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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的秘密花园-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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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江起正的心性,既然把事情做到了这一步,肯定是不会再留后路,多年积怨深重,他现在要报仇,难道不会赶尽杀绝?
“你抓他干什么?”江起云竭力仰起头,鲜血流过眼睛,让他看起来面目狰狞,他轻蔑而冷淡地笑了笑,“他不过是我雇来打发时间的一个小玩意儿,你以为我真会在乎他的性命?”
江起正眯起眼睛,神情一僵,他有一瞬间的动摇,心想难道真是我判断错了?但很快他将这点心虚掩饰了过去,冷笑一声,对着手机屏幕说:“咱们少爷还是不听话,给他的小家伙一点滋味尝尝。”
那边应了一声好,紧接着,江起云就看见他们把杜可连人带椅子踹倒在地,杜可的头重重撞上了凹凸不平的水泥地面,他发出了一声惨叫,然后就是拳脚棍棒相加,和更多的哭喊声求救声——
“江先生,救救我——”
“啊!求你们,别打了……”
“呜,谁能救救我……”
那些声音像龙卷风,在江起云心里狂暴肆虐,很快就扯断了他的神经,摧毁了他自以为坚强冷硬的最后防线。
“停下!我签我签!你快放了他……”江起云嘶吼,他挣扎着跪起来,扑到江起正身上,“我和你之间的事跟杜可没关系!你现在放了他,确定他安全,我就签字!”
旁边苏琼在催促:“阿正,你快点吧,时间不早了!快让他们放人,你把文件给他让他签啊!”
然而,江起正似乎觉得这是个难得的可以羞辱弟弟的机会,他想再玩一会儿,他低头看着江起云,挑眉笑道:“你求我啊。”
这时,手机里传来的殴打惨叫声已经平息下去,可江起云看不到杜可的情况,他心急如焚,想想自己刚才的坚持简直可笑,他根本就忍受不了杜可受到一点伤害。现在他只希望杜可能平安,其他一切都无所谓了,生死无所谓了,复仇、事业、家产,全都可以不要。
“我求你,哥,我求你,你放了杜可……他是无辜的。”江起云抱着江起正的腿,仰脸看着他,脸上满是血和泪。
“阿正,别玩儿了!”苏琼急道,“再拖下去万一出变故……”
江起正没理她,沉溺在弟弟跪在脚下这巨大的征服快…感中,简直要忘乎所以,他捏着江起云的下巴,讥讽道:“我就觉得我没看错,你喜欢他是吧?难得啊,弟弟,原来你也有心,会喜欢别人啊。”
“求你,放了他……”江起云浑身发抖,眼神黯淡,只是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
“我神智清醒时,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他说‘他不过是我雇来打发时间的一个小玩意儿,你以为我真会在乎他的性命?’”杜可说到这里,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当时他听到江起云说出这句话时,那种没顶而过的绝望和无助,现在仍然从记忆深处伸出利爪,想要把他拖到无尽的黑暗深渊里去。
“我觉得这句话未必出自江总的本心吧,”谢明乔眉头紧锁,仔细聆听,忍不住插了一句,“也不知道当时他那边的具体情况是怎样的,他说不定是想保护你……”
杜可摆了摆手打断他:“其实即便那句话是出自本心,以当时我们两个人的关系,我也没有资格怪他。当时我还没表白,我也不知道他喜欢我,我确实就是他雇的一个……玩伴罢了。”
“我想他一定是遇到了难以抉择的境况,不得已才那样选择,我不怪他,”杜可轻声说,“我只是……现在回忆起当时,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还在,这让我很不舒服,这两天晚上一直会做噩梦,梦里都是我喊救命,但他转过身去的情景。”
“可可……”谢明乔叫了他一声,却又不知道如何安慰他。
“后来呢?”他只好继续问下去。
杜可笑容凄恻:“我撞到了头,后面记忆一直很混乱,现在也想不清楚,隐隐记得后来他们不再打我了,但我躺在地上动不了,再后来……我听到了枪声、喊杀声,好像是有另一伙人冲了进来。”
……
“后来呢?”童维面色凝重,端起酒杯又放下,“你签字了吗?他们放了杜可吗?为什么后来可可又失踪了三年?”
