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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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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堵门。”
唐韶齐面不改色地呵呵了一声:“你这可有点不厚道。”
听完前因后果最终总结成一句“错都在我你不要迁怒唐导”的沈谣,饶是他如何强装镇定,也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
原来这两人早就认识,感情全剧组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哦,大概还有赵荼黎。
“那你想怎样?”沈谣把他堵在玄关,门还开着,对面有工作人员路过,奇怪的目光往这边扫。被看着烦,沈谣索性把门也关了。
沈诀却没和他直截了当地对峙:“刚刚听韶齐说,你都成年了,我有点恍惚。”
“你有什么好恍惚的?跟我玩光阴似箭日月如梭那一套?当年你对我下手的时候可没顾及到年龄问题吧沈诀。”
“谣谣,”沈诀不怒反笑,“跟我吵架不能翻旧账。当初可是两厢情愿,你自己说的。”
这话直接在沈谣的心口捅出了一个血窟窿,他的脸色瞬间有点发白。
这些事别人提起当是笑话,可沈诀一说,仿佛字字都带着画面,过去有多坦诚相待,现在就有多悔不当初。
见他现在的表情沈诀不补刀,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藕断丝连,无论如何都不会完全被抹杀。所以沈谣有多难受,他亦是不会舒服到哪儿去。
“为什么搬出学校?我去宿舍找你,没找到人。”
对方短促地嗤笑一声:“我去哪儿需要提前向你报备?别老把自己当我监护人。”
沈诀说:“问你话就回。”
他长久以来在沈谣生命里刻下的威压效果并未消除彻底,沈谣抬眸瞥了他一眼,纵使各种不开心,也明白这是沈诀发火的前兆。他给自己接了杯水,慢条斯理地喝完,目光在赵荼黎放在桌上的烟盒停留片刻。
“学长毕业了租房住,我也不想在学校呆了,整天不是门禁就是断网。至于拍戏,本来是想跟你说的,忘了。”沈谣吸了下鼻子,他蓦然发现自己和沈诀之间不是说断就断,也不会真的对他下狠话,有点短暂的崩溃。
“忘了?”沈诀笑起的弧度带了点嘲讽,“你想出道,我可以帮你签最好的公司拿最好的片约和代言,可是你居然会忘记跟我说。”
沈谣截断他的话:“我不想被别人说‘他所有的资源都是沈诀挣来的’,这次的片约是我自己试镜的,和以前不一样,我很珍惜。以后的事,你也可以慢慢放手。”
“很好,知道独立自主了。”沈诀嘴角的弧度渐渐收敛,“以后遇到困难,记得千万不要来求我。”
说完后他退后两步,开门离开,时机掐得正好避开沈谣扔过来的瓷杯子。
落在地毯上的杯子发出一丝支离破碎的悲鸣,沈谣站在原地,指甲在掌心掐出几条月牙形的白痕。他开了洗漱台的水龙头,冷水扑到脸上这才好受些。
总是这样。
从那次开始他和沈诀就陷入了不死不休的彼此折磨,明明两个人都不愿意闹得太僵却还是到了这般田地,沈谣尝试去遗忘去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沈诀对他的所谓关心照顾已经融进习惯了,于是后来就演变成了你追我躲,一言不合眼红似仇人。
狠话放得再过分,下次在家遇到还不是像没这回事一样心平气和地吃顿饭。如此的循环往复,一年多以来沈谣早就习惯了。
他在洗手间呆了很久,出去时赵荼黎已经坐起来,在床上衣衫不整地揉着太阳穴。
“诶,你醒了?”沈谣镇定自若地说,“想不想吐?”
赵荼黎摇摇头:“你和你哥吵架的时候我就醒了。”见沈谣些微的怔忪,赵荼黎笑着继续说:“现在都听到了,你要不要考虑把我灭口啊?”
