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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熄-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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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咧老大!”
  那本书,《精神病与犯罪心理的内在联系》,批注太多了。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周瑾和落潮的成员就是通过它来联系的?
  如果能破译出来,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查到那位被神化的“老板”。
  “淡定一点,我们已经干掉一个核心成员了,”盛景看向沈沛,嘴角的笑意微不可察,“越是按捺不住就越容易暴露……差不多是时候收网了。”                        
作者有话要说:  落潮篇完结!后天开赌徒篇!(其实我就是想偷个懒ORZ躺着多舒服啊不想码字……)
谢谢暮久的地雷!

  ☆、赌徒(一)

  ——敢不敢赌一赌,这复杂而又不堪的人性?
  ……
  江暄长了这么大,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削一个苹果。
  她在这点上随了江诺,从来都想不通为什么有人吃苹果要削皮。苹果皮里面含有大量的矿物质,就算有残留的农药洗一洗也就掉了。毕竟大家都吃过了各色各样的食品添加剂,总不至于栽在一个小小的苹果上吧?
  ……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懒。
  可是詹决那家伙死活不乐意,硬是拽住她叨叨了半个小时苹果皮究竟有多少细菌、吃下去对健康危害多大之类。
  江暄其实很想问一句,你天天花天酒地,难道就健康了?
  但不管怎样,人醒了就好。
  江暄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天空,无声地叹了口气。
  未来如何,她也不知道。
  她敛去了脸上的担忧,侧身把苹果递过去:“喏。”
  詹决靠着床头,头上缠了厚厚一圈纱布,幽怨地盯着她:“我头现在还疼着呢,医生说了不要乱动,小暄你是不是应该……”
  江暄:“……”
  她啪一下把苹果拍到床头柜上:“爱吃不吃。”
  詹决眼神更哀怨了,活脱脱一个被负心汉抛弃的怨妇。
  江暄忍了又忍,才止住了想把这家伙打死的冲动。她避开詹决的目光,重新把苹果递给他。
  詹决满意地眯起眼,然后俯下身,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江暄:“……你不是说不能乱动吗?”
  “一见到你,我就觉得我的伤全都好了。”詹决彬彬有礼地回复,“整个世界都充斥着爱与美好,我那些小伤在如此美丽的你面前,万分微不足道……”
  江暄觉得牙有点酸:“你到底给别人写过多少封情书?”
  “……?一封也没有,”詹决矢口否认,“全都是替别人写的——有段时间我爸断了我零花钱,我只能自力更生……不用这么看我,我小时候我爸对我特别严,我必须给自己找个副业,才能维持我的零花钱……”他咂咂嘴,感慨道,“每个堕落的富二代背后,都有个失败的老爹啊。小暄,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江暄心说哪里是你爸失败,明明就是你自己不成器,但面上还是点了点头。
  詹决干劲十足,张口就来:“Once upon a time,there was a boy……”
  “……”
  “效仿一下童话开头,一般都这样吧?”詹决一笑,“来来我们接着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小男孩,他……”
  伴随着《追忆似水年华》的朗读声,詹决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刚刚积攒好的状态顿时飞到了九霄云外。
  按下接听键的那一刻,詹决迅速成“说书人”切换到“狗腿小弟”模式:“盛哥什么事啊?我?没事没事不用你特地过来……”
  江暄缓步走到落地窗前。
  这里是仁和医院的VIP病房,豪华程度堪比五星级酒店,还比后者多了全套的医疗设备,随时把病人的情况传给医生,从根本上杜绝任何意外的发生。
  隔着透明的玻璃,江暄清楚地看见黑色轿车的车灯刺穿了朦胧的夜色,缓缓驶入了医院大门。
  “哎现在这么晚了不方便吧,没事我随时都有空……”
  “现在几点了?”江暄突然问。
  詹决看看手机:“已经九点多了,小暄你也回去吧,一会儿江局该……”
  “我记得这里不是住院楼,”江暄径自打断他,“现在这栋楼里一共多少病人?”
  “能住的起仁和的本来就少,更何况这还是单独的VIP病房,最多的时候也就十来个病人吧……现在这都快过年了,一般家里早就借走了,”詹决自嘲地笑了下,“除了值班医生,就剩我一个也说不定。”
  “那它怎么回事?”江暄指指那辆黑色轿车,“它刚刚停在了楼下,还是辆林肯。”
  ——盛景的车她认得,银黑色的长城,十分大众,却也符合一线干警月入半狗的经济状况。
  在这个时间,在这栋没什么人的楼外,为什么会停一辆林肯?
  还有,那场把詹决撞进ICU的车祸,肇事车辆为什么对交警不管不顾,一路横冲直撞到了市中心?
  现在詹决才刚刚脱离危险期,还是在大晚上,为什么盛景突然就提出要过来?
  江暄再怎么不谙世事,也是江诺的女儿,从小就处在各种阴谋诡计违法犯罪的熏陶下,自然不可能长成个傻白甜。
  她隐隐觉得盛景知道些什么,只是对她隐瞒了。
  “别挂电话,”江暄说,“让盛哥过来,越快越好。”

