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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骨_罪化-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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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有没有兴趣。
  安化文点点头,高高挂起的相框很快就被取了下来。那是一张集体照,看起来好像是镇上某一年端午节划龙舟的纪念合影。
  “喏,”女老板用红红的指甲点着镜框,“这就是陈忠了。”
  照片先被交到了安化文的手上,他看了一眼,愣了愣,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沈星择和陆离。
  沈星择又从安化文的手上接过照片。担心他会情绪激动或者发生别的意外,陆离也装作很自然地靠拢过去,手却伸进口袋里捏住了药瓶。
  然而令他有些意外的是,沈星择始终表现得极为平静,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陆离很快又推翻了这个判断——沈星择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平静。更确切地说,那更像是一种出离惊愕之后,大脑停止思考的极端反应。
  问题显然出在那张照片上,陆离立刻想要看个究竟。却在这时,沈星择突然又有了反应——他的手抖了一抖,似乎并不想让陆离看清楚这张照片。
  可他还是迟了一步,陆离已经发现了那个沈星择不想让他看见的人。
  拍摄于将近三十年前的这张老照片里,那个名叫陈忠的男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岁上下。他穿着土气的黄色短褂、头上绑着红布条、手里拿着划龙舟的船桨,与其他几个年轻人勾肩搭背地欢乐着。
  起初,陆离只是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又过了几秒钟他突然打了一个寒颤——自己明明没有看见老板娘指出陈忠的位置,怎么就一下子把人给认出来了呢?
  因为他“认得”陈忠的脸——那仿佛就是许多年之前,他从镜子里看见的那个人!
  陆离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就明白了安化文和沈星择的反常,很显然他们也有着同样的惊愕与困惑。
  十成十的相似度肯定是没有的。但是从这个角度看上去,陈忠与曾经的陆离的确颇有六七分的相似。这难道只是一种巧合,或者根本就是一个可怕的必然……
  陆离的心中突然腾起了浓重的恐惧,这种恐惧感如同一种自我保护机制,阻止了他进一步自寻烦恼。
  然而与此同时,还有另一种与恐惧感不相上下的诡秘情绪正在他心里作祟。甚至操纵着他做出了一件有点莽撞的事。
  “这个陈忠长得好像以前的那个演员陆离哦。”
  他甚至还故意装出一副无知而惊喜的语气,可心里却涌动着一股吐不出的、上下翻涌的酸苦之意。
  包括沈星择在内的三兄弟全都沉默地投来了关切的视线。唯有老板娘没有识破他此刻拙劣的演技。
  “那个陆离?”
  她的眼睛亮了一亮,旋即却又露出不屑的表情。
  “哪里有那么帅喔!只不过是年轻的时候有几个角度看起来稍微有点像而已。啧,现在还不是一样都是糟老头子一个。”
  “咳……”安化文轻咳一声打断了她,“那我们可以在哪里找到他?”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出现了陈忠这个角色我猜一定会有人要方。我先解释一下以免脑补过度酿成惨剧哈哈哈:第一,我不写成年人和小孩子之间幼驯染的故事,擦边也不写。第二,沈星择对陈忠、陈忠对沈星择绝对没有任何朦胧的感情。
第三,沈星择这个与他心理问题有关系,会解释的哈
    
    第103章 雪夜

  最后; 安化文开价八千元买下了老板娘出示的两张照片; 顺便得到了陈忠的地址——前些年他在距离小镇还有一小段路程的山里建起了名贵花木的育种基地,顺便把家也搬了过去。
  吃完饭,四个人告别老板娘离开了餐馆。回到车上,剧烈收缩的空间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也浓缩了,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坐在前排的狗蛋冲着安化文挤眉弄眼; 安化文回以一个白眼之后戴起墨镜; 发动了车辆。
  似乎是借了发动机的震动声壮胆; 沈星择朝着陆离微微倾身。
  “小离……”
  “嗯?”
