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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于我如鹿向林-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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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宇笑:“因为您是太子啊,整座江山都是您的,还缺这几个份子钱?”
杨澈继续骂:“放屁!你丫这是坑冤大头!两包破烟一把糖就要老子八千,你丫怎么不去抢?”
高天宇眉梢一挑,笑的白牙森森:“你给不给?不给我就自己拿了。”
才被按着头签了假条的杨澈悚然一惊,扯着嗓子叫道:“小李,快叫保安上来——你进来干嘛?叫保安呐,没看这厮要刺王杀驾吗?!”
高天宇笑微微地:“我们闹着玩儿呢,李姐你去忙吧,不用管他。”
杨澈急赤白脸地:“他不是,快叫保安上来,快!”
李秘书左右为难,心说:你们一个公司老板,一个部门主管,关上门就欢脱的鸡飞狗跳真的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豺哥o(╥﹏╥)o:老子的形象啊!
狼弟:你说硬凹出来的那个?太装逼了,没了更好,不然哪天被人套麻袋打死都不知道因为什么死的。
豺哥:我他妈不装你也没少揍我啊!
狼弟:谁让你装不装都一副欠揍样儿?
豺哥:MMP,老子这是花钱聘了个什么玩意儿?!
第26章 别人家的男朋友
早上6:25分——
冷哥蹲坐床前,扯着嗓子吼:“汪汪汪……”
快起床,赶不上飞机了!
高天宇睁开一只眼睛瞥了下床头柜上的电子钟,随即眼一闭,埋头往季灵霄颈窝里拱,嘴里含混不清的咕哝:“闹钟还没叫您老叫什么?再让我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话音落,鼾声起,看样子再给他十个五分钟他也不会利索的起床。
季灵霄挣扎着解开缠缚在自己身上的长手长脚,连哄带拖的把人弄下床推进浴室,挤了一大条剃须泡沫在他下巴上,把刮胡刀塞他手里。自己抓紧时间冲了个澡,从淋浴间出来又忙着给还在慢吞吞刮胡子的人挤牙膏,拿漱口水,简直比清早起来准备送孩子上学的妈还要忙活。
终于梳洗整齐,换好了衣服,来接冷哥去家中小住,顺便送两人去机场的杨川也到了。
季灵霄一手牵着冷哥,一手牵着仍然睡眼迷蒙的高天宇,一家三口就这么拖拖拽拽的下了楼,后头跟着一手一只拉杆箱的小马驹,哦不,他今天的身份是小马夫。
清晨的风很醒脑,瞬间吹走了纠纠缠缠的瞌睡虫,高天宇迎风苏醒,同时切换贤夫孝子模式,把准备放箱子的媳妇儿推进车里,再帮狗爹开车门,然后一溜小跑回到车尾,放好行李箱,完事儿朝忽然没了事做的小催巴儿一招手:“愣着干嘛?出发。”
刚打开的暖风还没有吹到后座,车厢里有点凉,高天宇熟门熟路的打开杨澈那个懒货给自己准备的随身毯,给季灵霄盖在腿上,自己充当抱枕让季灵霄靠着,低下头在他耳边说:“睡一会儿。”
习惯早起的季灵霄并不困,但有一种困叫你家先生太暖太贴心。
杨川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后座上相依相偎的两口子,心下不禁泛起一股酸苦:是出租车不好打,还是机场大巴不好坐?你们为什么非把我借来做马夫啊?天这么凉,起早这么苦,还要被你们两口子虐狗,我太难了!
