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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竹马个屁-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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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做的是这个样子，否则一定不让季枫妈妈端出来。
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季妈妈招呼道：“还愣着干什么，沈强，喊你外公吃饭了。”
“不用喊了，来了。”沈老头慢悠悠踱着步子，从院子外进来了，他一大早就不在家，也不知道去了哪儿，这会儿才回来。
沈老头当先坐下：“怎么都站着不动，吃饭了。”
众人这才坐下。
季枫坐在沈强的边上，谨慎的夹了一筷子青菜——青菜卖相是最好的，起码没有明显糊的迹象。
结果他吃起来味道还行，明显比看起来要强一点。
季妈妈笑着夹了一块排骨，然后放在沈强的碗里：“沈强，吃吃看，这是你妈妈特意做的，味道不错。”
沈晓纯的视线一下子停在了这块排骨身上。
季枫也紧张的抬头看过去，沈强和他妈妈相处的方式太奇怪了，他要是到这时候还没发现就是傻了。
而沈强至此才算明白妈妈忙活一中午的真正用意——为他做饭么？
这顿饭是为他做的么？
他面对沈晓纯期盼却强自镇定的眼神，夹起这块排骨，慢慢的放在了嘴里，味道和外公做的比起来，差的远了，而且肉都没煮烂，有点咬不动。
不过，这还是沈强第一次吃到妈妈做的饭。
他缓缓的咀嚼，咽下肚子，然后抬头淡淡的说道：“嗯，很好吃。”
沈晓纯僵硬的身体一下放松，感激的看了眼季妈妈。
桌子上的气氛有些沉闷，沈晓纯在季妈妈眼神的暗示下，夹了块鸡蛋放进沈强的碗里，沈强没说什么，吃了。
吃完饭，季妈妈就要回去了，她今天中午来这里也是因为沈晓纯早上的请求，她想要亲自为沈强做顿饭，所以想让她帮忙。
季妈妈对于沈晓纯不会做饭没有什么看法，人家在大城市上班，一定很忙，现在能有心也不算晚。
沈晓纯追出去，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很感激季妈妈，虽然聊的不久，但是却意外的聊得很好，她不是轻易和人熟起来的人，所以这在她身上，几乎是没有的事情。
季妈妈却好像知道她要表达的意思，笑了笑，说道：“沈强其实真是个好孩子，你多用点心，多和他聊聊，他会知道你的心意的。”
沈晓纯点点头，很真诚的语气：“谢谢，我看得出来，沈强很喜欢你们，以前多亏你们照顾了。”
“哪里，我没做什么的，沈强就是和我们家小枫玩得好，所以和我也熟悉点，在他心里，别人不管做什么，也比不上你这个妈妈做的来的重要啊！”
在他心里，不管别人做什么，也比不上你这个妈妈做的来的重要啊！
沈晓纯心中细细念了这句话，心头苦涩。
继中午做饭以后，沈晓纯接下来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让人预料不及——替沈强洗衣服，洗好的衣服仔仔细细的叠好，整整齐齐的放在衣橱里；替沈强煲汤，因为她听说孩子喝大骨头汤长的高，虽然沈强已经和她一样高了。
沈晓纯这两天的心情明显很好，脸上的笑几乎就没下去过，虽然她洗的衣服不是很干净，煮的汤也没有味道。
沈强看着妈妈明显的变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妈妈的心血来潮——不过这个问题，在沈晓纯来的第三天晚上，迎刃而解。
那时候也不知道是晚上几点，沈强本来已经睡着了，但是半睡半醒之间，却发现睡在床上的外公不见了，同时，就听见了床边有脚步声慢慢传来。
一瞬间，他就意识到那是妈妈的脚步声——外公的脚步声要更轻一点。
妈妈轻轻的走到了他的床边，好像在看着他，他能感觉到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很长时间以后，才听见她叹息一声，然后帮他拉了拉被子。
