉,但越是这样越觉得凄凉,像是两个人明明走在一起,却隔了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墙。
  他晃晃酒杯,“怎么不回缘庄住?好容易回来竟住到这里。”
  陈思卓叹气,“本来是住在那儿,但是几个姑姑婶婶每天往家里领女孩子,搞的快成女儿国了,实在尴尬得很。”
  子夜想象那个场面,不由得嗤笑出来。
  “这次你肯回来,想必家里一定做了妥协吧?怎么还是不死心?”
  陈思卓一张脸隐在黑暗中,看不见表情。
  “不鼓励,不过问,也不会再找小狼的麻烦,我觉得这已经很好了,可小狼竟宁愿分手也不肯跟我回来。”
  他想起小狼临走前那个绝望到空洞的表情,不由得心脏抽痛起来。
  “我不明白,他一向是最懂事的,可这次为什么不能站在我的角度想想呢?当初家里反应激烈,我为了他背叛了家族,差点气死母亲。现在家里有难处,他们又主动示好,难道不是一个两全其美最好的机会吗?家人和爱人,他为什么一定要我舍弃一边呢?”
  他一口喝掉了杯里的酒,摇了摇头,“不说我了,你怎么回事?那人就是每周给你打电话的那个?”
  子夜不知从何说起,想想过去简直像一场梦,没办法理解自己这些年都干了什么,又到底是为了什么,活这么些年竟像活了一场空。
  “我吗,我正在为家里上一代的恩怨和我自己的愚蠢而买单。”
  他简要说了说过往,陈思卓惊奇之余又恍然大悟。
  “我说呢,你一幅感情等于粪土的冷血样子,小狼就说你肯定心里有个碰不得的人才会这样,我还不信。”
  韩子夜没回应,房间里空气仿佛是胶水做的,让他难以呼吸。
  “你准备怎么办?一辈子当哥哥,看他跟别的人爱来爱去?”
  韩子夜提起桌上的酒瓶走过来倒进他杯子里,又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开了室内的灯。
  “所以千万别犯跟我一样的错误,快去把小狼追回来,如果不明白他怎么想的,就去问。你不觉得你已经比我幸运太多了吗?”
  陈思卓仰头看着天花板,满脸都是情伤的憔悴,苦笑着摇头,“不是没问过,他只是惨笑着摇头,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两个失意人谁也没办法解决对方的问题,酒倒是喝掉了一瓶。回去的路上子夜想起忠叔的嘱咐,最近清晨已经基本上恢复了所有运动能力,越发淘气得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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