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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日而囚-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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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
    
    第六十一章
    
    总有些过往,撕开了鲜血淋漓,不撕就是狰狞丑陋的疤。
    段荣买了同款的玻璃球,送给司扬当做生日礼物,但礼物尚未送出,就遭遇了意外。漂亮的水晶球碎落在地,段荣攥紧司扬的领口,声嘶力竭地问:“为什么?”
    司扬一直沉默着,直到段荣缓慢地松开了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医院。
    那个原本规划得满满当当的暑假,最终在两人的相顾无言中划过。
    “当年那件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段荣轻声地问,这是他几年来,第一次询问这个问题。
    司扬的眼皮没有丝毫的波动,斩钉截铁似的回答:“那只是个意外。”
    “意外到只有你们两个人,王明阳恰好好处地被坠落的水泥砸破头?
    “司扬,你答应过,这事就那么算了的。”
    段荣的话语像尖锐的刀,一层层剥掉司扬的心脏。
    “我没那么傻,这么粗劣的手段,不会是我设计的,我这么说,你会不会觉得满意一些?
    段荣闭上了双眼,甚至偏过了头,他一直自欺欺人似的,将这段过往尘封,将两人的疏远归为成长。他不想失去司扬,失去这个自父母离婚后,唯一的亲人。但那是他初恋的情人,他就那么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头上的伤口已然愈合,眼里的陌生却挥之不去。
    在那个酷热的暑假,他刚刚爱上的男人,遗忘了同他之间所有的过往,被家人送走出国留学。那或许是阴差阳错,更可能是因为司扬。
    “我不想再和你聊天,你想买什么或者不买什么,都随你,”段荣深深地吸着气,压抑着即将崩盘的神经,“别逼我了。”
    司扬扯下了头顶的圣诞帽,随手扔到了地板上:“一个有趣的消息,王明阳明早的飞机,据说,是来找你的。”
    “他什么都记不清了……”
    “不,他什么都想起来了,”司扬伸出手,拨弄着段荣的碎发,温柔而黏腻,“我送你的圣诞礼物,高兴么?”
    【小】
    
