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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你一下,怎么了-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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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早就开了中央空调,电暖扇热水袋都不缺,睡袋更别提了,钟在御要是块面团,早就发了。他说:“不冷,他叫我跟睡一个窝,是想叫我暖床呢。”
  吴窥江不仅噎了,还酸得后槽牙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先前各种担心钟在御吃醋,生怕端不平对俩小孩的好。现在他倒是先吃了一缸子醋,还三番五次。堂堂吴老板,总不能明面儿地拈酸吃醋吧,只得问:“待会想吃什么?”
  摄影基地依旧乱糟糟,最闹心的古装终于拍完,前不久重起的道具服装又要重封进纸箱。据说陈卿的工作室准备义卖这些古装,还拍了艺术照,既吸粉又宣传。
  东西是剧组的,但要什么都得给他。听人说,他带资进组,一半的资金。
  钟在御和林森,还有另一个小工,形成简单的流水线。一个叠纸盒,一个塞雪梨纸,最后一个装衣服。
  林森听了快要被吓死:“你老板要带你去哪?”
  钟在御摇头晃脑:“夏威夷呀,我还没出去过,也没做过飞机呢。”他高兴极了,“是去看病的,就三四天,你多帮我看看奶奶太爷爷,我回来帮你代购好不好。”
  林森无力地张了张嘴,别说三四天,酒店房间一开,再灌个三杯两盏淡酒,现在搁他面前还细皮嫩肉,到时候还能剩下一块好肉?
  钟在御计划了一晚上,两眼冒精光,把小算盘打得咣咣响:“咱们代购费收百分之十好不好,你回头把行李箱借我用用啊,就不费那个劲买了。”
  能小赚一笔,他更开心,这样一回来,请心理医生的钱就绰绰有余。
  林森提醒他:“有护照吗?没那玩意出不了国的。”
  钟在御傻眼,听都没听说过的东西,他哪能知道。他又觉得幸运,幸亏有林森提点他。“那我抓紧去办,希望来得急。”
  林森知道不能拧着来,“你陪着你老板看病还买东西?好好当你的经理不好吗?别整天掉钱眼里,等我这三场拍完了,钱你先拿去用。”
  “还说我呢,你不又去酒吧了吗。”
  “这次不一样,我这次去的是个清吧,当服务员,凌晨两点下班,不主动推销,但卖出去的算我提成。老板都明确说过不欢迎酒贩酒托,严格的很。”
  林森一想程鹿,头都大了。找个有钱男友有什么好,逃不过卑微的命运,他们怎么能当真呢,天降横财的事也敢信?最终都是被有钱人玩弄感情。
  程鹿不愧是吴窥江朋友,手段同出一辙。
  不过他确实急缺工作,老板是追求者,至少能保证安全,也省的坐吴窥江的车回去。吴窥江阴阳怪气,他也变着法儿地挤兑回去。
  战场都没他们硝烟丰富,后视镜都要被瞪出裂纹。林森一想那要吃干抹净的眼神,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再不提点,这个朋友也别当了!
  林森忍不住厉声,学教导主任的口吻:“小钟!”
  钟在御手抖,刺啦撕了张雪梨纸,看鬼似的盯着林森。林森唤他“小钟”,效果等同于连名带姓,他是犯啥错了?
  林森换了张纸塞给他,接连三问:“为什么带你?凭什么带你?偏偏是你?”
  钟在御说:“我干得好哇。”念及吴窥江在他和吴佩汉之间有一刻的迟疑,他难免有点心虚,“老板本来是打算带他弟弟去的,后来才换的我。”
  一条路不行,再换一条,林森又问:“你最近怎么张口闭口都是他?”
  钟在御说:“也没有张口闭口都是吧。”
  林森气急:“还故意不叫他过来,绕十万八千里到家门口接,也亏他心甘情愿。”
  “我是怕这里有好多追星的小……”钟在御说不出口了。
  林森给他一枪:“好多追星的小姑娘是吧,不想他看见?”
  岂止是小姑娘,男孩也不成,钟在御想那晚莫名的难受,忽的提高警觉:“你什么意思?”
  另外一人终于看不下去:“他的意思是啊,小钟,你是不是想上位?想当小白脸?”
  这话就过了,林森抄起纸盒一拍。
  那人满不在乎:“不就是吃软饭嘛,敢做还不敢说啊!”
