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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配圈撕逼指南之巅峰演技-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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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
谢正衍恍然大悟,知乎君曾献计让他用苏黎这角色修理莫小七,没想到大火练真金的好戏倒被三更弦断捷足先登,真不愧是聚聚,就是敢想敢干。
紫茗倾国继续游说:“《谎言》里最带感的就是替身梗,苏黎秦瑞是原耽有名的两大掐货,谁要是配了他们也会被全方位比较,我一直认为你配剧比三更婊好很多,在这部剧上打擂台再合适不过。他用螳螂捕蝉对付九鸢,我们就给他来个黄雀在后,不弄他个活现眼不算完!”
谢正衍被动注射了大剂量的兴奋剂,情绪却始终不能激昂,缺乏与大牌比拼的自信,更预感该剧会是水深火热的祸兜子,很不愿趟这滩浑水。
紫茗倾国急于求成,哄劝不成竟下起最后通牒。
“小笛,这可是个红剧,不说作者的授权多抢手,又是乌白凤亲自引荐,剧组里还有圈里顶尖的红CV,你一个新人推三阻四,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待?肯定要嘲你翅膀没硬就耍大牌,以后谁还愿意找你约剧?未红先黑,你的路就走到头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看着办!”
威胁果然奏效,谢正衍纠结一上午最终妥协,主动去敲洋葱的扣扣,还想着对方若黑脸相向,自己该编个什么的理由为昨晚的断线做解释,不料洋葱回复时喜笑颜开:“短笛大大!我昨天睡太晚,刚起床,让你久等了真对不起!”
谢正衍以为她装傻,愧疚之下谎称自家昨晚突然停电,并非故意终止谈话。
洋葱深信不疑:“恩恩,我猜也是这样,那么接剧的事就这么定了好吗?这样小伙伴们也能安心了。”
谢正衍走到这步已无法回头,只得拿出谦逊的态度为以后的交道做疏通:“你能这么信任我我很高兴,就怕配不好会让剧组成员失望。”
“不会的,你一定能配得很棒的,相信你!”
“那希望大家合作愉快。”
“好哒!短笛大大,我现在就加你进剧组群啦!”
“……其实昨天我就想提醒你,我不叫短笛……”
“哈?”
“我的ID是哑笛无声。”
“哈哈哈,抱歉抱歉我看错了,不过哑笛大大你太谦虚啦,怎么能说自己是哑笛呢,这次我们一定会齐心协力把你吹得要多响有多响,相信我!握拳!fighting!”
第9章 接剧(2)
几秒钟后谢正衍收到剧组群的邀请信息,进群后洋葱十分狗腿的致欢迎辞:“啊啊啊啊!哑笛大大是这部剧的主役受,大家快列队迎接!”
士大夫们纷纷跳出来问好,谢正衍一一礼貌回应,但打从进门起便把注意力放在界面右边的群成员名单上。洋葱画风脑残,剧组群倒建得很专业,所有士大夫都是很标准的“职能角色名+网配ID”的清晰格式,三更弦断也赫然在列,只是头像灰蒙蒙的,似乎并不在线。
谢正衍此前也在他主役的剧里配跑过龙套,很少见他加剧组群,像这次这样亲身莅临已算额外赏光,凭他的高冷做派,别指望能放下身段与民同乐,多半从头到尾躺尸,不会浮来冒半个泡。
再看主役攻,谢正衍又有些傻眼。
“千帆”,这ID从没听过啊。
他顺手点开对方的扣扣资料,这货的头像是系统自定义的公企鹅,空间一片空白,没有照片,没有签名也没有任何个人资料,除了顶着一个叫“圣诞节前的老火鸡”的诡异扣扣名之外,简直比僵尸号还不敬业。
洋葱她该不会随便从荒郊野外拉了个新人来跟他们搭戏吧!?顾长生是全剧枢纽,对戏感要求不是一般的高,和两个受役都有很多对手戏,三更弦断盛名在外,自己对苏黎这个角色也挺有把握,要是主役攻的水准跟他们差太远,那带给听众的感受无异于武大郎配潘金莲,狗血虐恋变成搞笑闹剧,洋相可就出大了。
谢正衍一有焦思脑袋就开始作痛,这时洋葱忽然@千帆,喜滋滋说:“千帆大大快粗来,我找到主役受啦,你答应过我抽空对声线的,现在可以预约了!”