沈谣被他一逗反倒想笑,踢了一脚床边:“无聊。”
“你是真的在乎他。”赵荼黎手托腮,见旁边不知何时放的一个玻璃杯,杯壁上还有凝结的水汽,拿起喝了一口,“所有的极端情绪都是因为心里有这个人……温水,谢谢啊。”
他本能地要反驳赵荼黎前半句话,却像突然失去了语言能力,平时伶牙俐齿和他互相问候的嘴此刻张不开似的。
“……你说得对。”沈谣松了口,言尽于此。
赵荼黎不像别人一样会劝他,他说完就睡,毫不理会沈谣会不会瞎想。而别人的说辞沈谣倒背如流,“他毕竟是你哥哥”“亲兄弟不至于闹得这么僵”“你这又是何必”。
沈谣心肌梗塞地想,你们又不是我,当然觉得无所谓。
父母带他的时间不多,给两个孩子买了房,不经事时沈谣和沈诀住在一起。那时他年纪小,白天是保姆带,沈诀放学回来就守着他,知冷知热这么多年就一直过下来。
沈诀是他童年时就仰望的人,起先不知道大哥的优秀,只懂得仿佛他是整个世界了。后来懵懂无知,更是把他看得比任何人都重要。望得太久,想努力去靠近,所以沈诀分过来的温暖都诚惶诚恐地接受,视若珍宝。
他对沈诀有崇拜,还有喜欢和敬仰,似乎唯独没有爱。
思及这层,他突然想跟赵荼黎说点事,却见那个人小半张脸都埋在枕头里,酒的后劲儿上来,已经睡熟了。
刚才那一点感慨全都消磨殆尽,沈谣摔到床上,自暴自弃地想,算了吧。
沈诀来搅和的这一趟遭到了知情者的全部抵制,乃至于事后有人说起好像在酒店看到了沈诀的时候,唐韶齐劈头盖脑的就是一顿骂,非要说是喝多了。
赵荼黎戏份杀青后离开了剧组,留沈谣继续苦不堪言的拍摄后面的重头。
转眼阔别住处整整一个暑假,赵荼黎心想,真是半点便宜没捞到。他猛然记起自己还有开学缓考这回事,回趟家的念想自行掐断,扑回出租房继续看书。
本以为会面对一个乱糟糟的住处,赵荼黎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开门,里头居然窗明几净,井井有条,厨房里甚至还有一股香味在空气中无孔不入。
江久的电脑放在茶几上,赵荼黎惊讶地发现,他差点忘了江久早就回来了。
“学长,这次出去还培训愉快吗?”他提高了声音。
过一会儿,卫生间里传来瓮声瓮气的回答:“学习经验还行,就是G市水土不服我回来之后就一直拉肚子,到现在都没好。”
赵荼黎凉凉地说:“看出来了,你还煲着汤呢,二十四孝好男友。”
半晌沉默,江久突然在卫生间里大叫:“赵荼黎!快去帮我把火关了!待会儿要糊!”
扑到厨房挽救了即将升天的鸡汤,赵荼黎不客气地给自己盛了一碗,砸吧嘴想少放了盐。他站在灶台前把鸡汤喝完,江久才慢悠悠地捂着肚子出来了。
两个月不见,江久的短发长了些,乱七八糟地在脑后绑了个小辫儿,颇有些落拓艺术家的风格。以前他听说江久的导师嫌弃他长得不像搞摄影的怪胎,现在这人总算不负众望地被生活逼出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赵荼黎冲他一点头:“学长,看不出你还这么贤惠,以后家里开伙吗,我给钱你做饭。”
江久抬脚就想踹他,伸到一半肚子不争气,悻悻作罢:“我是你谁啊就给你做饭,想得倒美。”
桌上的电脑黑屏待机,一戳就开,江久正在修图。他此次出去是作为工作室的新人,虽然在学校成绩斐然,出了社会一切都是零基础。
赵荼黎坐在沙发上,歪着脑袋看,啧啧称奇:“学长,可以啊,都是你拍的?”
“嗯,我这次去遇到一个不错的媒体人,他给我提点了几句。”江久目不转睛地一心二用,“对了他好像是那个烁天影业的高层,工作室和他们公司有长期合作,我也是才知道。都在圈子里以后你大概能用上,送你了。”
烁天影业名头太响,好奇心上来,赵荼黎坐直了身体:“谁啊?”
江久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自顾自地从旁边鼠标垫下抽出一张名片扔过去:“他说自己是做电影的,之前还当过导演,不过最近两年没法拍片,你自己看吧,我听着耳熟。”
赵荼黎拿过名片,只扫了一眼立即如同抓了个烫手山芋扔出去了,蹦了句国骂出来。
“好好的怎么还骂人呢?”