“我让江起正先放了可可,我才签字,他大概觉得终于逮到一个羞辱我的机会,想要好好享受一下,翻来覆去折腾了我半天……哼,”江起云冷笑一声,“本来我想拖延时间,这下他倒替我拖延了,思和发现了医院的异常,又联系不到我,就带着人来找我……江起正匆匆忙忙押着我跑了,去和他雇佣的黑…帮团伙会和,想要在那里继续逼我签字。”
“可是等我们到了团伙的大本营,那个废弃的工厂,却发现那里已经没人了。”
“没人了?”童维诧异道。
“没有活人了。”江起云沉声道,“那里一片狼藉,发生过枪战,地上有几具尸体,到处都是血。而可可已经不见了,我只看到他的书包,就在那张翻倒的椅子旁边。江起正看见眼前的情形,比我还要震惊,他紧急联络那个团伙的头目,却怎么也找不到人。没过多久,思和带着警察追了过来,把我救下,我那个混蛋哥哥见大势已去,带着苏琼逃跑了。”
“直到三年后,我找到杜可,警察破了案,才大致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什么事?”
“说起来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江起云苦笑道,“可就是那么巧,是黑吃黑,另外一伙黑…帮来寻仇,他们杀了绑架杜可的那伙人,发现杜可是个人质,想着也许能靠他敲点钱,就把他带走了。”
……
杜可再次醒来,已经是4月8号早上,前一天他被摔在地上,又挨了打,头上受了严重外伤,精神也受到很大刺激,变得神志不清,痴痴傻傻,除了记得今天是4月7号,记得他要去给一个人上课之外,其他事情竟然全都忘了。
所以当有人问他是谁,怎么联系他的家人要赎金的时候,杜可什么都回答不上来,他只是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朝他们要他的书包。
这样的情形一连持续了几天,杜可的状态还是没有恢复。
“老大,怎么办?”小弟什么也没问出来,再次无功而返,急得抓耳挠腮,“这个人质好像是被打傻了,问他什么他都不知道,我们留着他还有什么用?”
这个二号团伙昨天去找一号团伙寻仇火并,意外在现场发现了杜可,他们把人带回来,本来是想继续绑架勒索的,可现在人质神志不清,他们什么有用信息也得不到,这就很让人恼火了。
“要不把他扔出去算了?留着也是个麻烦。”又有小弟建议道。
“扔出去?我带回来的人,一分钱没赚到,就扔出去?那这几天他吃我的喝我的怎么算?”老大朝窝在墙角发呆的杜可扫了一眼,哼笑道,“长得倒是细皮嫩肉,可惜不是个女的,要不还能派点用场……”他摸着下巴想了想,“咱们手底下乞丐也不少,不如给他收拾收拾,丢到街上去要饭吧。多少还能赚点零花钱回来。”
于是,在这偌大的繁华城市里,某个不起眼的脏乱小角落,在所有人的视线都会忽视的地方,多了一个精神失常、手脚残疾的小乞丐。
他大部分时间呆坐在路边,望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偶尔会用左手捡起一块小石子,在地上画画,画的是一朵一朵的木棉花。
如果有人去问他今天的日期,他会很确定地回答是4月7号,如果再问他他在干什么,他多半会回答,他在教一个人画画。
就这样过了三年。
……
江起云后来总是想,在整件事情里他最后悔的是什么。
是在没有解决家族纠纷的时候,就忍不住去亲近杜可,把他拐到家里当家教吗?
是没有考虑周全,让对手发现了自己的软肋,又让对手有机会抢先一步吗?
是在知道杜可被绑架的第一时间里,犹豫不决,没有直接放弃一切,来换他平安吗?
