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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留相思-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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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属下明镜见过郡主。”
    “属下花辰见过郡主。”
    “属下若水见过郡主。”
    “属下古月见过郡主。”
    “进去说吧。”我随意地瞥了这几人一眼,才错过他们的身子,先行走进偏门,第二次进入这间荒凉宅院。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边向前走,边随口问道。
    “这里是娘娘安置的一处宅院。”为首那个叫明镜的回答道。
    “有干净的房间吗?”此时,我已经走上回廊,往刚才的那处有亮光的房间而去。
    “有,就在前面。”明镜在一旁带路。
    过了月门,我看见那处有亮光的房间,门户大开,里面似乎没有人,便直接走了进去,随意地找了椅子坐下。
    然后,笑吟吟地看着眼前的这四个人。
    “我今年十二岁,虽然贵为郡主,却是个寒门之后,娘娘怜惜我,让我与众位相见,不过,众位,是不是有些逾越了?”我笑容不变,声音也还算轻快,可是心中却隐隐有股火气。
    “属下不敢。”四人俱出声,却语气不一。
    “明镜,今日的主意,是哪位出的?”我看向那位为首的明镜,问道。
    “是,属下逾越。”明镜毫不含糊,直接领了罪。
    我倒是没有意外,既然他隐隐是这四人中的领头者,必然要领下这份逾越之罪,身为属下,胆敢试探主子,难道说,他们还想造反吗?当然,他们并不想造反,也许是因为他们对阮修容的忠心太过,才会想要试探我这个新晋的主子。可是,这并不代表,我便应该欣然迎战。
    相反,我应该发怒,只不过,发怒太做作了。我做不来,只好跟随本心,想什么,说什么。
    “好吧,”我叹了口气,嘴角的笑容也淡了下来,“不过,既然娘娘把我推了出来,你们难道要违抗她的意思吗?”
    此话一出,这四人凛然一惊,都抬眼看我,面色有些惊讶。
    “诸位跟随娘娘多年,自然不是我这个小丫头可以调动的,可是,上、下、尊、卑,并不是用年岁来算的,若你们不服我,自可与娘娘去说,我绝无二话。只是,相思年幼势弱,若能得到诸位的帮助,也算不枉娘娘的一番苦心了。”我将话语撂下,然后静静地看着他们,心中也有些忐忑。
    这就是攻心,这就是斗智,不把这四个人驯服,我便没有能力接管阮修容的力量。我也很清楚,只见一次面就让他们听从我,除非我有绝对的实力可以压制,若我没有,则只能先以弱示人,毕竟,我就是个小小的柔弱郡主。
    “属下效忠郡主,没有不敬之心。”四人只静待了片刻,便恭声言道。
    “那么,各位,相思谢谢了。”我站起身,嫣然一笑,冲四人福了一礼。
第四十四章 万般算计终有因(中
           明镜,二十多岁,身材瘦削,容色平常,不过他的眼角略略上挑,就像是人们说的桃花眼,颇有些勾人的神采,似乎是一个很有城府的男人。
    花辰,三十多岁,身形略矮,目光有些阴沉,薄唇有些失了血色,始终不发一言,不过他表情平淡,似乎是置身事外的感觉。
    若水,二十多岁,面容清秀,虽然唇边带着一抹笑意,可是神色中略带冷淡,表情平静,看向我的目光里,竟然藏着一丝好奇。
    古月,二十多岁,面容冷峻,黑色劲装,背后似乎有兵刃,他始终微垂眼帘,让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仔细地端详着面前这三男一女,四人面容上虽然平静恭顺,可是我无法确定他们的心是否也同样归顺。我不知道阮修容是如何与他们交代的,不过必然是暗示他们试试我的,不然,这几人怎么会冒着激怒阮修容的危险,擅自作出这番姿态。
    我虽然无奈,却也是深知自己并不是那个入宫已经三十年的阮修容,我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女,臂膀单薄,只能靠着紧紧抓住阮修容奉上的力量,而增加自己的筹码。
    我打量够了,淡淡地收回自己的视线,语气平静地说道,“天快要亮了,我只问几件事,就要回宫去了。”
    明镜眼角一挑,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郡主请问。”
    我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娘娘这两天有没有让你们查乌花子的事情?”
