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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你的小傻几已上线-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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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速冻饺子是刚从冰柜里取出来的,外皮上带了一层寒气,元幸听着别人的欢声笑语,不由自主地就攥紧了冰凉的包装袋,寒意侵骨也不在意。
  烧水,煮饺子。
  电磁炉带着小锅子聒噪地嗡嗡嗡着,热腾腾的白气从锅盖的小孔处钻出,元幸站在桌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片氤氲热气。
  他每一年,每一年都要经历好几次这样的日子。
  元旦,除夕,农历新年,元宵节,中秋节等,那些要和家人团聚才有滋有味的节日,在元幸这里永远是索然无味,甚至还要带一点心酸孤独的滋味。
  但在2019年年初,从第一个元旦开始,第一个节日里有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人将心酸和孤独赶走,带来一捧又一捧的糖果给他。
  除夕夜是第二个节日,元幸抬头看了看窗外,然后摇摇头。
  开心先生应该是要和弟弟还有爸爸妈妈,在一起过年的。
  一朵烟花从窗边走过,亮丽的颜色透过氤氲白色热气钻进元幸的眼睛里,电磁炉嗡嗡嗡的声音也挡不住那些呼唤着团聚的声音。
  拿起小锅上的盖子,不知是因为热气熏得还是怎么的,元幸使劲吸了吸鼻子,避免自己的饺子汤被污染了。
  水开,元幸数了七八个饺子丢进锅里,剩下的就扎好口放在窗台上,天气冷,正好可以帮他保存几天,这样就能在年味最足的这几天天天吃到饺子。
  元幸这么安慰着自己,轻轻拍了拍皱巴巴的塑料袋。
  又一朵烟花在眼前升起,在夜色中弯弯曲曲了几道后,“嘭”一声炸开。这朵是大红色的,带着远处高楼大厦的灯光,红红火火的看起来十分喜庆。
  元幸拿过一双筷子拨了拨黏在锅底上的饺子,发现这个饺子的皮已经破了,馅料也露了出来,零零碎碎地漂在汤里,好好的一锅煮饺子成了饺子汤。
  就算卖相不好,元幸也得把这锅饺子吃掉,毕竟这是他的年夜饭。
  吃着饭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朝门口张望,好像总觉得下一秒,那个总是爱穿着大衣的人就会出现在门口,带着糖果,对他说天天开心,永远幸福。
  但是直到元幸把这碗饺子带汤全喝的一口不剩了,门还是没有被叩响。
  元幸又吸了吸鼻子,觉得奇怪,明明电磁炉已经关了,空气里也没有那些白白的热气了。
  吃过饭后,元幸顺手将碗放在那个开心先生送给他的,一次都没有使用过的小洗衣机上,然后关上屋内的灯,带上自己的小被子,拿过几个糖果,无聊地坐在那个破破烂烂的小沙发上,看着外面绮丽变换的天色。
  他算着日子,今天该吃那个带花种的棒棒糖了。
  夜空宛如花田一般,一朵接一朵的烟花绽放开来。
  “一个,两个,三个……”元幸裹紧了被子,咬着那个棒棒糖,小声又含糊地数着花朵的数量。
  他努力地睁着眼,努力看清窗外烟花的颜色,努力数着烟花的个数。他把期望寄托在这虚无缥缈的数字里,好像数够了多少朵后就会有奇迹出现一样。
  手机短暂地亮了一瞬,元幸急急忙忙从温暖的小被子里伸出手去拿手机。
  开心先生!
  然而是张玥发来的消息,手打的长长一大段短信,真切的祝福包含在内。元幸认不得其中所有的字,但几百字看下来后,又使劲吸了吸鼻子,回了张玥一句笨拙的“谢谢玥玥姐,祝玥玥姐新年快乐。”
  短信发送出去后,元幸没有着急关掉手机,而是翻起了短信箱,看起了过往和开心先生发过的信息。
  从第一条开始到最后一条,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似乎都包含了无限的温暖。
  元幸伸手轻轻在最后一条短信上摸了摸了,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感受那份温暖。
  退出短信箱后,元幸又翻出通讯簿,在寥寥几个电话里找到了那个“开心先生”,手指放在通话键上,犹犹豫豫的不知该不该摁下去。
  我就打一个电话,只说一句话,不然就响一下就挂电话……但是开心先生应该和家人在一起的吧?