一双暖而细滑的手在他的额头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妈妈出去了。
沈晓纯一走，沈强就睁开了眼睛。
这是他记忆里几乎少有的感受到的妈妈的温度。
外间有脚步声传来，沈强坐起来，赤着脚，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站在了门边。
屋外，只听沈老头的声音先响起来：“沈强睡着了？”
而后是沈晓纯的声音：“嗯，睡得挺好的。”
“哎。”沈老头一声叹息：“那个孩子，和你不亲。”
沈晓纯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有些难过起来：“是我对不起他，从他出生以来，我和他相处的时间太少了。”
“慢慢来，沈强会懂的。”
“先不说这个了，爸，你就答应我，跟我回去吧，您如果肯跟我回去，沈强也一定不再犹豫了。”沈晓纯还是不肯放弃把爸爸接回去。
沈老头笑道：“怎么又提了，爸爸哪里也不去，我就喜欢这个村子，环境好，人也好，住在这里十几年，我都习惯了，我打算在这里一直不走了。”
“爸，那您能告诉我，您为什么要来这里？我是说当年您……”沈晓纯的声音有些痛苦：“是因为妈妈吗？”
“也算是吧，你妈妈说过，老了想找一个环境好的乡下过日子，我们那时候就选好了这里，可是她命薄，没那个福气，那我就只能一个人过来啦。”沈老头的语气轻快，但是沈晓纯却听出了一丝苦楚。
是啊，妈妈早就不在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不忍心问，那她呢？妈妈走了，爸爸也不见了，她又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放在她的心里已经十几年了。
沈老头看着女儿的脸色，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怎么了？是不是在怪爸爸当年的不辞而别？”他承认，那时候是他做的不好，怕看见唯一的女儿舍不得，索性一走了之。
“没有。”沈晓纯忍住眼泪，吸吸鼻子：“就是太想您了，那天吃您做的饭的时候就在想，我真是好久没有吃您做的饭了。”
“哈哈，还是那么喜欢爸爸做的饭，那就多住阵日子，爸爸做给你吃。”
“嗯。”
话题停顿了一下，沈老头又开口了：“最近工作还好吗？你那个什么新闻媒体忙起来没日没夜的跑，千万别累着了。”
“爸，我已经把工作辞了。”
“怎么了，工作做的不开心吗？”沈老头一下子紧张起来。
“不是因为工作的问题，是因为沈强，我就沈强这一个孩子，我忽略他太久了。”
而后，是沈晓纯抽泣的声音。
站在门后的沈强已经完全僵住了。
沈晓纯接着道：“沈强刚出生的时候，我和顾珲的情况并不算很好，为了给沈强最好的生活条件，我整天忙着工作，有的时候忙起来好几天没法回家，都是请别人来照顾他，后来条件好了，沈强也慢慢大了，他很懂事，会自己穿衣服，上学表现是最好的，他都没有向我们撒过娇，我老觉得孩子在怪我，没有用到我这个做妈妈的地方。”
“晓纯，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沈老头道：“那顾珲呢？”
“顾珲局里更忙，有时候我都见不到人，他倒是疼孩子，但是老是来去匆匆，也根本没有时间照顾沈强。我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本来两年前就想辞去工作的，但是那时候顾珲局里出了点事情，怕波及到孩子，又好不容易知道了您的消息，就把他送来了。顾珲的这个案子很大，前后拖了两年，一直到前阵子尘埃落定，我才敢上这里来。”
沈晓纯的话没有说全，但是沈老头却明白，顾珲是局里的副局长，接触的人和事都是有危险性的，仇家报复的情况不是没有，那时候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才把沈强送到这里来。
他轻叹一声。
沈强的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
接下来外公和妈妈说了些什么，沈强已经不打算再听，他机械式的走回床边，躺在床上，怔怔的看着天花板。
原来，妈妈的心里是这样想的吗？
她很愧疚吗？
还有爸爸，他只是太忙了吗？所以才没有时间照顾他，并不是不在意他。
