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的13-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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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早上，宋华接了两人就熟门熟路的去了松岛他们公司。
　　公司是生产型企业，坐落在大阪偏郊区的位置。厂区挺大，里面一树一木均是精致郁葱，少了恣意生长的活力，却也不乏赏心悦目。
　　参观厂区车间的时候，路易落后了两步，让宋华去跟着那两个人做沟通桥梁，自个儿毫无压力的四处张望着，看西洋景。
　　啧啧，还真是变态的干净整洁。估计躺地上打个滚，身上都不带沾灰的吧……
　　“路易。”段晓辉叫他。
　　路易一抬头，看着前面四五个人都停了脚，回身看着他。一时间脸上就热了，心虚的。仿佛偷懒耍滑被逮着个现行。
　　段晓辉脸色如常，只是等他上前两步跟上大部队之后，淡淡的吩咐了一句：“认真听着。”
　　路易再不敢懈怠，跟在边上磕磕绊绊的听着松岛及随行人员的介绍。
　　松岛企业生产的是智能型茶杯“小乐”系列。通过网络设定，可以远程发出提示音及智能设置。例如泡不同茶叶需要的不同水温，根据时间及时送上贴心的提示：“亲爱的该喝点水休息一会儿了。”诸如此类的。
　　路易慢慢连听带揣摩的，倒是八…九分懂了。
　　就是懂了，眼底直接起了诧异——
　　“有问题？”段晓辉察觉他的变化，也没忌讳身边厂家的人，直接开了口问。
　　路易恍过神，摇摇头，顺手放下手里的杯子在车间办公桌上：“挺好的……就是觉得，在网络和远程操控上有点不方便，如果能跟手机捆绑在一起……随行就更好了。”
　　段晓辉想了想没说什么，嘴角却翘了起来。
　　既然小乐打的是贴心暖心牌，自然应该越便捷越好。这个小家伙，想不到居然跟他的思路不谋而合了。
　　直到离开松岛企业，段晓辉连对方殷勤的午餐邀约都推了。
　　宋华在前面认真的开着车，宽敞的商务车后座就坐了他们两个。段晓辉伸手亲昵的捏少年的脸：“听出什么来了，给我说说。”
　　路易伸手去拍。可是那只作乱的大手早已撤回去，好整以暇的一派闲适安逸。
　　路易瞪他，苦于外人在场，有些话不好说。
　　只是段晓辉就是吃准了他不好意思说，这才堂而皇之的动手动脚：“怎么了？热吗？脸红成这样？”
　　宋华那边很聪明的一声不吭，专心致志的开车。
　　路易咬了牙，声音压到最低：“好好说话。”
　　段晓辉哈哈一笑，不再闹他。
　　车子很快靠了边，午餐的地方到了。
　　牛角烤肉在日本很多家连锁，牛肉味道相当不错。当然前提条件是不要壕的去跟神户牛肉一较高低。
　　正是饭点，或许因为是中午，又不在景区，店里面上座率并不是太高，大概有五六桌的样子。宋华细心的问了两人的忌口及相关，很快点好了吃食。
　　三个人正翻捡着烤好的牛肉，蘸了干料大快朵颐呢，门口风铃清脆一响，又有客人上门了。
　　段晓辉向来是谁都不吝的德行，何况还是在日本。当下自是专心于面前的一亩三分地，连看都没看。
　　倒是坐他对面的路易抬眼望了望。两个男人，个高的那个白白净净，笑模笑样的，看过去很好相与。个子矮的那个头发是跳脱的红棕色，偏长，眉眼精致足够漂亮，只是小身板弱了些，看过去单薄。
　　坐路易身边的宋华也瞄了一眼，倒是有些吃惊：“是ADEN的高岛啊。”
　　路易好奇的搭话：“你认识？”
　　宋华点点头又摇摇头：“新宿HOST界最贵的公关，陪聊时价快200万。”
　　路易这回真吓一跳，舌头打结：“200万？呃……”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瞠目结舌：“要十万块人民币？疯了吗？”
　　宋华笑，聪明的不接话。倒是对面的段晓辉，夹了一块烤好的牛肉递到他碗里：“你个土包子，口水都掉汤碗里了。”
　　土包子路易表示真心不能理解：“就说说话，十万就到手了？钱这么好赚吗？”