  碰的一声,钟在御徒手拍桌子。先不问掌心会不会疼,桌子差点塌了,林森赶紧扶着桌。三人中属钟在御“人高马大”,扮凶时也够怒目金刚。
  等那人被吓走,钟在御维持不住,腿一软,想崩溃:“你是说……”
  一会的功夫,林森叠完三个,堆在一起,以为他终于醒悟:“明白了就行,你可千万要想好。”看他眉头紧锁,始终不放心,要再三确认,“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钟在御乖乖点头。
  林森低声:“别犯傻?”
  钟在御想哭,又倔强:“不犯。”
  林森拍拍他的肩:“总要经历的,你长大了。”
  钟在御感激不尽地点头:“多亏了你提醒。”
  他想他完蛋了……难怪见不到,就担心他出事。他见女孩子,自己心里先就梗着噎着,处处难受得慌。见女孩男孩,他还要拈酸吃醋,丢脸死了。
  钟在御想,他好像喜欢上老板了……
  林森默默做完剩下的活,才唤他。叫来快递,邮寄到工作室。
  钟在御彻底完蛋,车轱辘压出的轨迹歪七八扭,都比他的崩溃的心还完整。提前来了影院,坐在门口等。百鹤来了不理他,直到夏还妃来,把他拉起来:“你在地上坐着干什么呀,还当夏天降暑呢,冻着了!”
  他问:“老板来不来啊?”
  “爱来不来,缺谁都不缺他。”夏还妃说,“你想知道就打电话问呗。”
  “我管他来不来呢!”钟在御跟自己赌气。他怯懦地不敢打电话,那金属匣子,碰一下就跟触了高压电。
  可不打,他急得慌。怎么能不想,想吴窥江捏他的手,岂止是手,手腕、胳膊、脖颈、腰袢……怎么都被掐过。该死的,怎么那么爱动手动脚,想起来还那么清晰,他还没躲过!
  夏还妃在他眼前晃晃手:“问你呢,去不去。”
  钟在御“啊”了一声,猛点头:“去!”又问,“去什么?”
  夏还妃敲打他:“没听清就说去,去买玉啊,你不是想去买的吗?这一批品相好了,别说又没钱了。”
  钟在御财大气粗:“这回我有钱了。”
  吴窥江怎么能不来,勤勤恳恳工作一天,不就是为了早早过来。不过也不能太享受,君王不早朝,舒坦够了,他就赶紧回去,得提防走不了。
  可不是等着他,站在门口望眼欲穿。越是急越是看不到,等他穿过人流,才定住眼神。
  钟在御急急扑过去,向他怀里一戳。
  情景再现,好似那日上山。九十九阶台阶,无数粉色姻缘石,统统瞧见了,那闷头闷脑地一撞。
  吴窥江想真值,半晌开口:“撒娇是吧。”
  钟在御匆匆挪开,惴惴地说:“我不是。”
  吴窥江一如既往,揽着肩头,贴在怀中:“是不是的,我当是就成。”毕竟在外面,竭力掩着自己的凶悍霸道,掌心却是实打实的温暖,眼神也是实打实的热忱。
  钟在御想,他就是喜欢这点吧。
  他果然完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林森:What’s the fxxk!你想反了!
  吴窥江:What’s the fxxk!干得漂亮!
  谢谢观阅,文案已修改;
  目前文是黄了,但一定要按照自己的节奏和想法写完!
  这是分界线~~~
  发誓再也不改了,文名已定,文案已定,这样叭


第31章 约定
  钟在御出门办护照的那天,没跟奶奶实话实说。他白天去摄影棚,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少,明显能感觉到奶奶的低气压,连太爷爷都要绕着她。
  他问:“奶奶,万一摄影棚有事,要我在那里留几天呢。”
  奶奶拿菜刀切馒头,准备炸馒头片,闻言直瞪他,不说话。
  去摄影棚不回家是玩物丧志,如果是出差,奶奶应该会替自己高兴吧。钟在御想,算算时间,差不多等出差回来就能带奶奶去看心理医生。
  叫到号,递交材料,趁着审核,他问人家需要多久。
  是位圆脸老阿姨,两鬓斑白,重复的工作让她无精打采:“十个工作日。”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跟钟在御的心情一样。万一太长,误了时间,他就不去了吧,省的惴惴不安。可万一很快,那他还是去?无头苍蝇都比他有目的,想不通,他问:“最快要多久。”
  老阿姨的话机械似的:“十个工作日。”
  钟在御搅着手指头,又听那完工的老阿姨说:“十个工作日后来拿。”
  心情比脚步还沉重,头脑比乱麻还纷杂。钟在御在庄严的大门口,深吸一口气,立即被冷空气呛得咳嗽,眼泪还捣乱。
  等他有了快把肺咳出来的错觉,才发现纠结的都不是个事。
  不就是喜欢嘛,谁还没有喜欢的人了!