沈强模模糊糊的想起了一点遥远的回忆，那个时候太小了，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属于自己的回忆——那个高大的男人把他抱在怀里，笑着说爸爸去抓坏人了，儿子在家要好好听话啊！
他躺在床上，良久，眼角的眼泪慢慢的滑了下来。
自从那天晚上以后，沈强对于沈晓纯的态度一下子变了不少，一下子就亲近起来是不可能的，但是会好好地回答沈晓纯的问题，甚至还主动讲了自己的一些事情，像是不经意间提起来；沈晓纯煲的难喝的汤，他也都一点点全部喝掉了。
不过事情还没完，在距离开学还有一天左右的时候，沈老头家又有客人上门了，那时候季枫正在家门口和王齐玩，第一眼就看见顺着小路开进来的车。
还是一辆黑色的漂亮的车，停在了沈老头家的门口，然后下来一个高大的男人。
看见的一瞬间，季枫心里就猜到了这人是谁。
他可算是明白了沈强的那句话——他长的像他爸爸。
果然，沈强和他长的真像，爸爸和儿子都好看的不得了。
季枫的鼻子却突然一酸，沈强说了不会走，可是他的爸爸妈妈都来了，真的不是接他回去的吗？
院子里的沈强走出来，帮爸爸拿东西，转身看见了季枫，季枫瘪着嘴，头也不回的进了自家的院子。
沈强张张嘴，还是没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好想咻的一下过年啊！过年好吃的多！
第16章 一些往事
对于沈强来讲，今天晚上，还是一个不眠夜。
他没想到爸爸会来，而且他今天才知道，原来爸爸来看过他两次，但是他一次在学校，一次跟着季枫出门去了，都不在家里，爸爸忙，然后又匆匆走了。
爸爸觉得好不容易来一次却没能见到儿子挺遗憾的，这才交代外公别和他说，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却刻意提了出来，仿佛是要证明些什么。
沈强听了心里不是滋味，好像一夕之间求而不得的这些来自于父母的关注都得到了。
先是妈妈，然后现在是爸爸。
一顿晚饭食不知味，吃完饭，沈强的爸爸顾珲提出来出去走走，沈强点点头，跟着父亲出门了。
乡下吃饭都很早，吃完了饭就是在家看看电视，或是三三两两的站在路边聊聊天，不过沈强和爸爸走的是小路，遇见的人不多，也不熟，不用打什么招呼。
走了一小段路之后，顾珲说出了自己来的目的，他和沈晓纯一样，都是想要带沈强回去上学，他是个性格温和的男人，说话不急不缓，并没有说一定要让沈强回去，只是提出一个建议。
不管怎么说，父母的态度让沈强松了口气，起码都没有强制要求什么。
太阳西斜，顾珲一边看着落日，一边想起妻子同他谈论的那些话题，突然道：“沈强，爸爸想和你说件事情，你能答应我，听完不会告诉妈妈吗？”
他的神色一一下子严肃起来，沈强不明所以，却还是慎重的点点头。
顾珲又朝前走，轻声道：“其实，你外公并不是你妈妈的亲生父亲。”
“什么？”沈强震惊的抬起头看着爸爸，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很吃惊是吧？”顾珲轻笑：“和我第一次听说的时候一样，简直不敢置信，明明你外公对你妈妈那么好，怎么会不是亲生的呢？”
沈强已经说不出话来。
顾珲接着道：“你没有见过你外婆，你外婆对你妈妈那才是真的叫好，好的不得了，你妈妈是流浪到你外公家门口的，没有人知道她是哪里来的，父母是谁，那时候她已经六七岁，是上学的年龄了，你外公外婆没有孩子，于是便收养了她。”
沈强大气不敢出，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个天大的事情。
“你外公家是个大家族，前几代的时候还算人丁兴旺，可到你外公这一代，就剩下他了，他后来和你外婆结婚，两个人住在上海的大房子里，所以，你外公可是个有钱人呢。收养你妈妈以后，你妈妈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她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他们对她比亲生的还好。”
“你外婆是典型的大家闺秀，虽然是北方人，却像是水乡女人一样婉约精致，她喜欢茶艺，喜欢画画，后来都教给了你妈妈，你妈妈被教的很好，听很多人说，你妈妈和你外婆年轻的时候很像，举手投足都一样的有气质。”
