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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星-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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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吧,球球。”杨经年弹了下烟灰,掩饰着心底一丝紧张。
杨予香慢慢组织着自己的语言:“我想……让你推迟结婚,最后一次,哪怕试一试……和我在一起,好吗?”
杨经年掀起眼皮看他,正要拒绝,杨予香继续说了下去,“只是在一起……哪怕是假装的。我们谁也不找别人,就只有彼此。你甚至不用迈出那道界限,就和从前一样的,陪着我就好了。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简简单单的在一起。行吗?你能做到的,杨经年。”
杨予香恳求似的看着他说:“如果你注定要结婚,你的生活的最终归宿是另外一个人,我能怎么办呢?我还能介入你的家庭吗?我还能和你自己的亲生孩子争夺那一丁点的宠爱吗?”他垂下眼睛,低低地说,“我只不过是想要独占你最后这一点时间罢了。你试一试,总能做到的……”
杨予香说的凄苦,说完以后,便低着头,安静的等着杨经年的答案。
而他此刻,甚至不用抬头去看那个男人的表情,心里却仿佛有一股勇气,笃定杨经年会答应他的。
墙上的始终滴滴答答的走着。杨经年抽完了一根烟。
他的手伸出来,又停顿了一秒,然后揉了揉男孩的头,他的声音带笑,但有种很深的无奈:“行吧,球球。我答应你。”
“我总没办法拒绝你。”他笑着说。
他们终于各退一步,向彼此妥协。
第三十九章:同居
因为答应了杨予香的条件,杨经年将结婚的安排推迟了一年。
他也和林临提出分手,并昭告周遭。
其实从一开始,他与林临之间,就是一场以利用为名的交易。如今分手,两人也都算得上是各取所需之后的得偿所愿,杨经年心理骤然有种解脱般的放松。
他的球球回来了。
一个星期以后,杨予香也收拾行李,搬回了杨经年家里。
即使已经空了六年,但他的卧室仍旧没有变样。一打开房门,难免有些灰尘的味道。但反而是柜子里大大小小的东西——小时候爱看的漫画、喜欢的球衣,甚至柜子里陈列的全套高达手办,都被妥善的保存着,仍旧崭新如昔。
杨予香想象着杨经年在这间屋子里,一点点拂去尘土的模样,那时他又是什么心情?
杨予香弯腰打开箱子,将自己的新东西一点点填充进这个房间。时光仿佛从凝固的缝隙里活了起来,重新流转。杨予香站在屋子里,至此他才终于有了一种,真真切切的回家的感觉。那种感觉填补了他心里经年累月的空虚感。
同居的日子波澜不惊,两个人的生活重新又交融在一起。
杨予香严守着界限,没有对杨经年做出过分的举动。只不过有些改变,却并不是刻意回避就能够遮掩的。
重新搬回公寓以后大约半月的时间,正巧赶上元宵节。按照往常,他们是要回北苑的,但杨家两位老人都去了三亚的疗养院,杨连轩也有事出差。两人便在公寓里把节给过了。
这天杨经年特意下厨,给杨予香煮了元宵。元宵是他亲手包的,从和面到掐馅,亲力亲为,最后出来的团子,一个个晶莹饱满,外表居然是玫瑰一样的红颜色,用山楂粉与糯米调出来的。里面包了豆沙和芝麻两个馅,清甜不腻,软糯香弹。
杨予香本来不爱吃甜食,但是这回也破天荒的吃的一大碗。他以前只知道杨经年擅长西餐,没想到这种传统的小吃也能被他做的似模似样。
吃完饭以后,两个人去楼下散了散步。回到家中,杨予香洗澡换衣服,出来客厅,就看见杨经年竟然坐在客厅的小吧台上,破天荒开了一瓶珍藏的红酒,正到在醒酒器里,慢慢的转着玻璃器皿醒酒。
元宵节的这一天,男人显然是开心的。他嘴角带着笑,浑身都放松下来,散发着着一种悠闲的气质。
“来,球球,喝点酒?反正你也已经成年了。”
杨予香走过去,晃了晃醒酒器,给两人的杯子里分别倒上红酒。
他的身体还沾着刚刚沐浴过后的水气,衣服也不好好穿,只套了一条宽松的短裤和一件T恤。
杨经年随意瞟了一眼,就知道那里面连条内裤也没有。
他不说破,只是嘱咐杨予香:“别着凉了。”然后端起杯子轻轻碰了碰杨予香手上那杯。
“元宵节快乐,小球球。”他笑着说。