    第六十二章
    
    这条路,司扬走过了太多年。
    他记得那边原来是一家药店,他走进了药店里,买过一瓶并没有什么用的安眠药,那时候他以为他会死,满脑子想的却都是段荣。
    总要有一天习惯分别,总是要学会放手,尊重别人的选择。所有的道理司扬都懂,但说服自己太难了。
    实在太难了。
    司扬晃了晃神,身后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熟悉的沐浴液的香味沁入鼻尖,那人的胳膊挂在了司扬的肩膀上。
    “你怎么在这儿,出来找我了?”
    刚刚竖起来的一层疏离的膜,一击即碎,司扬回搂住了段荣的肩膀,眼角余光不经意间发现了一道熟悉的影子,像是巷子里那个男孩的朋友。
    “明天就要高考了,你总不回来,我就出来找找你。”
    “嗨,我就出去转个圈。”
    “太阳这么大,中暑了可怎么办,”司扬压下了头,嘴唇贴上了段荣的额头,“我很担心你。”
    段荣下意识想要挣一挣,却发现司扬用了极大的力气,几乎是禁锢住了自己,只好警告了一次:“以后别乱亲我,男男授受不亲。”
    “为什么不能亲,以前你赖床的时候都让我亲的,”司扬的手下移攀住了段荣的后背,他的嘴角微微翘起又抿了下去,“你又没有男朋友。”
    “谁说我没有男朋友,”段荣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说完了才懊恼似的握了握手心。
    司扬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强压着想要发作的欲望,回了句:“有什么事都高考后再说,快点回家吧,再过一会儿,叔叔和阿姨都要着急了。”
    两个人揽着肩膀,并排向家的方向走,而跟在他们身后的影子,抓拍了一张他们的背影。
    ………
    高考就这样到来了,真正入场的考生们见不得有多紧张,反倒是家长和老师们,个个都很紧张。
    老师们挨个肩膀拍一拍,说:“好好考啊。”
    学生们或笑嘻嘻或正经地回答一句:“嗯!”
    温暖的阳光洒在了教室里,只能听到鼻尖的刷刷作响,司扬答完了所有的题目,抬眼看了看段荣的背影,感觉稍稍涌起的疲倦,也在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考试顺利进行了一天半,第二天在校门口的宾馆里午休的时候,司扬的手机上多了一条短信,他原本不打算出去的,但再看到了短信附加的图片的时候,改变了主意。
    午休的时间有三个小时,吃过饭只过了半个小时,司扬回了一句好,将手机塞到了裤兜里,就想要出门。
    段荣喊住了他:“你干嘛去?”
    “去见个朋友,你先睡一会儿,估计我马上回来。”司扬轻快地回答说。
    “你注意时间,最多半个小时,见完就回来。”
    “好。”
    ………
    段荣睡了四十分钟,醒来的时候发现司扬还是没有回来,他借用了宾馆的电话,去拨司扬的手机,收到的结果是关机。
    司扬的手机买了半年多,不怎么用,但也从来都不会关机,他又耐着性子等了二十分钟,终于忍不住,给自己的家里人和学校的老师们都打了电话。大家开始迅速地寻找人。
    考生陆续开始进场,段荣的爸爸妈妈也开始劝段荣停止寻找,把这件事交给大人们,自己先进场考试——但段荣做不到。
    他隐约有预感,倘若他放弃寻找,司扬可能会有危险。
    他跑得飞快,追寻记忆中的路线,翻遍了周围的每一处街道,他几乎是发了狂,询问了很多路人,手中死死攥着还带着墨香的照片。
    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
    ………
    司扬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他头痛欲裂,粘稠的血沾了一身,炙热的阳光让他几乎睁不开眼。他能听见街道上的喧嚣,但他的嘴唇被胶带贴紧了,无法发出一丝轻微的声响。
    他原本在小路的中间,挣扎着想要撞击路边的铁质废油桶,但他做不到——他的手脚都被束缚住了,仅剩的体力只够他爬到桶边,再难有力气哪怕撞击一下。
    他的眼前飞快地出现了或明或暗的影像,眩晕感伴随着麻木的痛楚,他看到了小小的段荣,他在笑着同他挥手,叫他同他一起走。
    他真的伸出了手——在一大一小的手即将触碰到一起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像在梦中的呼喊。
    “司扬——”
    ………
    在迈进这个巷子的时候,段荣的心跳像是停止了。
    他看到了那个穿着校服的男孩,他认出了司扬的脸,但那都比不上地面上、司扬身上猩红的血迹来得刺眼。他几乎是立刻地冲到了段荣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判断司扬的伤势。
    医务人员同他一起将司扬抬上了担架,送往医院急救。
    这或许是最惊心动魄的一次高考精力,但再给段荣一次选择,他还是会选择放弃高考,去找司扬。
    【大】
    
