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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冤相报何时了-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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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那么慢呐!你在睡大头觉哦?大白天的,猪八戒……”
  淡瞥她一眼,没心思和她抬杠,转身倒头又窝回沙发上。
  过没多久,厨房窜出阵阵可疑白烟,他翻了个身,不予理会。
  再过一会儿,愈来愈厚的浓烟传来,整间房子陷入阵阵的烟雾弥漫中。
  一开始,左邻右舍还会来按他家的门铃,关心发生什么事,甚至还有人误以为失火,打电话叫消防车,但是次数一多,所有邻居对这景况也渐渐习以为常了,甚至还可以在阵阵白烟窜出窗口的同时,一边吃饭一边当作是在雾色迷人的擎天岗野餐。
  习惯果然是个可怕的东西啊!
  不意外的,浓烟通常会伴随着乒乒乓乓、锅碗瓢盆落地的声响传来,合音是适时伴奏的女性尖叫,最后,一阵不太称得上香味的……复杂味道传入鼻翼。
  “喂,起来吃点东西!”伸手推了推,他没反应。
  手肘顶了顶他,还是不鸟人。
  耐性用罄,一脚往他尾椎踹去。
  “姓江的,你到底起不起来?再不起来,我一把火烧了你家厨房!”
  江孟擎终于懒懒地抬起眼,终于有了回应。“我以为你已经在这么做了。”
  那斜眼一睨,似在提醒她前几天的事。信心十足地说要煮盘焗烤义大利面给他吃,并且在他用眼神质疑这句话的可信度时,拍着已经很平的胸脯打包票,绝对让他赞不绝口,美味到连舌头都想吞下去。
  然而事实是,为了那碗味道让他极度后悔自己还活在世上的义大利面,他拉到差点脱肛,甚至还得帮忙灭火,以免赔了肠胃又折屋。
  言子苹呼吸一窒,差点气坏五脏六腑。“那、那是因为……我不熟练嘛!”枉费本姑娘煮得那么辛苦,居然不领情。
  她开始挽起衣袖,打算在他摇头说出一个“不”字时,立刻扭断他的脖子。这辈子她还没为谁下厨过,敢不捧场就给她试看看!
  江孟擎淡淡扫了她一眼,拿起筷子一口一口没什么表情地吃着。
  “有进步吗?”蹲在他脚跟前,双手托腮,明亮眼儿眨呀眨,期待地看着他。
  那模样,多像讨好主人,等待被安抚的狗儿。
  他顺应民意点头。“有,进步很多。”
  起码,胃不会再痉挛,在吞得下肚的等级内。
  言子苹看他的表情有些惊异。
  老爸曾半开玩笑地说:“能够冒险犯难吃完你们母女做的菜的人,基本上已经具备娶你们的资格。”
  那时,她还哇哇叫地抗议。什么嘛,她那么廉价哦?这样就能娶她了?
  现在,她却突然有点明白老爸的意思了。
  不管她做出什么样的食物,江孟擎没有吭过一声,总是面无表情地吃完它。当初,老妈会是因为这样,才下定决心嫁给老爸的吗?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可以包容她的一切。
  等他吃完,她洗碗、收拾好后,再回到客厅,没看见他的人,沿路找到寝室去,他趴卧在床上,失神看着床头摆放的合照。
  “才刚吃饱又要睡了哦?你真的很猪欵!”
  江孟擎视线没移动半分。“你回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想点事情。”
  “静什么静,天气那么好,我们出去走走。”她上前,伸手去拉他。
  “不要。”
  “走啦!”
  “我说不要!”
  “我说起来!”
  一拉一拒,一进一退,江孟擎退无可退,皱眉道:“言子苹,你烦不烦?”
  她一愣。
  “对,我很烦,你到底起不起来?”