杨予香没什么表情,抿了口酒:“元宵节快乐,杨经年”
然后他低下头,很小声的说:“我很开心。”
我很开心终于能够这样和你在一起。没有旁人来打扰,没有掩饰和欺骗。
你明白我的心意,我也知道你的底线。即使刨去了所有不完整的部分,我们仍旧仿佛是相爱。
酒液划过喉咙吞进胃里,不知怎的,杨经年好似就是从简简单单的“我很开心”的四个字里,听出了杨予香所有未曾说出口的声音。
他避而不答,又去拿酒。还未碰到酒瓶,已经被杨予香抢先。男孩缓缓给他重新倒上酒,又去冰箱找了找,从里面刨出一块鹅肝,拆了真空包装以后,切成几块,放在盘子上淋了点酱汁端给他。
“别光喝酒了,吃点东西。好不容易包几个元宵,都让我给吃了,晚上你也没吃多少。”
杨经年笑了笑,伸手够了一个叉子。
暖色的灯光经过了无数玻璃的反射,带着萤火点点般的璀璨,静谧的如同流动。
杨经年细致的吃着夜点,一边喝酒,一边随口与杨予香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灯光打在盘子上,随着渐渐空去的位置,慢慢将隐匿的文字映照出来。
Quand je ferme mes yeux; je vous vois; et quand je les ouvre; je vous cherche。这个盘子是AU NOM DA LA ROSE定制的时多出来的一批,杨经年顺手放在了家里。杨经年呫嗫着双唇,用法语小声念了出来,然后下意识看向杨予香的双眼。
他很少去看男孩的眼睛,埃斯博格患者总是避免目光接触,眼神的碰撞会让他们头痛紧张或出汗,杨经年自从了解了这些,便在尽量的回避。
而这一刻,他的目光猝不及防的撞向了杨予香。
——那首情诗是:当我闭上眼,我看见你,而当我睁开双眼,我在寻找你。
男孩在灯下的侧影,沉稳而俊帅。他有着成年人放纵的眉宇,挺直的鼻梁,和一双仿佛压抑了许多苦楚般总是微微抿紧的双唇。
那副样子,有一瞬间几乎让杨经年感到陌生。
可他的眼睛,仍旧是低垂着,看向一处空无一物的桌面。那目光如此专注,仿佛瞳孔里面的空空的倒影,盛满了整个世界。
杨经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他想自己在曾经的许多许多年里,一点点将这个家改成现在的样子。朋友总说是他的艺术细胞和不同寻常的审美在作祟,但他却记得在球球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开心的把玩着一件小小的玻璃镜框时的笑容。
他的心脏猛的颤了一下,他站起来,有点不知所措的愣然。
杨予香听见动静,纳闷的瞟了他一眼,“吃完了?”
杨经年吞了一口口水,点点头,杨予香便自顾自的拿了盘子去刷。
在他离开的时候,杨经年环顾四周。
这座仿佛水晶宫一样的房子,处处都是玻璃制品的家具,光线在每一个平面折射成清白的虹,然后他在无数个光滑的平面上,看到了成千上万个自己的倒影——
第四十章:破茧
那天晚上,杨予香克制着没有多喝,反而是杨经年喝醉了。
男人总自诩酒量不错,爱好风雅讲究品味,一向很少醉酒。这次却不知怎么回事,控制不住似的,一连喝了一瓶多,很快眼神就开始慢慢涣散。
他觉得周围恍恍惚惚的,好像一切都隔了一层。但意识里还隐约保留着意识,知道杨予香在一直照顾自己。
男孩替他倒了水喂他喝,又不厌其烦的听着自己絮絮叨叨的说着胡话。
他究竟在说什么呢?大概只是嘴里反反复复的念叨着:“球球,球球。”
杨经年做了一个梦。
梦里自己用手抚摸着男孩的脸,笑着开玩笑道:“你长大了,球球,小叔都快不认识你了。”
“是么?”杨予香随口应和着。他说,“可是这么多年了,杨经年你一点都没变。”
杨经年摇摇头,他心想,自己怎么可能没变呢。
时间总是悄无声息地不期而至,好像一个眨眼,岁月就从指缝里溜走了。
他注视着杨予香,他像是想要用自己的眼睛去丈量他的成长。
从每一寸轮廓的拉伸,到每一根发丝的变化,从眉毛到眼睛,从鼻子到嘴巴。
他观察的太认真了,一寸一寸与自己记忆里的旧时光做着对照。可他发现脑海里的回忆却早已经模糊,他竟想不起来曾经球球的模样。
他盯着眼前的人长长久久的看,以至于那个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都不知道。
杨予香凑近他,轻轻的咬住他的嘴唇。
当杨经年从朦胧里反应过来,下意识想要抗拒的时候,他耳边听到男孩温柔的声音。
