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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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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经年趁着朱沐放松,便试探着问:“说起来……你和球球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我和杨予……啊、我和予哥是……”朱沐心不在焉的回答,“是两年认识的,我记得……好像是他十八岁生日?”
“十八岁生日?”杨经年愣了一下,紧接着转了转眼睛,沉吟道,“那你们是在哪里认识的呀?”
“是在Des呀,那天予哥第一次来Des玩。然后就碰到我啦,可能因为我俩年龄差不多吧……”朱沐说着,侧身偷偷想拍杨经年。
“那天他就去Des了?”杨经年微微皱眉,随后看见朱沐的小动作,便又舒展着笑道,“想拍就直接拍呀~”他偏头看向镜头。
朱沐惊喜的“呀”了一声,眼疾手快的按下快门。

杨经年不经常拍照,但却非常上镜,那是一种混合着傲慢的阴柔美,嘴角微微上翘,神色中带着几丝勾引的色气,可眼底却又藏着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两种奇异的矛盾感混合在一起,更显有种特别的吸引力。

朱沐把照片发在朋友圈里,几秒钟后刷新,一群人点赞留言。
“杨叔叔你长得可真好看。”朱沐笑嘻嘻夸赞。
“好看?不是帅?”杨经年挑眉,不动声色地透露出自己的身份,“作为一个top,听到这个词我可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郁闷了。”
“啊?!杨叔叔……你也是……你也是gay吗?怪不得你看到我和予哥在一起,也……也没说什么。”
杨经年转移话题:“那你和球球,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在一起?”朱沐听到这句话,下意识辩解:“我们没有在一起呀?”
他说完,似乎反应过来什么,挠了挠后脑勺,在心中短暂地权衡了一下。“我和予哥……叔叔你呢,现在有男朋友吗?”
杨经年笑了下,摇头。于是朱沐便说:“其实没和予哥在一起……我们两个处过一阵子,但两年前就分手了。现在顶多算是个炮友吧……”
“炮友”这个词让杨经年诧异,他快速扫了眼朱沐,用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
“你们没有在一起吗?不过我看球球对你很好呀?他能把你带回家,证明他心里很看重你。”
朱沐轻笑一声:“不过,其实要这样说的话……除了我以外,予哥倒是也没和别人处过了。他对人都不错,但有时候对我尤其好。我觉得可能是因为……”
朱沐卖了个关子,凑近杨经年,在他耳边呵着气说:“可能因为……我是他第一个滚上床的人吧?”
“男人嘛,总归是对第一个,有点特殊情节吧。”他咬着指甲笑嘻嘻的坐回座位。
杨经年勾起嘴角,以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遮掩下了内心起伏不定的情绪。
两年前的十八岁生日。
这就是他送给自己的成人礼物吗?杨经年想。
把自己真真正正的变成一个gay?


第十章:墙角

那天送完朱沐,杨经年就要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不管朱沐是不是杨予香的男朋友,在他空缺的四年里,朱沐曾经短暂的陪在杨予香身边,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想要透过朱沐去了解那个自己已经不熟悉的人。
于是他开始时不时地约着朱沐出来,吃饭或者喝酒聊天。慢慢的,两人便越走越近。

而自从杨经年回国,杨予香就在刻意的躲避他。
曾经那个男人杳无音信,他无数次渴望与他重逢。
他设想了一个又一个说辞,总以为或许其中一个,就可以求得杨经年的原谅。可是无论哪一个,又都在脑海里被一遍又一遍地推翻。
不见的时候思念,见了面又感到厌憎。
人就是这样矛盾。