  她瞪视着他,倔强地紧抿着嘴,握牢双拳。
  江孟擎张口还想说什么,迎视她的面容……话全吞了回去,爬起身来,本已做好打算要和他打一架的言子苹,反倒被他突来的妥协给怔住。
  不为什么,只因为他太了解她。这个倔傲的小女子,从来不在人前流泪,当她觉得受伤时,只会紧抿着嘴,掩饰想哭的脆弱。
  那一天,他们回到昔日母校,四处走走逛逛,寻找年少足迹。
  这里,埋藏了许多他们共有的回忆,走过每一处创造美好时光的地方,追忆已逝的年岁、已逝的故人。
  在那年少轻狂的时代,他们做过许许多多的儍事,在现在看来有些可笑,但在当时,却是那样任性洒脱又快乐无比……
  他们曾在炎炎夏日,一起跷课到学校对面的小店吃碗清凉沧暑的红豆冰。
  他们曾赌过那个笑起来又甜又可爱的冰店西施在偷偷喜欢谁,甚至赌谁能成功约她出去看电影。
  他们也曾为了某些无聊的赌约,要赌输的人进麦当劳买炸鸡吃一口,坐在地上哭喊:“这不是肯德基……”
  那样的无忧青春,那样不受拘束的岁月,早已离他们好遥远。
  来到昔日教室,她告诉他,阿铭以前常常自己的课不上,跷课跑到她们教室来,坐在最后一排躲老师,偷偷地传纸条给小臻,享受着似有若无的距离美感。
  经过篮球场,想起小柔总是静静站在一旁,欣赏他在球场上矫健俐落的英姿,她其实很羡慕那时能站在他身边的小苹,尽管他总是把球往她身上砸。
  操场后,有一棵芒果树,长出来的芒果永远是酸的,但他们都乐此不疲,她负责爬上树去摘,而小柔就负责做成酸酸甜甜的冰镇芒果青,带来学校分大家吃。
  毕业的前一天,大家离情依依,哭得一塌糊涂。就在这棵树下,每个人分了张小卡片,写下心里最想告诉某个人的话,放进玻璃瓶中,挖了洞埋在树底下,约定多年后要再一起回来看。
  “想不想看看,小柔留了什么话给你?”站在树底下,她问着身旁的他。
  意思是,她要偷挖出来看?
  江孟擎表情轻轻颤动了下。“不想。”
  “你都不好奇哦?”小柔留下的只字片语,对现在的他来讲,都是别具意义的,至少能稍稍安慰他。
  “不。”
  “好啦,我们看一下咩……”努力诱惑。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坚决拉了她走人。
  离开学校后,他们到海边去吹风,讲了很多他和小柔这几年的生活,讲他们共处的点点滴滴……他现在要的,也只是一个倾吐心事的对象而已。
  一直到最后,他们都只是沈默地看着大海,谁都没再开口说一句话。
  他们待了很久,直到她靠在他肩膀睡着。
  醒来时,天色已经很暗,她肩上披着他的外套,而他缥缈的眼神,依然望着远方。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表。
  他收回视线,看了她一眼。“走吧,该回去了。”
  回程途中,双手将他腰际缠抱得更牢,脸颊熨贴着他的背,宽阔的肩为她挡去夜风。
  困倦欲眠的当口,车速停止,她撑开沉重的眼皮——一张冷沈的面容映入眼底。
  她的现任男友。
  这种情况,实在很尴尬。
  原因在于,魏柏毅的态度像是捉好在床,可是她却完全没有脚踏两条船的自觉。
  但,若要她否认……看着江孟擎没有表情的脸孔,她居然一句都说不出口。
  “那个……小孟,你先……”
  他点头,没等她说完。“我先回去。”
  “我晚点给你电话。”
  江孟擎没点头,也没摇头,发动机车离去。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眼界,耳边听见魏柏毅说:“我打了二十几通电话,你没接。”
  声音平平地,只是在陈述一项事实,她却听得莫名心虚。
  低头翻找出手机,早就被他打到没电,呈关机状态了。
  “那个……呵呵,手机没电了耶。”她儍笑,不知该怎么应对这样的情况。
  他盯视着她,眼神不特别冶,却让她连儍笑都僵到再也挤不出来。
  “对不起。”她认命地道歉。“我不知道你会找我,因为你说我们在冷战嘛……”那冷战中的男女朋友,应该是不会找对方的吧?