是,所有这些都让他悔恨,但最令他痛恨自己的,是在那三年里,他没有一次把目光投向那些光鲜之下的幽暗角落,没有一次投向那些卑微的、肮脏的、惹人嫌弃的乞丐。
他一想到自己很可能坐在豪车里,无数次跟杜可擦身而过,他就恨不得杀死自己一万次。
找到杜可是在三年以后,警方的一次打…黑行动,彻底摧毁了那个犯罪团…伙,拔出萝卜带出泥,杜可他们这些被控制、强迫行乞的受害者被救了出来,DNA信息录入失踪人口网络,和三年前报案时留存的信息匹配上了。
江起云是在医院见到杜可的,当时他穿着病号服,正躺在病床上做身体检查,他温顺地任医生摆布,目光是一片无意义的灰白。
杜可瘦得吓人,最小号的病号服穿在身上都松松垮垮,长时间在外面风吹日晒,皮肤黯淡,嘴唇皲裂,营养不良导致头发和指甲脱落,更不用说那让人触目惊心的断肢和说不清的伤痕。他已经和过去那个光彩照人的少年判若两人。
江起云只看了一眼,就冲出了病房的门,对陪他一起来的段思和说:“他们找错人了,这个不是杜可。”
段思和叹了口气,扶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说:“起云,你要接受现实,现在最重要的是给杜可治伤治病。”
三年身处地狱的生活,让杜可浑身都是伤病,精神也饱受摧残,基本处于疯疯傻傻的状态,无法与人正常交流。他的生命力一点点消耗殆尽,像枯萎的花朵,无可避免地走向衰败。
江起云让杜可住进最好的医院,找了最好的医生,但仍然无法阻挡死神悄然降临的脚步。
身体没办法恢复,但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理和治疗,杜可的精神状态好了一些。
他想起了自己是谁,想起了父母,也想起了“今天”他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某个夏日的清晨,昏迷多日的杜可终于醒来,看见有个人趴在他床边打瞌睡。
他开口唤道:“哎,你……”一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嘶哑浑浊,仿佛好多天没有开口讲话一样。
江起云猛地抬起头,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和希望:“可可,你醒了?”
杜可茫然地看了他一会儿:“你是谁呀?我为什么在这里?我的书包呢?”
“什么……”江起云愣住了,杜可的眼神清亮,像是恢复了神智,但却不记得他了吗?
“你能不能帮个忙?把书包给我,里面有一幅画,我要再看看。”杜可温和礼貌地看着他,“我很着急,我今天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呢。”
“书包……”
江起云知道杜可要的是什么,掉在绑架现场的那个书包被他捡回来了,当他看到里面的那幅画,明白了杜可的心意时,汹涌的悲伤和悔恨,巨大的被命运嘲弄的荒谬感一齐袭来,让他哭不出来反而笑了,笑着笑着流出眼泪,原来可可那天是要和他表白的。
可可你到底在哪里,我也喜欢你,你快回来。
三年里,他把书包和那幅画摆在床头显眼的位置,他强迫自己一遍一遍地看,一遍一遍地重温和杜可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
每次支撑不住的时候,就用烟头烫伤自己,用疼痛来提醒自己——
你找到可可了吗?
没有。
你对得起可可吗?
对不起。
那你怎么还不去死呢?
还不能死,要先找到可可,要确定他平安幸福地生活……
“我这就去给你拿……”江起云跌跌撞撞起身,想要去找杜可的书包。
就在他要走出门的刹那,身后突然爆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啊——!我的手呢?”
他回过头,见杜可举着残缺不全的右臂,眼神茫然无措,左手在被子里到处翻找,嘴里神经质地喃喃:“我的手呢?手怎么不见了?没有手我怎么画画呢?”……
从那天开始,事情向着另一个谁也没预料到的深渊坠落下去。
医生们说,杜可的情况很复杂,他的神智清醒了,但是记忆损伤却是永久的,4月7号之后发生的事,他都无法记住了。
江起云觉得奇怪,既然他能记得4月7号之前的事,那为什么认不出我呢?
