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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灯微火-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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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可哭着说着，哭得喘不上来气，声音嘶哑，说得艰难。陆再景就抚着他后背，一遍一遍抚着，安慰他。
后来林可伸手把眼泪抹干净，抬起头又笑起来，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谢谢你……小景。”
第八章
陆再景意外地梦见他妹妹了。
四岁的陆再雪，“失手”摔坏了他短跑小学组全区第一的奖杯。那个奖杯，是那时候被同学嘲笑“小胖子”的陆再景，连续一年每天五点揉着惺忪睡眼起床去跑步的成果。
六岁的陆再雪，“无意”扯坏了他最好朋友出国读书前送的蝎子项链。妈妈说算了吧，妹妹不是故意的，想要的话再买一个不就得了。
七岁的陆再雪，“不小心”推倒他马上要拿去展览的模型，并且整个人摔了上去，一个月的努力一瞬间变成一地废品。十四岁的陆再景早已明白去找父母也没有结果的，红着眼睛默默拿扫帚把东西清理了，倒进垃圾桶。
九岁的陆再雪，在他期末考试的早上给全家人倒了牛奶。于是上午陆再景在考场，一百五十分钟的语文考试他跑了八趟厕所。回家把满书包的书狠狠砸在陆再雪面前，却被父母横眉指责，说他自己吃坏了东西怪妹妹。
“我们三个都好好的，难不成你妹妹还会害你？！”
十岁呢，十岁的陆再雪，在陡峭的山路上，推了他一把。
陆再景满头大汗醒了过来，滚落下山的画面近在眼前一般。他抹了一把额头，闭了眼睛深呼吸几下，猛然转头看向身边仍在熟睡的人。
看着林可熟睡的脸，陆再景安心地舒了口气。
昨晚从郊区回来已经十一点多了，陆再景就留下林可让睡自己这里。他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窗，现在大概是凌晨三四点钟，还能再睡一会儿。怕惊动了林可，他缓缓躺下去。
真躺下了，陆再景又不老实了，他侧头看着旁边睡得正香的林可，慢慢往人家面前凑去。
离得实在太近，仔细看的话，连林可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楚。有点热，几缕头发粘在他太阳穴附近的皮肤上，睫毛虽然颜色浅但仔细看的话还挺长。再往下看，陆再景喉结动了动，转过身面朝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又过了一会儿，他凑近了，屏住呼吸，偷偷地，印了一个吻在林可嘴巴上。
陆再景心“砰砰”跳。亲完赶紧躺回枕头上闭上眼睛，过几秒睁开一直眼睛看林可，发现他没有任何反应，才无声笑起来。
干完坏事儿睡不着了，六点多陆再景起身洗漱完去楼下晨跑加买早饭。他心情好，哼着歌跑了一圈，又哼着歌拎着生煎和酸奶正上着楼，迎面却看到林可“咚咚咚”飞快往下跑。
狭窄的楼梯上，陆再景还没来得及侧身让出位置，林可就直接挤了过去，慌慌张张说隔壁阿姨来电话说他爸来了。
陆再景只听林可说就明白他爸是什么人，这会儿什么也顾不上了，赶紧跟在林可后面跑下去。
两人骑着自行车到的时候，林父正在楼下拉扯林可妈妈。周围早起的老太太老大爷们围了一圈，说不能把人就这么拉走了，人家不愿意跟你走。
林父着急上火，破口大骂。说自己的媳妇别人少他妈多管闲事。骂归骂，他倒也不敢动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起床散步的老年人越围越多。
林可自行车都来不及停好，直接扔在地上就跑进人群中心。陆再景手忙脚乱把早餐扔地上，用自己的锁把两辆自行车锁在一起也飞快跑去。
