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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旅来归_priest-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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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捷轻飘飘地看着他:“不敢,我只是个外人。”
莫燕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些手足无措。老马点着了烟,眯细了眼睛望着沈建成:“沈老,这枪的事我早就想问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建成正色下来:“各位,我知道各位心里有疑虑,但是我有我的苦衷,实不相瞒,这回的考古活动是军方暗中支持的,当中涉及到一些国家机密,我不能说明。各位信也好,不信也好,我沈建成对天发誓!”他伸出一只手,手指指天,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老爷子本来就长得正直的国字脸一脸正气凛然,“我们的考古活动绝对是合法的,是有国家支持的!我也一定会保证大家的利益!要违此誓言,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毒誓一出口,不知道为什么,众人方才紧绷的表情明显松了一些,孟晓敏放下了枪,李三儿歪着嘴:“别介别介,老爷子你这是干什么,我们都跟着你到这了,又是烤鱼干又是杀妖怪的,还能回去么?这空着手无功而返也无颜见江东父老啊。”
安捷循着李三儿的口气接了一句:“各位,我也和各位到了这里,又是烤鱼干又是杀妖怪的……以前确实有些经历,稍微练过些功夫,不过和各位是绝对没有任何关系的,要么,我也学沈老发个毒誓?”
莫燕南嘴角弯了弯,老马点着了烟,仍是看着安捷,却不那么咄咄逼人了。
正当气氛稍微松下来一点的时候,孟晓敏忽然“咦”了一声。
“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东西很奇怪?”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怪物的尸体面前,蹲下来仔细查看,“这玩意不是有一条尾巴?怎么一死都不见了?”
“你说什么?!”安捷本来带着些许意味不明的笑容看着这帮人,闻言悚然一惊,地上怪物的尸体和血块喷得到处都是,而那条拖在每个怪物身后的长长地尾巴,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像化在沙子里一样地不见了。
安捷自信能听到十来米以外的微小动静,这尾巴却在他眼皮底下丢了。
孟晓敏用手扒开沙地,仔细地翻找:“像是一点踪迹也没有了。”她盯着怪物原本应该长尾巴的地方,安捷一声“别碰”才出口,她便鬼使神差似的上手摸了一下:“咦?你们看,这怪物身上有亮晶晶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小亮片在她手指上一闪就不见了,孟晓敏疑惑地用手指搓了搓:“怎么没了?”
“喀喇”一下子,安捷手上的枪又推上了镗,他目光扫视着周遭,不知为什么,这一直笃定悠闲地男子脸上有了几分紧张神色。他这一紧张不要紧,李三儿莫燕南都跟着他紧张上了,连沈建成老马也自发地组织众人围成一圈站好,握紧了武器。
忽然,孟晓敏发出一声古怪的笑,她的表情有些扭曲,涎水顺着口角流下来,成功地成了众人目光焦点人物。李三儿“啊”地一声:“完了完了,这孟姐可别是让妖怪俯身了,天灵灵地灵灵,这回出来咋没带俩黑驴蹄子呢……”
安捷不理会他絮絮叨叨,略微弯下腰去:“孟小姐?”
孟晓敏喉咙里“咕嘟”一声,她嘿嘿一乐:“亮晶晶……”安捷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片刻间沙地里钻出了无数细小的亮片,一股脑地扑到孟晓敏身上,将她包围起来,她诡异的笑容在这样微弱的光芒下那叫一个慎人。
被亮片整个包住的孟晓敏喉咙里发出一种非常古怪的声音,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脖子上裂开一条缝,亮晶晶的东西爬出来,随即她的头滚落到地上,被亮片包围,一点脑浆涌出来,亮片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密密麻麻地扑到脑浆上,迅速地吸了个干净……
莫燕南胃里翻滚,却连吐都吐不出来了。
一道火光从空中划过,老马不知道点着了什么东西扔了过去,亮片像是某种易燃的东西,一触即着,火光中它们迅速地集结到一起,身上的光随着聚集而黯淡下去——竟然是一条尾巴的形状,怪物的尾巴!
原来那怪物的尾巴真的是化开的!