“我操了。”赵荼黎又骂了一句,“阴魂不散。”
被他扔到旁边的名片上格式简洁明了,底下一行工作邮箱和办公室电话,惟独公司logo复杂得快绕出花了,名字印在正中间,三个大字。
殷牧垣。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有“所有的角色互相都有蛛丝马迹的联系”特殊技能
整理关系时间:(其实是给自己存档
哥哥、唐导、殷老师同个年代的,哥哥和唐导是大学同学
和小黎他们年龄相差是十岁开外这样…
☆、共枕
闲赋在家等开学的几天,赵荼黎收到了人生的第一次正经片酬。
此前的《猫鼠游戏》虽然导演大牌票房飘红,可他没名气没经验,前期片酬不多,他给母亲汇了大部分,余下的钱足够支撑大学读完。拿了个奖之后又有奖金,赵荼黎没想过要投资,直接存好,自己留着。
楼陌专程跑了一趟学校,跟他算清这一次的片酬,特意强调是税后。赵荼黎听完后一愣,举起手:“一百八十,万?”
“怎么,还嫌少吗?你这是第二部电影,多亏之前的金橄榄最佳男主加持,有两百万不错啦,不要跟那些大牌比,谢导出钱一直不怎么大方,涂睿也就比你多五十万好像。”楼陌新做了指甲,大红色,此刻伸出来像个老巫婆,赵荼黎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我怀疑自己听错……”他没忍住,露了个无比开怀的笑容来,“那拿到钱之后可以给我妈买个带院子的房了。”
她听了赵荼黎这话,哭笑不得地一戳他额头,恨铁不成钢地笑骂:“以后我要是能生个你这么孝顺的孩子就好了。”
赵荼黎拿了钱心情愉悦,忍了楼陌一通喜气洋洋的数落,听出她一准又是得了分红。楼陌临走前告知谢川的片已经开始制作后期特效了,明年八月是宣传期,在那之前她会给赵荼黎选几个有质量的代言和综艺。
“唐导的戏是临时加的,他是个宣传狂魔,这两天开始陆续放花絮短片和定妆了。你顶上去了角色,后期的片酬我会尽量帮你往高了谈。”楼陌扳着指头跟他下达,“至于以后的宣传呢,就不要想重心在你这了,我跟韶齐讲,重头的都带你,小打小闹的估计他也不屑接。”
“简而言之就是接下来这个学期我也是旷课儿童?”
“没错,终于不用我说明了。”楼陌轻松地说,“以前每次怂恿你逃课,还挺有罪恶感的。”
赵荼黎掏心掏肺地跟她说实话:“没看出来。”
等四下无人了,赵荼黎原地蹦三圈,心想这是走上正轨,挺好,真的挺好。
虽然还没切实地感受到银行账户数额的变化,赵荼黎依旧很开心地决定请江久吃顿饭。他在大学的朋友不多,同班的仅限于一年级时经常活动的小组,其余人现在不知怎么回事,都不太来主动邀约,赵荼黎去了几次课,他脸皮薄,懒得装熟络。
最后演变成火锅店里坐着的就两个人,安静地吃了顿饭,彼此交换了暑假的心得体会,活像一个社会实践报告会。
赵荼黎开学后才感受到烦恼。沈谣在剧组没回来,他成了唯一的被当成熊猫参观的对象。学校虽然不乏在各个剧组打过酱油的俊男美女,也有论斤算的网红,可似乎同学们对于“明星”这个老土概念的定义简单粗暴的变成了赵荼黎。
他吃个食堂,有人拍照,上个课,有人录像。回家一刷微博,全世界都在偶遇。
粉丝偶尔呼吁同学不要打扰私生活,被反咬一口说脑残,我们是同学,爱怎么看就怎么看。赵荼黎想发个微博安慰一下,最终写下来的只是几句不痛不痒的文字。
沈谣回来时已经接近月末了,赵荼黎看到他一脸憔悴的样子,竟然由衷地生出几分他乡遇故知的欣慰,险些喜极而泣。
“别别,离我远点,我热死了。”沈谣推开要给他一个热情拥抱的人,喝了两口冰饮料,冷静下来之后张嘴就戳赵荼黎痛处,“对了,最近好像骚扰你的人挺多的,我看到微博还有人给你开站子了哈哈哈哈哈哈。”
哈你妈。赵荼黎这么想,表面上却轻描淡写地扇了沈谣头顶:“闭嘴。”
沈谣唇色发白看上去像大病初愈,可他精神不错,和赵荼黎打完招呼箱子一放就去找江久,习惯性地挂在对方背上说了会儿话才被放下来。
“拍完了?”赵荼黎问他,“接下来有什么别的安排?”
“嗯?不是缓考吗,好像就这几天吧。”沈谣说,“到年底就都没什么事了,暂时没有接新片的计划,除非碰到自己特别喜欢的。”
赵荼黎:“哈哈哈。”
他在沈谣独自留剧组的这段时间里思来想去,和楼陌商量过,对方排出一张紧张的日程表几乎要规划到他人生的后五年去。可沈谣回来了,这货当初一段试镜的录像都让赵荼黎转瞬间改变想法,他平静地说,“暂时没有接新片的打算”。
那综艺呢,个人宣传呢,代言和广告什么的呢。赵荼黎想问,你就一点没计划?