“别怕,只是想亲亲你。别推。”
可能是杨予香的声音太温柔了,也可能是他醉的太厉害了。
有一瞬间,梦里的他竟然觉得,只是亲吻而已,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已经吻过许多次,只是一个吻罢了。
于是杨经年真的不再抵抗,他躺在床上,搂过杨予香的脖子,闭上眼睛,认认真真的品尝这个吻。
时间在唇齿的温柔濡沫里一点点的流逝,窗外夜色静悄悄的如水流淌。
第二天早上杨经年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好好的躺在床上,身上穿着丝绸浴袍,拖鞋摆在脚边,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水,恰好是温热入口的温度。
杨经年喝了口水,端着杯子走到阳台上,一转头看到了抽烟的杨予香,竟罕见的觉出几分尴尬来。
杨予香赤着上身,就穿了一条短裤,从他那一侧的卧室进入阳台,一根烟刚点起来没多久。“这么早?这才五点多!我还说等你起来给你做点早饭呢?”杨予香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杨经年道。
他应当是一宿没睡,又刚洗了个澡,头发上还带着些水珠。
杨经年的目光顺着那颗水珠滚落,滴在他肩膀,滑到胸口,又一路顺着腹肌最终落入裤子里。他扭头嘱咐了一声,“别着凉了,你去歇会吧,你……你做的能吃嘛?还是我这个专业的来吧。”说着就拉门离开。
他想着一个月以来,为了答应杨予香的条件,他们谁也没找过别人,大约真的是禁欲太久。
人若是禁欲一两年,倒还好说,时间久了,慢慢习惯,似乎自然而然也就变得寡淡下来。可偏偏杨经年以往从不是委屈自己的人,身边贴心知趣的人来来往往未曾断过,如今骤然一空下来,便格外的有些不适。
他对于昨晚的梦境耿耿于怀,只得找了这样一个解释,拼命的仿佛要驱散什么般,将那头即将冲破牢笼的猛兽死死地压住。
那个梦让他尴尬、不齿、却又混杂了细微的异样。
他对自己说:你不该如此的。
杨予香感觉到杨经年又开始有意无意的躲着自己。
以前每天吃完晚饭,如果没什么事,两个人就会像一对普通的情侣般,去楼下散散步,然后回来洗个澡,窝在沙发上一起看会电视。
但现在哪怕是坐在同一张沙发上,杨经年也会与杨予香隔开一拳的距离。这距离虽不算太远,却表露出一种隐隐克制的疏离。这种无处不在的拒绝让杨予香感到烦躁。
而就在这团焦躁还尚未散去的时候,Andy的突然造访,让他得知了一件噩耗。
第四十一章:事故
杨经年因为有事,临时出差去了一趟法国。
其实也不是非去不可的事情,但前阵子,他心里起了涟漪,觉得自己只要待在家里,看见杨予香,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乱梦。
也不仅仅是梦。
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是在这样禁欲的克制中,似乎便愈发敏感的贪求一些有关于“性”的刺激。微小到哪怕是手指间的碰撞、一寸皮肤的接触,都会让他心驰神荡,而产生惊惶。
身体的细微接触,就好似是磁铁一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莫名吸力。
他每每在躲开杨予香不经意的挨蹭时,便觉得自己像是得了皮肤饥渴症的患者一样,每日每日拼命地扼制,却反而愈发的敏感迷恋。
哪怕是衣物摩擦的声音,都会让他草木皆兵。
杨经年终于不堪忍受这样的烦乱,于是借着工作,短暂的跑到了法国。
他在法国,处理完事情以后,本想多逗留几日,但是心里又觉得愧疚。
他想自己明明已经答应了球球,一年的时间这么短暂,自己却还要食言吗?
于是杨经年又回到北京。
他这次回来的时间,比告知杨予香的日子要提前。本想给男孩一个惊喜,但打开公寓的门,杨经年却皱了皱眉。
玻璃窗台、楼梯、和茶几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似乎这阵子并没有人住。
杨经年给杨予香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以后问他:“你最近都没回来?”
“我住在北二环的公寓里。”杨予香顿了一瞬,解释道:“你不在……我回去住什么?”