  “你知道我们在冷战,有想过任何实质的方法改变、或者打破僵局吗?还是,就理所当然地去找另一个人。”
  听出他话中的暗讽,她抗议地叫道:“我才没有那么卑劣,不要说得好像和你吵架刚好正中下怀,好去找他好不好!人家小孟的女朋友才刚去世,我担心他啊,事有轻重缓急嘛,你不要连这种醋都吃……”
  魏柏毅闭了下眼,揉了下疼痛的额头。“言子苹,你没有搞清楚状况,现在不是我在介意缓急问题,而是,我和你吵架,你曾经失措过、担忧过、不安过吗?也许我误会了你,也许我会和你分手,也许我无法谅解你呢?你有没有试过解释、挽回的动作?你就不怕,我真的再也不理你吗?今天的重点在于,你、并、不、在、乎!”
  “呃?”儍眼。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她确实以为过一阵子就没事了,不曾担心过他再也不理她的问题。她所有的心思,全都让另一个人占满了,担心失去女友的他,一个人无法承受过重的悲伤;担心他把自己锁在小小的空间里走不出来,担心他没吃好、睡好……
  “我和你吵,不是真的有多生气,而是想看看你会怎么做,想知道,你在乎我的程度,只是……”魏柏毅苦笑。“我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她喉咙被扼住,发不出声音。
  那、那他现在的意思是?
  “我以为,只要耐心等候,你早晚会开窍,但是显然我少算了一步棋,早在我之前,有人也在等这一天。”他轻叹,退开一步,深深凝视她。“小苹,你不能再逃避了,该睁开眼睛好好看清自己的心了,想清楚,你要的到底是谁。”
  转过身,离去的方向,与江孟擎背道而驰。
  她站在巷子中央,今晚二度目送另一个男人走远。
  她要的,到底是谁?
  一句话,让她陷入深深的迷惘中。
  她要谁?这点,她从没想过,更不曾质疑过,难道,不是魏柏毅吗?她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那他又为何要这么问?
  第十章
  那句话,让她失眠了一个晚上。
  隔天,想起她忘了打电话给江孟擎,和同学吃饭吃到一半,整个人惊跳起来,冲到外面去拨电话,同学还以为她撞邪了。
  当她问到——他没等她的电话等一个晚上吧?
  另一头,是沈默的。
  原本只是顺口一问,没料到随着他的沈默,她心脏一阵紧缩,也跟着沈默了。
  “你们,还好吧?”
  “嗯……呃,还好啊。”她含糊其词。
  “没吵架?”
  “……对。”
  “感情甜蜜如昔?”
  “……嗯。”
  他轻声叹息。“小苹,你不要骗我了。”
  “我……哪有。”
  “我知道你很困扰。”如果没什么事,她不会忘了打电话,他太了解她了。
  “……”
  “你暂时不要再来找我了。”
  一句话,轰得她脑袋无比清醒。“小孟,你——”
  “别担心,我会很好的。你好好地去面对你自己的问题,就这样。”
  他挂了电话,她却陷入更深的迷惘中。
  小孟要她好好面对自己的问题,但她最大的问题是——她不知道她的问题在哪里…
  她的问题、她的问题……她的问题到底是什么呢?
  她听了他的话,试着找出她的问题,但是去找魏柏毅,他竟然也不约而同地告诉她:“我不想勉强你,等你想清楚了再说,目前——我们就暂时到此为止。”
  很好!她没想到,自己原来这么顾人怨!
  连续好几个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江孟擎的话,也想着魏柏毅,愈想就愈杂乱无章,理不出头绪。
  他们到底要她想什么?又到底想听她说什么?
  男人啊——真是难懂的生物。
  烦到受不了,跑去问老爸。他用奇怪的眼神瞧她,叹气。“姓方的,你干么把我女儿生得那么笨?”
  嗑瓜子的老妈凉凉回了句:“有本事你来生。”
  眼看两人又要斗上,她急忙说:“老爸,你先回答我,要吵再慢慢吵,拜托!”
  “笨蛋!想想这两个男人对你的定义,这样就够了。”
  一个礼拜过去,浮躁的情绪开始沈淀下来。
  她开始回想,和魏柏毅共处的点滴,以及和江孟擎在一起时,发生过的每一件事……愈想,就愈明白。
  和魏柏毅,是一种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发展,身边总是有他,于是习惯性将他定义到那个空缺、而他想要的位置上。
  但是,和江孟擎,即使不在一起,心头仍有个位置替他保留,惦着、念着,从未放下过。他可以很直接地牵动她最真实的情绪,喜、怒、哀、乐……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幕,都储存在心底最深的地方,不曾遗忘过。
  这,就是老爸要她想的,这两个男人对她的定义吗?