火势蔓延开来,连同孟晓敏的尸体,亮片聚集得越来越多,大火中传出女人凄厉的尖叫声,孟晓敏掉下来的头被什么东西顶起来,远远地看好像腾在半空中一样,双目和嘴巴大张,就像正在烈火的煎熬中嘶喊……
安捷瞳孔一缩:“走!快走!离开这里!”
第五章 天镜迷踪
如果说之前的速度是在观光,那么现在就是观光途中找不着厕所了,一行人几乎是收拾了东西仗着老马识途一路狂奔,总之离这个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可是杨过都说了,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怕什么来什么,是天下第一至理名言。这一路急行没有多长时间,那让人牙齿发寒地悉悉索索的声音又跟上来了,李三儿喘着粗气哀号:“那那那……那什么的,蜘蛛精敢死队这是有完没完啊,怎么又跟上来了?咱别是一脚踩到盘丝洞里了吧?莫非是嫌咱们这么一个小分队都是老爷们儿,阳气太重非要来点阴气?”
莫燕南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上学时候的体育长跑成绩是非常重要的一栏,像莫教授这样年年靠同情分过关的,关键时刻就不怎么样了。
他腿脚越来越重,上面像是拖了个百十来斤的大铅球一样,只觉脚下的沙地要把人脚整个给吸进去似的,莫燕南迷迷糊糊地想,这可别是流沙吧?一边有人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安捷一把架起他:“老马带路,我断后!”
人说有断了线的风筝,莫燕南现在就是个断了气的风筝,半死不活地挂在安捷身上喘气,随时有把那口气咽下去的危险,安捷笑了笑:“莫教授,跟我断后?”
莫燕南已经失去了发言能力。
沈建成头也没回,倒是李三儿回头看了两个人一眼:“老安,莫教授,你们两个行不行?!”
“不行也得行。”安捷随口应付了一句,一只手提起SPAS…12S 霰弹,这款意大利产的机枪野得很,他咧嘴一笑,不远处顶着人头的怪物已经包抄了上来,第一批直面安捷的火力。
莫燕南这辈子头回明白什么叫做“硝烟”,巨大的轰鸣声,惨叫声,怒吼声交杂到一起,身体被人拉着不停地后退,随着怪物的靠近,腥臭的血肉不时落在他身上脸上,那味道萦绕在周围,挥之不去。他想喊,想叫,可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呼吸间都有铁锈味,火辣辣的疼,人面怪物巨大的镰刀足在他眼前刀光剑影地晃来晃去,时不常地还和一两张青灰色的死人脸来个亲密接触。
心理素质不过关不行啊,莫燕南觉得自己现在居然还有神智就是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了,果然人被逼急了的时候都是有无穷的潜力的。
蓦地,安捷的动作停顿了下来,莫燕南听着他清清淡淡的声音事不关己似的说:“教授,我们被包围了。”——老头子好悬没被口水呛死。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周围一圈的怪物,虎视眈眈地围着他们,一点一点地缩小着包围圈,腿脚相互磨蹭,让莫燕南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一句话:磨刀霍霍向猪羊。
不幸的是,现在猪羊就是他们两个了。
“你……你为什么不打了?”莫燕南弱弱地问了一声。
安捷把手上的大家伙拿起来晃了晃,随后随意地丢在一边,抖了抖身上的衣服,说出一句让莫燕南差点晕过去的话:“没弹了。”
“怎怎、怎么办?”
安捷叹了口气,斜眼瞄了莫燕南一下,他是不怕的,之所以要拖着这么个累赘,一来是看他已经跑不动了拉他一把,二来也存了拖他当个垫背的心思,等会儿实在躲不开了就把这人扔出去挡一下,转移一下怪物的注意力,这帮恶心人的东西所说有些智商,但是毕竟不高,玩伏击还嫩。他缓缓地从衣服里抽出一把匕首,不长,但是锋利得很,比那怪物的镰刀腿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务之急还得先安抚靠在自己身上的这个麻烦,省得他一会晕过去,拖着更费力:“这不是还有这个呢么?”