说到这里，顾珲轻叹：“你是我们的儿子，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出来，其实你妈妈是个很敏感的人，可能是小时候的经历，她很容易缺乏安全感，被收养以后特别害怕爸爸妈妈会突然不要她，经常胆战心惊，一直到十来岁吧，她才渐渐放下了戒心。”
顾珲眼神平和，看着远方，沉浸在回忆里：“我是你外公的学生，很早的时候就认识你妈妈了，后来，我们相恋，结婚，然后又有了你。那一年，你妈妈才二十一岁，本来你外公是不同意的，因为觉得她太小了，可是后来磨不过你妈妈，也同意了。”
“可幸福就是在那个时候突然被伤痛横插了一脚，你妈妈怀你的时候，你外婆因病去世了，这件事情对你妈妈的打击很大，她险些流产，害怕你外公担心，没敢说。哪里知道没过几天，你外公也不见了。其实，我能理解你外公的心情，因为他和你外婆的感情特别好，一时之间不能轻易接受，所以才离开了上海吧。”
“不能接受的是你妈妈，妈妈走了，爸爸也不见了，她差点没有崩溃，也就是在那时候开始有些轻微抑郁，后来生下你，抑郁症有些加重，那段时间我都不敢让她离开我的视线，她没有办法照顾你，我又有工作，我们只好请保姆，你外公留下来的钱你妈妈舍不得用，家里的经济有一点紧张，再然后她身体好了点，开始出去工作。”
“你一出生，我们就想好了你的名字，姓沈，因为你妈妈很早就说过，我们的孩子要跟着你外公姓，我没有反对，不过名字是你爷爷取的，沈强，我一开始觉得这个名字有些俗气，现在倒也还好。”
原来，自己的名字是这么来的。
沈强一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着妈妈姓，现在可算是明白了。
顾珲接着说：“你妈妈的教育方式很大程度上受了你外公外婆的影响，吃的用的都要是最好的，所以，她竭尽可能的想给你最好的生活，工作上花的时间也就比较多。而我，一边忙着工作，一边忙着顾忌你妈妈的心情和情绪，所以，也没有多少时间来陪你。”
顾珲这时候停下来，平和温润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所以，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跟你道个歉，不管因为什么理由，我们没有照顾好你是事实，对不起，害你难过那么久。”
他们欠孩子太多了。
沈强听了一路，被这些信息震撼的不行，这时候猛然听见顾珲的一番话，眼睛刷的一下就红了。
他看着顾珲，轻声问：“爸爸，你说的是真吗？”
“当然是真的啊！”顾珲揉揉他的脑袋：“我的儿子太优秀了，样样都好，那时候你在家里几乎无所不能，从吃饭到上学都不用我们操心，我们在你身上花的心思也少，有时候想，你要是没有那么懂事，没事就闯个祸来让我们处理，你就不会误以为我们不在乎你了。”
被说中心事，沈强心里一紧。
沈强低下头，沉默着，就听到顾珲的声音跟着响起：“你妈妈说你心里委屈，怪我们没有照顾好你，以为我们不在乎你，事实上，我们比任何人都要爱你，那时候你住在家里，爸爸下班晚，几乎每次下班你都睡着了，上班的时候你还没有醒，爸爸想和你好好的聊聊天，或者带你出去玩，因为没有时间哪知道一次都没有过，现在向你道歉，对不起，儿子。”
沈强吸吸鼻子。
“现在，你还怪我们吗？”
沈强思索良久，才缓缓的摇了摇头。
顾珲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主动牵起沈强的手往回走，沈强瑟缩一下，但是没有躲。他现在已经到爸爸的肩膀，是个半大少年，父子两人走在一起的身影意外的和谐。
回去的路上，沈强问道：“爸爸，你是不是很爱妈妈？”
“是啊。”顾珲轻笑：“很爱很爱，这么多年，爸爸都一直爱着妈妈，就是因为忙着照顾你妈妈，才忽略你这个傻儿子。”
被人说傻，沈强摸摸鼻子：“就跟外公爱外婆一样？”
“嗯。”
“难怪妈妈一直不会做饭，外公说都是你爸惯的。”
“哈哈哈”顾珲大笑：“这可不是我惯的，是你外公惯的，你外婆就从来不会做饭，所以你外公做饭很厉害，你妈妈嫁给我的时候，第一顿饭差点烧了厨房，就只能我来做了，后来她就再也没有做过饭。”
沈强在家吃的饭大部分都是保姆阿姨做的，爸爸做的饭吃的次数不多，印象里好像还蛮不错的。