  喜欢又怎么样,喜欢一定要有结果了!他不说,工作一辞,再多的缱绻敌不过两不相干。
  钟在御的脾气上来,他自己都怕,掏手机时也不触电了,往旁边一蹲。
  旁边有野狗在刨地,好奇地望一眼,你也要加入?
  钟在御和野狗四目相对,开口:“老板,护照要十个工作日,差不多是半个月。”
  吴窥江说:“正好啊,我这边得二十来天,加班加点,少睡几晚,也差不多得十五天。”字字都在抛饵钓鱼,百威明那惨是老梗,他推陈出新,开始卖自己。
  掐指一算,差不多重叠,钟在御说:“不一定来得急。”
  吴窥江空咽一口,沉默处理。
  钟在御尝试着说:“……要不算了,我不去了。”
  吴窥江生闷气:“你什么意思?来不及,我等你,一天两天又有什么?”
  真缺他不可了?出差还不是借口,只是想带他出去玩一趟,之前那一脸开心模样都是假的?其实一点都不想去?
  钟在御不甘心:“三四天呢?”拐弯抹角,无外乎一句,别等了。
  一大早被亲喂了一腔人情冷暖,吴窥江怒道:“爱去不去,自己想好了!”
  手机摔在地上,这简易的玩意,毫发无损。吴窥江的气来得快去得更快,捡起来,想不通一两天和三四天有什么关系。
  手机搁在桌上,又响起来。
  吴窥江想如果不是哄人的话,他也冷他一场。哪有那么巧,来电的是夏还妃。他最尊重百爷和夏姐,接电话时已没了脾气:“夏姐。”
  夏还妃直言:“给你约好了啊,等临出门前我再打电话——”
  吴窥江纳闷:“约什么?”
  夏还妃诧异:“钟在御啊,你不是要跟着一起去买玉吗?怎么,改变主意了?去买真货?对嘛,要送就送正品。”
  吴窥江终于想起来还有这么一茬,“成成成,我去。”
  “买个真的唉,又不指望你买多好的。”夏还妃语气不怏,“追人家能不能有点诚意?一两百三四百打发了?”
  吴窥江今天就跟一二三四过不去了,他问:“你知道了?”
  夏还妃满不在乎:“怎么不知道,你天天跟发情公狗似的,逮着人家小孩就关办公室,我天天留意垃圾桶,等着看你哪天马到成功。”
  不愧是夏还妃,吴窥江不怕他妈,就怕她。他讨好:“改明我给您买只好镯子,怎么样。”
  换做以前,夏还妃可不会客气,红娘当得起一胳膊的春带彩。现在非常时期,她也不明说:“得了吧,你不如先带你弟去医院检查,整天跟我哭诉你揍他,第二天还敢跟他嫂子呛呛,你说他哥能不揍他吗?什么眼神,瞎了吧。”
  要么说过来人,吴窥江五体投地。
  夏还妃累了:“再穷不能穷孩子,我名下还有栋学区房,降点价给卖了,挂网上了,好几户想要。你先拿去用,多了也没了。”
  吴窥江没想到:“夏姐!”
  “别他妈的不要,这么多年的‘姐’是白叫的。又不仅仅是看在你嘴甜的份上。”
  夏还妃混账起来,吴窥江也驾驭不了。别人家的孩子都是打小挨爸妈批,吴窥江的份全得益于夏还妃。
  钟在御怕签证太晚,怕错过林森拍戏,一骑绝尘地赶,到剧组时满头大汗。胡乱擦擦,进去时,一眼便看见导演在跟陈卿说戏。
  林森换好了服装,站在场景里,拼命打眼色。
  钟在御不蠢,懂得装空气,只看了一眼,就努力隐身。
  林森一共有三个镜头,他扮演前台,陈卿则是这家公司老板的儿子,一个一心不要公司只追求梦想的漫画家。本来就是励志青春喜剧,林森就是用来衬托主角的小丑,前前后后用三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凸显“励志”。
  第一种翻白眼的不屑,第二种是如梦初醒的惊讶,第三种是从头到脚的巴结。因为出现在公司的场景少,要现搭,所以前后十几场镜头一起拍。
  林森出来,戏服轻薄,钟在御脱外套给他穿。
  “你拍好了吗?”
  “办好了吗?”