一路无话,准时抵达机场,高天宇难得没有罗里吧嗦,只说了一句“去找你队友汇合吧。”就先去换登机牌了。
随季灵霄一同赴京的学习队共计六人,除去本单位的袁绍外,其余都是各分局的首席法医,未来有望升迁的那种。其中资历最浅的便是袁绍,说起来她能拿到这个名额还是托杨科的福。够资历盼升迁的杨科被美人儿迷了心窍,把原本非他莫属的名额作丢了,袁稍捡了个便宜。
当然,凭杨副科长那笑里藏刀的性情与做派,便宜之后很可能是穿不尽的小鞋。好在袁稍看的开,小鞋而已,爷又不是没穿过,有能耐你就铸双铁的,你看是鞋头硬,还是袁爷的脚趾头硬。
公费出行的学习队坐的自然是经济舱,狭窄的座位、逼仄的空间、与邻座乘客擦肩的距离,对于和高天宇之外的人共处仍需要更多个人距离的季灵霄来说,只三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不友好。
袁绍偏头看着坐姿十分拘谨的领导,以玩笑的口吻安抚道:“放松点季科,我不会非礼您的,我相信您右边的大姐也不会。”
季灵霄居然点了点头,也不知是飞机升空气压变化造成的耳鸣还没缓解,没有听清楚袁稍的话,还是因为焦虑不宁没有仔细听。
大姐倒是听清袁稍的话了,是以季灵霄免费获赠“你没事/病吧?”注目礼一个。
袁稍见领导焦虑成这样便不说笑了,诚心建议道:“季科,要不然您升商务舱吧,我看您这样都难受。”
话才说完就见一位窈窕甜美的空姐走了过来,空姐自动略过袁稍,彬彬有礼的询问坐在中间的季灵霄:“季先生,请问您方便换到头等舱吗?经济舱超售了。”
季灵霄闻言一愣,袁稍见大姐跃跃欲试,忙替领导回答:“方便方便,没人比他更方便了。”
季灵霄跟着空姐离开后,大姐酸溜溜的嘟囔了一句:“免费升头等舱谁会不方便?”
袁稍笑问:“姐,您觉得免费升头等舱和交到一个既周到又有钱长的还很帅的小男朋友,哪个几率高一点?”
大姐奇怪的看她一眼。
袁稍点了点头:“没错,两个几率都不高。但如果您先交到了那种男朋友,不要说升舱,包机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大姐失笑:“包机不是问题,问题是这样的人上哪找去?”
袁稍狡黠的眨了眨眼睛:“说不定飞机上就有一个。”
头等舱——
高天宇握着季灵霄微凉的手,心疼的说:“早知道你和袁爷坐一起,就不让你去经济舱露那一面了,难受坏了吧?”
季灵霄摇头:“没那么严重,只是有点憋闷,已经不难受了。”
高天宇仍是放心不下的模样:“要不要喝杯果汁,摄取点糖粉可能会好一点。”
季灵霄反握住他的手,牵起一个带有安抚意味的笑来:“不用这么紧张,我真的没事。”
高天宇的手很大,因为常年健身,手掌内侧长了茧子,握上去只觉坚实难掌控,很难想象它的主人同时生了一颗温柔细致的心。
不到三个小时的飞行,除去登机升空的那段时间之外,高天宇一直陪在季灵霄身边,所有可能出现在旅途中的辛苦和麻烦都被高天宇排开在外,所以季灵霄的旅途与辛苦无关。
下机有当地司法机关派来的人和车子接送,袁稍才上了车就接到了高天宇发来的信息,托她帮忙照顾季灵霄。
袁稍一边感叹别人家的男朋友真是周到了极点,一边为这个嘱托为难。袁爷是有手提肩扛之力,可说到底她不过是个小法医,队里属她资历浅职位低。让她帮着拎拎箱子跑跑腿还行,要让她代季科那个交际困难户跟这边的人接洽,那就有点不知自量之嫌了。
明知道季科是个专攻术业的交际困难户,还要选他做领队的领导大大,请问您安的什么心呢?您是想锻炼他还是想磨砺我?
如是腹诽着的袁爷动了动手指,很局气的回了三个字:没问题。
不到十秒钟别人家的男朋友就回了信息:谢谢,回头请您吃饭。
袁稍收起手机,偏头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季科,见他望着车外出神,心说也难怪你男朋友宝贝你。三十多岁的男人二十多岁的脸,一米八的个头二尺一的腰,这么大年纪了连条深点的颈纹都没有,连指甲盖都泛着一层年轻美人儿的粉嫩。我要是个爱男人的男人,我也宝贝你,你天生就是一副该被捧在手心里稀罕的宝贝样。
袁稍见他看得那么入神,有些好奇的问道:“季科,你来过北京吗?”
季灵霄收回投向车外的视线,轻声淡语的说:“12年来过一次,也是来学习,也是在冬天,但比现在要冷。”
那次不是随队赴京,单位也没给定机票,他一个人坐火车过来,因为没有买到卧票,他在拥挤的车厢里挨了十几个小时,中途不知吐了多少次,以至于下车的时候腿脚都是软的。
仲冬时节的北京已经很冷了,这边为他安排的招待所环境也不太好,他还有些水土不服,来京学习一周,他发了一周低烧,身上脸上出了好多红疹,好像得了什么严重的传染病。是以至今回想起来,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北京的冷和嫌恶避忌的目光。
袁稍正待细问什么,季灵霄的手机响了,他从大衣兜里拿出手机,还没有接听,只看了一眼不知道几时被修改的新来电名片就不由自主的牵起了唇角。
袁稍眼尖,眼神儿往那边一瞥,也看到了,然后也动了动唇角,却是被雷到的抽搐。知道你们在热恋,可也不用把男朋友的来电名片改成“大宝宝”吧?是,肉麻不要钱,可它要命啊!