林父一看儿子来了，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把老婆推倒在地就来打林可。一把年纪了腿脚倒是利索，抬腿就要往林可肚子上踹。陆再景这时冲过来直接给了他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陆再景这才仔细看他，这人很黑，和林可完全不一样的肤色。一脸皱纹，胡子看起来能有三四天没刮了，眼下挂着浓重黑眼圈，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白色汗衫和一条黑色短裤。四十多的年纪看这幅样子像是六十多岁。
地上那人爬起来气急败坏，拿出平时打老婆孩子的力气轮着拳头往陆再景身上招呼。
陆再景把林可护在身后。他一想起林可二十多年来遭的罪就心疼又生气，攒了一肚子火这下可算碰上正主了。他反应快，初中时候还被闫雪拉去学了快一年跆拳道，现在明显占了上风。
没想到这人吃了亏再加上丢了面子，变得像疯狗一样，指甲甚至还往陆再景脸上挠。陆再景招招狠准快，也被他没有章法乱来一气气笑了。
“你他娘的哪儿来的赶紧滚，不关你事！”林父嘴里还没停下叫骂。趁他分神说话的时机，陆再景一脚把他绊倒在地上压制住他，几分钟就把林父打得指着他鼻子骂着断子绝孙的诅咒落荒而逃。
周围看热闹的人这才慢慢散去。陆再景回头跑去看林可。林可扶着他妈妈站着，他妈妈这会儿精神状态很差，又是哭喊又是挣扎费尽了力气，现在几乎要晕过去了。旁边相熟的阿姨们也关心地围在旁边。
陆再景蹲下身，让林可把他妈妈放在自己背上，林可小声跟他说谢谢，然后在后面扶着妈妈，两人一起上楼。
早上晨跑完蹬着自行车来这里，和林父打了一架，现在又背着林可妈妈上楼，上到三楼陆再景就没力气了。可他怎么着也想在林可面前表现下，咬着牙气喘吁吁终于到了六楼，差点腿一软跪下。
林可把妈妈扶进屋子，扶到床边看着她躺下休息，然后伸手拉着陆再景去桌子前坐着。
陆再景疑惑看着他去拿东西，看林可转身才发现他手里是棉签和碘酒。他以为林可受伤了，连忙站起来前后看着林可，想找到他哪里受伤了。
林可无奈地把他按到椅子上让他坐好，用棉签沾了碘酒小心地往他额头上涂。陆再景这才明白过来，估计是刚刚被林父挠到了，太过混乱没注意。这会儿被棉签一碰，他小声吸了口气去摸额头的伤口，又被林可按住手说别碰。
他仰起脸看林可，林可心情不好，脸色也不太好。陆再景看着他眼睛冲他挤眉弄眼地笑，林可撑不住也笑了，伸手捏了下他脸。
“谢谢你小景。”
陆再景也抬起胳膊伸手捏捏他的脸。“没事。”
两人一时无话，四目相对。林可看着陆再景的眼神，忽然脸红起来，不自在的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这一看，才发现墙上挂的钟表指针指向八点了。吓得林可赶紧拉起陆再景出门去上班。
迟到了免不了又被经理一通骂。陆再景在这种事情上一向脸皮厚，林可都要惭愧死了，低着头认真听经理批评。
陆再景忽然在想，回去读书的话，什么时候告诉林可自己马上要回学校呢。
学校离这里也就是骑自行车快一个小时那么远，节假日也不是不能来找林可的。可是落下半年的课程，还是在高三这么紧要的关头，一周见一次面都不一定吧。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午饭两个人一起去吃牛肉面。陆再景吃地心不在焉，店里太吵了，林可在店外给他妈妈打电话。
“你有没有想过……你爸……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林可刚回来坐下，陆再景开口问。
林可愣住了。陆再景看他的表情，知道他心里有答案了。
“我刚遇到樊晓的那天早上，给她指了我们住的小区……”林可拧着眉：“但我觉得不是她说的啊，她说了对她又没什么好处……应该是我爸他自己找来的吧……”
陆再景放下筷子：“所以，你爸神机妙算，在隔壁省算出来你们住哪个小区？”
林可笑容有些勉强：“樊晓她不是那种人。咱们先吃饭吧不说这个了。”
陆再景不说话，站起身出去了。
林可知道陆再景生气了，可他还是认为樊晓不是那种人。他笑呵呵给陆再景拿了罐可乐，陆再景让他先放着。结果他悄悄观察半天，也不见陆再景喝。