  如果,两者的存在造成冲突,必须做出取舍的话,那——答案,又何需质疑?
  一直以来,都只有一个,连思考都不必!
  这一瞬间,她豁然开朗,明白这两个男人,要她面对的是什么。
  好笨,言子苹,你好笨,那么简单的事还要困扰半天!
  想起逛校园那天,在树底下江孟擎不寻常的态度……
  她倏地由床上一跃而起,不顾现在已凌晨一点半,换掉睡衣,拎了钥匙就往外冲。
  深夜的校园,寂静无声,除了蝉鸣蛙叫,就是几只流浪狗趴在走廊边。
  她拿着手电筒,蹲在操场外的芒果树下,挖开当年埋的洞,庆幸玻璃瓶还在。她小心翼翼取出,拍掉瓶子上的泥土,打开瓶口后,反而无法动作,盯视良久。
  他会写些什么呢?
  什么是他当时想说,却说不出口的话?
  对她?或是小柔?
  取出卡片角落署名“小孟”的那一张,她迟疑了半晌,摊开。
  一字,一句,清晰,不容错辨。
  这,就是他当时想说的吗?
  一股热气冲上鼻翼,酸酸的,揪紧了心。
  她,有了想哭的冲动。
  “小苹——”轻轻地,一声叫唤响起,她怔愣地抬起头,月光下,清亮明眸蕴着水光,浮现些许诧异。
  “你怎么会来?”
  江孟擎叹气。“我睡不着,想来走走。”
  是默契吗?那两颗早在六年前就该契合的心,在今夜,重逢。
  迟了许久,但,终究没被湮没在岁月洪流中。
  “你……为什么不早说……”他明明有很多、很多的机会,即使六年前没有,六年后,他也随时都可以说,她有权利知道啊!
  他视线往下移,瞧见她膝上的玻璃瓶,以及她手中的卡片,再往回移,对上她泪光闪动的眸子。
  他不言不语,走上前,挪开玻璃瓶,拉起她的手拍掉上头的脏污。
  “原来……小柔说的,是真的……”
  他终于抬眼。“你不必理会小柔说了什么,那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没有看清现实,很多事情都会改变,六年前、六年后,不可能还会一样。”
  “我……”她张口想说什么,他不疾不徐地又接续。
  “你有你的朋友、你的生活圈,不可能为了六年前一段未实现的梦,而去强迫改变一切。我们都长大、也成熟了,不再是当年十八岁的男孩与女孩,这是我们必须去面对、适应的,六年的时差,不算短。”
  “例如……魏柏毅吗?”她轻问。
  “也许。”他扯唇,那只是其一。“所以小苹,我不希望小柔临终的遗言,为你带来压力,你没有答应她什么,更不需要勉强自己什么,这就是为什么,自小柔去世到现在,我一直不愿意你来找我最主要的因素。那天晚上的状况……我极不希望它再发生第二次。”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对他的感觉?”这不是他要她面对的问题吗?
  “你对他的感觉?”
  她凝着泪,神情坚定。“如果可以重新再来,我,还是不会爱上他。”
  还是?
  他轻轻震动。
  那么,你的心又在哪里?
  他定定凝视她,没问出口。
  “我不是因为小柔的交托才放不下你的,今天即使她什么都没说,我还是会这样做。”
  他点头,退开一步。“好,你解释完,我也明白了。但是小苹,我的决定依然不变。”
  “为什么?”她抗议。
  他摇摇头,轻道:“我说过,六年的时差不算短,我们都需要一点时间去调适自己,所以,我那句话是认真的,在你还没弄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前,我们还是暂时不要见面,我也需要一点时间,去沈淀情绪。”
  一名为他付出一切的女子刚辞世,他没有办法马上投入另一段感情中,即使,是他一直以来,惦念萦怀的她。
  她怔怔然,无法言语。“就……这样吗?”
  他凝思道:“以一年为期好吗?你可以思考,可以选择你要过的人生,一年后,我在这里,等你告诉我答案。”
  届时,将会是全新的开始。
  眼神对望中,他们读出了相同的信念。
  漫长的一年,开始值得去期待。
  轻轻随风飘落的小卡,落在两人脚边,清晰字体写着简单几行字——
  言子苹,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一直都只有你,不是小柔,不是任何人,你能容许,你能接受吗?