一小时后对方现身,不咸不淡的发了个:“嗨~”
谢正衍正想摸摸此人底细,友好的自我介绍:“千帆大大好,我是哑笛无声,很高兴能跟你合作。”
千帆只回了记笑脸,是冷漠是傲慢一时还看不清,洋葱又咋呼:“千帆大大,哑笛大大和三更大大的声音真的超像的,昨天我专门比较过,有时根本分不出谁是谁,太符合文里对苏黎和秦瑞的描述了。”
谢正衍原以为剧组里只有这小策划情商为负,谁知千帆接下来的回答更令人无语。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直接让我跟三更对声线,反正很像,他可以同时代表两个人啊。”
太失礼的含义叫其他人头悬冷汗,反应稍快的导演胭脂井跑出来打圆场:“千帆大大又在搞怪,三更大大配的是秦瑞,跟主役受苏黎风格差很多,你难道想让他分裂着配?”
别人都想拿手堵他的嘴了,可这“不明生物”仍不识趣的信口开河:“三更是学配音专业的嘛,分饰两角也不难吧,可以让他试试。”
听这口气,等于在说主役受的CV是多余的嘛。谢正衍鼻孔里像给心火烧出一个瘤子,呼吸都困难了,一直自认平易逊顺,凡事以和为贵,但也不能做没骨的蚯蚓凭人揉捏吧。如今世风流行欺软怕硬,要是默默的任这无名鼠辈奚落,准被剧组众人当做软柿子,传出去,外面更以为他好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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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住吵架的冲动,打出两行酸讽的回复:“三更大大很忙,估计没空对声线,而且他是专业水准,要是发现跟自己搭戏的人水平跟不上,大概会很失望吧,呵呵~”
发出这则消息他便负气离开剧组群,过不多久,洋葱促促刺刺来道歉。
“哑笛大大,你是不是生气了?千帆大大就是那么个人,喜欢开玩笑,群里的人都被他毒舌过,但他只是图好玩,绝对不是针对谁,更没有恶意的。”
谢正衍真想当着这傻妹子的面翻个白眼,千帆刚才那些话分明就是踩低捧高,变相巴结三更弦断,不把他放在眼里。哼,张口闭口“三更三更”的,装得像个老熟人,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德行,人家三更弦断怎么可能看得上?小鹌鹑攀高枝,白日梦做多了吧!
气性刚烈的人说不定就此告吹,可他不是,别人来赔软话,他便拉不下脸发狠,只好言不由衷的装大度:“哦,我知道他没恶意,就觉得说的话有点过分,所以也忍不住呛了他一下,他拿三更大大开玩笑这点也不大好,说不定会给人家招黑呢。”
洋葱连声附和:“恩恩,我也提醒过他好多次,开玩笑前要先想想别人的感受,等下我再找他谈谈,叫他过来跟你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可是,我能不能问个问题?”
“什么?你随便问~”
“你们以前跟千帆大大合作过吗?我看他的ID有点眼生,以前配过什么剧呀?”
“┗|`O′|┛嗷~~我也不知道呢,但是听说他声音很苏,戏感据说也炒鸡棒!”
谢正衍一口老血涌到嗓子眼,无限悔恨喷薄而出。身为策划居然连CV的声音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拉来做主役,这傻妞真是人如其名,跟洋葱似的层层剥尽也看不见脑仁。
他努力自控,不温不火的问:“你没听过他的声音,怎么知道他适不适合角色呢?”
没眼力见的小策划如实回复:“是笑笑介绍给我的呀,她说千帆大大配音很棒,叫我放心把角色交给他呢。”
搞了半天又是个关系户,这嘴贱男能抱上含笑半步癫大腿,似乎还有点道行。
谢正衍好奇心起,怒气便大大消减,继续向洋葱刨问根底,可洋葱是个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憨包,再也提供不出有价值的信息,鸡同鸭讲半天,那个千帆还真来道歉了。
“不好意思,据说我无意中伤害了你幼小的心灵,希望你能海涵。”
看到吊儿郎当的语气谢正衍胸中熄灭的火星又吹红了,半含讽意的问:“你确定你找准道歉对象了吗?”
千帆回个问号,说:“你不是哑笛无声?”
“是。”
“那没错啊,为什么说我没找对人”
“哦,刚才在群里看你目中无人的样子,我以为千帆大大根本没看我的ID呢。”
谢正衍在讥谑后补缀一个卖萌表情,想以胶泥堵住对方的枪口。千帆果然做“嘿嘿”状,八成正在网络那边嚼着软钉子冷笑,稍后虚晃一招。
“我有点不解,刚才我只说三更,一个字都没提你,你为什么会生气?”