    “禀郡主,是由属下负责。”花辰走上前,面色依旧阴沉难懂,可是他的口气还算恭敬。
    “哦?”我看向花辰,问道,“你且说说,查到了什么?”
    “属下只查到,这乌花子是从东宫流出的。”
    花辰的话让我大大的惊讶了一下,不过又有些意料之中的感觉。
    我眼睛一眯,很谨慎地追问了一句:“你是说,娘娘的毒,是东宫里的人下的?”
    “属下也不能确定是否是东宫下毒,不过从毒源来看,乌花子之毒甚为稀有,只能查出十年前,太子妃曾经用此毒,试图谋害谢家嫡长女谢秋华。”
    太子妃谋害谢秋华?我险些惊跳起来,不过强强忍住,才平静下来,不过心中的波涛汹涌,寒意大增。
    如果当初太子妃曾用这毒谋害谢秋华,那么,是否也是她派人下毒谋害娘亲呢?这样的认知让我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可否查过,太子妃可有用乌花子对付别人?”我抬眼紧盯着花辰,声音中泄露出一丝的紧张。
    这次花辰微微摇头,似乎没有什么发现,他略一思索,才说道,“没有,从太子妃身边人调查得知,十年前是太子妃第一次使用乌花子,不过……”
    被花辰的“不过”二字让我的心猛地跳了跳,我紧盯着他,紧张地追问道:“你还查到了什么?”
    花辰似乎被我紧张的语气所影响,他极干脆利落地回答道:“郡主所中的乌花子,出处,却不是东宫中人,而是皇子所。”
    皇子所?我仿佛虚脱似的出了一身的细汗,一说皇子所,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萧詧,这个六年来给予我关怀的三哥哥,此时想来,他的好,反而变成很奇怪的事情了。“是哪位皇子?是三殿下吗?”
    “不,是大殿下。”花辰的话语微微一顿,才冷声回答道。
    萧欢?这个名字更让我不敢相信,这个我只见过一次面的,看上去敦厚亲和的大哥,怎么会就是下毒害我的人呢?
    “好了,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我的心突然涌上一股倦意,失力地摆了摆手,也不看这四人的反应如何,便自顾往屋外而去。
    此时天色已经透出微微的亮光,就快要天亮了。在这里,我得到了太多的信息,多到让我的心也纷乱不已。路过荒凉花圃的时候,看着那些恹恹的野草,我的心中登地涌起一股烦躁,跑到草丛里狠命地踩,直到踩得所有的野草都被我弄得乱七八糟,身上也热出了汗,才恨恨地停了下来。出足了气,我猛地发觉自己的失态,才想去看看旁边人的反应,只不过这几个人都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有若水的眼睛微微眯着,似乎带着些许的笑意。
    我暗骂自己一声冒失,然后径直往偏门跑去。
    马车驶回皇宫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我不想招人注目,只让车夫停到无人处,便自己下车,往畅雪轩走去。
    我走得很慢,六月清晨的凉风拂到面上,带来一丝清爽。时常有宫女侍从走过,小心翼翼地投来好奇的视线,见我冷淡地回视过去,忙福礼,然后匆匆地跑走。
    宫中走动的人越来越多,投在我身上的视线也越来越多,本来已经压下的烦躁,又有了躁动的迹象。我索性加快了脚步,走到畅雪轩的门口。
    小院里也有人影走动,采薇刚好端着铜盆从阮修容的房间里走出来,把铜盆递到门口等候的小宫女手里,一抬眼,刚好看见了我。她惊讶地眨了眨眼睛,忙上前几步。“郡主,您这是……”采薇没有问出口,因为我一看上去,就不像是起早出去瞎逛,满脸的倦意肯定表露在脸上了。
    “娘娘怎么样了?”我揉了揉眉心,轻声问道。
    采薇先是担心地看看我的脸色,才轻声地回答着,“昨晚也睡得很踏实,不过今早起得很早,也没什么胃口,说是,等郡主一起吃。”
    “好,我去梳洗一下。”我点了点头,便往自己的房间而去。
    回到自己的卧房,清影正坐在外间里绣活,一见我进来,忙放下绣品,站了起来。
    清影没有多说其他的废话,只微微皱着眉,体贴地沁湿了软巾,先让我擦擦脸。
    心不在焉地梳洗完毕,我没有和清影再多说什么,也先忽略了她有些担心的眼神。我要去问一问阮修容,为什么她要骗我,说她已经派人去查了娘亲中毒的事情?