　　段晓辉简直想拿烤肉夹砸他脑袋：“想什么呢，日本的牛郎男公关也是要学很多东西的，你，”男人促狭的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卖不上好价钱。”
　　路易恼怒，脸上胀了血色，粉嫩的，特别招人：“段晓辉你——”
　　“呦呵，段总呐，真是巧了。”笑吟吟的声音打断了路易的怒目，段晓辉一回头，佟罡笑的唇红齿白的站在那儿，怀里搂着漂亮的男孩，高岛。
　　段晓辉心里吃惊，面上全然不改，笑着起身伸手：“还真是巧了，佟少出来散心？”
　　佟罡微哂，手指狎昵的揉捏着男孩的耳垂脸颊：“可不是嘛。一天到晚的企划批款的各种闹心，连个逗闷子的都没有，出来几天散散心。”
　　段晓辉这么站起来，自然路易和宋华也不好再坐着。哪怕不认识，起码的礼貌还是要的。只是这种巧合法，实在让路易在心底里嘀咕，真是比买彩票中奖还难呢……
　　佟罡眼角微挑：“段总这几天哪儿消磨日子啊？”
　　段晓辉客气的笑笑：“出来看个项目，顺便转转。日本我是头次来，佟少有什么好建议？”
　　佟罡想了想，兴致勃勃：“一起去静冈泡温泉吧。我订的那家店，经营了几百年了，正经的家族产业，不错。”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事情就是这么巧合到令人无语。
　　纵使段晓辉没打算跟着佟罡掺和到底，奈何他们定的酒店，居然跟佟罡推荐的是同一家。
　　或许是因为家族经营时间实在久远，这家地处幽静的旅馆虽然面积不大，可是每一处细节都专心到了令人惊叹的地步，池塘也好，花园也罢，草木扶疏，曲径通幽，绝对是都市蹲久了放松心情的好去处。
　　路易第一眼看到这里就觉得喜欢，很舒心很放松，跟前一晚的星级住宿全然不同的感觉。
　　以至于安顿到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后，路易破天荒的表扬了段晓辉：“住这样的小旅馆不是很好吗？又舒服又便宜，比昨晚那种死贵又没特色的四星五星好多了。”
　　段晓辉摸摸鼻子，咬牙苦忍：“你说的对。”
　　路易兴致勃勃的在房间里转悠，不时发出几声感叹。
　　“哎洗手池这里设计真巧妙，抬头就是山林景观……”
　　“茶桌这块儿真棒，就是跪坐久了会腿麻……”
　　“天色晚了坐在摇椅这里看着外面，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晚霞……”
　　“嗯？有移门？哈，可以拉起来围成一个封闭空间！还有一块玻璃，我瞧瞧……这高度，赞！躺着也能看风景！”
　　…………
　　路易的兴奋感染了段晓辉，男人一把拉住从他身边窜过去的少年，伸手揉了揉他稍长的短发：“喜欢吗？”
　　“喜欢。”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不遮不掩的盛满喜悦：“越看越觉得惊叹。”
　　那句话几乎没经大脑脱口而出，自然而然：“等回去我帮你盖个这样的院子，一模一样好不好？”
　　路易愣了愣，很快笑着点头，带着点漫不经心：“好啊。”
　　段晓辉一下子就郁闷了。
　　门口传来两声扣响，不粗鲁却也称不上斯文，反正绝对不会是这里服务生的水准。
　　路易过去开门，果然，佟罡笑眯眯的站在门外，路上的T恤牛仔裤换下了，替代的是一身黑色棉麻对襟布衫配收脚阔腿裤，脚上一双布鞋。怎么看怎么……骚包。
　　“佟少。”路易嘴边的笑还没敛尽呢，见着对方总不好直接敞门，于是简洁有礼的打了个招呼。
　　佟罡歪着头看他，笑出一口白牙，很和气的样子：“你也在金沙上班？没见过嘛。”
　　路易没反应过来，倒是身后的段晓辉走过来，拉了他到身后，不动声色的解了围：“小路是我朋友，这次是来帮忙的。”
　　佟罡哦了一声：“呦，真不好意思。”
　　路易终于想起来，金沙是哪儿。
　　“时间还早，高岛会泡茶，要不要去我屋里喝杯茶？”佟罡发出邀请。
　　段晓辉看了路易一眼，路易立刻了然：“段总你去吧，我到门口转转。”
　　段晓辉想了想，也没打算一直绑着他，点了头出门：“别走远，附近看看就好，六点回来吃饭。对了，带点零钱在身上。”