莫燕南看他笃定的笑容,眼前黑了黑,看见过鸟枪换炮的,没见过炮换鸟枪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匕首刃上的冷光刺激到了,领头的怪物忽然怪叫了一声,众多死人脸飞奔着凑过来,莫燕南就觉得眼前一花,跟看武侠小说似的,顷刻间几个人头就落了地,怪物们果然失去了人生方向,一时间有拣的有抢的,乱成一团。
“还真蒙对了。”安捷挑挑眉毛,“走!”
莫燕南情不自禁地一只手抬起来护住头,跟着安敢死队长一路在镰刀和死亡里穿行,还要小心不能接触到沙地和那些怪物们诡异的尾巴,他觉得自己的运动细胞已经被百分之一百二地调动起来了,小时候让大狼狗狂追的时候都没这么矫健过。
很快的,安捷的雕虫小技失效了,还是那只领头的恶声恶气地尖声嘶叫,原本乱作一团的人面怪迅速整装好,有没找到自己头的也不敢再争抢了,停顿了一下,便发现了两个人的踪迹,再次包围上来。
腿长的跑的快,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腿多的跑得也快,真是人生大不幸的真理。
安捷看了看手上卷了刃的匕首——果然旅游区的便宜货不能相信,撇撇嘴丢到一边。
是真的山穷水尽了。
他暗自盘算起怎么把手上的麻烦丢出去,然后给自己找个什么样的退路……
就在这个时候,莫燕南突然放开了他的手。安捷皱皱眉,有些不理解地看着他。头发花白的老教授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眼睛上脏兮兮的,配上一副灰头土脸,却恍然间依然是讲台上侃侃而谈学惯古今的老牌知识分子。
“小安,你放开我,自己想办法逃吧,他们要是吃我,也得费点功夫,你瞅准了机会快跑,找老沈他们会合。”
什么?
安捷眨眨眼睛,没能消化这信息。
莫燕南却笑了笑:“我老了,在这里也是拖累你们,像你说的,都不应该来的。”他手伸进怀里,掏出放着相片的夹子,又把一串绿珠子套在安捷手上,珠子颜色不一,有碧绿的,有黛绿的,深深浅浅,中间围着半块白玉的太极,“这珠子是我路上给孩子买的,本来想这半块太极,应该还有另外半块凑一,结果到现在也没能凑成,还是想麻烦你给带回去……”他话说到一半,猛地被安捷拉到怀里滚了出去,两个人刚才站的地方被一个怪物一脚踏过来,锋利的刀划破了安捷手臂上的衣服,幸而躲得快没伤到皮肉。
安捷把相片夹子塞回莫燕南怀里,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怪物的阵势:“老莫,你这说的我成什么人了?”他一直客客气气地叫“教授”,眼下突然改过口来,莫燕南不知道为什么,被这句“老莫”叫得眼眶竟然一热。
安捷也觉得自己抽风了,人家自己都这个意思了,还不顺水推船。可是这老头子努力克制住手脚颤抖把那串珠子套在自己手上的瞬间,他突然就犯了回傻,抱着他一起从怪物的镰刀下滚出来,还差点折在里面。安捷定了定神,告诉自己没关系,这还没到最佳的时刻呢,到时候在扔出他去不迟。
人面怪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两个人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新一轮的攻击又到了,血盆大口和锋利的腿一股脑地下来,饶是安捷也连滚带爬风度尽失了一回,怪物头头似乎对莫燕南那颗带着玻璃片的脑袋非常感兴趣,一直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看。
可是奈何猎物旁边那个人实在滑不留手,半天稀里哗啦够得着的都是衣服上的碎布。
人面怪显然没什么耐心,“嗷”一声吼,两人抬头一看不得了,那怪物头头的尾巴正散成一堆晶晶亮让人透心凉的亮片虫,密密麻麻地向两个人涌过来——安捷苦笑一声,什么叫前有狼后有虎的绝境?
怎么办?跑呗!
“快走快走!这东西不能碰!”莫燕南惊恐地大叫出声。
废话,还用您说?安捷心里腹诽,可是老教授的下一句却是:“我看出来了,那个东西想要我的头,你把我扔下吧,它们应该不会那么快追来的。”
想不到这老书呆子居然意外的细心……安捷顿了顿,“嘿”了一声:“老莫您可抓好了我别乱动!”