  元幸想来想去,迟迟没有摁出那个电话。
  不过下一秒,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元幸下意识以为是开心先生打给自己的,看都没看来电显示就带着十二分的高兴接了电话:“开,开心先生。”
  “什么玩意开心先生的?”对面的人似乎喝了酒,语气不悦,“我他妈是你老子!”
  城市另一边,王愆旸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保温桶从他父亲那座独栋小楼里走出来,小步跑到停车场内。
  车在外面停的时间久了,车内温度冷得惊人,王愆旸小心翼翼地把保温桶放在副驾驶上,固定好之后,连冻僵的手都来不及搓一下就发动了车子。
  他本意是想再早点出门的,但刚刚在家里因为令秋迟生病耽误了一会儿,他是等令秋迟吃药睡下后才出门的。
  路口是一个红灯,王愆旸指间在方向盘上点了点,又侧头看看副驾驶上的保温桶,生怕里的汤和菜洒出来。保温桶里装了两菜一汤,还有一份饺子,是他亲手给元幸准备的年夜饭,虽然数量不多,但总归胜在味道和心意上。
  一并被他丢在副驾驶上的还有手机,手机屏幕正因新年祝福而孜孜不倦的闪烁着。
  红灯还有半分钟,王愆旸索性拿过手机,打算给元幸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里,要是他赶去元幸家,元幸却在火锅店工作,那事情可就不好玩了。
  拨通,机械空洞的女声告诉他“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没信号吗?
  王愆旸觉得元幸应该不会给别人打电话,只当是没信号,飞速给他发了短息后,驱车继续朝元幸家赶。
  五楼的灯灭着,王愆旸皱了皱眉,心里头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不会真的不在家吧。
  一步三个台阶,王愆旸伴着楼下的欢声笑语,用最快的速度到了顶楼,张嘴大口喘着粗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还没得到回应,一个巨大无比的烟花突然炸开,“嘭”一声巨响后,仿佛世界都安静了不少。
  而此时,王愆旸也听到了从屋内传来的,嚎啕大哭。


第三十七章 
  十分钟前; 王愆旸给元幸打来第一个电话时被告知对方正在通话中。
  王愆旸以为是元幸家信号不好; 其实当时元幸正在和元红铭通话。
  自从那天元幸接通这个号码打来的电话,发现电话背后的人是元红铭之后,他只要看到这个号码; 心里就直发亮。
  早在这个月末时元幸就汇过去了500元,奈何汇款到账后; 这个号码还是一直打电话过来,每天都打; 甚至还被王愆旸接到了一次。
  每次电话响起的时候,元幸不是把手机放得远远的,捂着耳朵等铃声结束后再去拿手机; 不然就直接关掉手机的声音; 等对方自动挂断。
  而今天接到元红铭打来的电话,纯属意外。
  而王愆旸的电话如果再早拨出去一分钟,可能就不会有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然而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一个都没有。
  “我他妈是你老子!打了多少个电话了; 你个龟儿子连你老子我的电话都不接!?”元红铭好像喝了酒,在电话那头骂骂咧咧的,对着元幸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而他的手机似乎是开了外放; 除了他的声音外还有许许多多嘈杂的声音。
  “老元那可是的你亲儿子啊哈哈哈你就这么骂他。”
  元红铭放下手里的酒瓶子,含含糊糊地说着粗鄙之语:“跟他狗娘养的一样,都跑的没影。”
  “哈哈哈要不是你总是打媳妇跟儿子,那能跑吗?”身边的人发出哄笑。
  而这些话清清楚楚地传到元幸心里,像一把开了刃的匕首; 捅进去后拔出来,刃上鲜血淋漓。
  “我,我……我……”元幸小声嗫喏着,但上下嘴唇的颤抖加上心中的畏惧,让他一个词都说不出来。
  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十分用力,骨节的青筋近乎绝望般地凸起。另一只放在小被子上的手却抖如筛糠,那个他吃了一半的棒棒糖都掉到地面上。
  元红铭扯着嗓门发酒疯:“你什么你?养你十八年都不会说话了是不是?过年了也不知道多打点钱给家里买年货,还要我亲自给你打是不是?”
  “那天接电话的是你哪个朋友啊?看不出来你还有朋友了啊?”
  元幸死死咬着下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恐惧的声音。
  “哑巴了?!”元红铭说,“草真是跟你妈一样,屁都不会放一个。”
  听他提到母亲,元幸心中一哽,鼻子眼睛顿时一算,浓浓的委屈涌上来,他没能忍住,发出极小的一声呜咽。
  “哟还哭了是不是?”元红铭冷嘲热讽着,“想你妈了是不是?只可惜你妈她不要你了!”