杨经年心里听了不是滋味,但仍旧有些疑虑。他打完电话没多久,杨予香就急急忙忙的赶回来了。一进屋,摘下帽子就拥住他,在男人耳边说,“我想你了。”
男孩年轻的身体,散发着一阵阵的热意,透过衣服刺进肉体。
杨经年的心颤了一下,拍了拍他的后背,笑着说:“好了,快起来。我这不是提前回来了?”
一切似乎如常,第二天晚上两人还去看了电影。而第三天快要晚饭时,杨予香接了个电话,说自己要和朋友去喝酒。
杨经年说:“好。我送你去,等你喝完酒,我接你回来。”
杨予香点了点头,换了身衣服就走了。杨经年把他送到LINE CLUB门口,自己去了店里。
他一直在等杨予香电话,等到12点,杨予香说别来接他,让杨经年先睡吧。
杨经年回到家里,躺在卧室的床上,开着门,半睡半醒的听着楼下开门的动静,浅浅睡了一晚上,杨予香也没回来。
第二天一早,杨经年就给杨予香发信息。
——你在哪呢?
过了一阵,杨予香回:昨天太晚了,怕吵到你,我回北二环的公寓住了。
杨经年一个人吃完早饭,站在阳台上抽了包烟。
他想也许杨予香后悔了。
这样在一起共同生活,或许本来就是一个错误。
杨予香是当天下午回来的,他看来有些疲惫、低落,见到杨经年只是匆匆打了个招呼,就一头扎进房间里睡觉。
杨经年选择什么都不问。
而后过了大约两个星期,杨予香又一次晚归的时候,杨经年终于去了公寓堵他。
他用钥匙打开杨予香屋门的时候,门正巧从里面打开。
一个戴着墨镜与口罩的年轻男人愣了一下,随后惊慌失措的快步逃走了。
杨经年走进屋里,看见杨予香正歪七扭八的睡在沙发上。
男孩睡着的时候眉头紧锁,一脸烦躁抑郁的模样。地上散落的纸巾、易拉罐酒瓶和各种其他垃圾。
杨经年在他面前站了一会,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杨予香慢慢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还没有对上焦点,恍恍惚惚的看着杨经年,里面有一种茫然的渴求。
杨经年在沙发上坐下,用手掌捂住男孩的眼睛。
他受不了杨予香这种目光,那会让他生出一种冲动,仿佛这个世界上,无论他想要任何东西,自己都没办法拒绝他。
他安静的坐着,而杨予香似乎也感到安全,闭上眼睛又慢慢的睡着。
他的鼻子里响起轻轻的鼾声,仿佛劳累过后的安适。杨经年又开始胡思乱想。
刚才离开的那个男孩是谁呢,虽然匆匆一瞥,却仍旧能从墨镜下窥探到一双漂亮的眼睛。
他很年轻,又有些憔悴。身上穿的都是些名牌,但又搭配的有些刻意。
他想着想着,思绪不由自主的就歪曲起来。杨予香一夜未归,就是和他在一起。
他们会做什么呢?喝完酒以后,又还能做些什么?
年轻的男孩子总是遏制不了荷尔蒙的迸发,就算喜欢又如何呢?生活在一起,摸不到、碰不得,越是喜欢,便越是痛苦。
他有什么道理责怪他?
杨经年一时间思绪纷飞地胡思乱想着,心里却又一次慢慢品尝到了嫉妒。
为了驱散这种不甚愉快的感受,杨经年站起身,开始没事找事的替杨予香收拾房间。
显示先是将客厅地上散落的易拉罐酒瓶扔到垃圾桶里,又把茶几上堆成了小山形状的烟灰缸倒掉。
在捻起一对对成团的废纸巾时,包裹在纸巾内的一个硬物,让他心理微动。
他忍着不适,用指尖捏起纸抖了抖,一个白色的塑料条掉在地上。
杨经年的目光向下飘去,塑料条的正面朝上,顶端三个红色HIV字母,下面是如血般殷红的两道横杠。
杨经年的脑子有一瞬间晕眩,他恍惚的想,两条横线,是什么意思呢?是阴性还是阳性?是阳性,那阳性又是什么意思呢?