  ☆、赌徒(二)

  短暂的沉默过后,詹决终于忍不住问:“到底怎么了?”
  “那辆车应该是找你的。”
  “找我?”詹决疑惑地说,“我没拖欠谁工资吧?”
  “……人家开着林肯,肯定也不在乎你那几个月工资。”江暄又探头望了一眼,然后拉上窗帘,“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詹决嗨了一声:“肯定有啊,光是我老爹做生意就堵了多少人的财路,我又不怎么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务,集团里不少人都眼巴巴盯着这块肥肉呢……没办法啊,爹死的早,家里有钱,独子又不成器……你懂的。”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让江暄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那你还……?”
  “我好好过我的,他们想争就自己争去,我又没碍着谁。”詹决支起胳膊,小心翼翼地把头放在上面,“‘财团继承人死于意外’,肯定会引起各种猜测,说出去也不好听对不对?他们还需要我明面上装个样子,这比直接做掉我简单多了——不过我认识的那几位一般都喜欢摆谱,他们喜欢劳斯莱斯或者兰博基尼,林肯相比起来太低调了。”
  江暄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病房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开门,查房。”
  ……
  冬日的夜晚总是似有似无地笼罩着一层薄雾,经路灯昏黄的光线一照便显露了身形,同时也将后者层层晕染开来,像极了水墨画里描绘的山水,寥阔而又静谧。
  银灰色的长城映着灯光,缓缓发动。
  “仁和医院VIP病房,”沈沛懒洋洋地放低车座,半躺在靠椅上,“可以啊他。”
  “人家可是仁和最大的股东,当然得供着。”盛景不置可否,“说起来你又没人家那家产,怎么也跟个大爷似的?”
  沈沛侧过头来看着他,脸上光线忽明忽暗:“这不是你展现绅士风度的好时候吗?”
  “唔……”盛景盯着信号灯,目不斜视,“绅士风度,一般都是说男性对女性的吧?我以后是不是应该改口,叫你警花得了?”
  沈沛:“……算了,我不和苏二涵争。”
  “就她?警花?警犬都不够格。”盛景哼哼道,“要不是看着江局面上我早就开了她,好好一富二代来瞎搅和什么——关于詹决的事,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沈沛右手一拉,车座立了起来。他调整了下姿势,避免被安全带勒到:“有,但不确定。”
  经历了长达一周的拉锯战,警方并没有从方泽翊口中撬出来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只好把目光转向袁月。这位经历过天台上惊险的一幕后,表现得极为配合。警方成功问出了落潮的成员名单,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些人包括袁月在内,都不知道落潮那个所谓的“神”究竟是谁。
  唯一可能知道内情的方泽翊死不开口,审讯工作被暂时搁置,但在另一方面警方的效率却不可谓不快——他们根据袁月的供词,成功找出来了落潮的其他成员。唐寻的比对结果也早就出来了,确定没有遗漏。
  如何处理倒是一个难题。盛景权衡许久,最终决定联系心理医生进行针对性的开导,并安排警察监视,之后再根据有无犯罪事实拘留或者判刑——袁月态度良好,还争取到了减刑。
  至此,落潮这个存在于Y大内部的影子组织,被彻底粉碎。
  但它带来的影响还远远没有结束。
  之后又是向Y大说明情况、和记者们打太极、给江诺写报告,顺便再腾出手来办几个案子……大家就这么不约而同、不负责任地把方泽翊这个顽固分子抛到了脑后。
  直到负责解码的专家某天查阅古籍时突然福至心灵,几个月停滞不前的破解工作顿时有了突破性进展。
  很遗憾的是,《精神病与犯罪心理的内在联系》并没有带来太大帮助。
  那本书批注很多,一大部分都是成员之间的内部交流,全程没有直接提及“神”的名字,只是简单提及了一下,说他“完美达成了我们心中所想”,语气宛如清纯少女在介绍自己仰慕的学长。
  ——落潮被粉碎了,周瑾也死了,警方却对它背后那个庞大的影子依旧毫无头绪。
  最后还是王瑞川拿着破译出来的内容去找方泽翊,各种威逼利诱坑蒙拐骗之后,总算撬开了对方的嘴,诈出来了一个重要信息。
  Z。
  落潮的神,只是一个简单到一笔就能写完的字母,Z。
  周?詹?张?还是别的什么?
  “……我认为代表周瑾的可能性不大,原因我早就说过,为了避免从神探上跌落,周瑾应该会去做那个与神对话的人。”沈沛右手摩挲着下巴,眉头微微皱起,“至于詹……究竟是詹旭,还是詹决?”
  “也可能谁都不是,詹旭死的早,詹决又……他现在不还在ICU吗?”盛景轻轻摇了摇头,“那帮人现在的老板、原来的二把手,可能根本就不在我们目前的怀疑名单上……总不会是张科兴吧?”
  说完他自己都没忍住笑了笑,随即目光投向窗外浓重的夜色。
  不管是詹决还是张科兴,他都没有充分的证据和理由去怀疑——前者跟他挺熟,还被犯罪组织的人撞进了ICU,后者更是几年来都没出过监狱一步。
  每次都是这样,警方千辛万苦才找到了些蛛丝马迹,立马又陷入了死胡同。
  “也许它指的并不是特定的人,”沈沛突然说,“‘罪’,开头也是Z。”