    第六十三章
    
    在年少无知的时候,司扬有认真地思考过,倘若全世界只有两个人,他和段荣那就再好不过了。但后来他遇到了段荣的爸爸妈妈,那世界似乎可以是四个人,再后来,又遇到了很多很多的人,多到司扬也开始意识到,即使他可以只要段荣一个,段荣也是不可能的。
    人是群居的生物,也是脆弱的生物,他需要很多很多很多的爱,友情、亲情以及爱额情。而司扬渐渐地学会了,打入段荣的朋友圈,让他的朋友也变成自己的朋友,他伪装着自己的性格,变成了一个受欢迎的人,但他的心脏太小,小到只装下了一个人。
    王明阳,也能称得上是司扬的“朋友”,他长得高大又帅气,打得一手好篮球,家庭条件据说也不错,很多女学生们暗恋他,大胆地追逐的不是没有,但王明阳总是爽朗地说,暂时不考虑这些,他拒绝得真挚又诚恳,被拒绝的姑娘们虽然难过,但也不会因此而憎恶他。司扬认为王明阳是个安全的、不错的段荣的朋友,在他的固有印象里,同性恋都是可耻的、肮脏的,他认同王明阳是个人品过关的人,从未怀疑过他的性向——这也让他在他的眼皮底子下,同段荣有了更多的交际。
    王明阳是班级的班长,有时候约段荣私下里讨论什么事情,司扬也从来不曾疑心。等他发现的时候,段荣已经对王明阳产生了另类的情绪,如果不是发生那些意外,现在是什么情形,根本说不清。
    初恋对于一个人的影响是巨大的,司扬的心底迅速地滑过了这一句,他冷淡地瞧着段荣——从容不迫的、理智从容的、聪慧敏感的段荣,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撕下伪装,变得脆弱而真实。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消息,别说圣诞礼物的谎话?”段荣握住了司扬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自己的发间扯了下去,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像是打翻了调味瓶,懊恼、羞愧、失落、难过、痛苦……百感交集,唯独不觉得喜悦。
    “你一直想要的是分手,”司扬的嘴角微微翘起,话语说得轻佻又漫不经心,“我答应你了,顺便把你的初恋情人送给你,祝你们比翼双飞,相亲相爱。”
    “撒谎,”段荣靠近了一步,他盯着对方黑白分明的眼睛,一字一句吐出质疑,“你不是这种人,以前你就能打折他的腿,现在来充什么大方。”
    “我玩腻了还不成么?”司扬的表情无懈可击,像最顶级的演员,“你说的对,我差不多就是个阳痿了,总不好拖累你,我又实在不爱你,还不如分开,给你幸福。”
    室内沉默了一会儿,段荣松开了握住司扬的手,不发一言。司扬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甚至为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他听见了室内叮当的响动,没过一会儿,段荣提着行李箱,重新出现在了客厅里。
    彩带和碎纸被箱轮碾压发出咯吱的声响,空气中还弥散着甜腻的香气,数十分钟前的暧昧变成了冷硬的散场。
    段荣一句话没有说,段荣也一句话都没说,房门轻轻地撞击合拢,司扬维持脸上的假笑,维持了大约一分钟,他终于低下头,拨通了那个保存许久的号码。
    【小】
    
    第六十四章
    
    那天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意外。
    警察迅速地抓获了一批地痞流氓,据犯罪嫌疑人供认,他们只是昨天赌博输了钱,看司扬白白净净想要敲诈勒索,没想到对方激烈防抗,到最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人捅了几刀,绑了扔进了巷子里。
    主要嫌犯狡辩称,并不是想弄死司扬,巷子距离主街道那么近,谁知道会没人发现呢。这番言论只有警察能听到了。
    说来也奇怪,这么大的事,又撞上了高考,没有媒体报道简直不科学,但区局的警察们的确没收到任何媒体采访的要求,甚至得到了一个迅速结案的暗示。司扬作为受害人,本应该等待他醒来再做取证工作,地痞流氓的伤人动机总不能听一面之词,但在这种无形的压制下,很快案子就了结了。
    段荣的爸爸和妈妈一开始反应极为激烈,但后续有人偷偷地送了一笔钱,段荣的爸爸考虑到司扬在医院里繁重的医药费,还是收下了,这遭到了段荣妈妈的强烈反对,两人结婚二十年没红过脸,却因为这件事吵个不停。
    段荣的高考当然是废掉了,他所有的心神都在司扬的身上,司扬有重度的脑震荡、失血过多,再加上肋骨断裂,能不能醒来,都是个未知数。
    司扬昏睡了两个月,而这两个月内,段荣的爸妈领了离婚的手续,捅伤他的混混们被送进了监狱,段荣错过了高考,只能考虑复读一年。
    段荣瞧着病床上的友人,他不知道是该爱,还是该恨,这一切的来源并不全是他,但偏偏都是因为他。他不后悔在那天下午放弃高考,去寻找他的朋友,但那之后的一切都不在他的预料范围内。他没有想过繁重的医药费,几乎能压垮一个家庭,他没有预想到,段荣的爸爸和妈妈会因为钱的事争执不休,到最后分道扬镳。那些看似对的、正确的、牢不可破的事情,像色彩绚烂的泡沫,眨眼就破裂了。
    司扬终于醒了,他睁开了双眼,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他问那位大叔,段荣在哪里。那位大叔只说自己是护工,不清楚雇主在哪里,但他可以帮忙打个电话,联系一下。
    电话拨通后,大叔说段荣很快就会赶过来,但司扬等了又等,从中午等到夜晚来临,段荣也没有来。
    司扬虚无地合拢着眼,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还在消化着今天旁敲侧击得到了消息。
    他昏睡了很长的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消耗了很多的钱,那些流氓和混混们已经进了监狱,段荣的父母离婚了,源头据说是因为他,段荣只能选择复读了,他像是很忙,但又没有确定下新的学校……
    这些,都是因为他么?是他害得段荣高考报废,是他害得段荣的父母离婚么?
    司扬的内心充满了惶恐和不安,他迫切地希望能够早点见到段荣,了解所有的真相,抱住他安慰他,但段荣拒绝同他见面。
    【大】
    