  一开口,问到一起去。钟在御最近心虚,主动退让。穿上带体温的衣服,林森重问:“一定要去?”
  钟在御想起老板一早的火,应该带着起床气,还气自己出尔反尔,“看能不能来得急吧,来得及就去,来不及就不去。”虽然老板说能等一两天,但百威明等不及。他没跟林森提过,怕他觉得吴窥江这一伙人问题严重。
  当他心里有数,林森总不能事无巨细,又不是巨婴:“没拍好,里面说没感觉,歇二十分钟再拍。”事都是过去的事了,顾好当下再说,“就数他事多。我白眼翻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揉揉眼睛,手没洗,更疼了。
  钟在御想起百威明和百鹤翻的,立马说:“我教你翻,有诀窍。”
  林森长见识了:“这还能有诀窍!”
  教他能让钟在御暂时忘记矛盾,难怪说为人师表,古人不欺。钟在御愉快,他不敢说起百威明,还不敢提这几日所学么。
  钟在御现学现用,告诉林森怎么看镜头找最佳位置。哪怕副导给你定位,也可以暗地里挪个半步,百分之八十的光环比五十的好。
  林森想亲他:“你从哪里学来的?”
  钟在御答:“老板教的。”
  林森琢磨,难怪这么依依不舍,换做是他也不舍得。可惜程鹿只会做音乐,什么走台站位的,反正自己是焦点,也就不在乎。
  他纳闷,难不成吴窥江以前是做明星的?所以既懂演戏,又深谙潜规则的套路,还有钱瞎霍霍。
  等到跟夏还妃约好了时间,钟在御早早回去,背好书包。他打电话:“夏姐,我去接你吧,咱们一起坐公交车。”
  “在御唉。”夏还妃委婉道,“哎呦你说这是什么事,我对门住了个孤寡老人,一大早过来敲我家门。”
  完美勾起了钟在御的同情心,这种老人家,一提就叫他心疼,他问:“他怎么了!”
  夏还妃惟妙惟肖地学:“摔断了腿,动不了,一动就嗷嗷叫,我送他去医院了。”
  这逻辑不对,摔断了腿还怎么敲门,钟在御没吭声。
  夏还妃语调不变,似乎没意识到这个巨大漏洞,“那我今天就不去了,你去呗,我刚才打电话叫老板送你去,正准备告诉你呢。首饰店老板那也打过招呼了,放心,都给你算进价。”她讲义气,特别强调,“买贵了,我就去砸他的店。”
  钟在御傻眼:“老板送我去?哪个老板?”
  “吴老板啊,还是咱们自家老板好,你说是不是。”夏还妃夸起来人不要命,大有在人民公园推销亲儿子的架势,“人又帅又多金,钻石王老五,下凡七仙子,貌比潘安,还没韦小宝的福气——”
  “夏姐,七仙子都是女的。”钟在御可算受不了这胡吹海侃,提醒,“你在看什么电视剧?入迷了吧。”


第32章 玛瑙
  前挡风玻璃上的贴着罚单,位置同上次一样。不过这次的交警是一面做出要贴的威胁姿势,一面同里面的人大眼瞪小眼。
  通常这种情况,客气点的司机摇下车窗对网开一面的交警同志感激不尽,不客气的也马不停蹄踩油门走人。偏偏里面这位,神色不改,坦荡荡地瞪过去。
  吴窥江看这晒得黢黑的交警想贴又不贴,当他当街表演作默剧。他摇下车窗,大大咧咧:“我等我老婆,他一出来就能看见我!”