下班陆再景自己骑着自行车就走了也没等他。
照他对自己亲爹的了解，这人大老远跑来上海了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留母亲一个人在家也危险，他没空再管陆再景，先回家去了。
到了家发现母亲还在睡觉，林可有点担心，把母亲叫醒。可他妈妈醒过来看到他就抱着被子缩到墙角，浑身大汗发抖。
他检查了家里的食物，知道他妈妈一天没吃东西了，就端着馄饨想哄着她先吃一点。没想到他妈吃了两口，突然把嘴里的馄饨吐在林可身上，抬手就把馄饨打翻在地。
她尖声大叫起来，说这饭里有毒，林建军你打我就算了，还想害死我吗？
林建军就是林可他爸。他知道他妈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只好去拿了扫把先把地上的垃圾处理干净。
把衣服脱下来拿去洗，里面母亲还在大喊大叫。林可默默搓着衣服，搓着搓着眼睛就红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直都是一个人扛着这一切也算习以为常了，可他现在就是很委屈，很想见陆再景。
屋里传来一阵响声，他赶紧跑进去看，原来是他妈妈摔在床下了。林可去扶她起来，他妈妈却两条胳膊用力挥舞起来，让林可脸上打，林可躲闪不及没站稳摔倒在地。她嘴里还在念叨着，说你敢打我儿子，林建军我要杀了你。
第九章
没有一丝风的夜晚，电风扇“嗡嗡”声响得人头疼。
陆再景睡不着，随手从桌子上拿了本书打开。明明努力集中精力了，可几分钟过去就心烦看不进去了。拉开抽屉拿了根烟掉在嘴里刚要点火，看到桌子上那罐可乐，陆再景发起了发呆。
不管他还生气不生气，林可用来道歉的东西，他也不想扔在收银台就离开，那样太伤人了。
早上偷偷印上去的那个吻，还有涂完药的四目相对，给了他不应该有的自信，所以才会在事实摆在面前林可还想维护樊晓的时候对林可摆了脸色。
不过这脾气发的也可笑，独自出饭店的时候还想着林可能拦下自己呢，结果人家呢，冷静把饭吃完才回去。
陆再景叹口气，把烟放回烟盒，把可乐打开喝了几口，继续看起书。
第二天早上下着大雨，陆再景九点钟打着伞，吃着包子拿着书站在林可家楼下。
昨天揍那个男的那一次够他一天不敢再来了，可是陆再景不确定他会不会今天再来。毕竟林可还要去外卖的那家店上班，今天不在家。
他上了楼，想敲门又觉得他和林可妈妈总共见了三次，两次都兵荒马乱的，见面互相都挺尴尬。站了一会儿，发现不知道谁家门前有个破旧的小板凳，陆再景跑去拿过来，坐在林可家门口看起书。
雨越下越大，电闪雷鸣，黑云如岩片一层层累叠在天空中。而大风夹杂着雨滴，把陆再景脚前的地面都全部浸湿了。
过了会儿他从书本里抬起头来揉揉脖子，看着大雨有点担心。这种雨，就算穿着雨披都挡不住衣服湿透吧。
上午一切正常，中午陆再景用最快的速度撑着伞去买了便当回来蹲在林可家门口吃。林可妈妈没出来买菜，应该是林可提前准备了东西交待他妈妈不要出门。
下午，陆再景正小声背着书，余光注意到有人来了。不过他也没在意，待在这里几个小时这里人来人往很正常。
那人站了两分钟不动他才转头看了一眼。这一看才发现，那是林可。
被陆再景猜对了，这么大的雨，根本就挡不住的。雨衣的帽檐根本就没用，林可整张脸上都是雨水，头发全都湿了，那雨衣下摆不断地往下淌水，应该是里里外外湿透了。
他赶紧站起来跑去看林可，伸手想把他雨衣先拿下来，却被林可按住了不让他脱。陆再景疑惑地看他眼睛，却发现林可不知道何时眼眶红了，眼泪溢出来和脸上雨水混在一起。
“小景，你抱我一下。”林可用袖子抹眼泪，可雨衣的袖子也是湿漉漉的，哪里擦的干净。
陆再景赶紧伸手把他包在怀里，林可紧紧回抱，把脸埋在他胸膛。
陆再景伸手摸他头，心疼不已，很后悔自己昨天跟林可生气，让林可这么委屈这么难受。可没几分钟，林可就挣开他怀抱，笑起来。
“把你衣服弄湿了。”
陆再景无奈摇摇头，说没关系。
林可开了门，两人走进屋子里。林可妈妈果然已经吃了饭，饭碗在桌子上放着，人在睡觉。
林可都进屋了还不脱雨衣，陆再景有点奇怪看着他。林可被他眼神看得心虚，想去拉上自己床边的帘子在里面换，就被陆再景揪出来，要强行脱他雨衣。
