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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碎一张白纸-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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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全的父亲看着二人一唱一和,火冒三丈,吼道:“这件事不能这么算。”
  “那……这位家长认为应该怎么算?”
  “他打人了。”
  “他诽谤了。”
  “这不一样。”
  “……”韩斐默了。
  “……”对方松了一口气,他们似乎终于看到了希望,他们终于扳回一城。
  这个“背景布”真的很难对付,简直无懈可击,他的想法也很不同寻常,一点点把柄就能被他抓住并加以利用。他明明在诡辩狡辩,却偏偏能戳中痛点,让他们自乱阵脚,反驳不得他。接二连三的败阵,让他们绝望,险些就被他的歪理带走了。
  然而他终于不说话了!
  直到这时,进门以来就围绕着张健三人的紧张氛围才稍有松懈,他们的呼吸都顺畅起来。
  就是嘛,他们三个人,他们还有证人,他们还有伤员,怎么会输!
  不能输!
  这已经上升到颜面和尊严问题了,今天,他们一定要讨这个说法!
  “好看吗?”韩斐突然问。
  “好看。”袁华侧了一步,探身去看他的画,瞬间被惊住了,来回看画和韩斐,失声赞叹:“老师,真好看!”
  “还差一点。”韩斐看他一眼,眼睛弯了,不掩温和与欢喜。
  “我怎么看不出来差在哪儿,”袁华问,羞红了脸,他始终看不懂他的画,“但是,好看!”
  他只会说好看,除了好看,他再说不出一个多余的字。
  “画的什么?我也看看!”王彬很好奇,不住张望。
  韩斐轻轻一笑,指着桶让袁华换水,道:“还没完成,就不辱没校长的眼了。”
  “……”他们居然……在聊天!!!
  他们在等他答复,不对,他们在等他低头认错,他却在讨论一副画好不好看!!
  太目中无人了!
  张全的父亲恼怒,提醒道:“韩老师,我们在说袁华打张全的事!”分明在严肃的讨论,他们怎么可以如此漠视,竟然当他们不存在,居然当着他们的面聊天!
  简直嚣张至极!
  “那又如何?”
  “他打人了。”
  “他诽谤了。”
  “这不一样。”
  “呵……”又绕回来了!韩斐轻笑,大幅度挥舞着手中的画笔,随口提议道:“要不这样,咱们签个协议,然后让袁华也诽谤张全一回。”
  “?”
  “无论张全能否承受住袁华的诽谤,不管结局是什么,张全是跳楼,摔得伤残或者死亡都后果自负。或者他反抗跟袁华打架,当然他肯定依旧打不过袁华,那就无论他被打成什么样的后果,这件事都这么了了,如何?”
  “你——”谁都没想到,为人师表的他竟然会给出如此残酷的解决方案,他怎么可以这样!
  张全受伤了,是受害者,是弱者!
  不仅如此,张全是个学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怎么怎能做这样的活人实验!
  他根本不配教书,不配为人师表,他根本就算不得是个人!所以他才会说出这么不把人当人对待的话!
  张全的父亲终于暴走了情绪,大吼道:“你真残忍,你冷血不是人,你是恶魔——”
  “你再说一句试试!”袁华听不得这样的话,轮着拳头往前跳出一步,威胁着又要动手。
  众人惧于他的暴力往后一缩,虽然他们三个是成年人,可袁华自幼嚣张,多年的跋扈气几乎与他融为一体,他真的恼起来时,还是个让人恨不得踹几脚,却因为踹不过他而无可奈何的王八羔子。
  “站住!”韩斐轻斥。
  “他们说你——”
  “不长进!”韩斐白了他一眼,袁华收回拳头,也收回一身戾气,退回韩斐身边,冷哼道:“我不同意,他们不能这么说你!”
  韩斐瞟他一眼,道:“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住压力,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住流言蜚语,所以,能承受住这些的人,很了不起不是吗?你不这么认为吗?”
  “……”袁华扁着嘴,他说不过他,他总是有道理!跟他做口舌之争,他从来没有占过半句优势!他退了半步在韩斐身侧靠后,不再与他争辩。
  “每年在流言蜚语中自杀的人有多少,跳楼的考生又有多少,做家长的可能不知道,张老师难道也不知道?”韩斐仍然轻风细雨,慢慢道:“学生的心理健康应该怎么关怀,考生的精神状态应该怎么关照,他没有给你们讲过这些吗?”
