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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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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小部分可能是他的抵触心理太强了,有很大一部分可能就是这个心理医生太烂了。梁椿一走进那间不算宽敞的商谈室就先在心里默不作声地挑剔了一番卫生环境。医生问的蠢问题太多,梁椿一开始还在心里暗自记下,想回家学给顾经鸿听,后来问的太蠢他连吐槽的精神都没有了。
先入为主的印象太强烈,后来不管医生怎么和善他都觉得虚伪又油腻。医生不断地发问,他被逼到没办法,很保守地讲了讲他和顾经鸿的关系。那两个小时漫长的像数学课上的两个小时,面对对面的人他毫无倾诉的欲望只觉得被冒犯。
快结束的时候,他已经拎包打算认命碰上了一个神棍,医生突然说了和他教授曾经说过的一样的话。
“你是希望得到别人关注的,但你的悲观让你放弃了很多你本来可以得到的东西,你心里也很清楚。所以你自暴自弃,倾向于会伤害自己的选择,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梁椿没回答,医生依然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像是连这一步都预料到一样,流畅地说出接下来的话,“我的建议是第一步先从戒烟开始。”
他怒火中烧,又分不清了到底是因为说中了恼羞成怒还是离得太远而伤心白瞎了钱,在车上还不住地回想医生那张傻脸。
“呵,妈的。神棍。”
打车到了顾经鸿的公司,还没到他下班的时间,他的气在出租车上消了一半,此时乖乖的在前台等顾经鸿下来。
顾经鸿不知道梁椿在楼下等着他,从电梯里出来吓了一跳,“梁椿!你怎么来了?”
摸摸他的脑袋怪他怎么不给他打个电话,梁椿说,“我不是我喜欢打电话吗,想想就直接来了。”
“我今天去看心理医生了。”
“是吗?怎么样?”
梁椿从鼻子里嗤笑一声,“蒙古大夫,狗屁不通还收那么多钱。”
一路走到停车场梁椿都在连比带划跟他抱怨,顾经鸿哔哔两声打开了车锁,梁椿在坐进副驾驶之前,用最后一句话结尾他的控诉。
“而且你都不知道,她那个办公室有多脏,啧。”
顾经鸿一下子被逗笑,太有梁椿的风格了。
“那你不打算看啦?”
一句话就让河豚梁椿瘪了气,梁椿一句话也不说用行你就这样吧的眼神看着顾经鸿。
“今晚吃什么啊?”他赶紧转移话题。
“不知道。”梁椿硬邦邦地说。
他把车开到家附近的大型超市,梁椿在下车被秋风迎头痛击之后下了一个决定,“顾经鸿,我们今晚吃火锅吧。”
顾经鸿站在他身前一点,裹紧上衣挡住一半的风,两人一步步挪到超市门口,撩开厚重的门帘,知道暖气包围了他们才双双吐了一口气。
超市里好多人,让他们两个男人一起逛来逛去也不显得突兀了。顾经鸿拎着框,梁椿负责把框填满。和喜欢的人一起准备晚餐,一起回家,在无人的电梯间偷偷接吻,以梁椿对幸福贫瘠的想象力这就是极限了。
梁椿把采购的东西放下来,心血来潮地说,“你要不要把头发留长。”
顾经鸿疑惑地皱皱眉,不知道梁椿今天又想的哪一出,没反对也没说好,梁椿继续诱惑他,“留长之后再换个发色,纹个纹身也不错。在这个地方。”
梁椿扯着自己的卫衣,露出锁骨,再往下一点点。
顾经鸿点了一下他的脑门,走进去换衣服。梁椿亦步亦趋地跟着,“鼻钉呢,眉钉怎么样,唇钉就有点太过分了。”
顾经鸿说,“你自己理了个秃头倒想让我留长。”
他摸摸自己的秃头,他嫌掉头发太不好收拾了干干脆脆地按着入狱的标准剪了个寸头。
梁椿骨架小,看脸型本是柔和圆润型的,愣是靠气质撑起来了,顾经鸿适应了几天,不仅看起来不奇怪了还觉得很适合他。
梁椿嘶一声冲他瞪眼,“你就留一次怎么了。”自从梁椿开始给一群小鬼头当老师之后,生气的表情就越来越熟练,不过顾经鸿压根不吃这一套。
“你以前可不这样,最近越来越本性暴露了啊。”
梁椿点点头,“晚了,贺祈没提醒过你吗?”