  ☆、赌徒(三)

  汽车驶过繁华的市中心,各色灯光飞速滑向车后,在车窗上留下了一道道重影。
  “这倒也说得通,”盛景一打方向盘,汽车拐了个弯,“可我希望不是这样。”
  如果“Z”代表某个人的话,那么他们接下来起码还有明确的方向,可如果它只是代表“罪”……
  他们都知道落潮与犯罪组织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却无法顺着它查下去,只能白白卡在这里。
  之前他还说就不信这四个月什么都查不出来……粉碎了落潮固然是一大进展,但最核心的那部分,警方却始终接触不到。
  周瑾口中的“老板”是谁?“Z”代表什么?犯罪组织是怎么建立起来的?成员都有谁?陈默到底和他们有没有勾结?如果没有,那么后者又是怎么早早就拿到了那份病历?
  还有苏演这个不能忽视的活跃分子……
  盛景突然想起来了那条短信,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该过年了。
  阿历克赛,赌徒……是你吗?
  你想赌什么呢?
  ……
  江暄向后望了一眼,然后走到门前,小心翼翼地说:“已经查过了。”
  “查过了?”门外男人狐疑地问,“我这没记录啊……要不你们先开下门?”
  詹决冲江暄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这不是我们医院的人。
  “他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江暄话说到一半,猛的顿住——她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对方正在把钥匙插进锁孔!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然后不偏不倚地撞到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詹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床,随意披了件外套,勉勉强强盖住了里面的病号服。他伏在江暄耳边,低声说:“站我后面。我认识他。”
  他平日里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让人觉得就是个只知道混日子的富二代,此时突然严肃起来,居然和江暄心里某个影子重合了。
  胸有成竹而又深不可测,彬彬有礼而又步步紧逼。
  江暄下意识应了一声,十分配合地后退。
  与此同时,门开了。
  门外的男人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连边缘处的褶皱都熨得服服帖帖,相比之下,头上还缠着纱布的詹决简直完败。
  但詹决并没有受到影响,反而眯起眼,叫出了对方的名字:“金在寅,我爸的雇约早就到期了,你找我也没用。”
  金在寅看上去大概四五十岁,属于那种壮年已过晚年未到的阶段。这个年龄的人大多早已成家立业,每天最大的目标就是在退休之前争取一下升职,或者盼着子女成才。
  金在寅却站在了这里。詹决的话似乎让他有些不悦:“我就是来找你的。”
  “找我?”詹决讶异道,“我爸没拖欠你工资吧?”
  金在寅没答话,而是快速扫视了一圈,目光在江暄身上顿了顿,半晌才说:“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您别说,”詹决一脸莫名其妙,“我还真不清楚。”
  金在寅懒得跟他打哑谜,丢下一句“没关系,你也不需要清楚”,就要去掏兜里的枪——
  江暄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他想干什么,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现在的犯罪分子已经人人都有枪了吗?她想。
  求求你坚持住,一定要坚持到盛哥过来——
  “等等!是因为我爸的事吧?”詹决迅速明白了眼前的形势,立马服了软,“没事咱有话好好说,来来来你坐这……”
  金在寅是个不合格的反派,并不犯死于话多的毛病,当即冷哼一声,遥遥地举起了枪。
  詹决反应也是奇快,身子往后一仰,顺势滚到了病床的另一端,他拽着江暄伏在床下,险险避开了子弹。他头上的伤口经不住这一番剧烈动作,隐隐又要渗出血来。
  他抓住空隙往后望了一眼,立马又打消了跳窗的念头——这可是六楼。
  “金在寅!”詹决咬牙怒吼,“不管怎样我爸已经死了五六年了!你至于吗?!”
  金在寅的回答则是渐行渐近的脚步声。
  “……”詹决低声骂了句什么,但已经听不见了。他一把掀开垂下的床单,又悲哀地发现床下全是各种乱七八糟的仪器设备,根本找不到藏身之所。
  ……真的要栽在这里了么?
  他刚想让江暄快走,却看到对方冲他摇了摇头。
  江暄的口型是:他来了。
  詹决还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一声怒喝。
  “——站住!警察!”

  ☆、赌徒(四)