  “……”张全父母看向张健,后者的脸色十分难看,尴尬极了。
  “袁华承受住了,没有因为这种事情就轻生,他很了不起,可你们因此就偏颇,欺压他心理素质稍强,合适吗?”韩斐又提一问。
  “可是——”
  “你们认为张全承受得住吗?”
  “……”
  “说句老实话,即便你们同意这个方案,我也不会同意。”韩斐轻轻扬着嘴角,眼底尽是温柔,道:“我可不敢拿袁华的一辈子做赌注。一辈子背负着另一个人的生命,这种沉重也不是谁都能担得起的。”
  “……”
  “如果因为张全的妄自诽谤,造成什么不可逆的后果,从此背着‘某人因他而死’的包袱,你们认为张全承受得住吗?”
  “……”
  “就算袁华强大到承受得住这样的包袱,我也不愿意莫名增加他的负担。人生在世,活一遭就已经够难的了,作为他的家长、老师,我怎么能凭白就让他更辛苦呢!”
  “……”
  “你们无非是想说,这场闹剧的结果是张全受伤了,而袁华只有轻伤。无非是想说我说的那些如果,只是如果,并没有发生。”韩斐轻轻吐纳一息,道:“对,这些是事实。”
  “……”在经历了再三无言以对之后,对面三人已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他居然……居然认了!
  在他言辞凿凿,在他们毫无还价之力的时候!
  “所以我并没有追着要求张全必须为他所说过的话负责,没有要求他向袁华道歉。”
  “!”这又是什么话!三人已经被炸糊了,他们是来讨个说法的,为什么要被对方宽宏大量的饶恕、放过?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说什么可是呢?”韩斐轻叹道:“你们与其在这里无理取闹,真不如回去好好教育孩子,告诫他别没事嘴贱,招惹人,害自身。”
  “……”众人呆呆的看着韩斐,真没想到温和如春风拂面的人,竟然是带着塑料袋一起在空中翻飞的风,他居然说脏话!
  太不协调了!
  不仅如此,他还反咬一口,指责他们“无理取闹”!

  第 23 章

  第二十三章
  众人的反应尽数落进韩斐的眼底,他不禁哂笑,道:“我不过说了事实,张全就是嘴贱,才会招来这顿打,你们就嫌恶至此……何况张全说了谎话,诽谤袁华作弊?不打他打谁!”
  “……”三人具是一噎,齐齐后退半步,他们根本跟不上韩斐的思路。
  “照你这么说,袁华一点错都没有?”张全的父亲无法接受这个说法,真是强词夺理!
  “有,他不该选择用暴力解决问题,太蠢了,”韩斐轻轻一叹,话风一转,又道:“但这事与你们无关。我既然占了他家长的位置,自然要担负起教育他的责任。你们教育你们的,我教育我的,咱们互不相干。”
  说着,韩斐责备的看了袁华一眼,道:“你得记着,一辈子都记清楚,没脑子的人才用暴力解决问题!”
  “你去年也用了暴力!”袁华没忍住,哼唧了一声。他这样并不真的责备他,让他觉得自己被心疼,被宽容,被捧在掌心里,他忍不住就想对他撒娇,和他亲近。
  “……”这时候,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不亚于世界八大奇迹的奇观,简直是现场大变活人!
  先前还龇牙咧嘴的猛兽,眨眼居然摇头晃脑,乖巧得像一头正在蹭主人的脚,求抚摸的巨型萌物,空有骇人的外表!
  这还是那个被所有人放弃,抬手让人恐惧,见到就绕道不管不问的混子吗?
  这简直就是这世上最伟大的魔术。
  而这个了不起的魔术师就是这位清淡如风的美术老师。
  “……我跟你个没脑子的讲哪门子的道理?!”韩斐轻斥了一句,不再理睬袁华,他提起眼睑,目光扫过面前众人,冷漠道:“倘若被诽谤的是你们,让你们背负这些莫须有的罪名,你们会怎么做呢?”