他按不住，只好让陆再景脱了，小心看着陆再景脸色。
果然，陆再景看到他衣服上的脏东西，皱着眉看他。
林可低头解释，说雨天路滑，不小心摔了一下，外卖送去的晚了，被客人把饭扔在身上了。“早知道就穿着雨衣去送了，我上楼的时候把雨衣脱了……”林可挠挠头。
陆再景这才明白过来，就说林可这种人怎么会因为和他闹不愉快这种小事哭呢。随即气愤就替代了失落，陆再景问他那家人的地址，嘴里骂着“他妈的居然干这种缺德事儿”。陆再景气得咬着牙往门外冲。
林可赶紧拦着他，他身上脏怕粘在陆再景身上，只好用手拉住陆再景手和胳膊，说算了算了，没必要闹大的，而且上门去打人，工作要丢了。
一想到林可摔了一下，还被骂了，身上沾着脏东西一路冒着大雨回来，陆再景就气得想把那人打死了。可林可说的也是实话，要是真的去了，林可工作就别想要了。
他很恨自己没能力替林可报仇，林可吃这么大的亏，他竟然没办法给林可出气。陆再景喘着粗气，不管林可身上脏不脏，把他揉进自己怀里，不住摸他头。
换好衣服还是得回去继续上班，林可把两人脏了的衣服放进洗衣机里洗了，转身看陆再景穿了自己衣服走出来笑得捂着肚子。
陆再景只上衣脏了，现在他穿着林可相对宽松一点的短袖也还是小，裤子和上衣之间露出一截腰腹。
“别笑了快去吧。”陆再景不好意思地把短裤往上拉拉，堪堪遮住肚子。
下午陆再景坐在屋里看书，林可妈妈醒了。果然两个人一见面互相都觉得尴尬。
陆再景一方面他同情林可妈妈的遭遇，也理解她现在的精神问题，另一方面心情又忍不住有点复杂，林可一个人的工资养活两个人，辛苦地干两份工作，而他妈妈在家无所事事，想睡觉就睡觉。
晚上八点多林可回来了，带了一个西瓜。
林可妈妈去做饭，林可把西瓜从中间切开，一半给陆再景，又递给他一个勺子，一半再切成小块，拿了一块给他妈妈。
“谢谢你今天来我家帮我看家。”林可笑着道谢，坐下来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示意陆再景快吃。陆再景一个人分到半拉西瓜，有些想笑，拿起勺子在最中间的挖了一块，看了一眼林妈妈的背影，递在林可面前。林可一口吃掉，嘴巴上沾了红色的瓤，眯着眼睛笑。
“甜不甜？”陆再景又用那把勺子挖了一块自己吃下去，勾着嘴角问他。
林可正吃着，听到他问就抬起头使劲点着，笑得开心。
晚饭做好的时候，陆再景抱着西瓜打嗝，实在吃不下了。看着人家吃饭他也不好意思，起身就想告辞了。
林可站起身本来是要送他的，送他到门口了，又开口问他，要不今晚别走了，住在这里吧？
陆再景向后看了一下他妈妈，看林可妈妈没反对，就点头应下。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明早直接去上班，留下来的话就可以和林可一起睡了。
晚上陆再景躺在床上，看林可脱了鞋往床上爬，汗衫有些宽大，陆再景的角度能看到林可胸脯。他移开目光，往旁边挪挪，给林可空出更大位置。
以陆再景对林可的了解，以为他上了床就直接关掉小台灯睡觉的。没想到他坐着掏出手机打开游戏玩起来。
陆再景伸着头看，是植物大战僵尸。陆再景早玩腻了的游戏，林可玩得可专心了，认真地收太阳、布局。
“好玩吗？”
林可目光还在屏幕上，使劲点点头。
“怎么突然玩起游戏了？”
林可眼睛还是没抬，紧张地盯着屏幕，说不是刚开始玩的，玩了快半年吧，但是只有晚上睡觉前玩一会儿。
陆再景又问：“那上次在我家怎么没见你玩？”
林可罕见地有些不耐烦，微微皱眉说上次到你家十二点了都，很困了。说完陆再景没再说话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态度有点不好，游戏点了暂停，看向陆再景。
陆再景侧着头趴在枕头上，弯着眼睛笑着看他。
每次看到陆再景这种眼神看他他就不好意思。林可赶忙把目光移到手机屏幕上，装作没注意他的眼神，继续玩起游戏。
过了一会儿，陆再景都要睡着了，林可手机响了一声。他勉强睁开眼睛，催林可睡觉。林可对着手机屏幕愣了一下，把屏幕举到陆再景面前。
“明天有空出来下吗？我有事想当面解释。”短信发件人是：樊晓。
屏幕光有点刺眼，陆再景眯着眼睛看完，一下子清醒了。