杨予香搬出北苑别墅。住进了杨连轩名下的北二环的公寓,房产原本是杨连轩置办给小情人的,后来杨予香讨要,他也就大方给了。在物质方面,他还不至于亏待杨予香。

这天晚上,杨予香原本躲在公寓里打游戏。Andy叫他出来,说谢谢杨予香带的礼物。
他俩去了Des,见面以后喝了几杯酒,Andy不意外地提起朱沐。
“杨予香啊,我问你,你是不是和朱沐在一起了?”
杨予香摇头:“没有。”
“可是……那我怎么前阵子隐隐预约的,一直听到朱沐说,你想和他复合啊?”
“复合?”杨予香晃着杯子嗤笑,“哪儿传出来的鬼话?”
Andy瞟了杨予香一眼。杨予香猛的想起什么,解释道:“哦……朱沐说的吧。上次我应付家里人,随口扯了一句,他可能误会了。”
“误会?那他是自作多情了啊。”Andy挑着眉毛贱笑,“反正没在一起就好。我就不喜欢朱沐,事事儿的。咱俩是朋友,我就是的担心你嘛。不然你看,就朱沐那个不安分的,你小心自己头上被带了绿帽子,让圈里人看了笑话呀~”
Andy说完,脸上又露出了一个混杂着嫉妒与不屑的表情。“我就说你也不可能和朱沐复合啊。不过他最近倒是高调的很,逢人就炫耀说自己傍上了杨家的金主,那个傲慢的德行哟……真看不过眼。”
杨予香原本在低头玩着手机,心里微动,面上却撇嘴道:“是么,又是哪个杨家的金主?”
Andy挑眉:“全京城还能有几个杨家?”
杨予香闷声喝酒。他心底仿佛有个强烈的声音,在拒绝承认意识中的那份怀疑。
“全北京姓杨的人多了。”
可是偏不凑巧,他刚说完这句话,一抬头,忽然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那个人。
他站在朱沐旁边。今天穿了一件暗玫瑰色的丝绸衬衫。修长笔挺的西装裤,衬托的那条腿又长又直。上扬的凤眼,似笑非笑的唇角,白皙的耳垂上,左耳挂着一个小巧的红宝石耳钉。年轻男人的面容,在璀璨的镭射灯下,如同漩涡,一瞬间就把杨予香拉进了深渊里。

杨予香猛的站了起来。心脏激烈而疯狂的跳动。某种强烈的情感从胸口传到手指尖。
“怎么了?”Andy赶忙问。
杨予香攥紧拳头,半晌后缓慢的摇了摇头。
他坐回椅子上,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喝光。整整40°的伏特加,从喉咙闷下去以后,整个胸腔都像是在被火烧。
杨予香一口呛住,涨红了脸,低头咳嗽。Andy不明所以,连忙扶着他,拍他的后背。
“你有毛病啊,哪有这么喝酒的。不要命了啊?”
杨予香摇头,想说没事,但他咳的撕心裂肺,连胃都跟着纠痛起来,于是只能用手抹去被咳出的眼泪。捂着嘴憋气。

“朱沐……”杨予香等自己缓过来,指着远处的人问,“他什么时候和那人在一起的?”
Andy看了一眼,噘着嘴哼哼:“谁知道呢……反正就最近吧。不过你说朱沐,好不容易傍个有钱金主,对方那脸长得比他都好看,他自己心里不会觉得别扭吗?”
杨予香嗤的一声笑出来,偏着头没说话。
半夜的Des,人越来越多。杨予香和Andy坐在卡座,渐渐有人围了过来。镭射灯在天花板上旋转,空间里漂浮着无数的星光光点。DJ打碟的电子舞曲渐渐躁动,杨予香视线飘移,慢慢将自己放空。
他喝了许多酒,把自己灌醉。意识里混混沌沌。后来连身边来了谁,坐了谁,又走了谁,一概都不知道。
他只是脑子里反反复复的想着杨经年,放任自己陷入一种近乎自虐一样的渴求之中。


第十一章:亲吻

“球球?球球?”
杨经年从未见过喝醉的杨予香。男孩的面容异常冷静,连目光都是冷的。
他坐在他旁边,揉了揉杨予香的头,“球球?你也在这儿呢?”
杨予香转头看了男人一眼,他的瞳孔没有聚焦,眼神仿佛裹着一层透明的薄膜似的,空荡荡的,好像里面没有灵魂。
杨经年看着这样的男孩,没由来的感到心慌。
“走吧,球球,和小叔回家好不好?”他柔声说道,“你又不是真的gay,以后不要再来这种地方玩了。”
杨予香反应了一会儿,不知想起什么,凑过来在他耳边笑道,“回家、干嘛?”
他的呼吸带着浓重的酒气,嘴角轻佻勾着,表情里竟有种邪气。
杨经年闪了一下,心跳有一秒顿住。然后紧接着,他避男孩视线,把手从杨予香腋下穿过,一把将他架了起来,“回家睡觉,乖。”他说。
杨予香闭着眼睛,靠在他的肩膀上,过了很久才从鼻腔里发出轻轻一声,“嗯。”

杨经年驾着杨予香往外走,司机已经等在门口。但是半夜的Des人太多,杨经年光是扶他下楼,就花了十来分钟。
这时朱沐顺着人群找到了杨经年,见到这般情境,立刻上前道:“年叔,我帮你一起扶着予哥吧。”
杨经年本想说不用,但朱沐已经靠了上来。于是三个人一起被送回了公寓。

