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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熄-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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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盛景一个劲儿点头,心想哎呀我高中也是这么过来的,听到最后一句不由得愣了一下:“……他不喜欢和女生打交道。别是个弯的吗?”
——一个人一旦弯了,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直不起来了。
“瞎扯,”江诺嗤笑一声,“全年级谁不知道他在疯狂追他的前桌?最后一年硬是为了人家发奋图强了,他倒也真的聪明,居然一路爬到了班里前几名,差点都到我上面了。”
看样子,这两位高中时没少明争暗斗。
盛景谨慎地问:“他和他前桌现在还有联系吗?”
“废话,大学一毕业这俩人就结婚了,”江诺说到这里,突兀地顿了一下,“不过要说现在的话……”
他话音未落,盛景就依稀想起来了,迟疑地问:“您好像说过……他出了趟国,再回来就把老婆丢了?”
江诺猛吸一口烟,浓烈的烟草气息涌入他的鼻腔,瞬间封闭了他的感官。
这个整日阴沉着一张脸的警察局长,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沉痛、自责的神色——连当初郑卓晨出事都没有。
“……我应该早点发现的,”他声音有些沙哑,“那回姚清燕陪着他一起出国,死于一场暴力冲突……连骨灰都没带回来。”
盛景瞳孔骤然缩紧——
……
大年初四,刑侦大队的几位主要人物依旧来得很早,直到现在也才刚过八点而已。城市早已苏醒,中心商业区车水马龙,交警在尽职尽责地指挥交通。晨风带着微微的凉意拂过面颊,让人恍惚间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沈沛推开窗户,几缕碎发被风吹开,露出下面光洁的额头。
林扬死后,盛景从水中带出了他的尸体。出人意料的是,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确实在他身上,但警方没有找到那个回形针状的窃听器。
林扬很谨慎,不可能把这么敏感的东西乱扔。刚得到这个消息时,盛景简直不可置信,又亲自搜查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窃听器神奇地失踪了,就像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从马兰被捕到我在酒吧找到他,中间起码有五个小时的时差,”苏澄涵一边把案件细节传上内网,一边沉思着说,“嗯……杀人之后他会不会去见了什么人?然后这个人拿走了窃听器?”
沈沛也倾向于这个可能,侧过身冲她点了点头:“可能性很大。”
他一半脸隐没在阴影里,微弱的阳光透过窗棂,自他身后打下,勾勒出一道修长的剪影。
苏澄涵暗叹一句好白菜都被猪拱了,被他这么一肯定,禁不住有些飘飘然:“要是他见的是詹决,那詹决罪名是不是就坐实了?”
“不是詹决,”孙昭宇无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小刘一直盯着他呢,他确实没见过林扬。”
所以,还存在另外一个人。
“……”苏澄涵皱了皱眉,继续异想天开,“那有没有可能,詹旭其实没死?”
“没可能,”孙昭宇说,“DNA都验过了。”
王瑞川从电脑后面探出头,用一种“你别是个傻的吧”的眼神看向苏澄涵:“二涵呐我跟你说,看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好……”
“你不就是不想给我带本子吗?”苏澄涵一扬下巴,充满了胜利者的趾高气扬,“孙副孙副,这家伙想赖账——”
事关自己利益,孙昭宇当然不会袖手旁观:“瑞川呐我跟你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本子可以不带,但该值的班必须得值。”
苏澄涵:“??!”
王瑞川立马如蒙大赦:“那行孙副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啊……”
沈沛全程没插话——他其实到现在还没有搞懂,他们的谈话是怎么从案情扯到这上面来的。
“孙副你居然向着他!你这是在助长歪风邪气!”苏澄涵是个一人撑得起一台戏的真·戏精,摆出了一副楚楚可怜西子捧心状,仿佛被负心男抛弃的白莲花女主角,“说好的为我上刀山下火海呢?人与人之间怎么连个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沈沛突然心念一动——信任?
☆、浮沉(五)
创伤就是犯罪动机,苏演后来所做的一切都和姚清燕的意外死亡有关——这是盛景的第一反应。
他脱口而出:“苏演就是因为这个才牵扯进了黑道?”