  不论何时何地,“警察”这两个字都是对犯罪分子的一大杀器。
  金在寅也不例外,听到喝声的那一刻,他脚步一顿,条件反射地向门外望去——
  来人身高超过一米八,即使穿着便装也透露出冷厉的气势,那是无数次破案追凶锤炼出来的结果。他左手夹着警员证,飞快地在金在寅眼前晃了下,另一只手则持枪稳稳对准了他。
  金在寅目光越过他,清楚地看见对方后面还有一人正缓步走来。
  不能硬抗,金在寅迅速做出了决定。
  “把枪放下!”盛景喝道。
  金在寅当然不可能听他的,将枪口调转,对准了盛景,同时缓缓向门外踱去:“让我走。”
  盛景没答话,而是逼近了一步。
  “就不怕我开枪?”金在寅咬咬牙,心想这条子怎么来得这么快。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了慢了半拍的沈沛,果断转移目标,“你不在乎自己的命,那他呢?!”
  盛景脚步果然顿住。
  金在寅自以为找到了对方的软肋,色厉内荏地吼道:“别过来!再走一步我就开枪!”
  盛景举着枪,迟迟没有动作,似乎在权衡着什么。金在寅趁这个机会,悄悄往楼梯口退去。
  盛景目光一凝,望了望金在寅扣在扳机上的手,又生生止住了脚步。
  沈沛似乎有些不甘,几次想动作,都被枪口逼了回去。
  金在寅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断定,对方不敢对他开枪。
  很好。
  在狭窄的走廊里,子弹极易容易反弹误伤无辜,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开枪——更何况,自己的枪口还对着另外一人。
  “不能放他走!”沈沛终于还是说话了。他叉着兜,面朝黑洞洞的枪口,狠狠皱起眉头,“这么好的机会,以后就……”
  “我没把握。”盛景打断他。
  金在寅冷哼一声:“你们担心误伤,我可不怕。”
  他感觉到后脚一空,旋即立刻反应过来,胡乱开了一枪,接着整个人滚下了楼梯!
  盛景早有预料,一把扑倒沈沛,子弹急促地划开空气,钉进了他们身后的墙壁,重重地炸开,石灰飞的到处都是。
  盛景随手一抹脸,站了起来:“演技不错。”
  “不敢和盛队比,”沈沛扶了扶快要掉下来的眼镜,嘴角噙着笑意,“还能用光明正大的理由耍个流氓。”
  他掏出藏在兜里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金在寅的照片——估计金在寅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被人拍了下来。
  沈沛手指划了几下,将照片传到了内网上。
  盛景抬手去揉他的头发:“什么耍流氓?我这是救了你一命懂不懂?不以身相许就罢了,还冷嘲热讽的……”
  “他开枪的时候重心不稳,本来就打不中我。”沈沛冷冷地说,“要不是你突然扑过来,我眼镜也不会掉。”
  “……啧。当初追我的时候各种肉麻的情话都说的出来,现在舍命救你你还不领情,果然是到手了就不值钱了呐……”盛景摇头长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沈沛隐晦地抽了抽嘴角,心情复杂:“……小暄还在呢,你注意点儿用词。”