杨经年的公寓在东三环,离着Des很近,没几分钟就到了。这座公寓位于市中心的繁华地缘,杨经年住在顶楼。为了保护老城的文化遗产,北京二环以里的楼大多限高,而杨经年所住的这一栋,是环城开外为数不多的几栋大厦,从落地窗向外望去,视野极好。房间里的装修也是杨经年亲自设计,极有艺术格调。
他喜欢玻璃质地的家具。桌子、茶几、柜子、楼梯、乃至区域的隔板都是透明材质。白天的时候,反光会让屋里显得更通透,像是一处异幻的空间。
男人随手按开了客厅的灯,整座公寓瞬间变得明晃晃。朱沐发出了一声惊叹,然后紧接着,杨予香却仿佛受到刺激般,“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胃里的酒液混合着污物,全数吐在了白瓷砖上。空气里瞬间弥漫出难闻的味道。
两个人都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到了。

杨予香吐得时候,本来靠着杨经年。他意识混沌,但心底还存有一丝理智,知道杨经年素来爱干净,甚至有点洁癖,于是强撑着转了个方向——结果朱沐遭了秧。
“小沐……唉。”杨经年看眼一脸菜色的朱沐,逐客的话到了舌尖,被生生吞回了肚子里。
“那个……小沐。你先去洗个澡,收拾一下吧。一会我给你拿新衣服。这边你别管了,身上衣服扔在垃圾桶,叔叔给你再给你买。”
朱沐看着杨经年,手足无措,半晌以后“哦”了一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进了浴室。

“球球,球球。能站得起来吗?”杨经年一边说着,一边把杨予香的外套脱了。他扶着杨予香去沙发上坐下,给男孩换了拖鞋,又帮他把脏衣服脱掉,脱到只剩下内裤。
他接了杯水让他漱口,然后从沙发底下拿了一个毯子给杨予香披上。毯子是红色的,上面还印着美国队长的盾牌,本来就是杨予香的。
这座公寓里到处都是杨予香的痕迹。从八岁起,他一直生活在这里。
杨经年看着躺在沙发上的男孩,他因为难受而蜷缩着身体。这情景仿佛和过去重叠,每一次杨经年晚归,那个男孩就是这样睡在沙发上等他。
有一瞬间,他好像重新找到了过去熟悉的感觉,可终究还是不同。
现在的男孩已经长高,手长脚长,一张小小的毯子,盖住了肩膀却盖不住脚。

杨经年就这么安静的看了他一会儿。心里莫名变的柔软。他叹了口气,揉揉杨予香的头,正要起身去收拾地上的污渍。
就在这时,杨予香突然伸手,一把抱住杨经年,将他压在了沙发上。
他躬着身子,死死的搂着他,把头埋在他肩膀处,小声的叨念:“我好想你啊。”
杨经年吓了一跳,推他说:“球球。”
杨予香不知是醉着还是清醒,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杨经年的皮肤上,下身也硬挺地顶着杨经年的小腹。
他的身体火热,双眼紧闭,急促的呼吸中带着燥乱。
“球球!”杨经年的心跳猛的加快,他提高声音,像是训斥般喝道。
杨予香没有说话,仍旧抱着他,顿了几秒后,凑上去寻找男人的嘴唇。
他的力气蛮横,死死压着他,啜吻着杨经年,甚至强硬地将舌头挤了进去。
杨经年整个人都怔住,他的心跳如雷,身体却好似麻痹一般的僵住。他的意识里疯狂的在叫嚷着躲开,可身体却全然不听使唤。

杨经年的公寓有两层,两间卧室和卫生间都在二楼。
“年……年叔叔?……”二楼传来怯怯的叫声。
杨经年一把将身上的人掀翻,连滚带爬的摔下沙发。整个人仿佛从噩梦惊醒。
此时朱沐刚走到楼梯口,裹着一件大T恤,露出两双长腿,探头往下看。
杨经年坐在地上,满后背都是冷汗。
“小……小沐。”
他下意识叫了一声,却发现自己竟发不出声音。
“年叔叔?”朱沐赤着脚走下楼梯,略带着担忧的望向他。
而杨经年这时才发现,朱沐此刻的模样,与那天——他从杨予香的浴室里出来时——一模一样。