  “如果有人空口白牙的胡言乱语,说校长贪污,说张老师买卖学生,说这两位家长对家庭不忠,另立别室,说张全是没有人爱的弃子……你们又将如何呢?”韩斐用那双似乎能看穿一切的轻浅眼眸一一扫过对面众人,将他们的反应一一收入眼中,反问道:“推己及人,自己都做不到的事,你们为什么要强求一个高中生做个伟大宽宏的圣母,包容并背负起莫名飞过来的一切?”
  人总是如此,只从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做任何事情都是双重标准,甚至更多重标准。所以很多时候,只要换位思考一下就能解决的问题,被搞得那么复杂,甚至变成流血事件。
  “说的这么好听,你自己又如何?”张全的父亲还在垂死挣扎,质问道:“你也推己及人一次,如果受伤的是——”
  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完全偏移了原本的主题。
  “我?”韩斐一笑,突然带了些不一样的魅惑。
  后来每每想到那天说这一句话的韩斐,王彬总是一身冷汗。
  “你让我推己及人,换位思考,”韩斐顿了一瞬,轻笑道:“如果没有换位思考,我又如何能够知道你们的想法?”
  “……”三人无言以对,没有换位思考,他又怎么会再三提问,引导他们自问:“你们认为张全承受得住吗?”
  “其实根本没有这个必要,我又不会犯贱招惹旁人。”韩斐说这一句时声音很小,可在场的人还是听清楚了,他说:“倘若有人这般诽谤我,我定不死不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一句深深震撼了在场所有人,好强烈的情感!
  单薄如风的人,性子却如此强劲,堪称刚烈。
  “老师……”袁华担忧的看向韩斐,他才教他“没脑子的人才用暴力解决问题”,可现在这一句又是什么意思呢?
  “张全没有跟你们说过九四中学有个老师打学生吗?”韩斐的目光重新回到他的画作上,注意力也重新放回自己的画中,他像讲别人的八卦般提起那件旧事,“犯了错,就该受到惩罚,同样知错能改,浪子回头是应该被鼓励的事情。”
  一时间所有人都想起半年前那件被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了许久的事。
  当事人双方早已经化干戈为玉帛,都变成了和以往不可同日而语的人。
  看客们却依旧沉浸在旁观的乐趣中,理所应当的指手画脚,继续做着言三语四的吃瓜群众。
  这就是人和人的差距。
  “既然都来了,还是验证一下的好。我是真的不知道区区九四中学第八名到底算什么,还值得让他嫉妒一下!”韩斐抬头看向他一直以来刻意忽略的几个学生,微微一笑,道:“你们的名次在袁华之前吧?”
  “……”如沐春风!孩子们红着脸点头。
  韩斐轻轻颔首,道:“那就由张老师出题吧,随便你出什么题,让几个孩子一起做。”
  “老师……”
  “你委屈一回,咱们只证明这一次,让他们心服口服。”韩斐笑着劝他,又道:“我今天是真的不想夸你,那点分,根本不够看。”
  “我……”袁华低着头,在地上蹭脚,先前那点不愿意早没有了,自己是太马虎了,错了一些不该错的题。
  “袁华没有作弊,”韩斐说着看向王彬,道:“今天之后如果还有人诽谤袁华,说他作弊,请校长公正处理。”
  王彬含糊的点了一下头,算是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了一致。
  太嚣张了!张健万般不信,就这个混子袁华,凭什么能答出他任意出的题!
  “你就这么自信?”
  “这不是自信,是相信他。”韩斐道:“我相信袁华没有作弊,以后也不会作弊。他根本不需要作弊。”
  “……老师……”袁华很感动,一双泪眼撵着韩斐,他现在很想坐在地上,抱他的腿。
  这感觉和之前完全不同,他信任他。
  这是信任。
  不是他自己的猜测,也不是什么言外之意,而是明确的,就像白纸黑字上的红色指印一样,那是认可,是承诺,是由他亲口说出的“相信”。
  他相信他。
  结果不出意外,张健出题出得满头大汗,可其他几个孩子会的,袁华也会,其他几个孩子不会的,有的袁华会,有的他也不会。事实胜于雄辩。张健三人默默接受了韩斐的说辞,张全嘴贱诽谤,该打。他们再说不出半句张全受伤的话。
  反而是几个孩子震惊了,看袁华的时候眼神中尽是了认可。
  作弊?如韩斐所言,他根本无需作弊。而孩子们看韩斐时则是崇敬,像小沙弥膜拜宫殿里的神像,崇拜之意在满溢。这一晚发生的事情,刷新了他们以往的世界,像是台风过境后的城市,虽然震撼、凌乱、茫然、恍惚,隐隐之中又如同被净化了,被吹散了空气中的迷茫避目的霾。
  这让张健更窝火了!