  车旧是旧了点,依稀能辨出当年开出4S店时的张扬跋扈。交警由衷佩服,竖了个大拇指,开启十六倍的速,贴完马路牙子边一溜的车。
  吴窥江在车主哀声哉道的抱怨中,等来了钟在御。他嘴里念叨此人太可恶,心里惦记怎么这回穿那么少。
  ——林森完全沉溺于新学来的知识,忘记提醒钟在御多穿件衣服,免得老男人打着嘘寒问暖的由头,趁机而入。
  钟在御记得电话里一通呵斥,他也不知怎的,没上车前准备好伏低做小,上车时脾气一飞冲天,杠上了。全身上下,只有机械般的礼貌:“老板。”
  要么就是因喜欢一个人而作,要么就是反正影院也要拆了马上就说“拜拜”的破罐子破摔。钟在御自欺欺人,想他必须是后者。
  那被夏还妃夸出十八班花样来的老板,用鼻子冷哼一声。开车上路,压着最低时速,从善如流地超车与加塞,像车内载着待产的媳妇儿。
  安全带护不住钟在御,他有点害怕,开始怀疑起老板不是气自己不想去。毕竟自己那点鸡毛蒜皮,不值那么大的气性。
  “下车了。”
  副驾驶座上的那位不吭声,没动静。吴窥江收回开车门的手,另一只手揉了揉钟在御额头。兜兜转转,天冷了,他还是担心人家是不是叫流感病毒击溃,才闹起别扭。
  “下车吧。”吴窥江的这一声里,得是多无奈。
  大眼珠子瞪过来,一丝气焰也剩不下。
  那场起于莫名止于无言的火,偃旗息鼓。
  这座城市半新半旧,高楼林立中,总是夹杂许多破旧巷子。假货这种玩意,就是没法同敞亮联系在一起。
  令人跌破眼镜的是,这还是一条络绎不绝的旧货市场。二手货琳琅满目,挤满了各种淘宝的人。
  刚才暖和起的心境,叫这熙熙攘攘的市场彻底焐热。钟在御喜欢热闹,兴奋:“这里好多人啊!”
  吴窥江心里则百鸟狂飞,皱眉纳闷,什么破地方。他以防止被挤散为借口,脸不红心不跳,揽着肩头朝怀里带。粗略一打量,跟旁边那染黄毛的小伙子搂染粉毛的女朋友一个德行。
  按图索骥,找到约定的店,门口吊着透明与虾黄的珠帘,掀开来,门旁有只毛色鲜亮的鹦鹉高声唱:“欢迎光临。”
  吴窥江觉得除了身边的人,也就这鸟值得他看两眼。
  店主人至中年,头顶枝繁茂密,蜗在柜台后看宫斗剧,两个妃子正热火朝天地争辩,他说:“随便看看。”
  钟在御说:“夏姐叫我们来的。”他粗略瞥一眼玻璃柜台里的标价,最低六百,好不吓人。
  “夏姐!”像是什么稀罕人物,店主热情地站起,“你们是夏姐介绍的,早说嘛,哎这些价都别看,不算数,给你们算夏姐的价。”
  玉石美,吴窥江的审美也就那点不上不下的高度,钟在御和老板打成一片。他瞄到柜台上有带壳的谷子,不懂客气为何物地抓了一把,逗那鹦鹉,想看它会说什么。
  “欢迎光临”“你好”“慢走”非常流利,吴窥江试图教它念“御儿”。他想那个儿化音对于畜牲而言难学,学成了也真动人。
  没想到鹦鹉一口一个,骗走好些谷子。
  店里冒充玉的石头满目,真金白银的玉可能一块也没,吴窥江黑着脸想可不都是“玉儿”,难怪一点反应也没有。
  老板拎起一串粉珠手串,竭力推荐:“年轻单身没对象,粉晶适合不过了。”
  吴窥江对粉色一言难尽,钟在御也心有余悸:“不行,他不喜欢粉色,上次给他买的都不要。”
  吴窥江想这个“他”,又得是小森林吧。他像吃了苍蝇,唬着脸逗鹦鹉念“狗爪子”。
  钟在御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啊”了一声,气冲冲走过去,不依不饶地瞪着他。
  吴窥江佯做害怕:“怎么?”
  钟在御小牛似的朝他胸口一顶,转着圈地蹭。幸亏没真长角,否则还能给他留俩窟窿眼儿做纪念。
  蹭完了才觉得害臊,也不看什么地,旁边还有个老板,透过珠帘来来往往无数的眼珠子都在打量。钟在御梗着脖子一溜小跑回去,自以为若无其事,一门心思只看玉石。
  逗鹦鹉哪有逗大活人有意思,吴窥江溜溜哒哒地蹭过来,假装只看玉石不看人。
  许是旁边的大块头带来无形的压力,钟在御挑选起来倍感轻松,一枚葫芦送太爷爷,一枚佛牌送林森妈妈。唯独给林森的最难挑,还是手串,在草莓晶与绿幽灵中犹豫不决。
  吴窥江想也不想,拎出来那串草莓晶。绿幽灵空灵得像仙子,林森就是只老狐狸,草莓晶最合适。
  老板一面包装一面自夸:“草莓晶又叫士多啤梨水晶,主爱情,特别准。来我们店里买草莓晶的,不出一个月,保管脱单。”
  和一个人不对付,就见不得这人好。吴窥江想他又选错了,小森林脱什么单啊,单一辈子着吧。
  有枚不透的红珠待遇独一无二,单独摆在黑色衬布当中,做成手串款。其它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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