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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合着过呗-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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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底是为张阿姨鸣不平，吕旭逸还是开口问了：“您这样……阿姨和安宴知道吗？”
安思维低垂着眸子，里面满是如墨般的幽深； 看不清情绪。
就在吕旭逸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听见男人有些荒唐又可笑的——“知道。”
或许是怕吕旭逸没听懂，又补充了一句：“安宴和她都知道。”
一口气提到吕旭逸嗓子眼险些没下去； 虽然还有千言万语，但现在毕竟不是和安思维谈论这些事情的时候，别人家的家事他没有理由插手。
所以即使再荒唐，再可笑； 吕旭逸也就听听罢了，抬起头还是一脸笑吟吟，只不过这个笑容很僵硬：“这些事也不是我应该过问的……今天我来这里是来找林菁女士的，安叔叔请问她在家吗？”
安思维早就猜到了吕旭逸的目的，这件事情上他不会插手，也不会阻拦，所以很快他就侧开了身子，道：“进来吧，她在睡觉，再过会就该醒了。”
吕旭逸这下是真心实意地感激一笑，跟着安思维身后进了屋子。
林菁住的这个小区已经有些年头了，小区环境和现在的电梯公寓当然是不能相比，但是这间屋子却丝毫没有陈旧的感觉。家具装修焕然一新，墙壁上的壁纸似乎也是刚贴的，崭新没有任何污渍。
吕旭逸小心在沙发上坐下，安思维倒了杯热茶给他，吕旭逸接过道了声谢了，安思维就在他对面坐下。
吕旭逸丝毫不避讳，目光直直地在男人身上打量。男人都是爱偷腥的猫，这句话吕旭逸是信的。可吕宏盛这辈子的心全部都丢在王晓曼身上了，自己似乎也遗传了吕家死心塌地的特点，这辈子除了言琛再也找不到一个让他心动的人。所以他从未想过出轨这件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边——还是一位自己很尊敬的长辈。
这件事的冲击对他来说有些大，以至于他暂时忘掉了脑子里堆得慢慢的焦虑不安，整个人慢慢开始平静下来。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打定主意不开口的吕旭逸不会多问，安思维显然也不愿意多说。所以两人就这样一沉默，沉默到林菁睡醒。
林菁是认识吕旭逸的，所以在第一时间她就用自己的尖叫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给我滚出去！”林菁和照片上的女人完全不一样。照片上的女子娴静端庄，可这个站在吕旭逸面前女人却格外撕心裂肺。
或许是害怕林菁气坏了身子，安思维有些担忧，把人拉进自己怀里安慰着。不忘递了个眼神让吕旭逸稍安勿躁。
这一幕有些扎眼，可吕旭逸又不得不看下去。毕竟，他是来求人的。
等林菁彻底平静下来，吕旭逸才有开口的机会。也不知道安思维和林菁说了什么，至少和至少大吼大叫不一样，现在的林菁愿意平静下来听吕旭逸讲话了。为了让吕旭逸稍微自在些，安思维转身进了卧室，把空间留给两人。
“林阿姨你好，我想我已经不用再进行自我介绍了。”吕旭逸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缓，又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形下带了些小心翼翼。
林菁还是一脸的冷漠，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我今天来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希望您能跟我去医院做配型。言琛是您的亲儿子，即便你们母子间有天大的隔阂，想必你也不忍心从此和他天人两隔白发人送黑发人吧？”吕旭逸摸不清林菁怎么想，心底也愈发着急。
言琛的病不能再拖了，谁又可以保证他能顺利度过下一次化疗？这一切都是未知数，时间越久，他就越危险。