不,不对。
还有个问题没法解释:苏演为什么要针对詹旭?
詹决说过,詹旭最开始根本没注意到苏演这个小角色,但对方一直在各方面给他使绊子,明的暗的都来,甚至还吞并了詹氏的几家企业。詹旭忍无可忍出动了犯罪组织,又被苏演及时察觉。当时两人都是L市警方的重点怀疑对象,苏演一方面为了躲避追杀,另一方面为了自证清白,前脚逼着苏澄涵进了市局,后脚就出了国。真可谓一石二鸟。
不对,是一石三鸟。
似乎只是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又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盛景已经把这些在脑海中飞速过了一遍。他手上一用力,掐灭了烟,然后问:“江局,我记得您说过……暗语的所有线索,基本上都是苏演提供的?”
“是,”江诺直截了当地回答,“他当时跟我说,他出国是去避避风头……但我觉得,他就是跑到M国挖詹旭的老底去了。”
苏演的这副态度,完全不像是后来者试图取代原来的黑帮老大,倒像是……姚清燕是詹旭杀的一般。
办公室的暖气在呼呼作响,江诺深刻认识到了中老年人要注意保暖,温度一向都往高了调,室内温度明明不下二十度,盛景却清晰地感觉到了彻骨的凉意,顺着脊髓攀爬而上,紧紧攫取住他的心脏。
江诺接着说:“说起来这事也怪我,我早该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的……这家伙藏的太深了。黑道上那些事我们查不清楚,更别提国外挺常见的暴力冲突……我也是在他那通电话之后才调查他的……”
——就是苏演指出“暗语可能是犯罪组织的身份证明”那回。
盛景缓慢地把头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结果一查就查出来了姚清燕,亏我原来还以为这俩是离婚了来着,”江诺深吸一口烟,自嘲地笑了笑,“国外的事我不好办,只能托那里的一个同学,他上周才给我发来了那次的遇难者名单……”
盛景:“这也行?”
江诺大学是警校,所以他指的那位国外的同学,更有可能是高中同学。
“怎么了?”江诺止住话头,狐疑地问他。
“没什么,”盛景摇摇头,由衷地感叹道,“就是觉得您同学一个个都真有本事。”
“我这么跟你说吧,”江诺淡淡地说,盛景第一次觉得江局长的形象神圣不可侵犯,“在我们高中那个班,混日子的才会去Y大。”
盛景:“……”
这句话的意思约等于“班里的末等生才会去那些排名不在全国前十的985”——虽然那时候并没有划分“985”“211”。
不知道Y大出来的唐寻听了会不会暴气打人。
“别废话,说正事,”江诺敲了敲桌子,“那份名单里华人不多,我都挨个查了,也亏得现在有内网效率高……”
他突然停了下来。
盛景直觉后面又是一个惊世秘闻:“您继续,我听着呢。”
江诺抬头看了他一眼,旋即把烟丢在了烟灰缸里,熟稔地摁灭。做这一切的时候,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不紧不慢,像是没受到任何影响一般。
——他不知道,此时他的一举一动,落到盛景眼中,都自动带上了“学神”的标签。
许久,江诺终于慢吞吞地推开烟灰缸,长叹一声。
“……还有个名字,叫周敏——她是周瑾的亲姐姐,也是詹旭的妻子。”
……
信任这东西,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它常常产生于日常生活鸡毛蒜皮般的斤斤计较里,可以小到你多算我五毛钱我下回就不来你这买菜了;有时候却又影响深远,可能使两个亲密无间的朋友老死不相往来,也可能关乎到某个人的身家性命。
沈沛把这两个字单独拎出来琢磨了一遍,然后说:“我记得盛景和我说过,郑副局告知了马兰他的行动,大概还不知道自己联络金在寅的事已经暴露了。可詹决不傻,郑副局一手促成了詹旭的车祸,两个人关系不和,一旦出事詹决肯定第一个就想到是他在捣鬼……所以有一点我始终想不明白,郑副局这种‘他发现不了我’的信心,到底从何而来?”