    第六十五章
    
    段荣离开了那间住了四个月的房子,他拖着行李箱,突然有些迷茫。一切都按照他预想的那样,这段不正常的关系终于中止了,但他不觉得开心,只觉得疲倦。
    他从来都不想斩断他和司扬之间的羁绊,即使在他们关系最为艰难的时候,也不曾有过这种想法——尽管他不止一次地告诉自己,不应该这样继续下去,应该选择疏远他。
    外套里的苹果咯得大腿疼,段荣的手插进了口袋里,却怎么也下不了扔掉苹果的决心。
    电梯触底,凛冽的风透过半开着的大门吹了进来,段荣低着头,拖着行李向前走,路上却遇到了一位中年大叔。
    “段先生么?您有预定的车,请跟我走。”
    “我没定车,你认错人了吧?”
    “是司先生帮您预定的,钱已经付过了,司先生让我转告您‘太晚了,不要任性,至少是朋友’,请您上车吧。”
    段荣犹豫了一分钟,或许是那句“朋友”触动了他,他拎着行李上了车,像是逃避什么似的,再也没往回看。
    ………
    司扬站在窗边,目送着段荣离开,他不觉得十分难过,因为分别不代表结束,只是在现阶段最好的选择,就像去年的秋天,他父亲的秘书找到他,给他两个选择的时候。
    是选择做个普通人,等着毕业找份正常的工作,还是选择回去参加内部的训练和测试,与现有的关系全部中止,并冒着一定的生命危险。
    司扬对金钱、权利的欲望很淡薄,但他需要这些,他再也不想遇见一次他的段荣转身离开的模样,也再也不想体会一次无力改变什么只能绝望的感觉。
    而现在,变更两人之间的关系,不过是克服心理的障碍,人说到底也只是一种生物,生物存在本能和应激反应,如果他心里上过不去那道坎,就通过其他的手段,强硬地转变自己的身体。但那需要一段时间,或许是几个月,或许是几年,他又要不告而别了。
    司扬翻出了手机,将王明阳的联系方式删除得一干二净,他的手指下移,移到了爱人那一栏,怎么也戳不下去。手指尖在微微颤抖着,抗拒着主人的决定,司扬咬了咬嘴唇,按了下去。
    他关掉了手机,也像段荣一样,离开了这个房间。在迈进车前,他抬起了头,瞧了一眼漆黑的窗口。
    很多很多很多年以前,他和段荣一起并排躺在床上,意淫着未来的生活。
    段荣说:“我想要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不要太大,够我们住的,每天可以想几点起床就几点起床。”
    那或许是段荣随口说的一句话,但司扬回到这里后,第一件事,就是买下了一个不大的房子。他一直希望能够给段荣一种家的感觉,那或许是一种另类的愧疚和补偿,但段荣的心不在这里,做太多的事情,也是枉然。
    ………
    段荣被送到了酒店的门口,酒店的房费已经付过,甚至安排了精致的夜宵。中年大叔和段荣约好,明天过来带他去机场接机,言辞恳切,不给拒绝的机会。段荣没有办法,只好拿出手机,想给司扬打电话,但电话拨过去,却是关机。
    他躺在柔软的床上,回想今天发生的每一幕,他几乎是有些后悔了的——他的大脑里反复重播着司扬冷淡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硬生生能看出些许难过的情绪来。
    他提醒自己不要再想了,只好强迫自己把王明阳翻出来想,但这么一想,他连王明阳长什么模样,都有些记不清了。
    人的记忆真是奇怪的东西,那些以为一辈子不会忘记的人,以为永远放不下的感情,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悄无声息地变淡和遗忘。
    他记得得知医生诊断时的痛苦,也记得追去机场却错过航班的落寞,但似乎也只有这些了,连高考前的那张浅淡的表白信,写些什么,都记不清了。
    或许当年王明阳说得对,他的注意力九分都在司扬的身上,只留得别人一分,怎么会不嫉妒,怎么能不吃醋。
    ………
    机场。
    司扬远远地站着,看段荣和王明阳之间的间距越来越短,看他们最终站在了一起,似乎说了什么话。
    他转过了身,大衣的下摆微微扬起又坠落。他并不担心这场戏码会有所偏离,毕竟是早就定好的剧本,和称职敬业的演员。
    【小】
    