“你明天要上班，干脆打电话问下吧？”陆再景有点紧张，他很想知道真相。
林可听了犹豫了下，把电话拨过去。
“喂林可？”
“樊晓……不好意思我明天要上班，没空见面的。我们电话里面说吧？”林可不管什么情况下都这么礼貌，倒是衬得陆再景有些小肚鸡肠了。陆再景不自在的挪了下身体。
“林可，那天我见了你之后和我妈妈打电话的时候随口提了下，说竟然这么巧遇到你了。过了几天她问我你是不是在我们学校附近住。我说不是，是我那天有点事情去西凌家宅路一下，我就随口说下街道，没想到被我妈记下了。今天她才说，是你爸问的，她告诉你爸了，还说你爸已经从村子里离开来上海几天了……”
林可静静听着，表情从凝重变成如释重负。自己小区前的那条路确实很短的一段，真要是来了并不难找。陆再景不高兴了，躺下侧过身子闭上眼。
最后女孩子不断道歉，说根本没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没想到自己妈妈会把地址告诉他爸。林可说没事，不要紧。他明明是受害者，反倒一直在安慰樊晓。
挂了电话，林可轻轻推推陆再景，陆再景还在别扭，不搭理他。
林可看他没反应，就径自躺下了。陆再景以为他要睡觉了的时候，林可从平躺翻身成侧躺，一只胳膊抱住他，脑袋埋在他背上。
“别生气啦小景。”
第十章
两个男生之间这样搂搂抱抱的互动真的很奇怪。可是有便宜肯定是要占的，所以陆再景一直在装傻。
被林可抱住的时候，他极力克制住自己转身狠狠把林可按在怀里的冲动，心跳得像擂鼓一样。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至少是回答一下林可那句“不要生气了”，可林可温热的身体贴在身后，额头就抵在他后背，甚至都能感受到林可的呼吸，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小景，还有一个月就开学了，你听话，回去上学吧。”林可知道他没睡。
陆再景想问，我回去读书了你怎么办，你受委屈的时候了怎么办，你爸再找上门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我打算带着我妈妈搬家了。”林可轻声说着。
“其他城市？”陆再景立马转过身问他。
“不是，还在这个城市，但要往离这里比较远的地方搬了。到时候离得远，这边的两份工作没法继续了，我准备做到月底就都辞了去那边重新找工作。”林可伸手把台灯关了，只剩下窗外透进来些许亮光。
两个人面对面，离得很近，林可黑亮的眸子看着他，唇瓣一张一合在说话，让陆再景忽然想起那天早上那个吻。明明只是轻轻碰上去就离开，可他就是觉得，林可嘴唇又软又甜。
这么想着，陆再景魔怔了一样，闭上眼睛，凑上去吻住了林可。
到底甜不甜呢？陆再景想着，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林可的嘴唇。
林可愣住了，眼睛都忘了眨，任由他动作。几秒钟之后，林可反应过来，猛地用手推开他坐起来。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在黑暗中响得像是勾着人发疯。
“小景？”林可不可置信的声音响起。
怎么解释呢？唇上的触感还在，甜到陆再景一点都不觉得后悔，也不想找借口。
半晌，陆再景轻笑了一声，翻身睡觉了。留下林可一个人在黑暗里不知所措。
接下来的两天，林可都在手机上忙着看房子，那天晚上的吻是什么意思他想来想去也不明白，但这种事情再问出来也太尴尬了，他也没再提了。
偶尔空闲起来发呆的时候，还是能想起来那天晚上。陆再景轻轻吻住他，还……还伸了下舌头。
林可一想到这里就脸红起来，赶紧回过神找点事情做。
过了快一周，找好了房子，林可要搬家了。期间他爸又来过一次，正好是林可去外卖店里上班，陆再景在他家，拦住了没让人进去。
搬家这天，樊晓也来了。
陆再景听林可说过，樊晓为那件事很自责，一听他说要搬家就自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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