王瑞川搞了那么多年审讯,十分擅长挖掘隐藏人物,因此很快反应过来:“有人在暗示他。”
而且是个和詹决关系匪浅、被郑卓晨认定“可信”的人。
沈沛轻轻摩挲着下巴,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查郑卓晨和谁走的近显然是行不通的,对方既然能扮演这么重要的角色,并且至今仍未被发现,显然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
不知怎的,沈沛总隐隐有种感觉:刚刚以“Z”之名给林扬发邮件的,甚至林扬死前拿走窃听器的,和刚刚挖出来这位是同一人。
☆、浮沉(六)
窗外碧空如洗,万里无云,放眼望去只有大片大片的蔚蓝,似乎从未改变。这就很容易让人生出一种错觉——飞了这么久,天堑一般的距离并未减少一分。
飞机横穿过茫茫大洋,跨越白天与黑夜的交界线,朝地球另一端飞去。
突如其来的强烈气流带动了剧烈的颠簸,惊醒了飞机上的乘客们。不知道谁家的孩子“哇”一声嚎了出来,怎么哄也哄不住。
苏演揉了揉酸疼的眼角,心中懊悔上飞机之前怎么没多睡会儿。
他以为这只是飞行的正常现象,没想到飞机晃动得越来越厉害,像在暴风雨中奋力挣扎的小船,渺小又无力。
要坠机了么?他想。
机舱变得喧闹起来,乘务员发声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大概是“不要害怕”一类的字眼。
“……”苏演动了动嘴唇,但没说话。他微微偏过头,半张脸映在窗户上,在碧蓝天空的衬托下显得无比深邃。
——如果生命只剩下最后半小时,你打算做什么?
你有无法弥补的遗憾吗?有尚未了却的心愿吗?有念念不忘的人吗?
在这最后的半个小时里,在湮灭于时间之前,你有没有想要说的话、想要见的人?
苏演稍微跑了会儿神,等他思绪重新回到这里时,机舱已经是一片寂静,就像葬礼上的肃穆景象一般。
“先生,”空姐冲他点了点头,把纸和笔递给他,“大概还有半个小时。”
苏演苦笑,顺从地接了过来。
他明明攒了一肚子话,真到了这个时候,却又不知道该怎么下笔。
你想把这最后的几句话留给谁?姚清燕,苏澄涵,还是尚未出现的未来女婿,或者是明争暗斗了半辈子的江诺?
阳光透过禁闭的窗户照进来,映在金属制的钢笔上,明与暗交杂碰撞,在窗户上投下了一道光影。
“嗡——”
手机振动了起来,起飞之前苏演明明关了机,但这一刻他根本来不及想起这茬,手指已经下意识按下了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杂音,正当苏演以为是骚扰电话打算挂断时,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才响了起来:“你决定了吗?”
苏演瞳孔一缩——这个人的声音,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詹旭。
没等到他的回答,对方又重复了一遍:“你决定了吗?”
“决定什么?”苏演冷冷地问。
“当然是……生命的最后时刻,你打算留给谁啊。”
苏演有些恍惚地抬起头,突然发现机舱里早就空无一人。他解开了安全带,朝驾驶舱的方向走过去。
詹旭懒洋洋地说:“别找了,这里就你一个。”
驾驶舱没锁,苏演毫无阻拦地走了进去。不出詹旭所言,这里依旧没有半个人影。仪表盘闪着红光,发出警告的嘀嘀声。座椅的靠背上还搭着一件外衣,仿佛飞行员只是暂时离开了。
“咱俩斗了那么多年,我却一直都没搞懂你想要什么。钱?权力?报仇雪恨?好吧我承认姚清燕的死纯属意外,我主要的目标不是她,但谁让她刚好碰到了呢?……苏演,为了这事像疯狗一样咬了我这么多年,该到头了吧?”
苏演:“你不懂。”
“是……我是不懂,”那边詹旭一下子就笑了出来,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可是你自己懂吗?”
苏演沉默,他走回原来的座位,侧头望向窗外。
“这都是假的,”他想,“詹旭五年前就被撞死了,这只是我压力太大做的噩梦而已。”
可他做事向来都游刃有余,为什么这回会感到有压力呢?