  三百六十五天,说长不长,说短,其实也不短。
  她撕着日历,一天,又一天,记录着等待的痕迹。
  她懂他的意思,这一年当中,她过着她的生活,不特别为谁而期待,不刻意为谁保留心中的那个位置,如果一年后,她没变,他也没变,那就是他们的开始。
  然而,一天天沈潜下来的,是思念。
  不为谁保留那个位置,却没人住得进去。
  就在一年之约即将来临的前一天,她难得换上套装、窄裙,穿上高跟鞋,盘起头发,就为了到某知名公司面试,必须给人精明干练的形象。
  出门时,隔壁邻居正在忙着搬家事宜,杂物堆得有点乱,直摆到她家门前,对方频频向她道歉,她笑笑摇头,绕路过去。
  “啊,对了,言小姐,这是你的吧?”
  被叫住的她,回头接过一只信封袋,看起来有一段时间了。
  “可能是邮差投错信箱,我家小朋友不懂事,拿了进来,一直堆在旧杂志里,这几天整理才看到,时间有点久了,真是对不起。”
  她随意打量了下信封,顺手塞进随身的包包里。“没关系,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信。”
  赶去面试完,走出公司,她重重吐出一口气,第一件事就是先解开盘得太紧的头发,任它自由披散在肩膀。找了个公车站牌的座椅,脱掉脚下的鞋,两眼同时忙碌地搜寻,如果可以,她还想来一支冰淇淋。
  真要命,她还是不适合一板一眼的生活,管它什么高学历,明天还是去找不受拘束、自由一点的工作好了,这种职位高、年薪高、连架子也高的地位,她实在待不住。
  等公车的空档,想起出门前随手放进包包的信封,闲闲拿起来,顺手拆开,才看第一行,她就呆住了。
  小苹:
  我知道你看到这封信时,一定会很惊讶。听我说,我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我决定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你。
  如果我告诉你,小孟喜欢的人,从来就不是我,你应该会很惊讶吧?那如果我再告诉你,他喜欢你很久了,你应该会更加错愕得回不了神吧?
  偏偏:它真的是事实。
  我知道,你对他也有相同的感觉,我知道的。
  那是一种,心意相通的男女之间,所能到达的心灵相通,你知道吗?你们凝视彼此的眼神,散发出同样的频率,在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输了,不管对小孟的感情再深、再重,对他再柔情万般,还是输给和他打架拌嘴、争强好胜的你。
  对不起,我利用了你对朋友的义气,无形施加压力,让你不敢看清自己的心,利用了自己的病弱,将他强留在身边,对不起。
  更加对不起的是——我说了谎。
  亲爱的小苹,我必须告诉你实话,记得那株情人树的传说吗?我偷换了钥匙,不知哪来的笃定,我知道,你一定找得到正确的钥匙,或者说——我信任小孟,他不会让他喜欢的人,认不出他。
  钥匙是属于你的,心锁定你开启的,小孟——也是你的,这一切的一切,我强占了许久,现在,物归原主,我把你的幸福,还给你。
  这些年,他人留在我身边,但是我知道,他没有一刻忘记过你。
  你一定不晓得,小孟的摄影技巧比所有人以为的都还要好。他总推说,只是几张无趣的风景照,但是小苹,你知道吗?他的相机里,满满、满满地,都是你!你的每一道神韵、每一记眼神流转,每一分笑容,他都细心收藏着。也许在他眼中,你就是最美、最浑然天成的风景吧!
  每当夜深人静,他总是趁我入睡后,悄悄地拿出你的照片,一张张、一页页地看,那么认真地在心底描绘你的形影,你的一颦一笑,分毫不舍得忘。
  也许是天意吧,该是你的,怎么也拆不散,不管我用了再多的小手段,他心中仍然挂念你。
  看清这一点,生命即将走到最终点的这一刻,我只能祝福你们,虽然,遗憾相伴多年,他自始至终,无法爱上我分毫……但,不能再更贪心了对不对?我拥有的已经那么多,除了爱情,他真的竭力在为我付出,不让我短暂的生命留下任何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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