说起贺祈,他想起来很久之前他和梁椿刚认识的时候,那时候他还为梁椿把贺祈划为自家人而吃醋,“现在我也是你自己家人了是吗。”
“对,你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受尽我的白眼和冷暴力了,开心吗。”
顾经鸿胡虏了一下他的头脑勺出去了。梁椿缠他到厨房,大大方方地施展了一下电眼冲他撒娇。顾经鸿破功笑了出来,“你想让我怎么办,我看我的作用就是满足你的性幻想。”
他算是栽了,梁椿整个人就是他活生生的软肋,只要梁椿向他撒娇哪怕天上的星星他也愿意搭梯子去摘下一颗来,为他。
对方一本正经地摇头,“你在我幻想里都是穿着衣服的。怎么能算性幻想呢,只有偶尔,才是光的。”
顾经鸿把人抓过来,从宽松的卫衣下摆滑进去摸他的腰线,“耳洞我也打了,你买的衣服我都穿了,是时候该你满足一下我的幻想了吧。”
梁椿止不住他,只能不堪示弱地去揉他的屁股,“你先说,我考虑一下。”
顾经鸿亲亲他挂在颈上的戒指,小声说,“我想看你穿高跟鞋跳钢管舞。”
他大笑,“我看你才是真正的变态。”顾经鸿低头想亲他,梁椿在事情变得不可收拾之前,跑开去换衣服了。
火锅比什么做饭简单得多,菜洗了就能上桌了,梁椿叼着筷子眼巴巴地等开锅。顾经鸿拿着汤勺搅来搅去,“戒烟吧。”
他叹一口气,把筷子扔在碟子上。他就知道躲不过去这茬,“我戒你也得戒,你每天烟不离手的你让我怎么戒。”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行。”
梁椿嚯地一声,心里却苦涩的很,顾经鸿这次是认真的了。幸亏两个人都没有屯烟的习惯,一共搜查出来三包烟连带无数个火机都扔了。
吃完饭,两个人看着手足无措的对方都在乐,失去饭后一支烟的娱乐项目,别说洗碗,连起都不想起身。
电影频道在放电影,梁椿扔了备课本跑来看电影,顾经鸿开了听啤酒,梁椿也是嘴里寂寞得很,默默撕了包软糖。顾经鸿拿了他怀里的抱枕把梁椿抱进怀里,“我快过生日了。”
梁椿一听就知道顾经鸿还惦记着高跟鞋那茬呢,嗯了一声没搭话。顾经鸿再接再厉继续说,“你想送……”
梁椿赶紧抢先一步,“我也快过生日了你送我什么啊。”
“我送你丝袜和高跟鞋。”
梁椿被噎了一下,“这个不行还有没有别的了。”
顾经鸿说那就跳蛋吧。
“行,今年生日我不过了。”
两周一次的心理治疗,梁椿又去了好几次,事情好像渐渐有了起色,梁椿也能感觉到自己积极了很多。但其实顾经鸿的功劳远比心理医生大得多,梁椿和顾经鸿讨论过此事,顾经鸿还是坚持让他去见心理医生。
十二月份的S城开始下雪了,路边的积雪堆了一个丘又一个丘,学生们都开始准备期末考试不怎么来画室了,梁椿清闲了很多,顾经鸿就没这么容易了。
越到年关事情越多,顾经鸿在公司加班,梁椿就在家大扫除,什么边边角角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地方,挨个喷清洁剂拿钢丝球搓了一遍。
“姜泥喜欢我。”
“喂,张良啊。你怎么知道,他说的?”
“我感觉他好像喜欢我,但是我不确定。”女孩子这么说的时候只是为了谦虚,一般说出来的都是确定了的意思。
“你俩怎么?”
“我俩天天在网上打牌。”
难道打牌还有什么引申的肮脏含义吗?梁椿心里暗记一笔,但现在为了不暴露他的无知他装成很懂的样子。
“万人迷啊张小姐。”
“那当然画室除了你都喜欢我。”这话要是个男人说,一定油腻的不得了,可从张良嘴里说出来就这么俏皮又可爱。
“我也喜欢你啊。”
“噗。”话筒对面没控制住笑了出来,“真的啊。”
“真的啦张小姐。”
有了张良的特级情报之后梁椿跃升为八卦小组的核心局内人,他终于不用为看不懂眼神示意而烦恼了。
依然抱着臂看他,下巴颏一抬,“他俩,嗯?”
梁椿也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嗯,你也看出来了?”
“裴裴哥哥可怎么办?”
“能怎么办,抢不过就让给他呗。”
初三的依然对真爱深信不疑,皱眉大喊,“啊?那能行吗?”