莫燕南只觉脚下一空,居然被安捷腾空带起来,这男子瘦瘦的身体里那爆发力大得惊人,带着一个人也轻而易举似的,他这一蹿直接蹿到了人面怪的背上,被他一脚踏到的怪物惨叫一声——这回安捷又没有错,他们硕大的后背没有任何可以攻击的武器。
原本温文尔雅的男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痞气的得意笑容。
莫燕南跟做梦似的,被安捷提着从一个又一个怪物的背上跳过,人面怪急眼了,爬上同伴的身体,相互踩踏,镰刀的刀刃晃来晃去,情况混乱极了。
安捷要的就是这么个乱,等莫燕南缓过口气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神出鬼没一般地钻到了包围圈外,说时容易,那时惊险,错个一分半分,慢个半分一分,也叫那么多镰刀腿当肉馅给搅了。
莫燕南琢磨着,这安捷兄弟,不会是个书上写的隐世高手吧?怪不得敢一个人来大沙漠,那是艺高人胆大!
可惜他的同伴心情一点也不轻松,安捷甩开了怪物还没来得及小小地喘口气,就觉得脚下不对劲,他有点发虚地说了一句:“老莫,你看我们脚下,像不像……”
莫燕南猛地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往下陷,睁大了眼睛:“流沙!”
哇靠,真是天亡我楚非战之罪。安捷甚至来不及感慨一下,而脚下的流沙似乎不是普通的流沙,下陷的速度快得惊人,一句话没落,两个人眨眼间便被黄沙吞噬了进去。
口鼻中灌进大量的黄沙,无法呼吸憋得肺部发疼,视野里漆黑一片,可是有一只手却一直抓着他没放开,安捷奇怪自己为什么这个时候神智仍然清晰,自己居然和这么个老书呆子一起葬身在流沙里。
说不上遗憾,也说不上痛苦,却有种荒谬的解脱感。
可是还没等他回想这一生所见所历,胸口却徒然一松,接着大量的空气涌入肺部,呛得他咳嗽不已,有人一叠声地追问:“怎么样怎么样?你们俩活着呢么活着呢么?我的兄弟啊,以为你们光荣了呢……”声音极富喜感,安捷几乎忍不住要笑出来了。
是李三儿。
他睁开眼睛,同伴手上的灯打的他眼睛一阵刺痛,半晌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才得以仔细地环顾四周——
不会吧——“这是……天镜城……
第六章 时空裂缝
这世界有众多难以想象的事情,被掩埋的庞贝,沙漠里的楼兰,还有那看不见摸不着几乎已经成了传说的玛雅,说起来的时候都不过如此,可是当你目睹的是大沙漠的流沙下一座完完整整真真正正的古城的时候,那种震撼,来自时空错乱一般的震撼,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
更何况这样的错乱,安捷已经经历过了一次。
莫燕南被流沙冲击得有些神志不清,李三儿和沈建成在一边照顾他,安捷默默地站到老马身边,打量着这座城池。
有亭台楼阁,要不是河道里没有水,几乎就是半个江南秦淮风光。
有雕栏玉砌,无不极尽繁华,就连一边枯死的植物都仿佛被春风一吹,便能再长出来似的。
“你说这是天镜?”老马轻轻地问了一句,他们在前边不远,这一番生死相搏看得清楚,他此时似乎已经对安捷神秘的身份没有了芥蒂,“你看到的天镜城就是这样的么?”