　　佟罡意味深长的又眈了眼路易，不知道为什么，路易一下子就觉得后脖颈子汗毛竖起来了。
　　关了门，路易又在房间里坐了会儿，出门前想起段晓辉的吩咐，遂去拿他的钱夹子。
　　虽说段晓辉早就讲了，一路上吃住行全包，可是路易怎么都觉得这样很别扭，有种莫名的包养既视感……
　　摇头甩去一身恶寒，路易决定每天一千的费用不收了，权当出来旅游等价交换。
　　打开段晓辉皮夹子的功夫，路易瞪圆了眼睛。
　　怎么，怎么会是他的两寸证件照？！这也太惊悚了吧。
　　狐疑的拿出照片，路易想了又想，及至翻过背面，看到上头的胶痕，这才恍然。是他简历上贴的那张照片……
　　一时间路易愣在那儿了，呆呆的捏着照片，连拿零钱都忘了。
　　房门再度被扣响，这次是宋华。
　　也不知道是不是段晓辉吩咐他的，还是这人本就如此贴心敬业。总之，宋华是来问路易要不要出门转转的。
　　路易压下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笑的自然，好啊好啊。
　　旅馆地处僻静，门口是条不宽的马路，周边也没什么商业中心之类的，两人走好远才看到一家便利店。
　　宋华问路易抽不抽烟，说日本这边最近很流行爆珠的抽法，七星啊什么的好多牌子，薄荷爆珠很好卖。
　　路易原本要摇头，后来又改了主意，推门进去买烟。
　　两个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转了转。宋华是个很懂分寸的人，热情但是绝不过度，拣着一些绝不会出错的风土人情说着，对路易好奇的地方有问必答。
　　路上经过一些小店，在宋华的建议下，路易吃了抹茶冰淇淋，带了一盒很精致的菓子点心，后来还咬了咬牙，买了一串“很昂贵”的葡萄。
　　吃货的人生啊，充满了逛吃逛吃逛吃……
　　宋华看着路易一脸肉疼的小家子气忍不住的笑，善解人意的开解，日本消费就是这样，不过胜在严谨细致，倒真的算是物有所值了。
　　是往回走快到旅店门口的功夫，路易一时心血来潮问了句住宿的价格，还感慨着以后有时间还要过来住，太适合懒散度假之类的云云。
　　宋华报的价格直接把路小气钉在了原地。张着嘴巴只剩呵呵了。
　　有没有搞错！？八千多人民币一晚？！还要提早预订，迟了没房间！
　　这还是旅馆吗？旅馆不都是物美价廉的代表吗？
　　然后，路易很羞耻的想到了两个小时前，自己很理所当然的夸赞——又舒服又便宜，比那些四星五星好多了……
　　于是，吃晚饭的时候，段晓辉看着路易那副遮不住的别扭样，终于趁佟罡去卫生间的功夫开口问了，而路易牙疼样支支吾吾的答案直接娱乐到了他，笑不自禁。不是地点不对，他真想直接把小家伙摁倒啃了。
　　天色暗下来之后，隔着玻璃窗，穿着和服的服务生开始穿梭在庭院，在石栏杆上点上蜡烛，摇曳着的星点暖光连成一片，看过去极其别致。
　　身边是细心妥帖的服务，精致可口的食物。望出去，远些的地方是郁葱幽暗的树林，烛火中，日本传统的剧目在舞台上上演，演员们很敬业，举手投足，一丝不苟。
　　路易看着碟子里摆放的如同艺术品一般的一点点鱼片，再偷眼望了望身边的几个，愈发气短。佟罡一派从容理所当然，他身边的高岛一身精致和服，笑眼弯弯，也没有半点局促。段土豪就更不用提了，就连导游宋华，都是举止适度无比的坦然。
　　直到饭后移步房间换浴袍，要去隔壁露天温泉泡汤。
　　“出来玩是要开心的，小易，我喜欢你下午刚进来时候的状态。别想那么多，专心享受，OK？”段晓辉伸手胡噜着路易淋浴完湿漉漉的头发，看着他的眼睛：“慢说我乐意，咱俩之间不需要生分，就算你要计较，宋华这样跟着我们，一路上吃住行都是跟我们没差别，另外还有每天一千人民币的导游费，你有什么不安心的？”
　　路易再度被土豪刷新概念，结巴的一副呆样：“呃，这么贵的导游？！”
　　段晓辉看的心痒，索性一把搂住少年的肩膀推他出门：“走吧，去泡汤。再待下去我可不保证还能出门。”
　　土豪就是印钞机，土豪就是碎钞机，土豪就是败家子……
　　露天温泉占地不大，胜在跟自然融为一体，四周绿色婆娑，风过沙沙作响。天空很干净，一捧幽蓝辽阔深远。水很软，泡的人毛孔舒张昏昏欲睡。