  江暄大气不敢出的看了许久,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不用去追他吗?”
  “追什么追,”盛景咔的一声合上保险栓,把手/枪别在腰间,“我来的时候没申请配枪,这把枪就是我平时耍着玩的,没子弹,没法跟他硬怼。”
  真正色厉内荏的,其实是盛景。
  他自始至终都不能、也无法开枪,没有底牌,只能把枪作为永远也用不上的威慑——幸亏唬住了对方。
  “最近好像詹决惹了不少事啊,”盛景若有所思,“回来用不用我安排几个人看着你?你帮过我们不少忙,总不能让你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出事。”
  詹决已经被扶着坐回了病床上,闻言摇了摇头:“还是不麻烦盛哥了,我可以雇几个保镖。”
  盛景微微眯起眼睛。
  拒绝警方的保护,真的是因为他说的那样,还是他背地里干过什么事,必须瞒着警方?
  盛景:“保镖都是拿钱办事,真要遇到什么事未必顾得上你……”
  詹决:“真的不用了,大不了我以后少出门就是,宅在家里也挺好的……”
  他是不是应该把对詹决的怀疑告诉江暄?可詹决现在是江暄的救命恩人外加追求者,他又该以什么立场?况且他现在没有任何证据,涉案的只是詹旭而已,如果詹决真的是无辜的,他又要怎么解释?
  盛景不免得一阵踟蹰。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
  是沈沛发来的:【注意时间。】
  盛景微不可察地侧过头,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后者正靠着墙专心致志地玩手机,低垂着眼,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是了,又是时间。
  他一向自认为办事效率挺高,问出来“Z”的存在后就马不停蹄地朝仁和医院赶。出于对詹决的不信任,汽车快到医院时他才打了电话,不管詹决是否同意,他都是一定要过来的,哪想到直接撞上了这一出。
  距离詹决的车祸已经过了这么久,对方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下手?
  会不会和他刚刚得知的“Z”有关?
  如果真是那样,又是谁能抢在他之前到达仁和医院?
  盛景想起来他曾经对周瑾说过,林卓城怀疑盛柯是安插在市局的眼线,这才不顾一切也要拉着盛柯陪葬。周瑾当时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如果,市局里面真的有犯罪组织的眼线呢?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发现赌徒这一篇,好像从头到尾都在喂狗粮……

  ☆、赌徒(五)

  他觉得好像有一盆凉水兜头而下,寒意顺着皮肤钻进身体,让他整个人都僵硬起来。
  假定有内鬼存在的话,把一切拉出来,从头到尾完完整整地梳理一遍,似乎很多疑问都突然之间得到了解答——
  为什么有人能抢在他之前,在这个时间来杀詹决;为什么周瑾会如此轻松地从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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