  坐进车里之后就一直低头沉思的陆离恍惚抬起头来。
  与沈星择擅自假设的情况并不一样; 陆离此刻的表情是平静的,甚至还带着一点茫然。这种表现反倒将沈星择要安慰他的话都噎在了嗓子里。
  两个人就这样无声地对视了几秒钟; 沈星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回去吧。”
  他的声音甚至让安化文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车速。
  “我不想继续调查了,我们回上海吧。”
  狗蛋在副驾驶座上无声地张大了嘴巴; 而陆离脸上的平静也终于被打破了。
  “别开玩笑了。”
  可是他只是轻声说了这么一话; 就像湖面吞没了一颗细小的石子儿,很快又恢复到了与刚刚无异的诡异平静之中。
  车辆在并不宽敞的乡镇小路上行驶着。按照老板娘指引的方向离开了昨天来时经过的镇口大树和石桥,并在前方一百米处的山脚下拐向了一条岔路。
  看路牌指引,这条二车道的山间小路应该通往临镇。拐过几个幅度较大的弯道,面前豁然开朗——山坡变成了平地,而平地上又是一望无际、流光溢彩的花田。
  因为距离的关系,他们看不出具体的花卉品种,但是那铺满大地的斑斓色彩就足以令人心旷神怡。安化文干脆打开了车窗和天窗,让带着微微花香的暖风吹进车厢。
  沿着平地上的道路前进了几分钟,车辆又绕回了山区。然而花田依旧在蔓延——昔日的梯田被改造成了一畦畦的花带,玫瑰、绣球、芍药、虞美人……五月是各种花卉盛放的季节,偶尔还可以看见写生的画家坐在花田里。
  “陈忠家就在这片梯田上面了!”
  狗蛋指了指路边一块自制的简易路牌。
  陆离将目光投向更遥远的半山腰,果然望见了一片蓝色屋顶,在绿树掩映下若隐若现,
  他还想看得更仔细一些,然而却有人干扰了他的思绪。
  是沈星择按住了他的手。
  “小离。”
  这一次,沈星择没有准备再说什么,他只是突然凑过去,在陆离的脸颊上烙下一吻。
  陆离被他新蓄的短须扎得愕然回神,有点无辜地看着搞突袭的男人。
  “你干什么……”
  因为伪装的缘故,沈星择看上去至少比实际年龄大了十四五岁。可就是这张沉稳、气派的脸上,此刻却正显露出一种幼童或者小动物似的忐忑。仿佛如果陆离依旧对他的示好无动于衷,那么下一秒钟他恐怕真的会泫然欲泣。
  这强烈的反差起初让陆离有些惊悚,但是惊悚很快变成了荒诞、荒诞又变成了可笑,可笑最后变成了可怜。
  这可是沈星择,一个从不在任何人面前示弱的男人。如今却不惜将自己最无助的表情展露出来。
  陆离的心底也跟着柔软起来,而这种柔软软化了他平静无波的眼神。就好像四月的西湖水,唯有被春风吹皱,才是最美的一刻。
  就在他们两个相顾无言、含情脉脉的时候,车辆已经灵活地在山道上转了几个弯,很快就接近了那片蓝色屋顶的建筑群。
  ——————————
  老板娘说得没有错,陈忠的家境看起来非常不错——崭新的、别墅似的小洋房,屋顶上架着太阳能光伏板和卫星大锅。路边除了农用车辆之外还有本地牌照的名牌轿车。两只阿拉斯加雪撬犬懒散地趴在门厅里打着盹儿。一群走地鸡在花园里叽叽咕咕。
  虽然贸然到访的确有些唐突,但是这四位由混血儿带头、衣冠楚楚的英俊异乡人还是得到了主人家的热情招待。
  可事有凑巧,前几天陈忠押送一批花材去省城,最快也要今晚才能够回来。接待来客的是他的妻子。
  多亏之前老板娘的攻略,众人对于陈忠的家庭大体上也有些了解。就好比眼前这位陈夫人名叫张霞,二十多年以前是镇上小学的老师。她和陈忠育有一子一女,女儿在省城寄宿学校,儿子大学刚毕业,目前正在家里帮忙鲜花生意。
  双方坐定,简单寒暄了几句,安化文就直接切入了主题,拿出那张从老板娘手里买来的照片,想要问问当年的事。
  一看见照片,张霞的表情立刻变得微妙起来。尽管她还没有开口说话,可明眼人已经能够确认她肯定知道什么。
  所以,当她摇头表示“记不清”的时候,安化文就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立刻请她务必要帮忙,努力回想。
  “其实,我们是受到照片里的吴生委托,他现在已经在国外定居。”