终究没问出口,大概沈谣又会说了,“演员要做的不就是演戏么?”
赵荼黎这边还纠结着,楼上突然传来沈谣一声高八度的叫喊:“赵荼黎!你怎么睡我屋不跟我打招呼?!”
忘了。赵荼黎脑子里忽地冒出那天沈谣对沈诀说的这两个字,接着就理解了为什么听到“忘了”的时候,沈诀那么生气——这两个字简直是没用。
他们住的这套房子里楼下有个大空调,正对江久的卧室,故而学长没有给房间装。至于楼上,沈谣房间有小空调,赵荼黎那间的则是坏了。他起先以为沈谣是发现了才占向阳的卧室,后来想,这人多半没那么多弯绕,再说刚搬进来谁也不知道用两天会坏。
之后没住几天,赵荼黎就进组拍戏了,回来后想起这事,却又拖延症发作,一拖再拖,直到现在都没叫人来修。他自己则是住到沈谣房间——总之床单被褥都是他的,也没碰过沈谣的书。
跑上楼后,沈谣正背着背包站在门口,没看出有多生气,倒是无奈多一些。一见赵荼黎来,就开启了话唠模式:“你说你,住我房间都不说一声,回来看到里面床那么整齐,我还以为养了个田螺姑娘,再仔细一看,得了,都不是我的……”
“我房间空调坏了一直没修。”
“知道啊,又没怪你。”沈谣把包放下来,顺手摸了把桌面,干干净净的,一点灰尘都没有,“谢谢你帮我打扫房间。”
他话说到这个份上,赵荼黎“嗯”了一句,条件反射地要把自己的用品都搬回去。岂知刚要伸手去拆床,沈谣在旁边又开口:“你要干嘛呢?”
“去我房间,你不是都回了么。”
“我没嫌弃你!”沈谣拦下他拿枕头的手,理所当然地说,“空调坏了这几天晚上都快三十度,睡得着吗,过来一起睡。”
赵荼黎:“这么好说话,不会是对我图谋不轨吧?”
沈谣:“你想多了,呵呵。”
同房不是头一次,但同床共枕对于两个人还都是初体验。沈谣说他睡觉很老实的,赵荼黎没观察过,只好先听信片面之词。他和沈谣的生物钟一直不对盘,对方到点就困,自发地蜷缩到床的一边,把薄被一卷就睡了。
赵荼黎在隔壁房间把作业磨蹭地收拾了,纠结地盯了自己的床板好一会儿,在要不将就一下算了和还是过去和沈谣睡中面容扭曲片刻,屈服于秋老虎的高温。他感觉自己背后已经被汗湿透,光是坐都受不了。
南方的城市,在全国都欢欣鼓舞地庆祝入秋时残存在盛夏的余荫里,把所有人折磨得苦不堪言。江久开了大空调,在楼下的房间门口坐着赶稿子。
冲完凉刷完牙,墙上的挂钟已经尽职尽责地走向了凌晨一点,赵荼黎揉了揉眼睛,这些日子他一直找不到真实的生活感,半只脚踩在云里。可等沈谣一回来,瞌睡虫在房间里滚来滚去,赵荼黎像是从云端安然地坠下来,重新脚踏实地。
“学长,我先去睡了。”赵荼黎通知了一声,见江久盯屏幕的眼神几乎直了,忍不住问,“你在和谁聊天呢?”
江久如梦初醒地说:“哦,就是那个殷老师。”
他没有等来赵荼黎的嘴炮,有些不习惯地回首。长身玉立的青年站在原地,似乎就是在待他看过来的这一眼,赵荼黎用尽全身力气翻了个白眼,然后吐出两个字:“保重。”
江久:“话要说清楚啊?”