谢正衍不傻,当下拆招:“我明明没生气,千帆大大突然跑来道歉,也让我有点困惑呢。”
“哈哈哈哈!”
几个拟声字真假难辨,谢正衍加紧戒备,正不知千帆接下来会给自己挖什么坑,却见他主动求和:“你没生气,那就是洋葱那傻瓜蛋摆的乌龙了,我们也别在一桩误会上纠结,我这人最怕跟沉闷的人打交道,看你挺风趣幽默的,我想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谢正衍对着屏幕放肆嗤笑,皱起鼻子挖苦他大言不惭,双手却打出客气的字句:“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方便的话,可以互关一下微博吗?”
“行,给我号。”
他们交换微博号,谢正衍登录微博,将“千帆过尽2012”四个字符敲进搜索框。
两秒钟后,搜索结果弹出来,千帆的微博和他的扣扣一样荒凉简陋,注册时间逾一年,却只有十几条乱七八糟的转发,粉丝数58个,点开一看,除了洋葱等人,其余至少一半以上是僵尸号乱入 ……
这种货色送去YS亮相只有秒沉的份,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装逼?
谢正衍觉得自己受到十万点暴击。遥想2区原耽后花园半年前刚搞了耽美文人气角色排行榜,数据虽然在拉票黑掐中掺水不少,但多多少少也具有一定代表性。《谎言》里的顾长生从投票伊始便稳列前十强,即使中途一路被“渣攻”、“贱男”之类爱恨交织的怨怒掐成焦灰,但人气始终稳步上升,半个月的投票期结束,已然位列三甲,成为万千读者心目中的渣苏典范。
如此自带热度的经典角色怎么能浪费在真空CV身上,要知道隔壁剧组里顾长生的配演者可是大名鼎鼎的常偲景啊,这个千帆跟人家根本没有可比性!
谢正衍无语凝噎,唯有泪千行。
唉,三更弦断出于人情也好,想要PK九鸢也罢,反正他财大气粗,从来都是自带流量的主,不用在意卡司表好坏,就算作品偶尔扑街一两次,也不至于伤筋动骨。但他谢正衍不一样,《谎言》这部剧他和主役攻有太多对手戏,对方0基础还不要紧,怕就怕演技不在线,配合度又差,到时变成一个万吨级的拖油瓶,这对于正处于上升期的他而言,绝对是一毁俱毁的灾难性打击,以后用尽办法都洗不掉这黑历史。
想到这里,他再也按耐不住,直接考察起对方功底。
“千帆大大,我还没听过你的声音,能不能欣赏一下你以前配过的作品呢?”
千帆的回答也直白得叫人晕菜。
“抱歉,目前还没有作品。”
谢正衍险些背过气去,打字的手已经发颤。
“你是说,你从来没配过剧?”
“是。”
“那剧情歌念白呢?诗歌朗诵、有声读物,这些都没有吗?”
“恩。”
千帆淡定得几近厚颜无耻,谢正衍脸红筋暴即将吐血前,他忽然大发慈悲说道:“如果你想听,我可以临时录一段给你。”
然而这极有可能是以气人为目的的假慈悲,十分钟后,谢正衍收到他发来的朗诵音频,急忙戴上耳机竖耳倾听,本来心理建设都用在了对此人演技的宽容上,却没想到一开嗓,那烟熏火燎的沧桑感直接把他震出个大大的寒颤,抖落手里的签字笔。
这是什么鬼啊,哪里像顾长生,分明是顾长生他爹!
网配圈内0。6以上的声线统称攻音,但具体到声音气质还是能细分出不少类型。性感如有求必应,温柔如常偲景,风流如已经退圈的秦广陵,虽说各有特点,可都具备年轻悦耳,明亮华丽的共同特征。至于眼下这位,一把烟嗓沙哑低沉,喉咙里像含着一刀砂纸,开腔传出滚滚闷雷,去吼下重金属摇滚兴许能蒙蒙人,若想挑战原耽圈人气排名前三的大苏攻,除非先刺聋所有人的耳朵!