  现在,他的得意门生们的目光,也被韩斐抢走了!
  王彬高深莫测的看着打从一开始就立于不败之地的韩斐,若有所思。
  “老师……”袁华不敢再骄傲自得,答完题证明了自己之后,他就乖乖回到韩斐身边。他还没有解开老师给的数字谜题呢,可不敢再嚣张,取辱!
  想起韩斐说了那么多话,还没喝水,袁华自觉该死,捧了半杯凉白开,递给韩斐。
  趁着这会儿时间,韩斐已经收拾好他的画具,作画完成,他正在审视自己的作品。见他回来,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韩斐笑道:“我给你变个戏法。”
  “好。”袁华看着韩斐,他今天好像很高兴,对着自己笑了好几次!
  袁华的声音未尽,韩斐退了两步,喝了一口水后,他扬手一挥,将手中的余下的半杯水洒在画上。
  “老师,这是给我的!”袁华大喊着冲过去,用自己挡住画!刚刚说好了,这一幅画好给自己的,怎么可以泼水!
  可他依旧迟了一步,只挡住了一半。
  “哈哈,你看!快看啊!”韩斐眉开眼笑,喜不自胜,全没有寻常冷漠淡然的样子!这样的变脸简直像天狗吃月一样,难得一遇。
  袁华还震惊在韩斐骤变的笑容里,有什么戏法能比得上他的打心里欢喜笑容呢?
  可他却被韩斐捏着脸回头看画。
  扭头的一瞬间,袁华目瞪口呆!
  王彬率先反应过来,几步跨过去,看韩斐的画。
  他瞠目结舌!
  张健愣了一瞬,也跟过去,其余几人又慢一步,跟着走过去。
  众人惊诧的看着那张图。
  那是韩斐的自画像,背景是湛蓝的天空和卷卷层云,画中的韩斐正是他寻常的模样,轻薄的碎刘海搭着眉峰,浅薄得看不出颜色的嘴唇和眼眸,若有似无的笑意,单薄而轻浅,他淡薄得像是飘在空中,高不可攀,似乎只是人们的臆想,他并不存在于世。
  然而随着那半杯水打湿画纸,背景中的云朵变了颜色,像是饱含了水分子,雪白变成了乌色,云后的蓝天也变墨了,不过一瞬间,画得基调原色全变了,成了另一幅画!
  果然是戏法!
  了不起的戏法!
  “好画!太惊人了!”王彬称赞,不掩眼里的欣赏之意,道:“韩斐,不愧是拿过国际大奖的!”
  “呵!”韩斐笑意不减,却不像刚才那么欢喜了,挑着眉峰道:“这和得奖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不过是个小小的‘魔术’罢了!”
  “!”王彬转而看韩斐,这才是个活灵活现的人,又是一个了不起的魔术!
  更加了不得的戏法!

  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老师,乌云不好,寓意不好!”袁华看着画里处在乌云之中的韩斐,心里隐隐难受,顶着一脸水渍来不及擦,不满道:“就像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我不要!还是蓝天白云好!”
  “傻瓜!”韩斐笑,指着他的脸,又指画,喜道:“你不是帮我挡住了吗?”
  “!”众人幡然醒悟,又仔细看那画,这才发现因为袁华挡了那一下,所以,虽然画中的云彩含上水分乌了,天空被打湿了,可画里的韩斐却一点没变,他并没有“淋雨”,仍旧是他寻常的样子!
  居然如此巧合!
  如果一定要说着两幅画在“淋雨”前后有什么不同,也只是画中的韩斐,这才是最惊人的戏法!
  周围的背景深了,作品的空间感整体下降,他不再是淡薄得如同飘在空中,并不存在于世的飘忽样,而是清晰起来。画中的韩斐眉眼清晰了,刘海清晰了,连嘴角的微弱弧度都清晰了起来。
  王彬被这幅画震撼了!
  他一直听说韩斐在绘画上很有天分,灵气逼人,却没有想到,他竟然灵气逼人到人神共愤的地步!
