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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你一下,怎么了-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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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摄像头没有拍进去的地方,吴窥江掐了他一把。
  百威明“哎呦”一声。
  钟在御问:“你怎么了!”
  百威明不理睬吴窥江的手舞足蹈,一味抱怨:“沙里有虫子,你不来是对的。”
  吴窥江通红的脸不知是气的还是晒的,顾不得露马脚,曲起食指敲他后脑勺。
  钟在御乍见到那只胳膊,冷不丁想的却是叫他抓住胳膊,还揽过肩和腰,想哪里,哪里就火辣。次数多的数不清,像镜头下的砂砾。原本咯咯的傻笑,消失的比海平面还风平浪静。
  凭什么一见他就不笑了,就那么讨厌他?吴窥江意难平,虎着一张也不知给谁看的脸,伸手关掉视频。
  百威明骂他:“缩头乌龟。”
  吴窥江回来了,百威明成天在放映机厅有点抑郁,还有点厌工。不知是否传染,吴窥江不仅挺抑郁,还更加厌工。
  明知回来了,吴窥江始终不曾出现在影院,钟在御猜他很忙?冥冥之中,又觉得像赌气。他不敢打电话,程鹿的邀请在即,他准备哪天见到吴窥江,再亲口说。
  吴窥江一来忙,二来忙也没忙到马不停蹄的地步。他都要气死了,跟自己置气,不去见。过着今天,去想明天。过来过去,统统拖欠到昨天。
  吴佩汉崩溃,四仰八叉地躺倒在沙发上,万般无力地说:“哥,你勉勉强强,挑一个吧。”
  公司选址,小弟这几天跟着房产中介跑断了腿,车被刮了都来不及疼爱,选出几个心满意足的。但他的心满意足,对于他挑剔的大哥而言,恐怕连入眼资格也没有。
  吴窥江是心里有数的主,这个弟弟鞠躬尽瘁时还能入眼,至少比眼睛还大的黑眼圈很能说明问题。
  他接过来,皇帝翻牌,花花绿绿的纸粗略一翻,大恩大德手下留情,也只挑出两个:“你跟中介说一声,我下午过去看看。”
  第一个地方地理位置不好,视野受限,吴窥江嫌弃压抑,转而去了备选。
  吴佩汉崩溃,以他哥目前的挑剔程度判断,车都不一定能行驶到备选楼下。他真觉得吴窥江出了趟国,回来后大不寻常。总是看手机,哪怕没有消息提示。现在吴窥江已经能进化出了看手机傻笑的地步。
  在吴佩汉眼里,吴窥江把手机当金属疙瘩,除了通讯,连朋友圈都不刷。
  吴窥江陡然抬头,目光同吴佩汉在后视镜里激烈相撞。
  怂得吴佩汉直缩脖子。
  吴窥江看了一路的聊天记录,没留神车已停,抬头才发现熟悉,他曾经一月来一次。三十三层有家心理诊所,被他妈收买了。
  早知道的话吴窥江根本不会来,他心里膈应,但来都来了——这感觉怎么那么熟悉,难不成还有什么是来都来了?
  不得不说,地方可以。吴窥江转了一圈,挑不出来刺:“就这里吧。”
  他大度嘛,拿得起放得下。
  除了钟在御不肯跟他去夏威夷,这事他得记一辈子。
  吴佩汉松了口气,生怕吴窥江反悔,恨不得和中介当场签合同。当务之急,还是将这位面色不善的大爷送回家。希望他回去时同来时一般,盯着手机傻笑。
  大爷无愧为你大爷,就在于你永远都不可能摸透他的心思。
  大爷说:“你们先去签合同,车开走,别管我。”
  吴佩汉要给大爷献上双膝了,欢天喜地就差撒欢儿,二话不说,拉着中介跑路。至于吴窥江究竟想干什么,管他大爷呢!