连画室的人都看出来了,就不信裴裴还能蒙在鼓里。不知道张良是怎么哄住裴裴的,本来张良就比裴裴强一截,张良说什么裴裴应该都信,反正裴裴还照样和以前一样。
直到依然把画室小屋的门打开的那天。画室有个弃置的小屋,听说以前用做男生宿舍,后来高三毕业,被折腾的太脏了郭老师也懒得收拾,就扔在那了。
小屋里一般来说是应该没人的,依然洗完手溜溜达达不想回去画画,哐地一下打开门,姜泥和张良贴在墙上不知道在干嘛。一看见依然张良立马就从姜泥身边钻出来了,连看都不想看姜泥一眼就跑了。
这种消息不想传开也总会传开的,裴裴暴跳如雷拳头都出到姜泥眼前了。
“你动手动脚的想干嘛?我他妈把你当好朋友,依然要是没进去我现在还能看见张良了吗?你说话!你把张良叫进小屋想干嘛?你丫还是他妈人吗!畜生!”
姜泥倒是很冷静,还开玩笑,“我可是连门都没锁,我要是真向你说的那样,我能连门都不锁吗?裴楚广话不能乱说。”
“我日你丫,谁他妈乱说了?”
“你能不能冷静一下?”
一般来说姜泥才是那个脾气不好,被三个人拦着还要红着脸威胁你信不信的人,裴裴应该在旁边和稀泥劝架,现在两个人有一种站错了立场的错位感。
过了小半个月,裴裴虽然道了歉,但还是不怎么肯和姜泥说话。姜泥也很心虚地躲着张良和裴裴。
E大的学姐过生日,攒了个局,学姐厉害人脉庞大,还特有钱,同学的同学的朋友的朋友都叫上了。张良抹不开面,去了,姜泥当然也去了。推杯换盏,免费的酒不喝白不喝,每个人都喝得脚步虚浮。
喝多的姜泥红着眼来找她。
“张良,张良,我能不能抱你一下?”
“我特别特别喜欢你,第一次这么这么喜欢别人。我不是随便说说的。”
“我,没法用语言形容我有多喜欢你,你像天堂一样。”
说话的人语气卑微的简直不像姜泥,姜泥竟然还能用这种语气告白震惊了一下张良。可上次给她的阴影还在,如果依然没打开门,她不敢想姜泥是不是就敢对她。
那时的恐惧和厌恶又涌上心头,张良厌恶地看了他一眼。
“你喜欢我?你有我喜欢我?你的喜欢就是那么不尊重我的喜欢吗?”
“张良对不起,对不起张良,我已经道过歉了,我当时,绝对没有,那种想法。”他想抓住张良的肩膀又慌慌张张地收回手,往后退了两步。
“我朋友都开玩笑让我直接睡了你,但我从来没答应过,我也从来从来没有那么想过,我舍不得。”
我舍不得。是张良听过的这么多告白里最好听的一句。在一个专门玩弄感情的坏男孩的心里,她好得让他觉得舍不得。他竟然和他的朋友说,不行,我舍不得。
可她放在包里的手机一直不停地震,“姜泥,不行,你可能不是真的喜欢我,你只是因为得不到我,你想一想就明白了,你不是真的喜欢我。我得走了。你早点回家。”
姜泥扯出一个世界上最让人心碎的笑容。
“你走吧,早点回家。”
张良拿出包里的手机,“嗯,裴裴,我要回家了,不用,你不用来接我。”
“我没有喝很多啦……”
“好啊明天见吧。”
一晚上张良都没有睡好,怕醉酒的姜泥会突然打来电话,哭着说张良你睡了吗,我好喜欢你。甚至梦里也出现心碎的姜泥的脸。
而姜泥,不负他流氓又人渣的设定,在被张良拒绝之后的一个星期,飞快地找到了一个新女友。
叫安俞妮,是那种又有野心又可爱的让人无法抗拒的姑娘,在异性面前人气爆高而女性朋友稀少的那种人。男生们都管她叫安妮,女生们背地里都管她叫野丫头。
姜泥和安俞妮两个人像超市买一赠一的促销一样捆绑式出现,形影不离。姜泥卯足了劲要当全世界第一好的模范男友,整日秀恩爱。
说实话,两个人站在一起相当般配,身高颜值风格都搭配,美好的像不太真实的网红CP。果然秀恩爱的都死的很快,他们很快就露出马脚,明眼人都看出来了。他说安俞妮愚蠢又虚荣,她说姜泥没趣又直男,画室的人前脚刚听完姜泥抱怨安妮,后脚安妮来了又跟他们抱怨姜泥。
可这一切张良和裴裴都不知道,不管再怎么不合,他们好像又一个开关,有张良或者裴裴其中一个在场的时候甜蜜模式的开关就打开,走了就立马关上。利落、节能。
姜泥就是为了气张良才找了个什么女友。
终于姜泥得逞了,午饭时间,只剩姜泥和张良在画室,姜泥开始打电话。
“妮子,干嘛呢?”