  他这样解释他们的来意,紧接着又说出了一些沈星择记忆里关于这座小镇的琐事。最后表示,吴生很想感谢当年帮助过他的恩人,无奈当时年纪太小,后来母亲又意外过世,所以未能如愿,直到最近才托人辗转调查到了陈忠的住址。
  张霞听得半信半疑,表情也变得越来越复杂。尽管那些旧事也让她露出了怀旧的表情,但疑虑并未因此而烟消云散。
  安化文冲着狗蛋使了个眼色,狗蛋立刻心领神会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相册。
  在他的相册里,除了前阵子从美国发过来的沈星择童年画作之外,还有一些翻拍的旧照片。都是沈星择小时候、或者他母亲的照片。
  张霞只翻了几张照片就停下来,然后又抬起头,眯着眼睛端详着狗蛋。
  离她最近的陆离很快就读懂了这几眼背后的想法——狗蛋和沈星择的母亲是亲姐妹,他又那么年轻,眼角眉梢之间想必与当年的小吴生还有几分相似。
  他便干脆点明了狗蛋与吴生之间的关系。张霞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直觉的应验显然在潜意识里取悦了她。
  趁着这股愉悦感还没有散去,安化文继续诚恳地提出请求,希望张霞伸出援手。当然,作为回报,吴生将会像当年他的母亲那样,提供一笔可观的费用来报答他们。
  不知道是情理还是金钱打动了张霞。她迟疑了一阵子,为难地表示要先打个电话,问问丈夫的意见。
  于是她拿出手机,起身就要往外走。恰好这时屋外传来几声狗叫,一个青年就在阿拉斯加亲热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冷不丁地撞见客厅里的四个陌生人,似乎吓了一跳。
  张霞赶紧介绍,这就是她和陈忠的儿子陈聪。恰恰与陆离同年出生,算起来也才刚21岁。小伙子长得的确挺俊俏,但是论五官长相,与当年的陆离就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了。
  张霞留下儿子招呼客人,自己跑了出去打电话。那二十一岁的毛头小伙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全程腼腆地给各位客人倒水。好在张霞又很快就回来了,挥挥手把儿子赶上了楼。
  “我老公说,可以说。”
  她一脸为难,却抛出了好消息:“不过,他要我再三和你们确认,真是吴女士的家里人。毕竟我们也是好心,你们可不能害我们啊!”
  安化文点头回答那是当然,边上的狗蛋更是从包里摸出了自己的外国人暂住证,指着上面的姓氏拼音证明自己的确姓吴。
  其实张霞心里也很明白,都过了这么多年,早就没有什么直接手段能够证明他们的确切身份,她又稍稍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自己说服了自己。
  “事情都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稍微说说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
  那已经是整整二十七年之前发生的事了。更具体的时间是那年的十二月,岁末的小镇下了第二场大雪。
  下午五点左右光景,天色已经昏昏沉沉,路灯也亮了。人迹罕至的街道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新雪。
  当时还是一个小花农的陈忠,慢吞吞地骑着一辆自行车。他要去镇上唯一的小学校接女朋友张霞下班。
  为了照顾朝九晚五的家长,学校一到三年级开设了困难班。像张霞这样年轻又未婚的老师就成了轮流看管困难班的主力。大约五点前后,困难班基本结束,陈忠打算带张霞去附近的餐馆吃火锅。如果气氛和张霞的心情足够好,甚至还可以再谈谈他们两个人未来的事情。
  雪下得很大,西北风吹在脸上有一种刀刮的错觉。陈忠缩起脖子,贴着小巷子的墙根往前骑。再拐两个弯就能到小学门口,就能见到张霞、吃到火锅……
  可是又骑出不到一百米,他却停了下来。
  路边上,有人。
  更确切地说,那看上去更像是一团人形的轮廓。在路灯照不到的阴暗角落里,仿佛还在慢慢地挪动着。