  吴窥江撸起袖子,亲自去抓钟在御。


第35章 喜欢
  钟在御今天要去心理诊所; 穿上烟灰色冲锋衣,怕骑行弄乱发型; 乘了公交车。这衣服他平时不敢穿; 今儿特殊情况; 怕丢脸示弱。借一件衣服壮胆,他也是针眼大的胆儿没跑了。
  一件衣服怎么可能壮胆; 归根结底; 还是买这件衣服的吴窥江。他真没想过吴窥江会给他买衣服。
  从心理诊所走出来,钟在御松了口气,写字楼任何时候人都不少; 他在电梯里屏声静气做沙丁鱼; 刚出电梯,陡然被人抓住帽子。
  钟在御还以为是人多勾到了; 然而帽子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直把他向后拽。只有一个人会不由分说地揪他、欺负他,他顿时泄劲撒气,顺着力道扭头。
  吴窥江意料之中的黑着脸,只是嘴角噙着一味“抓着你了”的不明笑。
  拖拉帽子拽人会勒得喘不过气; 钟在御不劳烦他动手行凶,两条修长的腿标着“吴窥江”的所有物; 自觉地跟着走了。
  耸眉耷眼,像乖乖认错。
  又像一声“对不起”,双方缴械投降。
  吴窥江把钟在御拽进了洗手间,塞棉花似的塞进隔间; 合上插销合并。
  钟在御纳闷,在这里揍他?胳膊肘都伸不开。他庆幸免了皮肉之苦的时候,发现吴窥江揪起了他的衣领——一个标标准准,要揍人的开端。他慌忙大叫:“你别揍我!”
  “我揍你做什么?你当我舍得!”吴窥江其实已经风平浪静,他现在的火都是被钟在御今日的行为气出来的。
  刚下车时,吴窥江就看了钟在御。钟在御没看见他们,独自进了电梯,楼层显示三十三。整个三十三和三十四层都是心理诊所,他去做什么不言而喻。
  吴窥江压着声音:“你去心里诊所了啊,知道什么了。”他忍不住掐着钟在御的下巴,分明在问话,却一个字都不让他说,他心知自己听不得,“是我妈让你做的,还是你就是他派来的?”
  钟在御坐公交加上地图导航,破天荒地迷路,摸到了停车库里,所幸有直达电梯。但谁能想到,办完事会落在吴窥江手里,出现这一幕。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只剩下一腔呜呜呜。
  吴窥江看够了,做完心里建树,才松开手。
  钟在御被掐疼了,脸蛋上明显晕着手指印,“什么你妈妈呀,我又没见过。”他又委屈又理直气壮,从包里掏出文件夹,甩他身上,“我奶奶病了,我好不容易攒齐了钱,来打听医生。”
  吴窥江刚才叫愤怒蒙蔽了双眼,还以为是吴曼英为了拆散他俩,透露了什么不良消息给钟在御。他没有任何事,但精神正常与否,信就是信,不信就是不信,百口莫辩,“你奶奶,怎么样了?”
  “我才给她报名,医生还没见到她呢。”涉及奶奶,钟在御有了无与伦比的勇气,“我好不容易才攒齐了钱,林森还把他所有的积蓄借给我了。”
  吴窥江这人,就是受不了刺激,在他妈的和情敌的双重刺激下,恢复了点正常:“你是为了奶奶来的?”
  钟在御揉着脸点头。
  吴窥江以为他捏疼了,正想伸手摸摸,又有人进来。
  这种地方有没有格挡没多少差别,不过是视屏和音频不同步的问题罢了。一个隔间里同时出现四只脚,怎么想怎么旖旎,来人显然不止一个,拍打着门起哄。
  吴窥江不耐道:“办事呢,没眼力见啊!”
  大白天,那么急性的忒罕见。又是一阵嬉笑起哄。
  “哥们加油啊!”
  “玮哥给你放在门口!”
  “出门左转有免费套——”
  钟在御坐在马桶上,晃悠两条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骂:“不要脸。”不知骂外面的一群人,还是里面的一个人。
  等到外面没有声响,吴窥江身先士卒地先出去,确保无人,才让钟在御出来。他大步流星,又带着满不在乎的神情,钟在御把帽子戴上一路小跑。
  袖子忽的一重,吴窥江扭头一看,钟在御跟不上,又怕被落下,便拽着他的袖子。钟在御叫那起哄的话吓得不轻,眼神左瞄右顾。
  明明没什么事,看他这幅神色,倒像板上钉钉。
  出了写字楼,吴窥江才发现没地方可去,问:“接下来准备去哪?”
  钟在御松开手:“回家。”他以为老板要送他,“坐公交来的,我没骑车。”
  可惜吴窥江没开车,“走吧,坐公交去。”
  上次乘公交车还是在国外念书的时候,吴窥江仿佛没坐过车似的,跟在钟在御身后亦步亦趋。手里攥俩硬币,还是人家钟在御塞给他的。
  公交都被吴窥江坐成了专车,人不多,有相连的空椅。
  钟在御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月底,就是那天晚上,你有空吗?”
  吴窥江敏感:“元旦?跨年?你邀我去跨年?”邀他跨年,接下来是不是要邀他过情人节?过完情人年,是不是可以过金婚纪念日了?