第十二章:愤怒

日升日落,朝夕转瞬。
第二天杨予香醒来时,头疼的好似要裂开。
他看着熟悉的房间,意识到自己是在杨经年的公寓,这个认知又让他感到恍惚。
从沙发上爬起来,晃了晃头,摇晃着步子爬上楼梯。
墙上的时钟显示凌晨六点二十。杨予香揉着太阳穴,试图回忆起自己怎么回到这里的。可是记忆好似零零碎碎的断裂成了无数帧,那种无法串联的零碎片段,让杨予香感到焦躁。
他不光头疼,连胃也开始疼。膀胱憋得似乎要爆炸,于是他浑浑噩噩的进了厕所,拉开裤子放了一泡水。
洗手间的位置在二楼转角处,出来时正撞上杨经年也开门。
“球球?”男人显然没料到他会早起,一时竟有些慌张。
杨予香借势把自己撞在男人怀里,贪婪的嗅着对方的气味,沙哑的嗓音好似无意识的撒娇:“头疼。胃疼。”
杨经年笑了一下,轻声说:“我去给你做点早饭。”
而正在这时,朱沐也揉着眼睛,从杨经年的房间里出来。

迟来的混合着情欲与雪松香水的味道,从杨经年的卧室里,飘飘悠悠的钻进杨予香的鼻腔。那条打开的门缝,仿佛溢出了浓黑的阴影,一点点将杨予香笼罩进去。
世界为什么要是黑色的呢?
他伸出手掐住杨经年的脖子。
手指接触到男人的皮肤的瞬间,世界仿佛骤然停止。温热的触觉唤醒了所有与之相关的记忆。从小时候男人第一次抱他,到两个人第一次同床共枕;发烧的时候杨经年抚着他的额头;哭泣的时候他将自己搂抱在怀里。所有与解除相关的记忆,包含了了昨天晚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亲吻。无数信息蜂拥而至,一瞬间充斥着他的大脑。
他好像沉入了大海,又仿佛坠进了深渊……


杨予香的手指收紧,一点点掐住杨经年。在做这些的时候,他仿佛变的无比冷静。那种感觉难以形容,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又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曾经习得道德、规则、共情,仿佛在这一刻通通都被另一道更粗暴直接的指令打败了。
——愤怒、与嫉妒。

“予……杨予香你在干嘛?!”朱沐猛的尖叫出来,“你快放手呀!!!”
声音如一把利剑穿透凝固的黑暗。杨予香松开手,退了一步,又退一步。
男人捂着脖子摇头,靠在门柱上喘息。“球、……球球……”他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地说。
朱沐趴过去查看杨经年,他小心翼翼地拍着男人的后背,一转头看到杨予香,那张面孔平静的让人心里发寒。
他结结巴巴地叫:“予哥……你……”
杨予香平静的转身,然后面无表情的离开。

他在楼下打了个车,回到自己的住处。
直到离开那间玻璃房子,他才仿佛从梦境里回到现世一般。
无数嘈杂的声音争先恐后的涌进他的耳朵,他们或谩骂、或嘲讽、或刻板的枯燥的重复着毫无意义的词语。
杨予香后知后觉的感到恐惧,那恐惧甚至让他想要发抖。
他抱着脑袋开始痛哭,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嚎叫着,仿佛这样就可以驱散无处不在的声音。
然后那些声音,便随着他的哭声,也愈发响亮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他的意识终于被淹没。
在沉沦的最后一秒,他又一次无比清醒的意识到。
——自己是不正常的。



第十三章:错误

杨予香吃了些药,在公寓一头睡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夜里十点多,宿醉的症状终于有所缓解。
手机上显示好几条未接来电,有杨经年的,还有朱沐的。
杨予香发了一会儿呆,给杨经年拨了回去。
“喂……你……”
年叔叔,那您联系上杨予香……我就先走了……
杨予香本来想问对方的伤处,但当听筒那头传来朱沐的声音,他便又突然不想关心了。

“球球,今天早上……”杨经年犹豫着想解释。
杨予香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打断道:“你能不能离朱沐远一点?”
电话对面,杨经年沉默了一会。
“你就那么喜欢朱沐吗?”杨经年问。
听筒里传来男人呼吸的声音,他的语调阴沉:“反正我不同意你和朱沐在一起。”
“球球,你不了解这个圈子。这个圈子里太多像朱沐一样的小孩了,为了利益,连自己都可以牺牲和出卖,就算旁人对他再好,他也不会珍惜。说白了他就像个MB一样,玩玩可以,可是认真就会伤了自己。”
杨予香“呵”的冷笑了一声。
对面沉默几秒,像是在为自己找借口:“我只是怕你受伤。”
“受伤?”杨予香起身走到窗台前,点了根烟。
他意识到自己浑身肌肉又一次绷紧,头脑被愤怒的情绪笼罩。
他克制着自己,用冰冷的语调说:“杨经年,你他妈管不到我。”