而当他反应过来这两条细小的横线代表这什么意思的时候,心一瞬间跳的飞快。
他听到自己胸腔里“砰咚”“砰咚”的声音,而四肢却仿佛被抽走了力气一般,软的让他几乎站不住。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扔下手里的东西,往后退了一步,又坐回沙发上,呆呆的坐了足有二十来分钟。
外面天色不知不觉的阴了下去,一片云遮住了太阳,把光都挡住了。
杨经年陡然打了个冷颤,像是从梦境惊醒。他站了两下,站起身,然后迅速地把地板收拾好,所有垃圾都归位,这才抖着手去阳台上点了根烟。
杨予香是被浓重的烟味呛醒的。
他咳嗽了几声,看了眼表,上午十点,然后咕哝着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来。
地上的拖鞋被整整齐齐的码在脚边,杨予香也没细想。他踩上拖鞋,觉得嗓子干哑的要冒火。于是走到吧台给自己倒水,水壶里已经空空如也。
“操!”他不自觉地骂了一声,转身进冰箱里拿了一听可乐。结果回头的时候,看见杨经年站在客厅。
“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他愣了一瞬,紧接着走近他,鼻子里从呛人的味道里嗅到了熟悉的雪松清香。
他碰了他一下,像是确认自己没在做梦,紧接着便咧嘴笑了起来。
杨经年没说话,只是在杨予香坐下以后,默默的挨着他。
杨予香的手臂颤了颤,但克制着没动。杨经年鲜少与他挨得这样近,胳膊贴着胳膊,腿贴着腿。皮肤的温度透过衣服传递过来,让人心里不由地泛出悸动。
第四十二章:恐惧
两个人挨着坐了很久,久到杨予香以为杨经年不会开口了,男人才小声叫道:“球球……”
他欲言又止,最后低着头,闷声道:“我把你房间收拾了一下。”
他的反常让杨予香留心,思索了几秒,瞬间便猜到了因由。“你看见……那个试纸了?”
杨经年的脸色一瞬间难看无比,他点了点头,嗓音沙哑:“是……是怎么回事?”
杨予香的心突然猛地跳了一拍,他装作镇定又带着几分压抑:“你以为是怎么回事?就是你能想到的最坏结果。”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杨经年脸色煞白,紧接着突然暴跳起来。
他一把揪着杨予香的领子,整个人骑跪在他身上,手臂高高的抡起来,像是用了浑身的力气,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打在杨予香脸上。
“啪”的一声,震得人头昏耳鸣的一记响亮巴掌,伴随着杨经年殷红着眼睛,厉声的哭斥:“为什么这么不自爱!!!”
他骂完以后,紧接着像是觉得还不解气,又把手再一次高高的扬起来。可是眼泪滴在杨予香脸上,那只高扬的手却仿佛被无形的空气攥住了,怎么也落不下来。
杨予香抬头,愣愣的看着流泪的杨经年。他的半边脸都被打红了,此刻耳朵里充斥着无声的鸣响,心脏却像是被锤子重击了一下。
他说:“杨经年你怕吗?”
他问:“我怕我死吗?”
杨经年攥着拳头,半晌以后,一把将他推开。杨予香后背“咚”的一声撞进靠背,男人从骑压姿势,翻身坐回起,杨经年抹了一把脸。
“不是你对不对。”他哑着嗓子说。
杨予香没说话,只是侧身慢慢压上男人。
“杨经年你怕么?”他问。
然后他看着杨经年,低头去寻找男人的嘴唇。
起先只是低头,轻轻碰了一下,杨经年侧头闪开,他的嘴唇便只碰到了脸颊。
然后杨予香撑起身子,没有再动,就这样僵持着,过了几分钟,杨经年猛地一把拉下男孩的脖子,恶狠狠地咬上他的嘴唇。他主动将舌头伸进杨予香的嘴里,充满侵略性的啃噬。杨予香喘了口气,与男人热烈地纠缠在一起。
杨经年闭着眼睛,眼泪流到唇齿间,又被杨予香吞了进去,那个吻浓烈而绝望。
杨予香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脏在咚咚的跳动。他贪恋的吻着杨经年,直到浑身都陷在浓烈的情欲里,血液沸腾,下肢勃发,整个人燥热的再也无力思考。
“杨经年……”他涩哑在嗓音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恳求的意味。
杨经年却根本没硬,他推开男孩,坐起身,把脸埋在掌心,胡乱抹了几把以后,又深吸了好几口气。
杨予香瘫软在沙发里,紧闭着眼睛,半晌以后,终于是笑着说:“骗你的,不是我。”
如期而来的又一巴掌,只不过力气却小了很多。
“是Andy,我也没想到身边的朋友会发生这样的状况。我想帮帮他,最近一直在想办法,看能不能让他移民。国外的医保制度比较健全。”
杨经年起身就要走,杨予香在背后出声。
“其实我也害怕,杨经年。”
“但我最怕的不是死……我最怕的是你离开我。”
第四十三章:逃避
那天从公寓出来以后,杨经年就有一个念头。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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