  “嗯,林森和他朋友请我们去听跨年演唱会。就是程鹿的演唱会,你也认识的。”钟在御其实不抱希望,“要是没空就算了,我反正一定要去。”
  吴窥江想起来:“那个事儿逼!”
  钟在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分明在说,你不也是?
  “好,去。到时候去接你,少骑点自行车。”吴窥江道,他揉揉眉心,解释,“其实我之前来的也是这家诊所,后来发现我妈私下和医生联系,给我判了精神失常,我才开始带小百出国看医生。你呢,你也觉得我有问题?”
  钟在御低声:“你们不都好了吗?”
  不管过去怎么样,至少今后都好了。吴窥江无奈一笑,搭上他的肩膀。
  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钟在御不知所措,但他喜欢,又想喜欢也喜欢不了多久,忍不住靠近他。
  揽了一路,送到楼下,钟在御又塞了俩硬币:“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吴窥江攥着硬币打车,到家时,那硬币叫他焐得像两颗热火朝天的心。
  林森跟程鹿第一次吵架,发现这个世上总是有一种人,他的理以自己为标准。
  程鹿的酒吧从晚八到凌晨两点,今晚特殊,跨年外加演唱会,十点开门。他一个小小红过的歌手,全国各地的歌迷加起来不少,外加上不在于这点收益,只发九十九张免费门票,但要提前三个月申请,层层筛选。
  当晚林森才发现,程鹿根本没给吴窥江和钟在御留椅子,“你让他俩站着听?”
  程鹿一副怕老婆模样,要被乐队笑死了:“老吴又不是外人,又不是没站着听过。再说,不是还有个位子嘛。”
  林森受不了目光,努力压低声音:“那是人家老婆早产,来不了才空出来的!到底是谁非要人家来听,邀请了还叫站着听,你真好意思!”
  “我也没说有座啊是不是。”程鹿挠挠后脑勺,他漫不经心,其实九成的心都在应付林森这只炸毛猫。艰难困苦地追,对方还没松口,程鹿可不想一朝回到解放前,只剩下一成的心指挥,“唉,架子鼓在往里挪点!放心吧,老吴是绅士,叫他站着。”
  “绅士个屁!他绅士,你算什么,流氓啊!”得了指点,林森轻飘飘翻白眼,效果十足的好。
  乐队的人可不放过这一幕。
  “对对对,嫂子你才发现,他就一流氓。”
  “什么流氓啊,他盲流!打小就爱揪辫子,揪到三十还好这口。”
  林森受不了,甩甩马尾去吧台了。
  程鹿印爬狭掣ァ�
  钟在御一来,就看着程鹿这个老板双手合十,求什么神拜什么佛不知道,林森倒是站在他面前。
  林森无动于衷,叠了白抹布擦吧台,程鹿抓起他的手放掌心里,又是哈气又是揉搓。
  这表情,这动作,再看不出来,钟在御想他干脆瞎了得了,他叫道:“你你你——你们——”
  吧台后酒瓶琳琅满目,迎着温柔的灯光,乱花渐欲迷人眼。
  程鹿反应迅速:“天造地设郎才郎貌……天生一对……”他尝试十指相扣,云淡风轻的外表下,紧绷着筋骨,一寸一寸插入。
  林森反应更迅速,在他手背上掐了一把。
  程鹿“嗷”了一声,音儿没落,赶紧“呜——”地学小火车,给这一场身体折磨,加了点精神上的戏剧筹码。
  太能演,所有人同时静默。
  程鹿正常地打了个招呼,“我去忙啦,让小森照顾你们。”
  他一走,钟在御冲到吧台前:“你们是什么关系!”
  “还能什么关系。”吴窥江大咧咧地坐在高脚凳上,手指点了两下,眼神睨着,简直在用下巴说话,“酒保,来瓶八二年的雪碧,少加冰。”
  林森跟吴窥江不对付不是一回两回,钟在御看不出来两人的刀枪剑雨,自顾自说:“我去找他。”
  钟在御一跑,吴窥江和林森无所顾忌,刚才还是虚幻的刀枪,现在就是真刀子了。
  程鹿别的无所谓,对演唱会要求高,一点都不马虎。乐队的都挺烦他演唱会开始前两小时一定会突发神经,原以为林森能一物降一物,没想到这烦人精又他娘的回来了。
  钟在御的出现给了他们一线生机。他以好朋友的身份,来敲打程鹿,“你对我朋友是真心的?”