没人能回答他。
但大家马上意识到新的问题,杜可每天醒来,都以为是4月7号,他满怀希望,到处找他的书包,找他的画,要去那个人家里上课,要和那个人告白。
但他很快就会发现,自己没有右手,也没有腿,他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个残废。
这样的事实会让杜可在接下来的一整天,都陷入混乱崩溃的状态,很多时候,只能靠镇定剂来勉强维持。
江起云已经麻木了,伤害自己的身体也感觉不到疼,他心灰意冷,唯一活下去的理由就是可可还活着。
三年日复一日的痛苦,一次一次的失望打击他都挺过来了,现在终于找到了杜可,可他却变成这个样子,肉体和精神都在承受无尽的折磨。
这简直是最残酷的玩笑,江起云不知道未来还有多少命运的恶意在等着他们。
杜可失踪的三年里,江起云步步为营,在父亲死后,彻底掌控了公司,他想只有变得更加强大,找到杜可之后才有能力守护他,让他不会再次受到伤害。他也报了仇,找到了外逃的江起正,他没有把他交给警察,而是直接私刑处理了,然后把尸体丢进了大海。
当这个哥哥跪在他脚下痛哭求饶的时候,江起云却丝毫感受不到复仇的快乐,他想,如果找不到可可,那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找到杜可之后,那些折磨摧残杜可的人渣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江起云通过关系在监狱里制造了一起假死事件,把主犯给弄了出来。
团伙头目、当年给杜可“动手术”的人,都被江起云雇佣的杀手虐杀分尸,丢去喂了狗。
可是他依然体会不到复仇的快…感,如果可可不能好起来,那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就算他在他身边不眠不休地悉心照顾,杜可的情况也没有好起来,反而越来越差了。当杜可又一次发现自己没有手脚,失控发疯,从床上滚落到地上撞破了头,血流了一地的时候,江起云终于支撑不住,彻底崩溃了。
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整天一动不动,也没说一句话。
直到敲门声响起,他僵硬地转过头,茫然望向门口。
“江先生,开门,是我。”那是杜可爸爸的声音。
江起云让他进来了。
杜妈妈在杜可出事失踪的那一年年底,忧思成疾,已经过世了。杜可的爸爸是在找到杜可的当天,就连夜赶了过来。
一连数月,他都和江起云一起照顾杜可。这期间,江起云不只一次跟他忏悔道歉,杜爸爸一开始是怨恨江起云的,但看到他无微不至地照顾杜可,比医生护士还要细致小心,比他这个亲生父亲还要尽心尽力,慢慢的,也就原谅了他。
杜可的爸爸是著名的外科医生,早就见惯了血腥场面,看淡了生离死别,但看到自己的孩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老人也承受不了打击,大病一场,日渐憔悴,几个月过去,他的头发全都白了。
“江先生,”杜爸爸艰难地开口,还没说话眼泪已经流了满脸:“今天可可又把自己弄伤了,他接受不了自己变成那个样子,他到处找他的手,从床上滚到地上……”
“我知道,叔叔,我看见了。”江起云哑声说。
“我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杜爸爸抹掉眼泪,长长叹了一口气,“我是一个医生,却救不了自己的孩子,我知道他每天承受了多少痛苦,却毫无办法。我很清楚他的身体,现在不过就是拖日子,而且他的记忆出了问题,每天都要经历一遍那样的折磨……我不忍心我的孩子再受这样的苦,活着对可可来说,只有痛苦没有快乐,这样的生命是没有意义的……”
“叔叔,您到底想说什么?”江起云抬起头,眼泪蓄满了眼眶,原来他还是可以流泪的。
“我……”杜爸爸反而平静下来,他扶住了江起云的肩膀,“我思来想去,如果你也同意的话,不如就让可可安宁地解脱吧,别再耗下去了。”
“什么意思?”江起云的嘴唇颤抖起来,他咬破了口腔内侧的软肉,嘴角流出一丝血,“什么意思?”
“让他走吧,算是叔叔求你。”
江起云从椅子上滑下来,他跪在杜爸爸面前,愣愣地看着他,随即把头埋进他的腿间,嚎啕大哭起来:“我不同意!我不会同意的……我要他活着!”