    阮修容的房间里已经摆好了早饭,我一进来,采薇忙为我布座,阮修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也冲我招了招手。我默声坐下,勉强笑了笑。
    “昨晚上没有休息?”阮修容一副早就料到的模样,慈爱地说道。
    “嗯。”
    “你们先下去吧。”
    阮修容的话一出口,采薇先为我们布好碗,放置好竹箸,便躬身下去了,其他的宫女也端着东西下去了。
    “见到了吧,”阮修容温和地看着我,“是不是受了点儿委屈?这几个人很有用,自然也是有点特别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是,这几个人都不错,我也,没有受什么委屈。”我摇了摇头,轻声地说道。
    “哦?”阮修容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秀眉,“怎么见你有些不开心呢?是不是他们说了什么,让你动了气?”
    “太婆婆,为什么你要骗我说,已经安排了人去调查我娘中毒的事?”我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件事啊……”阮修容似乎料到我有这样的疑问,丝毫没有惊讶,可是她微垂眼帘,嘴角微勾,半响没有开口。我动了动嘴唇,可是见到阮修容如此情状,以为她有什么不得已的缘由,便强忍着,等待她出声。
    “先吃饭吧。”等了好一会儿,她才淡淡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那便先吃饭吧!相处了六年,我很清楚,她若是不想,自然不会对我说,若是她没有拒绝,我也不必急于一时。可是后来我才发现,太过于了解,反而会错过亲自问她的时机。
    早饭还没有吃完,采薇便进来禀告,皇上马上到了。我只好退出她的房间,等有机会再问她。
    皇上每次来看阮修容,总会停留半日,我并不想见到皇上,因为他也不甚喜爱我,也并不想见到我。虽然这六年,我被圈在畅雪轩的理由是为皇上祈福,可是这位皇爷爷并不领我的情。
    “郡主,华林园的夏荷都开了,您要不要去散散心。”我躺在软榻上发愣的时候,清影敏锐地发现我的心情似乎很不好,遂建议道。
    我懒懒地回答着,“嗯,懒得动。”
    一时间,我对这个皇宫厌恶极了,对里面隐藏的一切厌恶极了。我不想去琢磨问什么太子妃要谋害谢秋华,我也不想去琢磨大哥为什么要对我下毒,我什么都不想去考虑。
    看着我一副恹恹的模样,清影也担心起来,半蹲到我的身边,轻声地问道,“郡主,您到底怎么了?”
    我先是懒懒地摇了摇头,然后答了一声“没事”,可是清影却依旧一脸的担心,走到我的身边,半蹲下身子。“郡主,主子,清影跟了您这么久,有什么话,您跟奴婢说说,心里也能舒服一点儿。”
    “清影,不是我不想跟你说,而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苦涩地弯了弯嘴角,有些疲累地闭上了眼睛,好累啊,无论是因为一夜没有休息,还是说与那几个人玩心机,再加上得知了让我震惊的消息,还有,阮修容模棱两可的表情,都让我的心,变得好累。
    一阵睡意涌来,我迷糊地看见清影似乎轻叹了一声,才慢慢地为我盖上了丝被。
第四十五章 万般算计终有因(下
           又是被一阵喧闹吵醒的,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清影焦急的拧着手指,一见我睁开眼睛,忙开口说道:“郡主,您可算是醒了,娘娘那边出事了,她吐了血,现在昏迷不醒。”
    “什么?”
    我一惊,忙从软榻上坐起来,结果起来得急了,脑袋猛地一晕。
    “郡主,郡主,您没事吧?”清影见我皱紧眉,又扶住额头,忙上前急切问道。
    我晃了晃脑袋,清醒了一些,就站起身,“没事,先去娘娘那里。”也顾不得穿好木屐,便跑出房间,直奔阮修容的卧房。
    她的卧房门口不仅有太医,还有宫女走动,我顾不得听他们说什么,直接闯进去。房间里除了躺在床上的阮修容,还有别人。皇上正坐在床边的圆椅上,听着太医的禀报,见我直愣愣地闯进来,脸色一沉,面容很是不善。
    我赶忙跪礼,请一声安道,“湘儿参见皇爷爷。”
    “先退下。”
    皇上丝毫没有留什么颜面,直接把我撵了出去。而被撵出房间的我,在门口愣了一会儿,清影追了上来,还拎着我的木屐。
    她服侍我把木屐穿上,才将我拽到一边,“郡主,您等等,奴婢去找找采薇。”
    我有点六神无主,忙点了点头,清影便小跑着去找人了。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向四周看看,那几个窃窃私语的太医,此时弓着身子站在不远处,一个大气都不敢出。
    我索性走上前,问问他们是什么情况。“几位大人,我想问一下。”
    “郡主请问。”一个颇年老的太医,哑声说道。
    “娘娘是怎么了?”