  妈妈一直是元幸心里的一根刺,不需他人触碰,只扎在那里就时时刻刻让他的心脏感受到疼痛。
  此时那深埋心脏三年的刺被人毫不留情地拔出,顺着流血的伤口,缠绕上满是绝望、痛苦和无助的荆棘,再次让那颗心脏满是伤痕。
  那只本来抖如筛糠的手此时紧紧地握在一起,指甲深深埋进掌心里,而下唇已经被他自己咬出了一道深红色的血印子。
  元幸的脸上满是眼泪,上下牙齿不住地打颤,呜咽声若回浪一般在嗓间徘徊低鸣了许久后,终于决堤。
  “你,你不是,不是……”他哭得断断续续,说话也断断续续,没有一句是完整的,“呜呜呜呜我,我,我妈妈,要我,不,不要你……”
  听到元幸哭泣的声音,元红铭似乎心情大好。
  “你妈早就不要你了,你还哭,你再哭的话你爹我也不要你!”
  “不,不要就……不要。”元幸哭着说,“我我,我也不要你……你是个坏,坏蛋呜呜呜。”
  他智商有限,说不出多么恶毒粗鄙的话,幼稚的言辞虽包含了他所有的恐惧和恨意,但传到电话那头却还是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嗬还会顶嘴了是不是?”元红铭拿着酒瓶,笑得前仰后翻。
  “哈哈哈哈老元你儿子可真有本事啊哈哈哈哈。”
  “笑屁笑!”
  元红铭仰头喝了口酒,脸色发红双眼浮肿,大量的酒精已让他神智模糊。
  听着元幸那边的哭声,他眼睛一转,问:“儿子,你想不想听听你奶奶说话?”
  元幸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边元红铭牌友们的话已经彻底将他推进了无底的深渊。
  “老元你真狠啊,你妈你都拿着开玩笑?”
  “不是,老元,你没跟元幸说他奶奶给秋天那会儿去了的事啊?”
  “嘘——”元红铭连忙捂住手机,“开着免提呢,让我儿子听去了我以后还怎么骗钱?”
  但元幸已经听到了,他听到那句话后,其他的一切都声音都听不到了。
  电话那头元红铭喊着他儿子,让他说一句新年快乐,窗外辞旧迎新的欢声笑语,窗外烟花爆竹除岁之声,都宛若沉到了海底一般,统统变成了令人窒息的水流声。
  而元幸就在那深不见底的大海里,不断往下坠落。
  周围黑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元幸置身一片黑暗里,只能听到从耳边滑过的水流声。
  他拼命地抓着身边的东西,想阻止下坠的趋势,然而周围什么都没有。他的眼泪跌进大海里,变得和海水一样的苦涩,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直到他落入海底,仰头,看到遥遥海面上倒影出的奶奶那焦急的面容时,元幸这才明白。
  奶奶已经离开他好久了。
  他每个月省吃俭用汇过去的钱,也都是进了元红铭的口袋,困扰了他好几个的2000元,也跟着元红铭进了牌场,被轻轻飘飘地拍在账本上。
  而他以为自己每个月和奶奶之间那有限的交流,实际上也是元红铭。
  都是元红铭。
  海水突然涌过来,巨大的窒息感使得他抓紧了胸前的衣服,水流声击打着耳膜,元幸急促又痛苦地呼吸着,口中满是奔涌而来的苦涩味。
  终于在尝尽最后一滴苦涩时,他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急促的敲门声,急促得像是骤雨落于地面。
  同时还有他无比熟悉的声音——
  “元幸!元幸,开门!元幸,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元幸!”
  是,开心先生的声音。
  元幸呜咽着从小被子上抬起头,眼泪使得他的视线朦朦胧胧的,看不清屋内的陈设。
  他张了张嘴,想喊出开心先生四个字,然而出口的是更为撕心裂肺的哭声。
  “元幸!”
  王愆旸在门口急的不行,他红着眼用自己的身体去撞击着门,然而那扇实木做的门宛如一座难以越过的大山,怎么努力都到不了元幸身边。
  元幸抓着被子,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去拥抱温暖,奈何他哭了太久太久,浑身脱力,脚刚挨到地面身体就一软,“扑通”一声就摔到地上,额头还磕在面前的小板凳上。
  元幸摸着摔疼的额头,又哭着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去开门。
  听到屋内传来那沉闷的摔倒声,王愆旸更急了:“元幸!你摔着了吗?疼不疼,你不要哭,我这就进屋!”