“嗯,知道啦, 我一会儿就过去。”
“妮妮不高兴了?我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因为我喜欢你啊。”
明明不是说给她听的但听到这一句张良像被面对面羞辱了一样,摔断了笔捂着脸跑出去了。
姜泥挂断了电话,出去追张良。
张良果然哭了,看见追出来的姜泥,不管不顾地把身边能扔的东西都扔出去。
“姜泥!你不要脸!”
好几斤重的铜版纸书砸在他身上,姜泥连闪也不闪。
“你滚!恶心。”
姜泥阴沉着脸走过来,张良用尽可投掷的武器,赤手空拳锤他的肩膀,可奇怪的是越用力她流下的眼泪就越多。
“疼。别砸了。”
“张良,你别哭了。”
他给他擦干眼泪。
“你哭,我也该伤心了。”
他轻轻抱住哭得糟糕的张良。
“我是不是说了我只喜欢你,你还不信。”
“胡说!你刚才还打电话说你喜欢她呢。”
“我说给你听的。”
男人愿为一个坏女人超乎一个人的想象,女人愿为一个坏男人也远超乎想象。
姜泥甩了安俞妮之后,立马出现了另一个愿为安俞妮花更多钱的男人。张良突然对姜泥心动,忘记了之前对他的所有不满和偏见。
“梁椿,我怎么办。我好婊。”
“你有没有同时被两个人喜欢上的经历?”
“没有,一般是有一个人喜欢我,我就疯狂对他好,直到他吓跑为止。”
“你从来没有过两个人不知道该怎么选的时候吗?万一有呢?”
“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呢只有一个优点,就是干脆利索,不犹犹豫豫。”
“那你说我怎么选?”
“我选一个你能再不后悔,不去想我要是选了另外一个怎么怎么样吗?”
“梁椿你怎么这么不耐烦,你以前可不这样!”
“妹妹,我只对陌生人客气的,你都是我的人了我还对你那么客气干什么!”
“你。”张良被噎了一下,“行,现在后悔是不是晚了?”
“嗯。晚了。”
“我如果选姜泥是不是对裴裴太不公平了?”
“爱情里边最轮不上的就是公平,你因为这个理由选择裴裴才是对裴裴最不公平的事。”
“你说姜泥是真的喜欢我吗,像他这种人怎么会像他说的那样那么喜欢我呢?喜欢我的话还会在追我的时候和别的女生睡吗?你们男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想起焕林,心虚地拔高了一个语调,“我们男生就是会非常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还和别人睡,但是心里还是最喜欢第一个人啊。”
张良挣扎了很久,“算了,我还是没办法相信姜泥。一个我朋友们都不喜欢的人,和他在一起会有好结果吗。”
周三下大雪,梁椿提前从画室回来了,焖上饭打算正给顾经鸿打电话,手机在他解锁的前一秒亮了,进了一通电话。他以为是张良,最近只有张良会给他打电话,看都没看就接了。
“喂?”
“喂。梁椿。”
是丛青哲。他连问都无需问。
“丛青哲。”
“哇,最近也太冷了吧,今年好像是最近几年最冷的一年。”
“是啊。”他怎么知道他回国的了?难道丛青哲去美国了?他看一眼来电显示,竟然也是S城。
“你现在在S市?”
“对,工作原因,我调过来了。”
下一句话他就该约他见面了,可他没有,反而说,“你最近和小智慧联系过吗?他前两天结婚了。”
“啊?小智慧都结婚啦?”
“对啊,我给他随份子随了不少钱,连你的份也随了。他胖了不少。”
“你连我的一起随干嘛?”
他短促地笑了一下,“也没给多少,我一想你要是知道小智慧结婚肯定得随的比这还多。”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的?”
“你也没换啊。”
哦。也对。他其实没换过电话号。
“你到底找我干嘛。”
他犹豫了一下,“我们见一面吧。”
“不,我已经见别人了。”
丛青哲掩饰的很好,但还是能听出一丝落寞,梁椿太熟悉他了,“没关系,我们见一面吧。”
梁椿给顾经鸿发短信问他什么时候到家,顾经鸿接着一个电话打进来,梁椿挂了丛青哲的电话接起来。
“椿儿不好意思,我今晚可能要加班了,你点个外卖吃吧。”
“那我出去见个朋友。”
“好,晚上回家见吧。”
他定了地方和丛青哲见面,丛青哲好像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他坐在餐厅里等人的时候想了一下要不要告诉顾经鸿,还是决定回家再说。
丛青哲急匆匆地走进来,“不好意思,我的错,下雪路上太堵了。”
梁椿说没事开始点餐,丛青哲很明显迁就梁椿点了几样他喜欢的菜,又加了一瓶酒。
“酒就算了吧。”
“我没开车来,你不喝也行。”
两人许久未见,但丛青哲却一点都未变。
“你怎么知道我在S市?”