　　唯一让路易不舒服的，是坐他们对面那个佟罡，眉眼间一撩一撩的，不见说什么，可是唬的路易下了水就连起身都不敢，总觉得毛毛的。
　　高岛也是有意思，小鸟依人般的偎着佟罡，时不时的耳语两句。语速很快声音又低，撒娇样的。可是零星的，还是有些词句蹦到路易耳朵里。
　　……可爱……漂亮……吃醋……
　　等到路易前后贯穿着领悟到高岛这些话这些形容词是指向自己时，瞬间起了一层白毛汗，再也坐不住了。跟段晓辉说了自己泡久头晕，直接狼狈的爬上岸，竭力忽略那两道近乎于火辣的目光，穿上浴袍回了房。
　　操操操，这都什么跟什么！
　　房间里，正在铺榻榻米被褥的服务生显然没想到客人这么快返回，一边歉意的跟路易轻声细语，一边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服务生悄无声息的退出去，路易站在窗边一连灌了两杯冰水，这才镇定下来。
　　外面很静，近乎于万籁俱寂。耳朵里捕捉到的声音，除了虫鸣鸟叫，别无喧嚣。
　　这样的环境里，很容易让人放松下来，不再去想那些令人不快的事情，把握眼下。
　　路易耙了耙头发，嘴角微扬：“路易你神经病了吧，真是……”抛开那些疑神疑鬼，路易长长舒口气，哼着歌曲去冲澡。
　　闭着眼睛冲洗头发的时候，身后蓦地贴上来一具火热结实的胸膛，吓得路易差点没出息的嚎叫出声。慌乱的睁眼睛，伴随着段晓辉笑模样闯进视线的，还有未及冲净的洗发水泡沫。
　　“段晓辉你属鬼的啊？不能出个声吗？”眼睛里火辣辣的，眼泪水应激的流出来，对抗异物的入侵缓解不适。
　　结果路易这副眼圈红红的样子更加刺激到了段魔头：“我出声了你没听着……小易，你这小模样太招人，啧啧……”段晓辉压低声音，湿漉漉的如有实质般舔过路易的耳廓：“哥满脑子就想着干的你明天下不了床……”
　　路易咬牙：“做就做，怕你啊，指不定谁肾亏下不了床……”
　　段晓辉爱煞了他的表情，张嘴亲了亲他的唇角：“就喜欢你嘴硬，跟你老二一样，记得硬到底。”
　　……LD……
　　“你干嘛不躲开……”
　　“想尝尝你的味道。”男人笑，故意砸砸嘴：“嗯，有股葡萄味，甜的。好像还有抹茶……”
　　少年羞愤的捂他的嘴：“段晓辉你可以去死了。”
　　这等无赖，打打不过，骂又没用，典型二皮脸，路易与之对上，简直就是完败。
　　段晓辉低低的笑，伸手抹了抹嘴角，复压上少年的软软的唇瓣：“来，尝尝自己的味道。”
　　勾缠搏斗般的深吻令大脑缺氧，昏沉醺然，酩酊到不知身在何处。
　　段晓辉觉得心口很甜，还带着筋骨酥麻，心里暗暗思忖，这真要命，这真要命……
　　……LD……
　　“滚。”路易勉力去推他。体力和脸皮上面，他实在不是对手：“蹬鼻子上脸。”
　　段晓辉笑着一把打横抱起路易：“说，还喜欢哪儿？”
　　这一晚上体力绝佳的男人一共做了三次，第二次耐力好到离谱，真把人做哭了。
　　少年软手软脚的去推他，完全认怂：“不做了……不做了……呜……要死了……”
　　一夜癫狂，有人昏迷不醒见周公，有人神清气爽意飞扬。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放纵的结果就是，路易早上没出门吃早饭，中午依旧如此。直到下午接近四点，路易脸皮再厚也顶不住了，咬着后槽牙下床冲洗一番，到院子里走走。
　　换好衣服，某人再次心虚的去照镜子。查看是不是有什么传说中的蚊子包之类的，露出马脚。
　　万幸，除了唇角微肿，其他都看不到，最起码露在外面的皮肤干净如昔。
　　路易嘟囔着出门：“算你有点良心……”
　　刚开了门，碰到往回走的段晓辉，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怎么出来了？饿了？哥帮你拿了不少吃的。”
　　路易看到他就想起昨晚的疯狂，想起乌龙的薄荷洗发水事件，想起做完后男人抽出，昏沉间那处依然有着嗖嗖漏风的错觉……再怎么努力镇定，到底做不到老脸皮厚下床无情，眼见着脸上浮起浅淡的红晕，热腾腾的。没一会儿连耳尖也沾了绯色：“咳……刚吃了菓子，不饿，到院子里转转。”