安捷看了看:“我看到的是活人城,有山有水有人,有车如流水马如龙,春花秋月恰相逢,这是死境,空有个架子,就像外面那些人面怪物一样,再美的人脸也不过是个死相画皮,看着叫人心里凉嗖嗖的。”
老马侧头瞄了他一眼,竟有几分歉然:“我老远地看见你和莫教授被人面怪物围起来,想回去搭把手的,结果没来得及行动就让流沙给吸进来了……”
安捷不在意地笑了一下:“问题不大。”
老马抿抿嘴,想说什么最后给咽下去了,只是拍拍安捷的肩膀:“好兄弟,好汉子。”
安捷摇摇头没接话,细细地看着这迷踪一般的死城。
一边莫燕南已经缓过来了,也让这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古城给惊了个目瞪口呆,李三儿在一边添油加醋:“你们说着世事变化可真无偿啊,前一秒咱们还在盘丝洞呢,下一秒就跑女儿国来了,这地方好啊……要是一会有阵音乐,再跑出两大美妞儿……”
“三儿。”沈建成瞪了他一眼,李三儿陪着笑脸不说话了,沈建成回头问一边看呆了的莫燕南,“教授,你觉得呢?”
莫燕南的眉头越皱越紧,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把眼睛摘下来用衣角使劲地擦了擦,微微张着嘴,恨不得把所见都印到脑子里似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他连说了三个不可能,摇摇头,做梦似的来了一句,“不可能,这太不可思议了……”
这书呆子一遇到学术问题就失心疯,一点也看不出胆小的毛病来,不管不顾地就往这不知深浅的古城里走,一路碰上什么都凑上去仔细看,嘴里不明不白地或赞叹或疑惑,神神叨叨的样子活像被亮片虫侵蚀了脑髓。
众人只得跟着他。安捷和老马坠在最后,两个人一个在戒备一个在观光,老马非专业人员果然隔行如隔山,完全看不出什么门道来,只是觉得美,觉得好看,但好看里总有那么点东西让他感到不安。
这老行商直觉准得惊人,这直觉救过他很多次。
安捷走过的地方多些,大概能看出一点不对劲来,总觉得这城中好像有某种违和感,说不清,好像和他去过的任何一个古城都不一样,就是那么一点点……不协调的感觉。他现在已经完全不后悔那个时候没有把这老书呆子推出去了,反而有点期待起莫燕南回过神来以后的讲解。
历史上没有任何记载的古城……像是,在时空中迷失了方向的旅人,忽然而现,然后说不定哪天,就突然失踪了。
这么想着,就觉得只要看它一眼,怎么都值得了。
“天镜城,是会吸人魂魄的妖城。”安捷轻轻地念叨着,像是在提醒着什么人什么事,老马听见了,低低地接过来:“我是不知道考古考什么,但是总觉得这地方不好,应该早点离开。”
“哪里不好?”
“有——”老马犹豫了一下,说出了心里想的那个词,“鬼气。”
“阴森森的,什么都有了,什么都那么正常,就是没有人。”安捷接过来,“这是座保存得这么完整,为什么没有……活物?”
他没有说“人”,而是用了“活物”这个词,老马不易察觉地打了个寒噤,看着前边狂热的莫燕南和沈建成,以及一边不断拿本子记着什么的李三儿,沟壑丛生的脸上闪过忧色。
再往城里走,老马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连原本一脸闲暇的安捷此刻也正色寡言下来,他从李三儿那里补充了新的军备,背上背了一把RPK…74的轻机枪,手里扣了一把沙漠之鹰,悄悄地上了膛。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手腕上那串莫名其妙被老书呆套上的珠子微微地有些发热,好像和城里什么东西产生共鸣一样。安捷想摘下来,却不知道为什么,那串原本套在他皮包骨一般的细瘦手腕上松松垮垮的珠子突然变紧了,硬褪下来很困难。
“太不可思议了,”莫燕南推推眼镜,回头看沈建成,“沈老也看出来了吧?”
沈建成叹了口气:“不错,这简直就是个由不同的时间空间叠在一起叠出来的城池,历史上没有记载也不足为奇,有记载倒要让人觉得奇怪了。”
“你看这些建筑,以黄土、木料作为主要建筑材料,多坐落于厚实高大的夯土台基上,房基置柱础,房架多用木柱支撑,墙用夯土版筑,屋顶再覆以茅草——”莫燕南指着城中的一些建筑,轻声对李三儿讲解,“想起什么了?”
“殷墟。”李三儿不明原因地有些兴奋,“我记得,商朝的建筑是这样的,但是你看那边的那些亭子什么的却不像,商朝绝对没有这样的建筑水平!”
“这些东西至少到了汉代才有的,”沈建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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