电话被直接杨予香挂断,杨经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他感到异常的焦躁,仿佛有种男孩在不断走远的感觉。
他拿出车钥匙,直奔杨予香的住处。然后在男孩开门的一瞬间,劈头盖脸的嚷出自己憋了一路的话。“两年前,你18岁生日的时候,就是他把你带坏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他挤进房间,大声宣告:“球球,在那之前你明明一直很乖!你从来都没有过性经验。要不是他勾引你,你怎么会和一个男生上床?”
他急促的呼吸着,然后意识到自己说教的语气,可能会引来更多的抗拒,于是便又强迫自己放软声音。
“球球,你是不是怨我那天……没陪你一起过生日?”
“我知道那天很重要。小叔错了……我那时候在法国太忙……如果我知道,那天我没回来,你会犯这种错,我说什么都会回来陪着你的。”
杨经年放低姿态,半是道歉,半是乞求。
“球球,别生小叔的气了好吗?昨天晚上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就不知怎么,可能我和喝多了,所以才抱了他。我们之间不值得因为这种小事闹别扭,对不对?
“球球,我买了一台新车送给你,你收下好吗?我、我其实还给你准备的其他十八岁生日礼物的,我自己亲手做的,一直没机会给你……”
他自顾自的道着歉:“你喜欢车,我新买了车补给你当生日礼物。之前不规矩的司机都赶走了,我怎么舍得让你受委屈……其实我挺开心的,你喜欢我也喜欢的东西。”
他不断地说:“球球,你别生我的气了……你让小叔怎么补偿你?你和我说好不好?只要你别再和我生气……”

杨经年喋喋不休的声音,被男孩压抑的爆发打断。
“别说了!杨经年。”
杨予香抬头,此刻的神色异样讽刺。
“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你自己不就是gay吗?你告诉,我和一个男生上床,在你看来是错事。
“你很开心吗?杨经年,我和你喜欢一样的东西?”
他发出一声嗤笑,冷声说:“没错。你喜欢男人,真不巧我也是。”
“我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同性恋,你到现在还不肯承认吗?”
杨予香一字一顿地缓慢说:“那你要怎么补、偿、我、呢?”

杨经年咬着牙,不再说话。
这一刻,所有自我安慰的熟悉感,终于荡然无存。
他突然发现,杨予香真的已经变得让他再认识。
四年的时间,曾经敏感、冲动、细腻又放肆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不折不扣的青年。他变得沉默、疏离、抗拒又愤怒。
他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生活与圈子。
杨经年低下头,长长叹了口气。
他本以为自己从未放弃过对男孩的关注,可实际却是:分隔两地的生活,时间与距离,仍旧慢慢将他们割开。
或许每一个作为父母的人,突然发现有一天自己的孩子,凭空多出了一段成长的空白期,都会像他一样感到迷茫无措。
他此刻面对杨予香,升出了一种巨大的无助感。
他想:我该怎么做,才能又一次的接近他?
然而此时,杨经年却又清楚的明白,杨予香的改变,他无法埋怨任何人。
因为那长达四年的空白期,正是他自己亲手撕裂的。
他始终觉得是自己带坏了杨予香。


第十四章:撞破

杨予香是在自己十三岁那年,察觉到自己不同常人的性取向。
那天是一个普通的夏天,窗外的蝉不停叫着,吵得人心烦意乱。他放了学,司机开着车来接,路边是穿着校服塞着耳机,三三两两结伴放学的人。
“你把我送到杨经年的公寓,家里住不习惯,我还是先住这边吧。”上车以后,杨予香趴在后座上朝前说道。
司机小赵随口应了一声,语气很是漫不经心。
他俩都心知肚明,杨连轩根本不会过问杨予香的事情,连他自己都很少在家里住。

杨予香从八岁起就住到杨经年的公寓。一日三餐都是杨经年亲手负责。
唯独这阵子,杨经年要去国外出差,整整一个月。他担心杨予香不好好吃饭,所以让他送回别墅,有陈姨看着。
他还特地给杨连轩打了电话,嘱托他也回家住一阵子。
结果杨予香在家住了三个星期,日子实在难熬。他算着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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