谢正衍听了半分钟不到便点叉,瘫在椅子上动弹不得,认定含笑半步癫是脑子进水,才会把自己的亲儿子交给这把破锣嗓糟蹋。也是他倒了大霉,先遇黑箱操作,后进山寨剧组,还要跟个没规矩没礼貌的透明渣配戏,老牛拉破车,此一去前途堪忧啊。
作者有话要说:
扁桃体完全化脓严重,要狗带的感觉T T
第10章 再会(1)
在低落的情绪中熬完加班时间,谢正衍收到父亲谢天佑发来的信息。
“店里人手不够,快过来帮忙。”
谢正衍推测定是有工人临时请假,他家的小龙虾店生意好,每晚饭点常常爆满,减少一个劳动力便支应不开,遇到这种情行父母都会唤他去做替补,洗碗、洗菜、扫地、跑堂,沙包似的,哪里缺人往哪儿堵。谢正衍从不敢怠慢父母之命,立刻马不停蹄赶去闸北,他家的餐馆坐落在一条靠近菜市场的老商业街,周围建筑物低矮陈旧,比其他日新月异的新城市中心差着十年光景。但也有个得益之处,那就是这里的商圈档次亲民,特别是餐饮业发展蓬勃,深受市民青睐。
他到达时水产店正送货过来,掌勺师傅阿水公正在验收,他是谢家的远亲,嘉兴人士,在餐馆帮工十年,如今已界70高龄,头发灰白皱纹盈面,依旧矍铄硬朗。
“阿水公好。”
谢正衍上前恭敬问声好,阿水公回头瞧见,欢笑在脸上勾出亲切的纹理。
“小衍来啦,正好,来吃糖。”
他右手伸进裤兜里掏了掏,拿出来向谢正衍摊开,黑乎乎的手心里躺着两枚融得有点变形的大白兔奶糖。这位阿公喜欢吃糖,总随身携带糖果,谢正衍也爱吃糖,小时候家里不给买就问他要,阿水公挺疼他,总不叫他失望,发展成习惯后,每次见面都会主动发糖给他,这份甜甜的温暖和二叔谢天德、女工桂嫂一起,为谢正衍荒漠般冷寂的情感世界搭建起稀薄但美好的印象。
“谢谢阿水公。”
谢正衍拿起奶糖,从背包里取出一袋棉花糖做交换,一老一少还想再寒暄几句,只听谢天佑在店门口吼叫:“谢正衍!家里都快忙煞了,侬还不进来帮忙!”
“来了来了!”
谢正衍忙不迭跑上前,谢天佑随手塞给他一把扫帚,要他打扫店堂。谢正衍将背包锁到柜台抽屉里,认真清扫出成堆的虾甲蟹脚、螺丝鱼骨、果壳纸团,阿水公收完货物,拿着一条围裙过来帮他系上,和蔼嘱咐:“累了就到后厨来歇歇气,我叫工人换你。”
谢正衍笑着说自己能行,扫完一个回合又麻利的收碗擦桌,为客人上菜倒茶,这份差事他从初中干起,早已驾轻就熟,以前遇到同学和家人来就餐,撞见他在这里满面油光的打杂还会令他羞愧难堪,久之也习惯了,他觉得自己生来便是吃苦的,听天由命还能减免一些烦恼了。
7点半,食客仍不见少,潮热的暑气也随着日落蒸腾翻涌,谢正衍忙里忙外,T恤都汗湿了,偷空躲在楼梯下灌了一盅麦茶,正在陪朋友吃饭的谢天佑又催促他到店外接待新客人。
“先生好,请问几位?”
他堆着笑快步迎上,此一行大约十来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女,为首的是一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精明眼睛仔,报出就餐人数后,回头朝店门外呼喊:“容川,你走快点啊!”
谢正衍正觉这名字耳熟,那挺拔的身影已翩然而入,今天贵公子着装低调,简单的酒红色T恤+灰色休闲裤也能衬出肩宽腿长的好身材。宽松的圆领露出修长的脖子和线条优美的锁骨,一条淡金色的细项链托着白皙的皮肤,洁净、优雅还秀色可餐,仿佛一轮明月落进来,引得周围人侧目偷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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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正衍觉得空气中有一把隐形的钳子牢牢攥住他的眼睛,因此当那个人的注意力转向这一方,他根本没办法把自己及时藏起来,恰似一只惊呆的鹅,木头木脑暴露在对方视线下。
容川俊逸的脸上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罕异,像是认出他,随后极自然的微笑致意。谢正衍急忙回以笑容,却因用力不当全脸抽筋,自觉傻气透顶,转眼面露虾红,僵硬的手脚尚未回归原位,容川已在同伴簇拥下步入店内。那眼镜仔笑言买单的人应该坐上首,将他安排到最角落的位置,谢正衍也被父亲支派去门口清洗活虾,两个人便相聚十几米远,在店内外的噪音干扰下,只能见其人,不能闻其声了。
时隔快一月,容川居然还认得他,是那天丑态百出给他留下深刻印象才会记忆犹新?