“阿姨……算我求您了！现在只有您可以救他了……如果您都不愿意的话……他就只能……”林菁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彻底让吕旭逸急了，以前和人的谈判技巧被他一股脑全部扔在了脑后，也不管自己此时的示弱是针对面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女人了。
林菁似乎这时候才有些反映，只见她懒懒地掀开眼皮，嘴角讽刺地勾起，每说出一句话，都如同一把尖锐的匕首，在吕旭逸敏感娇嫩的心脏上划着一道又一道的血口。
“他就只能死了？我记得言弘文来的时候我就说的很清楚了，他要死，那就是他的命！他命如此，老天爷要让他死！那他就去死吧！”最后两个字林菁似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说的格外狰狞，狠狠地砸在吕旭逸的胸口。
“……您……”吕旭逸有片刻的失神，他是怎么也没想到他会从以为母亲口里听到让自己儿子去死这种话，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言琛。一股无名的愤怒从心底生起，为了言琛，也是因为这位母亲的不负责任。
“他是您的儿子！您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吕旭逸愤怒地质问。
“呵！”林菁冷笑一声，丝毫不把吕旭逸这句话放在眼里，“儿子？我的儿子十几年前已经死了。这个小杂种是谁的种？反正不是我的！好了，没时间跟你瞎扯！安思维，送客吧！”
说完，林菁甩袖就进了卧室，留下吕旭逸在原地一脸难以置信又无比愤怒。
安思维出来后很客气地请吕旭逸出去，吕旭逸只能咬牙把愤怒往肚子里吞，可脚一踏出门的瞬间，他就慌了。
他在这里碰了壁，那言琛怎么办？
林菁这种态度，他要怎么救言琛呢？
他的言琛，要怎么办呢？
第83章 邀我做客
吕旭逸回到医院时言琛已经醒了很久。刚做完化疗他精神很差； 但还是强忍着睡意没睡，一直睁着眼睛往门口张望着。直到吕旭逸推门而入，他眼底才闪起一抹明亮的光。
“让他睡他不睡； 说是想等你回来。”言弘文有些无奈； 勉强对走进的吕旭逸一笑。
吕旭逸眼眶有些红，又不愿在言琛面前露出悲伤； 只能强挂上微笑，道：“怎么了； 让你睡觉你都不睡了？耍小性子？”
言琛看见吕旭逸眼睛都亮晶晶的； 口罩有些大； 几乎遮住了他瘦骨嶙峋脸的三分之二，只留下一双还泛着光的眼睛。
听见吕旭逸的话，言琛眼里的光越来越亮了； 许久他才吃力地摇了摇头，缓缓道：“我……想等你回来。”
吕旭逸心里又酸又涩，热气止不住地上涌，又被他给强压了下去； 故作轻松无奈道：“我又不会跑了，你这么粘着我干嘛？”
从昨天以后，两人的关系是越来越好； 甚至都快恢复到最初恋爱的状态，言琛也是越发地喜欢粘着吕旭逸。吕旭逸去上厕所的一小会，言琛都要眼巴巴地盯着门口看好一会。
今天化疗结束被人从化疗室推出来时，言琛都强打着精神； 确认吕旭逸没有离开这才昏睡过去。
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等他再次醒过来，吕旭逸却不见了。
人不见了，言琛也不问，只是强忍着睡意瞪大眼睛，时不时再看看门口。没当病房的门被人推开时，他都第一时间望过去，生怕错过了什么。
吕旭逸走之前和言弘文商量好了，等言琛醒了如果他还没回来，就告诉言琛他刚走，回家给言琛熬粥去了。
虽然的确是商量好了，但这句话说出去，也要看言琛听不听。
显然，言琛是听不进去的。可能他就听进去了吕旭逸走了，他也不管吕旭逸到底去做什么了。刚做完化疗后，言琛是属于意识格外憔悴的，所以无论言弘文说了什么，他是听不进去多少的，听了也会很快忘掉。最后，在脑海里循环的就只有一句——吕旭逸去哪儿了？无论他去哪儿，自己都不能催他。
可能是因为再次拥有特别珍贵吧，所以言琛根本不敢再去做丝毫让吕旭逸生厌的事情。
要是言琛还没病，这个藏在他心底的想法吕旭逸是绝对不会察觉到的。可现在，言琛这般虚弱的模样，又能藏住什么呢？
吕旭逸胸口仿佛有一钝器，缓慢又使劲地胡乱划着，留下一道深且不易痊愈的血痕。翻开血痕往里看，满是鲜血淋漓。
吕旭逸心里痛得难受，差点没忍住眼泪，只能假装无奈捂脸，闷声道：“你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啊，叫我回来就行！你不给我打电话，我怎么知道你醒了？”
“我……我手机被……没……收了。”言琛说话还是有些吃力，断断续续地，好歹是说完了这句话。
“那你不知道让爸给我打？”吕旭逸抹干净眼睛上的痕迹，挪开手直视言琛眼睛。