上楼时挥手比了个拜拜,赵荼黎坚决把他蒙在了鼓里。
推开门时睡熟的某人翻了个身,不耐烦地皱起眉。赵荼黎忍不住放轻了脚步,他抱了一条被子,堆在床脚,坐上去时感觉沈谣哼了一声。
像小猫爪子在手心挠过,四肢百骸仿佛一瞬间通了电,刹那的失重感。赵荼黎看向他的睡颜,平时总是到处放电的勾魂桃花眼此刻被自行隐藏,薄唇微张,少了几分得理不饶人的苛刻,总的来说,比他醒着时的严肃要柔和太多。
赵荼黎直到躺下才发现,他看沈谣的时间有点长。兀自翻了个身,面对着夜风撩起的窗帘,听空调轻微的轰鸣,眼皮沉甸甸。
身后的人贴上来,脑袋抵住他的后颈。赵荼黎全身僵硬地想,沈谣的头发居然这么软吗。
扫过后颈时,一片鸡皮疙瘩也跟着立正稍息。生人勿近的赵荼黎睡了无比难捱的一夜,梦了又醒,短暂的放松却无法让心里平静。
他尝试着数羊,第二百七十八只,沈谣的手掀开阻隔在他们之间的两条薄被,精准无误地搭在了赵荼黎腰上。
两百七十八、两百七十八、两百七十八……。
思绪在这里断了线,他想把那人不听话的手拿回去,第二天再好好地批评他睡觉怎么能老动手动脚的。可赵荼黎接触到沈谣的手,不太暖的温度,在高温未褪的凌晨甚至有些凉。
上次触碰到他,是在片场,自己紧闭眼睛装尸体,而沈谣握着他的手——那一会儿好像也很冷,但是有水滴在他脸上。
和沈谣的两次对手戏,悲伤的都是对方。第一次没有哭,可他眼角的痛苦都要化作有形的刀枪棍棒,在赵荼黎身上戳出无数个伤疤。第二次则是很耿直的一条过,好像赵荼黎真的不在了,贴着他的脸,却小心翼翼避开他的“枪眼”,混着血迹的眼泪,天都塌了一般。
可能是今天赶路太累了吧。
赵荼黎握住沈谣的手,想了想,最终放开,任由它搭在那儿了。
沉入睡眠之前,他唯一的一个念头,睡觉老实个屁,还占我便宜。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片酬有参考 具体都是编的(。
然后马上就返校读书无法做到日更
可能一周3~4这样_(:3」∠)_
☆、习惯
他真的太累了,不然以沈谣一贯睡觉雷打不醒的状态,从来都与梦绝缘。可破天荒的,在剧组连续拍摄了两个半月,回到住处的第一个晚上,沈谣做了组光怪陆离的梦。
从小到大,记忆里很多以为早就遗忘了的画面突然清晰地一帧一帧回放,蒙太奇手法,像看了一场主角是自己的电影。父母抚过头顶的手,沈诀落下来的吻,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感官都显得特别真实。
沈谣还在梦里,却神思清明地想,原来我的前十九年过得这样莫名其妙。
一道光从眼皮上掠过,沈谣稍微思忖,竟在早晨七点醒了过来。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喧嚣抗议不要和席梦思床垫分离,他微眯着眼,开了一夜空调的房间里有点凉。
脚从外面缩进来,旁边是热源,沈谣本能地收紧手臂,触碰到的好似是个人,而耳边也有他的呼吸,温温热热地。沈谣意识模糊地觉得自己仿佛还是十六七岁和沈诀在一起的时候,思及这里,天灵盖上被泼了一盆冷水般,立即澄澈通明了。
额头上一层细小的汗珠,沈谣睁开眼,另一边赵荼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成了和他面对面的姿势。他一愣,本能地想把对方推开。
赵荼黎混沌地感觉到怀里的人在远离,箍在他腰际的手蓦然收拢,下巴自然地抵着沈谣的头顶,他的脸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和赵荼黎的胸口来了个亲密无间的近距离接触。
沈谣大早上的面红耳赤,并且手足无措,忘了反抗。
还在梦里的那个人不晓得看到了什么奇观,偶尔嘟囔几句听不清的咒语,两个人之间堆着的被子都拉到了腰部以下,轻薄的睡衣诚实地传递体温。
心跳声都清晰可闻,发间沐浴露香味被冲淡了不少,可隐约的感觉最要命了。
他被赵荼黎当成了抱枕,慌乱地想,这货可没说过他睡觉喜欢动手动脚啊!现在的直男怎么都这样!很容易让我误会你喜欢我啊?
没给沈谣迅速地理一个解决方案,抱着他的那人自己撒了手。赵荼黎翻了个身,又翻回来平躺着,把自己当煎饼似的来回滚了一圈,胡乱地从枕头下摸索出手机,然后吝啬地眯开一条缝,心满意足关掉闹钟后,又陷入了回笼。
沈谣:“……”
被这么来一次,沈谣是彻底睡不着了。他无奈地在前所未有的早间起了床,没忘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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