作者有话要说: 宇哥:袁爷,您怎么吐了?
袁爷:水土不服。
宇哥望着面对高腐尸亦面不改色的袁爷惊叹:我家乡的水土这么牛逼吗?!
袁爷:相比你们这些热恋期的情侣还是要差一点。
宇哥:……虽然不知道这有什么可比性,但听起来不像是赞美,我就不刨根问底了,您保重身体吧。
袁爷:你们少肉麻一点我身体就保住了!
第27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季灵霄虽然不擅交际,但也没有严重到不通人情世故的地步。奈何他家那位细心又周到的新晋先生太太太宝贝他了,加之飞机上出的那点小状况,高天宇恨不能扮成领队助理混进学习队,全天候贴身看护。
尽管季灵霄再三表示,自己一个人没问题,高天宇还是放心不下,下机前那通事无巨细的嘱咐。
诸如:到了这边单位给你们安排的住处后马上把详细地址发给我;如果情况允许,就说北京这边有亲戚,已经给你安排了住处;如情况不允许脱队出去住,就尽量自己住一个房间,不要和那些半生不熟的同事住一起,免得自己休息不好,也方便我随时探望。
另外高天宇还把自家的详细地址写在了他的备忘录里,家里的座机号码也输进了他的电话簿里,以备不时之需(雷到袁爷的来电名片就是这时候改的)。做这些时高天宇嘴也没闲着,还在絮絮叨叨的叮咛季灵霄:“多喝水,不要乱吃东西,出门穿厚一些。如果住的地方没有加湿器,就让服务员去买两台,北方冬天太干,你们南方人的鼻粘膜受不了,很容易上火流鼻血……”
季灵霄倒没有不耐烦,只是奇怪于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怎么能比个细心的老母亲还细心?再有就是,自己是三十六岁,不是六岁,这也不是他第一次离家,他看上去真的有这么让人放心不下吗?
高天宇用实际行动和无数的罗里吧嗦证明:以前或许没有,现在有了,因为会把你当成六岁的小鹿鹿关心挂念的我出现了。
是六岁不是三十六岁的鹿鹿小朋友只能点头应是:好的,高爸爸。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时刻准备着飞奔而至为鹿鹿保驾护航排开所有烦扰的高爸爸,于十五分钟前,一脚踏上机场大巴之际,被人一把薅了下来。
对方比常年撸铁的高天宇还要精壮有力,一张毫无特点的路人脸,声音浑厚语气恭敬:“少爷,先生请您过去。”
硬被薅下大巴的高天宇顿时就暴躁了,梗着脖子叫唤:“你丫这是请少爷呢还是拿贼呢?光动嘴不行吗?老子又聋!”
耿沉很对的起父母赐予的名和姓,当真是既耿直又沉着,面不改色的答:“我怕您跑了,没法跟先生交差。”
高天宇臭着脸道:“老子又没做贼,为毛要跑?”
耿沉没再说话,只用“您又不是没跑过”的眼神儿看着他,或者说提防着他趁机脱逃。
高天宇让这个油盐不进的憨货气得脑瓜子嗡嗡地,都不知道要干什么了,原地转了一圈儿,终于在大巴司机扯着嗓子的“走吗您?”声中找回了脑子,对,他走不成了,他要拿箱子,他箱子还在车上呢。
跟着时刻准备将自己按下强行拖走的耿沉来到私家停车场,一路都在心里骂骂咧咧的高天宇抹了把难看到不行的臭脸,朝着一辆黑色唯雅诺走了过去,他走到车前,自动侧拉门也徐徐打开了,他收住脚,微低下头叫了一声:“柳叔。”
柳涵知合上手里的文件,眉目间带着点慈爱的笑意:“在通道里就看着你了,一转眼又找不见了,回北京怎么不告诉柳叔?”