言琛眼睛又是一亮，就连旁边的言弘文也有些惊讶，可到底不是时机，他也没有打断两人的谈话，只是偷偷压了压上扬的嘴脸，转过身抹了抹眼角，丢下一句——“我去买点粥”就离开了病房。
吕旭逸坐到病床旁边，戳了戳言琛没有打点滴的手，又没忍住捏住，最后可能是觉得言琛骨头有些硌手，干脆抓起他的右手直接握在手里。
言琛没有说话，眼里满是蜜意柔情。
两人的手就静静地握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吕旭逸的眼泪夺眶而出。
言琛微微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又有些无措，举起他骨瘦如柴的右手，不太麻利地给吕旭逸抹着眼泪。
笑：“死神只是邀请我去他家做客，所以……你别难过啊。”
第84章 不速之客？
吕旭逸压抑许久的哽咽在这一刻再也压不住了； 病房里全是他沙哑的恸哭。声音太悲切，闻着见泪。
言琛有些着急，可又不知道怎么办。做完化疗的他格外憔悴； 连独自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无助地伸出自己骨瘦如柴的双手搂住吕旭逸，轻轻拍着他的背； 安慰道：“乖，小逸不哭了。不哭了啊； 看你哭的这么伤心； 我也很难过呐。”
声音近乎低喃； 在吕旭逸耳边传来。可他的哭声并没有因此而停下，反而是更加撕心裂肺。
“别哭了……”言琛有些不知所措，胡乱地给吕旭逸抹着眼泪； 可反而有越擦越多的趋势。这边刚擦完，那边眼泪又跟断了线似的流出来。
言琛实在是没辙了，只能伸出手捂住吕旭逸的双眼，说：“再哭就不帅了； 变丑了，不好看了。”言琛揭开口罩，想要亲一亲吕旭逸额角； 又有些犹豫，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做，就这样静静地搂着吕旭逸，任由他温热的眼泪滴答滴答不断地在自己手心流淌。
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悲伤； 又很快被言琛压下，只余一抹柔软嵌在眼底。他不能伤心，如果他都伤心了，那吕旭逸岂不是更伤心了？
嘶哑的哭声在空荡的病房里回荡，窗外呼啸的寒风卷过，又携着冰冷晶莹的雪花落下，在透明的玻璃窗上氤氲一片。
在这个还算温暖的病房里，两人半搂半抱，许久吕旭逸才平静下来，似乎是哭累了，就这样抱着言琛睡着了。
言琛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吕旭逸的后背，算作安抚，自己却没舍得闭上眼睛。
他太累了，精神格外憔悴，可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信念支撑着他，让他一直没合上眼。贪婪不舍的目光在这个睡着的男人身上流连，看一眼就少一眼。
言琛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当他再醒过来时，吕旭逸已经醒了，此时正坐在他病床旁边捧了本书看。
要是言琛在醒过来第一时间看过去，肯定就能和吕旭逸的视线对上，可毕竟现在的他精神太憔悴，大脑的反映也慢了好几拍。吕旭逸假装坚强落进他的眼里就成了无事，言琛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可这样瞒得过言琛，却瞒不过其他人。言弘文转过身出门，准备重新去打包一份粥，吕旭逸的故作坚强，他也就只能装作看不见。
事到如今，看见看不见其实已经不重要了。毕竟，不只是吕旭逸一个人在假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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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感觉怎么样？喝水吗？”吕旭逸轻轻合上书，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书是倒过来的，好在言琛没有发现。
言琛点了点头，哑着嗓子问：“你好点了没？都怪我，不该说那些话……”
虽然精神憔悴，但这并不代表言琛想不清楚吕旭逸情绪爆发的点。可他又的确想安慰吕旭逸，自己的身体只有自己知道，有些话如果再不说，言琛怕自己是真的没有机会再开口了。