  高定大衣上满是灰尘,肩膀隐隐作痛,王愆旸抓了抓头发,焦躁地拿出手机打算叫个开锁公司的过来开门时,“咔嗒”一声,门开了。
  紧接着,一个满脸是泪的小人,哭着朝自己跌过来。
  王愆旸赶忙伸出双手抱住他的小星星,手机掉在地上也浑然不知。
  “元幸,小元幸。”王愆旸紧紧抱着元幸,激动又慌乱中,庆幸地亲了亲他的发顶,安抚道,“不哭了不哭了,我在这儿呢,不哭了小元幸。”
  “呜呜呜开,开心先生……”元幸双手抓着王愆旸的衣服,抽噎着喊出开心先生四个字,肩膀急促地颤抖。他浑身无力,此时在王愆旸怀里双腿也直往下弯曲,整个人要掉出怀抱。
  而廊间温度低,风大,元幸那满脸泪痕一会儿就变得冷冰冰的。
  怕他再生病,王愆旸索性一只手抄在他膝弯下,将这个小可怜整个给抱在怀里。
  走进屋内,王愆旸小心翼翼地把元幸放在沙发上,自己也坐在旁边,然后急忙拿出纸巾想替他擦掉脸上的鼻涕眼泪。
  然而元幸却死死地抓着他的衣服,无论王愆旸怎么哄都不撒手。
  嗓子已经哭哑了,但激动的情绪依旧促使他张着嘴为自己的委屈和痛苦而流泪,哭泣的声音一字一句割在王愆旸的心上。
  无奈之下,王愆旸只好把元幸抱到自己的腿上,用自己的大衣裹住他,不断地轻拍后背,试图用这样方法让元幸平静下来。
  王愆旸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哄道:“小元幸,小元幸,不哭了,我在你身边呢不哭了。”
  安抚着怀里的小可怜,王愆旸拧眉疑惑,上次小家伙生病时想妈妈也没有哭成这个样子,今天除夕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思考时,一个念头逐渐浮出脑海。
  难道是元幸知道奶奶去世了吗……
  但很快王愆旸就摇了摇头,他和张明星的保密工作都做的很到位,元幸不可能知道的。
  一朵烟花在窗外绚烂,光芒映在王愆旸脸上,照得他眉间沟壑深深几道。
  哭泣声断断续续地一句接一句,王愆旸在心中叹了口气。他垂头,额头抵在元幸的发顶,许久都未抬起,似乎这样可以帮他分担心中痛楚和悲伤。
  说什么永远幸福,他连让这个小星星天天开心都无法做到,更不要说那天晚上唱给他的摇篮曲了。
  他许下很多承诺,自认为又为此做了很多,但所有的举措都不能称之为最好。
  从起初元幸被赵继明欺负开始,到隐瞒元幸奶奶去世的消息,似乎每一步每一件事,都可以有一个更好的结局。
  思及此,王愆旸长叹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继续轻声哄着元幸。
  至少现在,不能让这个小星星再继续哭泣了。
  值得庆幸的是,不知是在他的安慰下还是因为元幸哭累了,哭声渐渐减弱,到现在只剩下微弱的呜咽声和一抽一抽的肩膀能证明他还在悲痛中,否则看起来就像是趴在王愆旸怀里睡着了一下。
  王愆旸低头看了看元幸,试探地松开一只手,轻轻捧着元幸的脸想让他抬起头来:“小元幸,把脸露出来我给你擦擦鼻涕好不好?”
  元幸则甩开王愆旸的手表示抗拒,接着又埋在他胸前,使劲地摇摇头,含糊不清地说了句王愆旸没听懂的话。
  王愆旸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声道:“好,不擦鼻子了。”
  时间接近24点跨年时分,天外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而迎接新年的人们的欢呼声也扩散到整条街上来。
  元幸家附近有一个小广场,每逢农历新年,小广场上的电视都会放映跨年倒计时的时间音频,附近的年轻人总会聚集在此,在最后十秒钟的时候大声叫喊。
  此时第一个数字带着新年的回音,已经远远地传了过来。
  “十!!!”