  陈忠吓了一大跳,本能地放慢了车速仔细打量。他很快发现,那竟是小镇西头上吴家大宅里的老奶奶。
  老奶奶与陈忠谈不上熟悉,也就是曾经来过几次陈忠家里,和他外婆一起打打麻将的关系。但是这几年吴家出了幺蛾子,外婆不止一次地在背地里说起了坏话,连带着与吴家的坟亲也慢慢疏远了。
  但是疏远归疏远,见死总不能不救。忍痛将女友和火锅暂时摆到一旁,陈忠赶紧上前将人扶起来。
  老人家好像在雪地里趴了十分钟左右,浑身都被冻僵了,只反复念叨着自己被什么车给撞了,其余的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明白。
  那是2003年,手机还没那么普及。陈忠没有打120而是直接将老人扶上自行车,一路往镇医院赶去。
  差不多十分钟之后,他将老人送到了医院急诊处。可万万没料到,麻烦事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缓过气儿来,老人家开始央求他帮忙去学校里接她的小孙子——这是吴生对外公开的身份。想到反正自己的女朋友也还在学校里,陈忠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离开医院的时候,距离五点已经过了好一阵子。担心女友抱怨的陈忠加快了速度,在纷纷扬扬的大雪里穿行。
  周围都是昏昏沉沉的一片漆黑,而学校则像是一座茫茫大海上的灯塔,等待着他的抵达。
  然而当他真正骑到校门口的时候,却正好看见校门口停着一辆漆黑的高档轿车,吴家的那个小孩正在被两个穿着西装、身材高大的男人领到车上。

    第104章 沈星择的心魔

  “这里我要稍微解释一下。”
  张霞清了清嗓子; 暂时中断了回忆。
  “那天虽然我也在值困难班; 但吴生的班级并不是由我负责的。不过我听说那几个男人开着一台豪车,衣着看起来又很讲究。而且他们不仅认得吴生、叫得出他的名字,连他母亲的名字也知道得很清楚……其实吴生的班主任老师也听说过一些传言,当时就认为这是吴生爸爸派来的人,也没有多想; 直接就把人给交出去了。”
  总而言之; 当陈忠赶到的时候; 汽车正好缓缓开走。在这种情况下; 正常的做法或许应该是先给医院打个电话,和老人家确认一下情况; 如果有必要再去报警。
  然而陈忠的反应却与众不同,只因他突然想起了刚才老人家反反复复念叨的一句话——
  她说; 自己是被一台黑色的轿车给刮倒的; 车辆没有车牌。
  眼前的一切和老人家的叨念重合在了一起,陈忠顿时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甚至高度怀疑自己撞见了一起绑架事件。
  而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蹬起了自行车,努力地跟上了那辆可疑的黑色轿车。
  回忆到这里,张霞又一次停了下来。
  “我也曾经不止一次地问我家那口子,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说一开始其实什么也没想;后来骑着骑着缓过劲儿来,才想到要报警,可又觉得追都追了,半途放弃实在太可惜。于是他就这么一边追一边纠结,很快就到了镇口。那车出了镇子就开始加速,没几下就把他给甩掉了。”
  眼看着车辆绝尘而去,陈忠却没有放弃,因为地面上还有新鲜的车辙痕迹。
  接连好几天的寒潮,已经将地面气温压到了零度以下,大雪落在地面上,转眼就能积上白茫茫的一层。
  这种鬼天气,出入小镇的车辆本就稀少,新鲜的车辙印痕在路灯下更是十分醒目。然而按照目前的雪情,说不定再过半个小时,车辙很可能就会被积雪覆盖,变得无迹可寻。
  陈忠心想着至少摸清黑车是上了高速还是要往临镇去,于是又沿着车辙追了一阵,就这样一口气沿着小路骑到了山上。
  说也奇怪了,他又重新看见了那辆黑色的轿车,因为它就停靠在半山腰的路边上。
  陈忠是在镇上土生土长的,因此知道那时候的山上无人居住,一片荒凉。他将自行车藏好,正准备靠近那辆车看看情况,忽然就听见一阵咯吱咯吱的脚步声。
  是那两个高大的黑衣人从树林里走回来了!