吕旭逸倒水的动作一顿，嘴角勉强一勾，道：“没事了。我能有什么事？”说着，试了一下水温，确定不烫后才插好吸管递到言琛嘴边。
言琛顿了顿，就着吕旭逸的手含上吸管，喝了几口温水。仔细想了想，又才说：“你别太难过，眼睛都肿了。”
吕旭逸瞪了一眼言琛，心里有些发酸，但面上丝毫不显，假装恼羞成怒：“怎么了，你还嫌弃我丑了？”
言琛笑，缓缓摇头，说：“不，小逸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吕旭逸心里又酸又胀，红肿的眼眶又开始泛红，眼睛快速地眨着，好歹是没有再让泪水夺眶。沈城说了，言琛心情越舒畅，对他病情越有利，他们要做的事情除了鼓励他，还有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在他面前流露出丝毫伤感。
刚刚他情绪失控就让言琛跟着他伤心了，如果再不能调整好情绪，他怕是连这间病房都不能进了。
“又说什么肉麻话！”许久，吕旭逸嗔道，声音有些浓重的鼻腔，也不知道言琛听到了没。
“是真的。”言琛摇摇头，强调说。
“好好好！真的真的！”吕旭逸嘴角勾起，把水杯放在一边，把言琛慢慢地扶起来，让他能坐起身来。
“饿了没？爸去买粥了。”言琛一天没吃饭了，吕旭逸也实在是抽不出时间回家熬粥了，他恨不得无时无刻不呆在言琛身边，是怎么也不愿意再离开了。
言琛不饿，也没有胃口，但为了让吕旭逸看起来高兴点，只能违心点了点头：“一天没吃东西了，想吃了，更想吃你做的。”
吕旭逸脸上的笑真了两分，无奈道：“沈叔叔说我做的粥太咸，只让你吃医院食堂的病号粥。”
言琛有些遗憾：“我觉得你做的比较好吃。”
吕旭逸轻笑，只能安抚地拍了拍言琛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道：“等你病好了，你想吃什么我就学着做。当然也不一定好吃，不过但凡我做了，你就必须得吃完！”
这话有些霸道，落到言琛耳朵里却是裹了蜜的蜜饯，甜的腻牙他却甘之如饴。仿佛这样他们就已经跨过了生死之门，可到底两人都是那样的人，相视而笑的甜蜜后是别来眼的苦涩。
两人一时无话，许久言琛才低低道：“好，等我病好了，你做的无论什么，我都吃完。”
吕旭逸又是一笑，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笑扯得胸口反而有些疼了。
好在一阵敲门声打断他潮涌般的伤感。
“可能是爸买粥回来了，我去开门。”说着吕旭逸便起身前去开门，言琛微微点头。
门一开，一时间两人都愣住了。
第85章 反悔
林菁挽着安思维站在门口。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 换了件得体的衣服，再来一个精致的妆容，就算是满脸黄褐斑的林菁也显得格外年轻貌美。没有言弘文初见的憔悴； 没有吕旭逸惊愕的疯癫。
仿佛他们在那个公寓里见到的是另一个和面前这位女人完全不一样的人。而现在出现在吕旭逸和言琛面前端庄优雅的女人才是真正的林菁。
吕旭逸眼里难掩惊愕； 就连言琛也微微瞪大了眼睛。
见两人愣怔的神情，林菁摸了红脂的唇角高傲地勾起； 道：“怎么，不欢迎我？我亲爱的儿子？”
冷气从门口源源不断地窜进来； 让病房里多了一分冷气。言琛低咳一声； 苍白的薄唇慢慢勾起； 眼底闪过一抹惊喜，很快又被更多的疑惑压过，笑：“没有……只是有些惊讶。很久没看见你了； 妈。”
觉察到有些冷，吕旭逸也没搞懂林菁壶里卖的什么药，见言琛咳了一声便起身给他披了件厚衣服，转头对林菁和安思维道：“叔叔阿姨来了就进来坐吧。”说着； 吕旭逸便上前顺手把门给关了，“言琛不能吹冷风，见谅。”
语气不算客气； 但也是尽量克制了。对于这个把自己儿子生死置之度外的女人，吕旭逸大概是用上了此生教养，才忍住没把人给赶出去。但同时，他心里也有那么一丢丢的小期待； 说不准林菁突然想通了，愿意给言琛捐骨髓了。
林菁无视吕旭逸的动作，放下挽着安思维的手，慢吞吞地向前，视线来来回回在言琛脸上溜圈。许久，她才淡淡道：“是挺久不见的，怕是你也不想见到我。”
言琛微微一笑，若说在以前他还没得病时，他的确是不想见林菁的，谁也不想没事给自己找不痛快。但现在得了病，身体每况日下，言琛也就看开了。人生在世，喜欢的，不喜欢的，在意的，珍惜的，厌恶的，恶心的等等，太多了。可等真的到了那一天，一切也就会随着死亡而烟消云散。
所以，对于林菁的突然到访，言琛不仅仅是惊，更多的还是喜。
即使这个女人并没有因为他们之间血浓于水的亲情，给他一个好脸色。言琛也很开心，今天能在这里见到林菁。