    老太医恭敬地回答道,“禀郡主,下官几人被召到此,还未曾见到娘娘。”
    “哦,我有点失望,不过也料到一些,毕竟我的速度也算快了,皇上在里面,自然是因为他本就是来探望阮娘娘的。“大人辛苦。”
    “郡主!郡主!”清影突然跑过来,不由分说拉着我的手,就往偏房跑。
    我任由她拉着我向前小跑,心下慌张。“怎么了?”
    “采薇……”清影的脸色有些苍白,只说了这两个字,便什么也再说不出来。
    一步跨入偏房,看到眼前的情形,我差点惊叫出来。
    屋子的房梁上,悬挂着一条断裂的白绫。采薇则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气息奄奄。
    “这是怎么回事?”我震惊,回头看向清影。
    “奴婢一进屋,就看见采薇……奴婢忙把她抱下来,然后,就去找您了。”清影小心地把门关好,就小声地对我说道。
    “你去打盆热水来,这里有我。”这样的事情,自然不可声张。否则采薇就是没死,也会被宫规处死。
    清影点了点头,转身去打水,出门时仍不忘记将门关好。
    我又瞥了一眼梁上的白绫,对于采薇突如其来的决绝很不解,可是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可怜兮兮地躺在床上,忍不住上前,为她擦拭了一下面颊上的细汗。
    采薇似乎有什么心结,纵然此时昏迷着,也眉头紧皱,眼睛虽然紧闭,可是眼珠却在乱转,似乎是心中有莫大的恐慌,失了血色的嘴唇被紧紧咬着,一副极其忐忑不安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阮修容刚出了事,采薇便在偏房悬梁自缢了呢?这中间,有什么联系呢?看着平日里和善的采薇,此时这般凄惨模样,我的心中既慌乱又不解。
    “郡主,奴婢回来了。”清影端着一只铜盆,一进屋,便轻声地对我说道。“奴婢帮采薇擦一擦,您先坐一坐。”
    我随口说了一句,“你忙你的,不必管我。”便走到了一边,清影沁湿了软巾,上前帮采薇擦拭,热热的软巾覆在脸上,采薇的脸色略微好了一些,可是脖子上的青痕依旧清晰而又狰狞地趴伏在那里,让我看着,暗暗心惊。
    “咳,咳,咳,”采薇开始细细地咳嗽起来,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她似有所觉地慢慢睁开眼睛,先是看见清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又连声咳嗽了几下,转头又看见我,满是讶色的眸中更见几分哀戚,泪珠一串一串地滚落下来,可是她的咳嗽未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奴婢备好了雪梨汁,这就去拿来。”
    清影一见采薇是这样的表情,赶忙伶俐地起身,躲了出去。
    我走到床边,递上锦帕擦拭她的泪水,轻声地问道,“采薇,你这是怎么了?”相处这么多年,采薇虽然不爱说话,可是对我甚好,此时她有委屈,我心里也很难过。
    采薇的嗓子因为被白绫缢过而沙哑如老妪,只说了两个字,便又咳嗽起来。“郡主,咳,咳…”
    “别着急,等会儿再说。”
    我瞧了瞧四周,窗下的圆案上放着茶壶和茶杯,便赶忙走过去拎了拎茶壶,里面有水,倒了一杯,递到采薇的嘴边,她没有力气起身,只好就着我的手喝下一口,咳嗽也缓和了一些。
    “郡主……”
    采薇喘匀了气,似乎力气也恢复了一点,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话要说。
    我将茶杯放回去,又走回床边,低声地说道。“别着急,慢慢说。”
    采薇的嘴唇轻颤,“娘娘,自个服了毒,她,自个服了毒……”
    “服毒?”我惊讶地轻呼一声。“你怎么知道的?”