　　“腰不疼了？还有你后面虽然抹了药，中午我看还有点红肿——”段晓辉说的理所当然，听的人直接炸毛了。
　　“段晓辉，”路易咬牙切齿的：“你节操呢？”
　　段晓辉愣了一下，很快意会到小家伙这是难为情了。上下一联系，也明了了他身体不舒服依然要去院子里转转的别扭心思。当即爽快的点头：“我陪你，等下，我把食盒放房间去。”
　　脸皮薄成这样……
　　光是想着，段晓辉就觉得腹下发热，连忙甩甩头丢开那些旖念，放下东西迅速去陪自己的小家伙。
　　原本今天的安排是去清水寺，然后到花见小路走走。很轻松的行程，也符合路易的喜好，奈何某人昨晚禽兽附体，直接没控制住度的问题，把人做的下不了床。
　　行程自然而然顺延了一天。
　　旅馆里的景色很好，方寸间见天地。慢慢的走了一会儿，路易但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当然那是精神上的，不是肉体上的。
　　别扭的是身边的大只，一直当路易易碎品般的，总是试图小心翼翼的搀扶他。
　　路易忍无可忍，前后看无人，直接压低声音咆哮了：“老子又不是孕妇，扶屁啊扶！”
　　“你变坏了。”段晓辉抛个眼色给他自己领会：“那个从来不说脏话的好孩子呢？”
　　“变坏也是被你带坏的。”路易瞪他，一巴掌拍掉男人伸过来的大手：“磨磨唧唧黏黏糊糊的，段晓辉你还是不是男人。”
　　段晓辉露出一个郁闷的神情：“小易你嫌弃我了？哎呦不要啊……”
　　看着男人令人恶寒几近撒娇的样子，路易三观尽毁，果断加快脚步向前窜：“什么鬼，我不认识你。”
　　两个人打打闹闹的，心情都是极其舒畅。
　　段晓辉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佟罡。
　　“段总，晚上有朋友招待，一块儿居酒屋坐坐？”
　　段晓辉抓住路易作乱的手，婉转的拒绝：“小路有点不舒服，晚上我得陪陪他。佟少你们玩的开心。”
　　佟罡笑，毫无芥蒂的：“叫小路一起，七点我安排司机过去接你们哈，就这么说定了。”
　　电话挂了，路易沉默了一会儿，破天荒的头一次表达了自己的情绪：“我不喜欢佟罡这个人。”
　　段晓辉握紧他的手没松：“生意往来，哪有朋友之说，互惠的利益往来而已。”
　　“我晚上不想去。”路易可怜巴巴的博同情：“腰疼……”
　　“走，回去，哥帮你揉揉。”
　　晚上最终路易还是去了。理由好笑又无奈——
　　佟罡安排过来的司机不懂中文还耿直的不懂变通，拿着手机示意给段晓辉看。他要接两个人，一个段总，一个小路……
　　居酒屋并不大，进门要脱鞋。一个个的小格子间，干净的榻榻米和低矮的炕桌，没做其他的装饰，简洁素雅。
　　小厢房里面，除了佟罡和高岛，另有两个男人，三十岁出头的样子，面目平常，精瘦，黑西装白衬衫，领带都是刚刚解下来放边上，像是下了班的都市白领一族。
　　佟罡稀松平常的作介绍。黑一点的那个叫东条，京都地区赫赫有名的黑道一把手。边上那个白净一点的叫森，中国人，XX律所头把交椅。
　　路易再看看另外几个人，低头乖乖喝水。
　　一个帝都红三代，一个商界大土豪，一个艳冠东京的牛郎头牌，一个高阶律师，一个黑道老大……
　　结果晚上真就没谈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几个人都是惯见眼色揣摩心思的个中翘楚，是以虽然都是初识，加上语言不通，倒也不妨碍磕磕绊绊的交流，说些逗趣好玩的事儿，就像，同事们下了班约酒放松一样。
　　路易安静的听着，几乎不插话，偶尔喝口啤酒，专心当隐形人。
　　佟罡一晚上也算是正常，没有昨天那么放肆的眼神扫过来，搂着高岛跟几个人插科打诨的，一派轻松的度假范儿。
　　聊着聊着，段晓辉跟森意外的勾出了共同话题，准确的说，是共同认识的人。
　　森的堂弟，是段晓辉初中同学，还是关系很铁那种。
　　是以后来东条接了电话有急事，森跟他一起离开，段晓辉出门去送就再自然不过。
　　段晓辉一走，路易就有点不自然。
　　事实也证明，他的预感不是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