  演唱会和林森在心里是平行状态,程鹿非常诚恳:“真,比纯金还真,比身份证的照片还真,我敢发誓,老吴对你都比不上我对小森。”
  哄男朋友的闺蜜,跟哄男朋友的爹娘一个道理,哄好了无限加分,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
  坚信对比出真理,趁着钟在御没反应过来,程鹿继续说:“他一来就当老板娘,老吴都没让你当老板娘吧。虽然他还不乐意,但我确实喜欢他,就像老吴喜欢你一样,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钟在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顺着话,喃喃:“老吴喜欢我?”
  程鹿懵逼:“你不知道?”
  哗啦,好像有什么碎了一地,那是他脆弱的友谊。吴窥江没表白过?这小孩还不知道?程鹿意识到说漏了嘴,想他要完。


第36章 两对
  林森最近学了几手; 成品不入法眼,调酒的架势倒是够唬人。什么八二雪碧; 林森嗤笑; “喝一杯吧; 算我请你。”
  对手客气,自己再呛就没品了。吴窥江坐端正; “不喝酒。”
  林森当他故意; 抄起抹布一甩:“不喝酒怎么谈生意?”
  “谈生意是谈生意,没办法不得已就喝两杯。以前玩借酒消愁,现在戒酒了。”吴窥江啧了一声; 挺不像个好人地开口; “你不怕我酒后乱性,我还怕呢。”
  林森以为钟在御和吴窥江说清楚了; 可不想再制造机会,赶紧给他倒可乐,没忘记多加冰块。屋外北风飘,冻死他丫的。
  这完犊子的小森林,除了护好了钟在御; 根本一无是处。吴窥江敲敲玻璃杯,叮叮作响; “黑白都分不清楚,这是八二的雪碧?”
  这两人总是能呛起来,哪怕双方都秉着各退一步的想法。
  钟在御不敢去找吴窥江。哪怕他假装不经意地看一眼,吴窥江立即举杯示意。好像那眼里只剩下他; 无论做什么,人在十万八千里之外,一门心思都拴在他的裤腰带上。
  程鹿试图弥补,“他不喝酒了吧。”
  钟在御说:“谈生意好像会喝,平时没闻到过酒味。”
  红晕漫上脖颈,缓缓上脸,仿佛喝酒上头。
  他想起来吴窥江几次找他,要他嗅一嗅有没有酒精味:“你鼻子灵嘛,来来来,嗅嗅。不是经常嗅林森吗,到我这就不乐意了?我怕喝多了,没分寸。”
  吴窥江没分寸,他就有分寸了?开始还认认真真趴着嗅,手臂勾着,脚尖踮着,恨不得整张脸都埋进胸膛,没有也要来点无中生有。最后一次因为知道自己的心思,见不得人了,就换成点到为止。
  程鹿小声地说:“以前酗酒,就是刚出事那会。别看我总是叫他来喝酒,他来我这喝,喝个几杯的,至少有我在,能照看着点。不至于一个人喝没人管,怕他喝死在家里。”
  钟在御不知道吴窥江还有这经历,心疼得厉害,倒不心焦了。因为知道对方也喜欢,有了底气,也就有了肆无忌惮的勇气。他猛地摇头:“不喝了。后来呢?”
  只有真心喜欢,才会这么关心。没留神的,不知不觉间,恨不得把对方的点滴都问清楚。
  程鹿摇头:“不知道,也没几个月吧,突然不喝,从良了呗。”总是缠着他算什么回事啊,他开始赶了,“你去找他啊,问问他,他会告诉你的。”
  钟在御哪里敢见他,脚步一转,躲进洗手间。
  躲到音乐声响起,喧嚣的人声戛然,演唱会开始了,再躲就是无礼,钟在御才敢出去。大厅内桌子全撤,摆放正好的九十九张椅子,所有人都在看着台上光鲜靓丽的程鹿。
  林森在吧台后,看人的目光温柔如水。
  钟在御看一眼林森,看一眼程鹿,觉得天仙配。然后就看见吴窥江坐在边缘的一张椅子上,疑他怎么去了那么久,勾了勾手指。
  钟在御左右看一眼,仿佛怕人瞧出来这点心思,才颠颠地跑过去:“没椅子了,我去找林森吧。”
  他不知道椅子是指名道姓预定的,也不知道吴窥江能有椅子纯属意外。
  “是没多余的了。”吴窥江抓着他的手腕,轻轻一拽,带进怀里。
  钟在御忍不住挣扎,像落在猎人手里。吴窥江在他耳边,口吐诱惑:“你看,都这么坐的。”
  九十九张入场券,可以带一个朋友。程鹿是情歌王子,乐迷都是情侣,有的分手了单独来听,有的恩恩爱爱,彼此共享一张椅子。
  但哪有男孩子坐老男人怀里的,钟在御羞红了脸,坐得挺乖。
  程鹿清清嗓子,下面屏声静气,他眯着眼笑:“感谢来自天南海北的朋友们捧场。”