江起云哭了很久,仿佛是把他寻找杜可的三年,治疗杜可的将近半年,所有压抑的情绪,所有积攒的眼泪全部宣泄了出来。
最后他哭累了,瘫软在地毯上,目光空白地盯着天花板,对杜爸爸说:“您是医生,您是爸爸,您决定吧。”
当晚,江起云在公寓里割断了手腕,他想如果可可一定要死,那他可以先去另一个世界等他,他等着他背着书包,拿着那幅画来告白,他不会再让他失望了。
意识消失的一刻,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他想也许叔叔是对的,也许只有死亡,对他和对可可来说,才是真正的解脱。
然而,江起云没死成,他被自己的好友段思和又一次救了回来。
两天之后,江起云在医院睁开眼睛,看见段思和坐在身边。
“起云,”段思和含泪看着他,哀伤地说,“人力总有尽时,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安乐死定在明天,你不想再去陪陪可可吗?”
江起云去了,他挣扎着爬起来,来到杜可身边。他发现可可的指甲有点长了,就取了指甲刀来给他剪。
江起云的左手不能动,只用右手剪得很不顺畅,一个没留神,差点剪到杜可指尖的肉。
杜可醒了过来,用清亮如水的目光看着他。
他似乎对即将到来的事情有所察觉,他前所未有的清醒,没有纠缠书包和画,也没有纠缠失去的手脚。
“我要死了吗?”杜可问他。
“可可,你别害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你在这个世界,我陪你到最后一刻,你去了那个世界,我也很快就会去找你。”江起云握着他的左手,认真地告诉他。
“我不害怕,我只是有点遗憾,我曾经喜欢过一个人,但来不及告诉他。”杜可闭上眼睛,唇边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有点遗憾,但我不后悔,有过一个喜欢的人,人生也算圆满了。”
☆、童话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 没有星月的夜晚幽暗如墨。
童维看看窗外,又看看江起云,肺腑之间仿佛堵着一团浑浊的热气,憋屈得他只想大喊大叫。
之前他家小AA被困在人权委员会,被困在绿野仙踪俱乐部,前后不超过一个月,那段时间他深感度日如年; 吃不下睡不着,睁眼闭眼都在想小AA在哪儿,怎么样了; 有没有受苦,在想着如果有人伤害了他的宝贝,他要怎么把那些人碎尸万段。
只一个月,他就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 推己及人,想想江起云那三年多; 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他觉得江起云没有发疯,没有心理扭曲成为一个反社会的大变态,这一定是圣光普照的结果了。
他也能够理解江起云的执念和选择了。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曾经饱尝失去的痛苦; 才会在重新拥有之后,百般小心翼翼,千般呵护挽留,拼命攥紧再也不放手; 只想给他自己认为最好的,守护他无忧无虑,纯净无暇,就仿佛那些伤害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所以你明白,我为什么不愿意让可可恢复记忆了吧?”这些遥远沉重的记忆被重新翻起,一股脑倾倒出来,这让江起云既轻松又疲惫,他幽幽叹了口气,有些无力地说,“这段记忆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可可,都太残忍了,我活该忘不掉,他忘了不是挺好吗?而且……”
“而且他不知道事情的缘由,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离家出走跟你分居了。”童维替他说了。
江起云心烦意乱地低下头:“你说可可会原谅我吗?”
童维想了想,为难地说:“其实我觉得……这事不能怪你。但要说起来,可可受的苦,都是因你而起,现在坏人都死了,不怪你,也没人可以怪了,难道怪可可自己命不好吗?”
江起云苦笑了下,童维这话,话糙理不糙,确实是这么回事。
“后来呢?后来你们就冬眠了?”两个相对沉默了一会儿,童维继续问。
“对。”江起云转着杯子里的红酒,幽幽地叹息一声,“可能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随手丢给我们一点运气,就在可可准备安乐的那天早上,思和急匆匆地跑到医院里来,跟我说有云和参与资助的‘人类生命延续’计划取得了重大进展,已经开始招募实验志愿者了。”
“后面的一段时间,我把公司的事打理清楚,交给了思和,又收购了一家生物制药公司,让他们主要做记忆损伤和肢体残疾方面的研究,我立好了遗嘱,然后就和可可一起,接受了冬眠。以当时的技术,冬眠的时限最多也就是一百年左右,而且根本不能保证冬眠的人能完好无损地醒过来。我是孤注一掷了,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一百年里,希望医学、科学进步,能够找到治好可可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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