柳涵知天生一双笑眼,含着笑更显温和,说起话来慢条斯理,从行容到举止皆透着一股书香气,掩去了所有精明世故,乍看温良内敛,细细打量也是如此。
高天宇煞有其事道:“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跟您打电话。”
柳涵知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一戳即破的托词:“上来吧,陪柳叔去吃点东西。”
高天宇依言上车,正襟危坐,规矩的不像适才那个张口老子闭口你丫的混小子,脑子里却是百转千回,活泛的紧。他估摸着柳涵知该不会无聊到专程来逮自己,但也不敢百分百肯定,于是便用关心的口吻探问:“柳叔,您刚出差回来?”
柳涵知笑吟吟地:“不然呢?知道你今天回北京,特地赶来抓你?柳叔消息没那么灵通。”
高天宇默不做声,心下腹诽:你干脆利索的回声“是”不行吗?非得拐弯抹角的挤兑我,好玩啊?
柳涵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和你一起下飞机的那孩子呢?”
“孩子?”高天宇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他说的是季灵霄,不由满头黑线,“柳叔,人家才比你小九岁。”
柳涵知稍显意外地:“是吗?我看他和你年纪差不多,还以为是你男朋友。”
高天宇:“……!”
柳涵知黑眸流转,若有所思,静静地瞧了他一会儿,蓦然一笑:“还真是你男朋友啊,倒也不错,年纪大知道疼人,你这闹腾腾的性子是该找个稳重的。”
高天宇:“……!!”
柳涵知拍下他紧绷绷的肩膀,笑问:“紧张什么?柳叔又不会反对你们。”
高天宇心想:我紧张了吗?我这明明是提防!从我认识您那天起您就乐此不疲的给我意外,我哪知道您老在合计什么?万一您嘴上说好心里憋着棒打鸳鸳呢?我不敢不防啊!
柳涵知约摸是瞧着平素张狂恣睢的混小子忽然成了惊弓之鸟有趣儿,想让他多惊一会儿,故温温徐徐的扣响了弓弦:“既然来了北京,又刚好被柳叔碰见了,就叫他过来一起吃顿饭吧,免得被人误会柳叔不看好你们,面都不想见。”
高天宇:“!!!”
鸟果然惊了,看样子恨不能破窗而出,忽闪着小翅膀惊叫逃窜。
“现在不方便吗?没关系。”柳涵知笑得越发和蔼可亲,“晚上接他去家里吃也可以,刚好让老高也见见,省的他一直惦记着娶儿媳了。”
“不用,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高天宇没做任何迟疑挣扎,唯恐慢一秒便会被当成挑衅般举起了白旗。没办法,少爷道行太浅,根本不是这老妖孽的对手,挣扎和反抗只会让事态变得更糟。
结束了这通比报丧好不到哪去的电话之后,高天宇低声下气的央求:“柳叔,待会儿见着他,劳您收着点。他小时候过的不好,心里敏感,人也自卑,不擅长和生人打交道,尤其不会应付您这种老谋……精明内敛的场面人,您千万别为难他,当我求您了。”
柳涵知不答应也不拒绝,就那么笑盈盈的看着他,跟看什么好玩的小玩意儿似的,直到那个“小玩意儿”快绷不住了,下一秒就会眉毛一竖,梗着刺头叫唤:你答不答应?不答应我他妈可犯浑了!