“你忘了?”梦境中的詹旭说,“你那位在大使馆工作的老同学把名单给了江诺,然后又把这事告诉了你。你现在正赶着去找江诺,打算把你知道的都和盘托出。你本来想趁着飞行的时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都重新理一下,但是你睡着了——你看,你磕了这么多年的安眠药,早就养成依赖了。”
所以他第一次没有依靠安眠药入睡,就做了噩梦。
“苏演啊苏演,身为你早几年主要的竞争对手,我真的为你现在这鬼样子感到痛心,”詹旭叹了口气,“我已经死了,但是你还没走出来。你潜意识里还残留着对我的畏惧和愤恨,所以你就只能把自己钉在原地。你以为你可以永远停留在过去么?醒醒吧,这是客观规律。”
苏演握紧了手机,还是不吭声。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其实是他和自己的灵魂在对话。
“为了一个姚清燕你就咬了我这么多年,甚至我死了还不肯罢手,不单单是为了所谓的报仇雪恨吧?我相信你有私心,苏演。”詹旭说到这里,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放慢了语速,“那场冲突的策划者确实是我,可是谁让姚清燕在那个时间经过那里的?是谁自己懒癌发作,让老婆替他去拿合同的?”
“……”又是一番沉默过后,苏演终于哑着嗓子开了口,“是我。”
☆、浮沉(七)
“对啊,这不就得了。”詹旭总算是满意了,“你追了姚清燕那么久,把她当作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对待,肯定如何也想不到她的死会和你有莫大关系吧——所以你承受不了了。你从小到大都顺风顺水的,连学习都能最后一年补回来,你把自己看得太高,忍不了这种事发生——所以你潜意识里把责任都推给了我。”
“……”
苏演疲惫地闭上眼,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流下来,悄无声息地打湿了略显斑白的头发。
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苏演了。常年握枪使得他虎口处磨出了厚厚一层茧子,悠长的岁月给他带来了无尽的风霜与伤痛,即使保养再好,也掩盖不住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态。
二十多年前,他第一次来到M国,为刚刚起步的公司四处奔走,条件艰苦却对未来充满期待;二十多年后他离开,带着未了的仇恨,背负着累累罪行,身家过亿却活得像孤家寡人。
詹旭问:“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苏演缓缓睁开眼,怔忪了几秒才锁定了焦距。他看到问话的人背对着他,坐在他正前方的座位上。
“……我不知道。”
这个詹旭显然要比他记忆中的年轻许多,约莫三十岁的样子,头发精心打理过,穿着一身妥帖的黑西装。似乎是察觉到了苏演的目光,他转过来,微微一笑,“别这么看我,你不知道的我也肯定不知道啊。”
“喂,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詹旭突然一撑胳膊,饶有兴趣地凑过来,“最后半个小时,你想把这个时间留给谁?”
苏演依旧不回答。他慢慢伸出手,摁在詹旭的肩膀上,然后突然重重一推!
“滚吧。”他面无表情地说。
……
——二十三年前。M国某处华人街。
这里是位于街角的一栋出租房,居住条件实在算不上好:一室一厅,面积不足四十平米,几件基本的家具就挤的满满当当。天花板早就被日复一日的油烟熏成了黑色,同墙上儿童的涂鸦混在一起,使这里充满了市井人家特有的烟火气。
苏演懒洋洋地窝在破沙发上,一只胳膊枕在脑袋下面,漫不经心地跟人煲着电话:“小丫头又惹祸了?哦那没事,不就是大家嘛……哎呀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又没把人家打残,咱俩高中时候打的还少吗?”
正在擦桌子的姚清燕把抹布一摔,瞪了他一眼,然后朝他伸出手:“电话给我。”
苏演赶紧两手护住:“没没没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小年纪就欺负人家小男生,这长大还不得翻天?没事啊老江你随便教训,别打残就行,我没那个闲钱去医院……哎老婆你手下留情!”