顾珲看一眼他，说道：“你现在还小，可能还不知道什么是爱，不过将来一定会遇到那个想要过一辈子的人，到那个时候，这样的感情你就懂了。”
爱吗？
爱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
修修改改三个多小时，死了好多脑细胞啊！
发文的时间乱七八糟，打算以后固定十点或者十一点发。
第17章 留下来
在沈老头家沉浸在久违的亲情里，并且为沈强能不能回去上学而困扰的时候，季枫正伤碎了心——沈老头家门口的两辆车还在呢，现在村子里谁不知道沈强的爸爸妈妈来了，不仅开的车气派，人也和气的不得了。
季枫扒拉了两口晚饭就吃不下了，然后趴在自己的小床上发呆。
他的床是一张小的儿童单人床，是他出生的时候爸爸请人用木头打出来的，打了两张，他和关月一人一张，他现在睡这个床已经有点小了，爸爸说等过阵子再买张新的。
他一直不太喜欢自己的床，不够大，不够软，所以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去沈强的床上睡，现在数起来，他一个星期好像总有一两次是在沈强那里睡的，妈妈是不允许他去别人家外宿的，但是沈强就在隔壁，加上他们玩得好，季妈妈也就默许了。
哎！
季枫叹气，什么时候，他和沈强玩的这么好了呢。
按理说，他和王齐认识的更早，在穿开裆裤的时候就玩在一起了，事实上，他和王齐的感情也确实是很好，但……
他和沈强好像是不一样。
他和沈强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感觉很特别，舒服而轻松，那种感觉，在别人身上是没有的。
季枫的眼睛有点酸，理智告诉他，沈强如果回了上海是明智的，毕竟他只是寄宿在沈老头家，而且，这里只是青淮市的一个小镇，哪里能跟大都市相比。
可是他的情感却接受不了沈强要走的事实，心里就是难受，堵得慌，怎么都化解不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第二天就是开学的时间，季枫从起床开始就无精打采，心里以为一定看不见沈强了，但是出乎他的意料，七点多的时候，沈强来了。
季枫听见他和妈妈打招呼的声音，惊诧的抬头——沈强背着惯常用的那个书包，和以往的每个早晨一样，先是礼貌的和季妈妈打过招呼，然后就抬脚进了他的屋。
季枫心里狂跳，这个惊喜简直是太出人意料了，他猛地站起来，撞到了桌角，一边疼的呲牙咧嘴，一边有点傻气的笑了：“你来了。”
沈强点点头，用的也是平常的语气：“快点，今天不能迟到。”
往常沈强这样讲的时候，季枫却老是会拖沓一会儿，不是丢了这就是忘了那，可能要两三遍才能把所以东西备齐。
而今天，季枫不仅没有嫌沈强烦，反而超长发挥，第一次在两分钟里把全部东西拿好，然后用了三分钟匆匆吃完早饭，对着沈强一笑：“走吧。”
说不清，他心里就是开心，就是高兴，以前从来没有发现，能和沈强一起上学是这样让他高兴的事情。
他挂着傻兮兮的笑，看的沈强一阵摇头。
不过，季枫的傻气只维持了半分钟，他跨出自己家的门，就看见了沈强的爸爸站在沈老头家的门口，手里拿着两瓶牛奶。
看见两个孩子过来，顾珲笑着和季枫打了个招呼，季枫谨慎的看他一眼，害怕下一秒他就把沈强带走。
其实顾珲就是给沈强送个牛奶而已，他听说沈强总是和季枫一起上学，所以也给季枫带了一瓶。
季枫接过牛奶，低着头，说了声谢谢，心渐渐沉下去了。
会不会，沈强还是要回去的？
沈强没有发现季枫的异常，拿过牛奶，和爸爸打过招呼，还跟平时一样往前走，直到好几分钟以后，才惊觉不对——季枫到现在都没讲话。
他纳闷的侧过身，看见季枫呆呆的捧着牛奶，步伐缓慢，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眼见着他都要撞路边树上去了，沈强伸手拉他一把：“怎么了，牛奶不喝要……”凉了。
未完的话没有说出口，沈强看着季枫脸上的两行泪，一下子慌了神：“怎么了？”他和季枫认识两年，几乎还没有见季枫哭过，季枫是那种会让自己快。活的人，因为他自己脾气不算好，经常会被气到，但是一般也只气几分钟，很快就能调节好，不会让糟糕的情绪停留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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