“不知道。电话是试试打的。”
梁椿笑出来,“那你就敢打?运气太好了吧你,正好我在这。”
他扶一下眼镜,“也不光是猜,你以前说过你想来S市的。”
“我什么时候?”
“你说过,你忘了,我还记得。”
梁椿也懒得追究了,这种对话他们说过无数遍了,丛青哲像运行着录音机一样所有说过的话都记得,而梁椿只能记得他想记住的部分。
丛青哲知道他的钥匙放在哪,知道他的手机密码是什么,背的下来他的身份证号,而且还都是梁椿自己说吐噜嘴的。
梁椿拿过杯子到了两杯水,他的虎口处蹭掉了一层皮,暴露在冷空气中发红冽冽的疼。
“在家打扫卫生碰着了?”
“嗯,你怎么知道?”
他一笑,“我猜也是,你每年这个时候都大扫除。”
梁椿低头喝水,低头时想他们如果做朋友,也应该是比别人都贴心的朋友。
“你最近干嘛呢?”
丛青哲略略提了几句他们分开之后的事,梁椿问完就有点后悔了,以他的小心眼他其实根本听不得这些。
酒过三巡之后,梁椿耳框发红,解开衬衫的扣子,丛青哲一眼就看见他胸前的戒指。
“你订婚了?”
“算是吧。”
丛青哲拨弄了几下碗里的菜,装作无心的样子,“她怎么样?”
这时候梁椿突然想起第一次顾经鸿拐弯抹角问丛青哲时的情景,提了下嘴角,坐在对面的丛青哲都看在眼里。
“他是我对门,后来就认识了。”
他们AA结了帐,出了大门,丛青哲从兜里掏出烟,自己叼住一根,“要不要?”
梁椿戒了好几天烟了,咬了下牙没忍住还是接了一根。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你以前那么那么反对我抽烟。”
丛青哲说有一阵了。
他们在路灯下抽烟,梁椿静静地看他,棱角分明的下颌骨,毛衣包住时隐时现的喉结,大衣下劲瘦的身型,他时至今日还能理解他当初为什么会喜欢这个人。但不会再心动了。
前几天才和张良夸下海口,他最擅长的就是做选择,这现世报来的也太快了吧。
天冷,他们打了一辆车,先送丛青哲再送梁椿。丛青哲在临下车前,贴了一下梁椿的侧脸,“我走了。”
梁椿没躲的开,丛青哲也不贪心,说完就下车了。
车渐渐开远了,梁椿在车上回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为止才转过来。
回到家时顾经鸿已经回来了,头发湿湿的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望向梁椿的眼神满是疲惫。梁椿脱掉大衣,看见累的无话的顾经鸿。
“吃饭了吗?”
顾经鸿点点头。
“赶紧睡吧。”
“我明天还要早起,今晚我就回家睡了。”
梁椿的衣服换到一半走出来说好,顾经鸿走了,家里剩梁椿一个人。手机响了一下,是丛青哲问他到家了没。
丛青哲会时不时找他,不讲过分的话,只聊一些天气电影之类的事,第二次丛青哲约他的时候,梁椿和顾经鸿说了。
顾经鸿皱着眉说,“你想见就去见。”
梁椿本来也不太想和丛青哲有纠葛了,顺水推舟地说他对象介意,就不见了吧。
第三个知道丛青哲重新和他联系的人,是梁椿的心理医生。梁椿以为心理医生会建议他和丛青哲见面以后,彻底了断,但心理医生和顾经鸿说了一样的话,“你想不想见他?”
“不想。”
这个人已经远远超过了他本身,丛青哲和他曾经暗无天日的和他见不得人的紧紧捆绑在一起。想起这个人的痛苦远大于回忆的快乐。
就在梁椿打算和丛青哲就此打住之后,顾经鸿突然说想约丛青哲一起吃顿饭。梁椿五官皱在一起,不明白顾经鸿在想什么。
“我得见见这个人。”
梁椿坚决反对,顾经鸿心里有点异样,“你那天背着我跟丛青哲出去喝酒了吧,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他在顾经鸿目光的压力下,迫不得已掏出手机给丛青哲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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