  陈忠赶紧藏到了路边的灌木丛后面。他看见那两个男人重新回到车上,发动车辆迅速离去。很快,树林里再度恢复了昏暗。
  隐约猜测到刚才发生了什么,陈忠心跳加速。他拔下车锁上插着的钥匙串,用上面的微型手电照明,沿着树林里的脚印往前走。也不知走出了多少米,总之感觉绕了好几个弯,最终来到了一块林间的开阔地带。
  在那片白皑皑的积雪里,他看见了被丢弃的吴生。
  “当时那孩子很可能是在车上被灌了安眠药,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雪地里。要是去得迟了,恐怕就真的没有命了。”
  作为一位母亲,张霞也忍不住叹息:“真是造孽啊。”
  陈忠立刻将吴生打横抱起。七岁的孩子,说小已经不小,又没有意识,更是死沉死沉的。陈忠原本个子就不高,抱着个小孩还冒着大风雪,简直举步维艰。
  转眼已经到了晚上六点三十分左右,风雪呼啸,仿佛还有加大的趋势;雪地里的足迹很快就变得模糊难以辨认。而背上的小孩还是没有半点反应。陈忠心里头焦急,所幸被他七拐八拐地,居然发现了一座花田工人临时堆放柴禾的小木屋。
  他背着吴生躲进去,关上门。木屋里的柴火不多,只够他用打火机点燃一小堆篝火。
  狭小的屋子里温度缓慢升高,他又融了一点雪水喂给吴生。大约等了十来分钟,男孩终于醒过来了。
  “哎,说起来这孩子也真是福大命大,吉人自有天相。”
  说到这里,张霞暂时停了下来,起身去厨房为自己倒水。
  趁着这个时机,其他人立刻齐刷刷地看向沈星择。
  “……我没事。”
  摇了摇头,沈星择发觉前额有点凉意,他伸手去摸,掌心又是一片湿透。
  他困惑地眨了眨眼睛,脑内突然闪过一片交错的黑色和白色,间或夹杂着雪片似的斑点。过于强烈的对比刺激让他捂着脑袋弓起身体。
  陆离赶忙上前安抚,正巧张霞端着水杯走了回来,恰恰撞见了这一幕。
  “李先生,您没事吧?”她喊出的当然是沈星择的化名。
  “没事,只是有点低血糖。”
  沈星择抬头冲着她微微一笑:“请继续。”
  张霞赶紧取了几枚巧克力过来。让沈星择吃下了,才又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
  木屋之外,风雪还在呼啸。屋子里的柴禾有限,恐怕也烧不了几个小时。陈忠知道,必须赶在那之前找到回镇上的路。
  “当时吴生的情况很不好,他虽然醒了,但因为药效的关系还是迷迷糊糊的。我老公明白自己没办法带着孩子一起走。他必须先跑出去求援。”
  “把小孩一个人留在那种地方?”狗蛋忍不住质疑。
  张霞愣了愣,露出了有点儿尴尬的笑容。
  “不过那时候真的也没有别的选择……何况,吴生虽然年纪小但却非常懂事,答应一定会安静等到救援到来。”
  “……”
  并没有人再提出反对,唯有陆离注意到,沈星择手里捏着的糖纸发出了轻微的沙沙声。
  而就连陆离都无法知道的是,在沈星择脑海里那片黑与白之间,飞舞的雪花点越来越密集,慢慢地变成了真正的雪。
  不止是画面,还有声音。
  风雪呼啸声,干树枝燃烧的哔啵作响,以及一个孩子惊恐无措的声音。
  “不……别走!我怕,求你别留下我一个人!”
  伴随着这声呼喊,黑与白的世界一角开始透出明亮的金红色——那是木屋里的篝火;又像是某个深夜的车祸现场,红色警灯、路灯和车灯混合而成的血色。
  “不……小离,这不是真的,别走,别留下我一个人……”
  来自于过去的两种声音混合在了一起。沈星择打了几个冷战,寒意又蜂拥而至。
  于是火光熄灭了,雪花再度飞舞起来。他眨了眨眼睛,发现面前木屋里的篝火已经熄灭,而他推开了通往外界的大门。
  屋外依旧是夜晚,可四周围却出乎意料地明亮。
  夜空正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血红色,就像是木屋里刚才熄灭的那点篝火的余烬——再往下看,大城市的路灯与霓虹交相辉映,积雪的大街上阒无人声,只有一座公交车站。
  车站里似乎原本应该坐着什么人,可现在却空空荡荡。
  沈星择困惑地摇晃了一下脑袋,城市突然又变成了冰天雪地的树林,到处都是枝条被积雪压断的脆响。
  唯一不变的,还是那呼啸的北风、漫天的大雪,不停敲打在他的身上。
  无论向前还是向后都只有无边无际的寒冷和孤独,但是“前进”似乎更具有自我安慰的意义。于是沈星择迈开了脚步,向着潜意识里认定的小镇方向前进。可他所不知道的是,自己正在渐行渐远。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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