“没有，哪里的话……见到你我很高兴。”言琛唇角一直扬着，好像也忘了下压。
“呵……”林菁冷呵一声，显然是不信言琛这句话的。
言琛还是笑着，也对安思维点了点头，“也很久没见到叔叔了。”
安思维勉强笑了笑，眼里的惊愕一直也没收回。他知道言琛得病了，言弘文也来找过很多次林菁，他一直袖手旁观不闻不问，尊重林菁的决定，也知道言家现在在全球范围找匹配的血型，但他没有想到言琛现在居然已经病成这副模样了。
骨瘦如柴，瘦骨嶙峋。脸色苍白透明，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眼窝深陷，颧骨高突。若现在来一个言琛的粉丝，怕是也不能一眼就认出言琛。
微微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谁，安思维道：“小菁答应配型。”
轻又短的一句话，让言琛和吕旭逸当场愣住。
“什……什么？”吕旭逸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很平静，“我……我没有听错吧，安叔叔？”
安思维平静一笑。
后面事情发展的格外顺利。沈城和言弘文得到消息赶了过来，林菁似乎特别讨厌沈城，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他，去做配型前甚至直言道如果让沈城给她做配型，那她就回去了。
好不容易才换来林菁松口，沈城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跟她过不去。
配型结果当天晚上就出来了——HLA匹配八位，满足骨髓移植条件。
拿到配型报告单的那一瞬，言弘文顿时流泪满面，就连一向镇定自若的沈城也忍不住眼眶泛红。
吕旭逸强忍着泪水，第一时间回了病房，抱着言琛止不住泪流。
所有人都很开心，因为他们熟悉并爱着的生命又可以开始延续。可这一切，似乎都与另一个当事人林菁无关。
无悲无喜，没有丝毫的高兴，甚至仔细瞧，还能从她眼底看出丝丝遗憾。
她在遗憾什么？
这一切发生的不真实，在最开始激动难耐后，吕旭逸也逐渐冷静下来。开始思考为何林菁会轻易答应骨髓移植。
言琛也很震惊，他以为林菁是真的不会再管他生死，结果没想到，她还是来了医院，做了配型，结果也是让言琛开始燃起生的希望。
言琛没时间去思考为什么，吕旭逸一进病房就抱住他发泄了一顿，好说歹说才安抚好他情绪，此时言琛已经是极度困倦了，所以也没等再见到林菁当年和她道谢，言琛就昏昏睡去。
而对于刚经历了大悲又经历大喜的吕旭逸来说，当所有激素归零时，他又不得不开始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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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琛这样的情况不能再拖下去了，多拖一天，他多经历一次化疗，对他身体造成的伤害越大，危险也越大。
沈城当即决定，如果林菁那里没有问题，两周后的周末就能做移植手术。
通过安思维和林菁沟通了一下，林菁表示随时都可以。并且也答应了做一系列的常规检查和当天住院。
第二天体检报告出来，林菁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进行骨髓移植完全没问题。这无疑是给大家又多吃了一颗定心丸。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言琛也在第二天进了无菌舱，进行一次超大剂量的致死化疗，将体内的免疫系统完全摧毁。这也就是俗称的——清髓。
时间越来越近，直到临近手术的第三天，一直住在医院的林菁消失了。
此时，吕旭逸才恍然大悟。难怪，他觉得这些天发生的一切都跟梦境一般。
梦醒了，言琛面临的还是死亡。
第86章 腊八
清髓患者如同初生婴儿； 造血功能为零的同时免疫力也为零。这个过程是开弓没有回头箭的，这时候林菁反悔，无异于是把言琛往死亡的道路上推了一大步。
言琛已经在无菌舱里待了十二天了； 这是第十三天。
只是让他疑惑的是； 今天他从早上等到午时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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