  他的天分丰厚得让人嫉妒!
  再三将画中的韩斐和韩斐本人脸上来回对比,王彬恍然发现了画中的秘密!
  方才锋芒尽显,凌厉护犊的韩斐,正是这样一幅清晰的模样!
  护犊……
  王彬念着这两个字,脑海中越发明了。今晚的一切已经十分清晰,韩斐很尽职尽责,占着袁华家长的位置,和张家那三个人一样,挡在自己孩子身前,他们都是苦心忧虑护犊子的家长。又因为韩斐很聪明,反其道而行,用违背常理的论调,护着袁华,给他开脱。
  跳楼?学生心理健康?会因为几句话就选择跳楼的,都是不健康的,那些人本身都有病,才会因为一点点小事,就寻死觅活。
  韩斐又说是袁华在护着他。他因为袁华护他而欢喜,袁华亦然。
  可是他们……他们之间到底是谁在护着谁,旁人又哪里说得清楚?
  “老师……”袁华感动激动得无以言表,他束手无措,除了不停的喊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怎样表达自己内心汹涌澎拜的浪潮,那是一股陌生的无形力量,几乎不受他掌控。
  韩斐轻轻推开腻歪的人,不过片刻功夫,先前完成作品时的欢喜已经荡然无存,旁人依旧沉浸在震惊当中,他却已经恢复到惯常的模样,淡淡道:“我装裱好了你再来拿,现在你们都走吧!”
  “……”听到最后一句不留情面的逐客令,众人似乎这才想起来他们此行的目的,登时面面相觑,他们是来理论、来讨个说法,而不是来看画的!
  可他们谁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才是韩斐,至于刚刚那个喜笑颜开的人,似乎只是一个一晃而过的幻觉。
  “……”王彬扫视一周,目光定在张健脸上,道:“张老师的家事张老师自己处理好!韩老师说的没错,关心学生心理健康,是教他们自强,教他们上进,而不是不自量力胡乱出头!新时代的知识青年,怎么能像无知村妇一样胡言乱语,搬弄是非?!今天这事就这样吧,你回去写个检讨,明天交给我!”
  说着王彬目光落在韩斐身上。可在场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也没有人思考这些话背后的深意。等他们再想起这番话的时候,早已经时过境迁,无可弥补了。
  眼下,张健理亏,带着他带来的人,灰溜溜的走了。
  袁华不想走,他还激动感动着呢,走什么呀!
  见袁华不走,王彬也不走,像是看不出自己已经被划归在没有眼色的行列一般,跟那二人一起欣赏那副画,没话找话道:“这幅作品有名字吗?”
  “……”袁华郁闷非凡,不断翻王彬,怎么还不走,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他一点都不想韩斐理王彬,可韩斐在看他,只得委屈吧啦的发赖,痞喊道:“老师……”
  “好,”韩斐点着头,拿起铅笔掀起右下角,在背后书写了几排小字:
  作品名:《老师》
  作者:韩斐
  作于槛儿年诞辰
  “?”好什么?袁华没反应过来,等他写完了凑过来一看,哭笑不得,居然真的命名是“老师”!
  然而看到最后一排时,他脸色大变,怒道:“老师,你——”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课桌上还放着一个蛋糕!
  他以为是谁献殷勤,才送来一个最近风靡宴会圈,X市最出炙手可热的糕点!
  原来是生日蛋糕!
  居然是伪装成普通蛋糕的生日蛋糕!
  “?”
  “?”王彬看着他的脸,眼神瞟向蛋糕,又看韩斐一脸茫然无知,登时明白了!
  什么呀,他居然不知道今天是韩斐的生日!
  王彬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袁华。
  当棱角分明的石头块砸进缓缓流淌的水里,他也想知道会激起什么样的水花!
  袁华勃然大怒,冲着明显看戏的王彬道:“校长还不回家陪老婆孩子吗?”
  “嗤!”王彬缓缓站起来,打量着二人,反问道:“打下课钟了,你不回家?”
  “……你们……在说什么?”韩斐古怪的看着两个古怪的人,见王彬已经走到门口了,他像平常一样,送了几步走到门口,道:“校长慢走,今天……也谢谢,谢谢校长。”他是该说谢谢的,如果不是校长包容,他们根本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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