谢正衍的心情随着思绪起伏滑行,又羞又窘又烦躁,中途一再偷偷朝那引发混乱的座位张望观察。那群人穿着各异,看气质举动明显来自不同阶层,却又能谈笑风生其乐融融,应该是同窗聚会,只有象牙塔能把身份悬殊的人圈到同一平台做平等交流。
容川显然是其中最有涵养的一个,跟那几个兴奋张扬的男同学相比,他一直表现得低调稳重,大部分时间静听旁观,为女士们传递物品,遇到调侃起哄,便笑微微四两拨千斤,偶尔侃侃而谈,也仅仅是同桌人能听到的音量。这卓尔不群的风度修养加深了他的存在感,相信稍有见识的人都能看出这是位门第清贵家学渊源的大少爷。
谢正衍内心更纠结了,说不清是艳羡或是嫉妒,随着载沉载浮的落寞漂浮,又一次不经意的张望,忽然一阵战栗。如同广袤宇宙里两颗不同轨道的行星相撞击那般意外,他和容川的目光也穿越杂乱的空间撞上对方,由此产生的热浪灼痛他的双目,怆慌缩首,像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亏心事,手足无措。
那个人也在偷看我?还是发现我先偷看他才注意到我的?
他的脑子犹如雷雨前的大气层,乱流穿梭飘摇不定,明明决意不能再出丑,可到底压抑不住探寻的心思,酝酿老久再次贼兮兮的瞄过去。这下清楚明白的看到那淡定的青年正镇静自若不冷不热的瞅着他,像一个守株待兔的狡猾猎人,不费吹灰之力就逮到他这个鬼祟的偷窥者。
一记炸雷滚过谢正衍头皮,他真想变成一张纸,溜到地缝里去,在丢下手里的活计妄图朝厨房大后方转移时,谢天佑物尽其用的指挥他去结账并收拾那几张杯盘狼藉的餐桌。
谢正衍不得不厚起脸皮在容川身旁往来走动,尽量背对着他做事,好掩藏熟烫的面色,这下他听到了方才在门外不曾听清的父亲和朋友们的谈话。
“我说你赶快回去跟你儿子讲不要再生啦,养小孩很费钱的,生多了也没有用。你看我家就是,有一个老大就足够啦,多余的都是浪费。”
“你又说酒话,你家老二不也考上了重点大学,也很有出息嘛。”
“唉,出息个鬼哦,二十大几的人了还不能自立,赚的钱连自己都养不活。”
“怕啥,以后把这家店给他继承就好了嘛。”
“不行不行,他不是那块料,估计内裤都要赔光。我看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的样子就冒火,注定是个赔钱货,要是个女儿以后嫁出去眼不见心不烦,还能换点礼金回来。”
谢正衍不知道父亲那几位朋友是否认识自己,也不知道父亲是真的酒后失言还是故意当着他的面贬低他。也许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最近见面他老说自己工资低,白花了那么多钱念大学。父亲和母亲一样,习惯用经济效益衡量儿女的价值,事业蒸蒸日上的长子是一本万利的绩优股,相比之下,前程未卜的小儿子则是血本无归的垃圾股,他们大概恨不得能清仓割肉,以降低自己的损失。
巨大的陨石在谢正衍可怜的小心灵上来回碾压,他埋怨父亲的无情,早知不受待见,可哪怕给自己留一点脸也好啊,为什么要当着众人的面用露骨的嫌话替他洗脸?他已经如此清醒的认识到自身的卑微,何必再耳提面命的强化?
一走神,手脚便丧失协调,一摞高高的碗碟自他掌中雪崩似的垮落,店堂内如山坼海裂,之后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转向他,他感到自己仿佛暴露在枪林弹雨中,瞬间变成筛子。
“册那!侬手是不是残废啦!吾哪能生得册弄各儿子额,黄浦江又么盖头额,侬还节约点撒啦!”
谢天佑訇的跳起来指着谢正衍鼻子开骂,他并不擅长骂架,翻来覆去只会那几句,谢正衍从小到大早听得倒背如流,可始终无法习惯这辱骂带来的伤害。他看出父亲凶狠神色背后的厌弃,在他看来他大概还不及这碎掉的碗盘值钱。
朋友们纷纷按住谢天佑劝说,有人也顺便安抚谢正衍几句,谢正衍一脸茫然的蹲下身捡拾残骸,觉得自己的人生正如这地面,弥散着悲剧的碎片,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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