    第六十六章
    
    司扬醒来的第十天,段荣终于出现在了病房里,护工识趣地离开了,病房里只有段荣和司扬。
    段荣同司扬记忆中相比,瘦了很多,眉眼间的阳光和轻松也变成了凉薄的冷意。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心里有万般话想说,但都怕说出的话,在对方的心窝上戳。
    到了最后,还是段荣开了口:“你好好养病,不管你知道了多少,这事都不怪你。”
    “段荣。”司扬轻轻地叫他的名字。
    “嗯?”
    “你坐到我床边,行不行?你离我太远了。”
    段荣抿了下嘴唇,他不想过去的,但他控制不住他自己的腿。
    他走到了司扬的床边,看着司扬同样憔悴而苍白的脸,以为硬得彻底的心脏骤然变软。
    他缓慢地坐了下去,下垂的手,在下一秒被司扬紧紧地拉住了。
    他没有挣脱他的手——他舍不得挣脱他的手。
    司扬死死地攥着段荣,用了极大了力气,从床上坐了起来,抱住了段荣。他枕在了他的肩膀上,声音都带着颤抖。
    “对不起,段荣,对不起。”
    “那不是你的错。”段荣任由司扬靠着,眼泪夺眶而出,“即使再给我一次选择,我还是会救你,你是我最好的兄弟。”
    司杨没再说话,只是抱紧了段荣,他的肩头也湿了,他知道段荣哭了,但他找遍所有的词汇,也找不到安慰的话语。他痛恨着自己无能为力,他憎恶着自己为段荣带来厄运,但他也厌恶着,即使到了现在这样的情形,依旧不想被段荣抛开的自己。
    那是他唯一能够攥住的东西,是他活下去唯一的意义。
    ………
    一个月后,司扬终于出院,回到了段荣的家里,段荣的爸爸和妈妈都离开了这个房子,两人在离婚签字前办的最后两件事,一件是将房产过户到了段荣的名下,一件是为两个孩子安排好了复读的学校。
    段荣的妈妈一开始想要留在房子里,照顾两个孩子,但段荣的外婆突然得了重病,段荣的妈妈也只好回家,专心照料老人。
    司扬和段荣商量一番后,决定直接办理住校,专心复读。司扬安排好了一切,唯独没有预料到的,是段荣带了自己的男朋友过来,正式介绍给司扬。
    那人姓王,名明阳,司扬并不陌生,算是他一个面子上的朋友。他以为发生了这么多事,段荣和王明阳那点刚刚萌生的感情会烟消云散。但显然,他昏睡过去的这两个月,他错过了很多的东西。
    王明阳同司扬玩闹似的握了握手,段荣笑着一人捶了一拳,骂道:“又不是不认识,用得着这么严肃么?”
    三个人一起去采购学习用品,段荣跑到了远处找辅导材料,王明阳瞧着段荣走远了,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容,凑到了司扬的耳边,轻飘飘地说。
    “司扬,上次快死的滋味怎么样?”
    【大】
    
    第六十七章
    
    司扬接受的第一阶段治疗,就是变更思想,他参加了非常多的讨论课程,很多同性恋平权活动的志愿者和研究院,乐意向他科普这种性向是正常的,并不是一种值得恐惧和抗拒的存在。
    但这一点对于司扬来说,毫无用处。他在过去的几年里,反复试图洗脑自己,也阅读了很多方面的书籍,他能够理性地背诵一百条平权宣言,但他的心底是抗拒这种说法的。
    这种抗拒来源于他永远不会说出的童年的精力,他不会让任何人知晓他的秘密,包括段荣。所以第一阶段的进展毫无用处,倘若司扬没有支付足够的佣金和赞助,研究员和志愿者们甚至想对他直接指责:“你是一个思想陈旧、固执己见、智商低劣的人。”
    在科普教育失败后,试图洗脑教育和心理帮助的专家们也无能为力,司扬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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