  “好了,大家都知道我不是多爱废话的人,咱们直接开唱吧。”程鹿说,“不过开唱前——”
  他故意拖长音,眼神明晃晃地看过来。乐迷的目光也齐刷刷,与歌手齐力同心。
  原本软趴趴地林森立即站直了,隔那么远,仿佛能听见台上强而有力的心跳。
  “——先为大家介绍我男朋友。来来来,大宝贝儿,跟大家打声招呼。”程鹿其实很激动,手在微颤,他怕会遭受摔门而去,颇为遗憾地一叹,“虽然现在还没松口。”
  原来如此,台下鹊起欢呼,起哄“答应他”,有人带头喊“嫂子”,最后同目光一样,齐刷刷地喊“嫂子”。
  程鹿早年就公开出柜,却没听说是为了哪个人。
  这招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林森也不是个甩脸色的人。摔门而去不是他的风格,何况什么答不答应的,他真想试试。
  林森优雅地拿出一盏小小的玻璃杯,到了无颜色的基酒,仰头闷了。放下酒杯的一刹,原本寡淡无味的脸,带了粉红颜色。
  口哨声欢呼声鼓掌声,震耳欲聋。
  钟在御抬手捂耳,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吴窥江扒下他捂耳朵的手,他随之抬头,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是亮晶晶的浑黑,带着狡黠。
  吴窥江问:“当众表白,你也想要吗?”
  钟在御受不了那翘起的嘴角,默默重新捂起耳朵,身子倒是很诚实的亲密贴着。他捂了很久,直到吴窥江又扒开他的手,“开始唱了。”吴窥江哄人似的,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听歌,别闹腾。”
  冤枉好人,钟在御想他哪里有,认真琢磨。吴窥江也低头,认真嗅,那分开的一段日子太可怕,明知过去那茬,心有余悸。要口对心、新对口,一遍遍确认。
  想了好半天,钟在御回他:“我没闹腾。”
  吴窥江答:“没闹腾,这么久是怎么回事。”
  钟在御不好意思说,装作认真听歌,盼他别不依不饶,那他真要跑得一晚上无影无踪。
  程鹿唱过三首就下去猛撒狗粮,早就做好成功的准备,一掷千金地请所有人喝香槟。
  钟在御没喝过,兴冲冲地拿了两杯,给吴窥江,他举起装着可乐的玻璃杯,示意不要。
  果然是戒酒了,杯里金光盈盈,钟在御呡一口,心情舒畅,接二连三呡光了两杯。
  明显晕晕乎乎,吴窥江问他:“没喝过酒。”
  “怎么能没喝过啊,夏天喝啤酒的。”钟在御酒量低,一瓶啤酒就能放倒,“喝菠萝啤。”
  “你还吃菠萝呢。”吴窥江喂他喝可乐,用自己喝过的杯,“解酒的。”
  不论能不能解酒,身后的人跟酒精似的。钟在御迷迷糊糊一晚,程鹿唱了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也不知道。他瞪着眼睛找林森,想结伴回家,没捕捉到人影,先叫吴窥江拽走了。
  吴窥江给他穿外套,扣严实,带帽子,从来没有这么照顾一个人,心疼北风吹冷了他。拽走手腕往外走,几十步路,也担心迷失方向。
  上了车,钟在御没长手似的,安全带也等着他扣。
  扣就扣吧,纡尊降贵算不上,自己媳妇自己疼。扣完安全带,吴窥江又扒拉下帽子,露出一张脸,怕他闷坏。
  开车上路,因这跨年夜,车流不断,每条路上都有醉鬼。奇怪的是,每个醉鬼都挺亢奋。同样亢奋的还有吴窥江,只有钟在御安分守已。
  车一开,钟在御没安全感的扣上帽子,低着头,只露出鼻尖以下。也没翻箱倒柜地找口香糖,分明就在他右手边。
  刚才的旖旎暂且偃旗息鼓,有点扫兴。吴窥江不觉得,他情人眼里出西施,瞧着什么都是好的。但不说话算什么?他从来都是主动出击,没话找话:“奶奶怎么样。”
  钟在御说:“今天去看医生了,医生说情况稳定。”
  没找到突破口,吴窥江又问:“爷爷呢?”
  钟在御回:“就那样,不过他年龄大了。”
  吴窥江老谋深算:“你怎么样?”
  钟在御立即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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