  属于农历2018年的烟火在最后十秒拼命地绚烂绽放着,那些光芒透过满是雾气的玻璃窗,最终明媚了破旧沙发上的两个人。
  橙色的光芒照在元幸眼角处,他忍不住眯了眯已经肿起来的眼睛。
  “七!!!”
  倒数第三个四个数字传来,元幸稍稍抬起头,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眨眨眼睛。
  “四!!!”
  “元幸?”察觉到怀中人的小动作,王愆旸低下头想看看他,没想到元幸又马上把脸埋到自己怀里,又摇了摇头。
  “好吧。”王愆旸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二!!!”
  耳内尽是新年的倒计时和烟花炸开的声音,嘈杂的声音让元幸无暇思考奶奶去世的事实,他只好睁着眼,看着眼前模模糊糊的一片,尽量去放空自己。
  “一!!!”
  最后一声,跨年的人们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来迎接这个新来的朋友,希望她在接下来的365内多多指教。
  而同时,王愆旸低下头,在元幸耳边轻声道:
  “新年快乐,我的小星星。”
  然后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
  过分温柔的声音让元幸的眼睛忍不住又是一酸,他吸了吸鼻子,嘴巴一歪,埋在他胸前又哭了起来。
  “又把你弄哭了啊。”王愆旸无奈地笑着,轻轻揉着元幸的脑袋。
  不过这次没有他没有选择不哭了不哭了那句话,而是:“没事,哭吧小元幸,新年第一天是可以哭一哭的,今天哭了的话,以后就不能哭了啊。”
  这话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道理,但实际上,王愆旸自己想的是今天问清楚原因让元幸好好哭过一次后,以后的日子里他不会让元幸再哭泣了。
  他本以为元幸不会有哭声以外的答复,没想到元幸居然抽空在呜呜呜声中使劲点了点头。
  等元幸彻底哭累了后就只剩下小声啜泣了,但他仍然没有抬起头,而是侧着脑袋,用食指绕着王愆旸围巾上的流苏,一圈又一圈,看不出他现在情绪到底如何。
  “小元幸?”
  王愆旸试探地喊了他一声。
  元幸吸了吸鼻子,慢慢点点头,权当自己听到了,然后继续用食指绕着王愆旸的围巾。
  王愆旸把自己的围巾朝元幸这边扯了扯,好让他玩得更方便一些。
  然后又问:“小元幸,把脸抬起来我给你擦擦鼻子好吗?”
  元幸哭了那么久又抽噎了那么久,脸上的鼻涕泪痕早就风干了,但总是要先哄他看着自己,才能继续开始交流。
  只见他慢吞吞地抬起头,然后露出一双哭肿了的眼睛,肿得往日小鹿般的下垂眼如今只剩下一条细细的缝。
  似乎是觉得丢脸,他又微微低了低头。
  不过王愆旸只注意到了他下唇上的血痕,想都没想,王愆旸伸手抚上元幸的嘴唇,皱着眉问:“疼不疼?”
  “下次不要这样了。”王愆旸的语气里带着责怪。
  元幸抽搭着点了点头,然后抿了一下嘴巴,似乎不想说话。
  王愆旸看出他低落的情绪,于是有意无意地把话题朝其他地方引去,或者分散他的注意力。
  扪心自问,这样一言不发的元幸比起刚刚那个嚎啕大哭的元幸更让他心疼。
  他一言不发时面部表情十分平和,明明心里装满了苦涩,唇角却还要讽刺地朝上翘着。
  就着窗外的光,王愆旸看到那个他送给元幸的小狮子保温杯放在小茶几上,伸手拿过来后晃了晃,倒了一杯热水出来,吹了吹后拿给元幸:“拿着,慢点喝,小心别烫着。”
  元幸听话地捧着杯子,自己慢慢朝热水吹着气。
  “晚上吃饭了吗?”王愆旸一边问一边用目光四处找着自己带来的保温桶。
  看了好几圈,他这才反应过来保温桶刚刚被自己放在门外了,不仅如此,手机刚刚也掉在了地上。
  手机内存了他和元幸的短信记录,王愆旸可舍不得换个手机,于是轻声对元幸说:“小元幸,你先自己坐着,我出去把保温桶和我的手机拿进来好吗?”
  谁知元幸摇了摇头,身子也朝王愆旸那边靠了一些,似乎是不太想让他离开。
  这大约是第一次,元幸明显地对他表示出依赖性。
  王愆旸一边祈祷着自己的手机还在门口,一边伸手把他的小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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