柳涵知终于带着点喟叹之意开了口:“你这性子跟老高年轻时候一模一样,软的不行就来硬的,硬的还不行就玩混的,天王老子也不惯着,整一个儿混不吝。”
高天宇蹙着眉闷声嘟囔:“您别这么说,他不乐意我跟他一样,我也不乐意随他。”
柳涵知有些好笑,又忍不住无奈:“不乐意有什么用?你瞧瞧你自己,从脾气到长相,哪点没随他?就连找对象这事儿都随上了。你们不乐意,好像我就乐意似的。”
您不是不乐意,您是最不乐意的那个!本来应付他一个老王八蛋就够糟心了,那老王八蛋还鼓捣出个小王八蛋来给你添堵添累。您要乐意您就可以摘掉后娘的破帽子,荣登感动中国十大优秀母亲的领奖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宇哥苦中作乐地:没想到吧?老子真的有个后妈,很真很后的那种。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有惊无喜的季鹿鹿:我……我能不见他吗?我有点紧张。
宇哥:宝贝儿别怕,爸爸保护你。为了你,爸爸可以在究极体的基础上再进化一阶,正面刚那老妖孽,把他打回原形。
柳叔笑微微地:勇气可嘉。
宇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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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后妈是怎样炼成的
高天宇很少对人提及自己的家庭,倒也不是羞于启齿,只是因为家庭结构比较特殊,介绍起来比较麻烦。
别人是上有高堂,或是严父慈母,或是严母慈父;他是上有饲主,一个该亲不亲,一个该疏不疏。
该亲的那个管生不管养,给他鼓捣出来就当有了交待。他前脚被抱出产房,人家后脚就踏上了追回真爱的漫漫长路。
一别就是四五载,期间也不是没有机会见面,但该亲的有意避讳,所以再见已是五年后了。
父子相见却要外人引荐:“少爷,这是令郎;孙少爷,这是令尊。哎错了错了,少爷也是遗属,孙少爷不用给你父亲鞠躬还礼……”
肃穆凝重的灵堂上,不知谁没忍住笑出了声儿,场面一度很尴尬。
再说那个该疏的,彼时人还年少,尚未得道成妖。他这个“交待”还在羊水里徜徉,内心还是一朵脆弱无瑕小白花儿的有情郎已然伤心灭意,远走他乡,心想着你生你的孩子,我疗我的心伤,看在你曾为我拼过命,我曾为你输过血的情分上,我祝你前程似锦,儿孙满堂,早死早托生。
老话讲祸害遗千年,早死是不可能的,折腾是不能少的。祸害坚强又坚定,你走我跟着,你怨我受着,是打是骂都随你,你要跟别人好,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先弄死我,不然我就弄死他,左右得死一个,你选吧。
不死不休的折腾到最后,也说不清谁胜谁负,好在终于折腾出一个两人都认可的结果,而后拎上行囊,一道回了孽缘开始的地方。
想尽一切办法也没能把他们两个拆散的高老爷子早就驾鹤西归了,那个历史遗留的“交待”也没能耐阻碍两人在一起。他呀,充其量就是个看着碍眼想起来堵心的小王八蛋,要不是打小儿皮的没边,逼疯了无数老师和保姆,实在不容忽视,狗都不稀得管他,更不要说他那个该亲不亲能见不见的饲主了。
说起来正是因为他饲主坚决奉行“避见避嫌,顶多打钱”饲养法,被逼疯的老师一怒之下找到了他饲主的公司,见不到家长老娘今儿就不走了,因为他这个“交待”死心灭意,远走他乡,后在无尽的折腾间由脆弱无瑕的小白花儿修行成妖的“后妈”这才被迫留意他的存在。
柳涵知第一次见到高天宇是在一个闲暇的周末,他也没想做什么,只是听他的老师列举了熊孩子诸多罪状之后,想起了他父亲年少时的种种,不由对那个刻意被忽略的孩子产生了一点好奇。
这是一个不愉快的周末,祸事篓子刚捅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娄子。他在院外的胡同里练颠球,把球颠进了邻居家的院子,也不知道砸中了什么东西,就听啪啦一声,很快就有人找出来了。
来人是邻居的岳母,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姨,性情不是很和善。
高天宇皮是皮了点,倒没有推卸责任,愿意赔偿邻居的损失。
阿姨却不依不饶的,也不索要赔偿,就絮絮叨叨的数落孩子不是。
小孩儿被她念叨烦了,问她砸坏那东西到底多少钱,他赔就是了。
阿姨见他这种态度越发不高兴,直说他不懂事,让他叫爸妈出来。
小孩儿被逼急了,面红耳赤的喊了一声:“我有娘生没娘教。”
十来岁的孩子,再如何早熟也说不出这种话来。除非有人这样说他,被他听见了记下了。
树影里的柳涵知仿佛被人一拳打中了胸口,眼底的兴味,面上的淡然,全被打散了。
柳涵知不是完人,更不是圣人,所以尽管他一开始就认为,用一个无辜的孩子向父母做交待,或者说用一个孩子作为换取自由与心安的筹码,简直自私透顶,混蛋到了极点,却刻意忽略了一点,这个孩子的出生和遭遇和他柳涵知也脱不了干系。
要不是他逼着高闫和自己一起出柜,高闫怎么会被逼到生一个孩子向父母做交待?
要不是怕他心有芥蒂,耿耿于怀,高闫怎么会乃至今日仍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不闻不问?
高闫没有那么冷血,他是为了他硬逼着自己做个冷血的父亲。
所以这个孩子遭受的一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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