    “奴婢看见了,然后,奴婢就被打晕了,一醒过来,便是……”采薇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又开始咳嗽,我连忙上前轻抚她的前胸,让她舒服一些。
    采薇在我的安抚下渐渐平静,而身心疲累的她再次昏睡过去,独留我一个人,怔怔地发起愣来。
    打晕采薇的是什么人呢?也是这个人把采薇挂到房梁上,造成试图自缢的假象的吗?为什么呢?是因为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吗?我下意识地四下看了看,仿佛还有人在一旁监视一样,不过直觉告诉我,并没有。
    阮修容为什么要自个服毒呢?她要做什么?就在乌花子的毒就要解清的时候,她竟然偷偷地服了毒药,不,不能算是偷偷的,因为皇上也在这里,那么,筹谋了这么久的她,这一步棋,究竟是为了什么理由呢?
    我不敢想,她如此决绝,以自身为棋,究竟下了怎样的一步,可是我暗暗地感觉到,这一切,似乎与我,有着一丝扯不断的关系,而原因,只能等着见到她的时候,亲自问一问她,才能够知道。
    采薇睡着了,我也不想再留在这屋里发愣,索性出去看一看阮修容那边的情况。出了门,清影就在窗下端着一个托盘等着,见我出来,才走上前,小声地问道:“郡主问清了吗?”
    “嗯,你进去吧。”我点了点头,示意她把东西送进去,便抬步往阮修容的卧房方向走去。
    阮修容的房门口依旧还有很多人,事情似乎很严重,因为我不仅看到了太子的身影,急匆匆地走进去,而且随后而来的一众皇子更是个个面色沉重。我站在不远处的月门下,没有现身,此时,不是我应该出现的时候。可是我又不放心阮修容的情况,索性藏在阴影处,看看有什么进展。
    除了太子和湘东王萧绎被准进入之外,其他人都留在了屋外。阮修容虽然只是宫妃,可是作为宫中唯一一个九嫔之列的修容娘娘,又是得以入住昭阳宫的妃子,她等于所有皇子的皇奶奶,皇太婆婆,身份尊贵与皇后无异。小恙倒还不会如此声张,看来,她真的是出了大问题。
    突然从屋子里慌慌张张地跑出来一个小宫女,是采菊,阮修容身边除了采薇之外的另一个内侍宫女,她似乎被交代了什么任务,只冲皇子们福了福礼,便急忙跑走了。
    她跑得方向刚巧就是我这边,为了不让其他人注意到我这里,我忙躲到月门一边,看着采菊跑过去,忙轻声地唤了一句:“采菊!”
    采菊猛地顿住,回头看我,惊讶地跑上前来,福了一礼说道:“郡主,正好您在这里,娘娘找您。”
    阮修容找我?我一怔,不过管不得其他,我随着采菊过去,也顾不上和门口的那些人打招呼,便直接进去。
    屋子里站了好几个人,我忙跪下施礼。
    皇上沉声说了一句,“起吧,这不是多礼的时候,哼……”我才默声起来。
    “相思,相思……”
    阮修容的声音很虚弱,可是她一遍一遍地呼唤着我的名字。我不顾失礼地跑过去,却因看见了她的面容而惊呼出声。
    我无法相信,半日前还是欢笑妍妍的她,此时虚弱如将死之人,她的脸色完全失了血色,几乎隐隐透出一股青气,嘴唇是黑紫黑紫的,眼神也似乎有些迷茫,只喃喃地念着我的名字。我难以想象,这一切是阮修容自己造成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究竟是怎样的决断,让她用生命做赌注?
    她似乎听见了我的声音,略微恢复了一些神智,迷茫的眼睛恢复了少许清明,“相思,是相思吗?”她伸出手想要去抓我的手,我连忙把手凑过去,被她抓个正着。
    我忍不住泪盈于睫,鼻子酸涩得紧。“太婆婆,您这是怎么了?”
    “相思,太婆婆不怪你,真的,你是好孩子……”阮修容泛起一抹奇异的笑容,又说出这么一番更奇怪的话,我正惊讶地想要多问一些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我的右手心里被塞进了什么东西,然后阮修容就把我推开,狠狠地推开。
    然后,我愣愣地被推搡到了一边,然后木然地看到。
    阮修容,死了。
第四十六章 香消玉殒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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