姚清燕抬手赏了他一个爆栗,半是好笑半是抱怨:“女儿都那么大了,还成天没个正形。”
电话那头的江诺暗自翻了个白眼,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又来了。
果然下一刻苏演就进入了状态:“我这是为了突出您的英明神武啊老婆,你看我是个生活白痴,苏澄涵也是个傻的,你想想这个家没了你得成什么样……”
江诺“啪”一声挂了电话,心想一定得狠狠揍苏澄涵一顿。
这是苏演长这么大第一次出国。他的公司刚起步不久,正是急需客户的时候。他托了各种关系,终于联系上一个潜在客户。但对方身在国外,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苏演便决定自己过去,并以苏澄涵太皮了签证不好办为由,把自己闺女扔给了江诺。
……皮不皮跟签证有什么关系?!
那时候他们的关系还没那么僵,江诺自己女儿和苏澄涵差不多大,江诺也就没有太过反对,不过他还是提出了一个问题:姚清燕呢?
苏演两手一摊,态度耿直:你看我们结婚这么久了还没出国旅游过,这好不容易有个出国的机会……
说白了,他就是去过二人世界的。
“……可谁也想不到会出那事。”
候机厅里,江诺全身裹得严严实实,怀里还抱着一个老年人专用大号保温杯,配合他沉重的脸色,看上去非常滑稽,却没人敢真的笑出来,“那之后老苏就渐渐跟我断了联系,我问他他什么也不说,逼急了就说一句他们离婚了……以我对他这个人的了解,要是姚清燕真死了他应该会整天买醉,不喝到吐不算完,闷闷的样子不适合他……我居然信了他的鬼话。”
盛景坐在后排他看不到的地方,半个身子都压在沈沛身上,闻言懒洋洋地说:“苏澄涵,这事你知道么?”
“……知道,”苏澄涵低声说,“但我爸跟我说,我妈是病死的,我那时候也小,就有个大概印象……”
这么长的时间,从来没有人提起这事,苏演拙劣的谎言也就一直没有被戳破。
苏演的动机再明了不过——他不希望女儿知晓残酷的真相。报仇的事,他一个人来就好。
盛景一时无言。
一方面苏演是L市黑道的巨头,违法犯罪的事干过不少,是警方一直头疼的对象;另一方面他却给警方提供了重大线索,又是出于这样的动机,具体如何评判,还真不好说。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沈沛的肩膀动了动,随后一部手机被举到了他面前,上面码着整整齐齐的一行字:
【他在自责。】
☆、浮沉(八)
沈沛的手指白皙而修长,如果没有手腕处的烧伤,简直可以和盛景印象里某位钢琴大师媲美。不过现在他全然没有欣赏的心思,只顾着盯着屏幕上飞速游动的宋体字——
【照江局的说法,苏演反应不太正常。他这个人基本上没遇见过什么大挫折,猛的遭受丧妻之痛,他肯定一时接受不了,甚至寻死觅活都有可能……】
“所以你怀疑,”盛景声音压得非常低,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姚清燕的死和他有关系?”
沈沛手指微微一顿,旋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打字:【这倒也不至于。他可能是把错误都归结到了自己身上,比如,姚清燕为什么要在那个时间出去?】
盛景眯了眯眼,刚想说话,就听见广播里提示飞机到站了。
江诺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保温杯往座位上一扔,一言不发地往里面走去。
市局一干人赶紧跟上。
机场虽然经过上次的整治宽敞了不少,却还是扛不住人多。当江诺奋力拨开人群走到通道口时,苏演早就下了飞机,同秘书一起走了出来,恰好和江诺迎面撞上。
“……”沉默了几秒之后,苏演率先伸出手,“别来无恙,老江。”
江诺握住他的手,重重地哼了一声。
算起来,这应该是苏澄涵进入市局后,两个人五年多来的第一次见面。
这五年里,江诺失去了可以交付后背的战友,一边操着下属的心,一边还要同犯罪组织死磕;苏演把女儿送进市局,没了后顾之忧,彻底放任自己沉沦黑暗。
曾经一同毕业的两个老同学,终于还是站在了彼此的对立面。
“别来无恙,”江诺说,“希望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苏演笑了笑,没说话。
握手的那一刻,江诺就发现了他虎口处的厚茧,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在他的印象里,苏演是个典型的多动症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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