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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水之约-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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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太大了，对方一再压低价格，如果妥协的话，那么利润就会大打折扣。其实双方可以再进行商议，这时谁都不想出面，万一搞砸了，不说总经理会怎么怎么样，单就程诚的黑脸色估计都得吃上半年。
一个个都推脱不去，程诚只好独挑大梁，代理主管再次上线。
程诚告诉邱水，今晚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就出发去覃柘。
覃柘？覃柘！
邱水不想去，这个城市想想就会很阴冷，是一个没有温度的城市，这个城市带给他的都是不堪回首的往事，想想都会觉得这个城市不欢迎自己，被这个城市赶出来然后还要回去吗？
那个城市最爱的人不要自己了，那个城市把自己最羞耻的一面让同学们看到，那个城市在最冷的季节对自己施以最冷漠的眼光，现在还不知羞耻的回去，真是在自己的心上划刀口啊。
晚上躺在电热毯暖的热乎乎的被窝里，邱水拿出手机给程诚发了短信：这次出差，可以不去吗？
程诚回复很快：怎么了，觉得路程太远还是任务艰巨？这个订单拿下，会有很多提成的，你想想。
邱水：没有，是觉得会拖你的后腿。邱水找不到合适理由，只好这么说了。
程诚回复：不用担心，怎么叫拖后腿。
邱水：我什么都不会，在那里会给您添乱的邱水回复了晚安，就关了机。
第二天一早，两人没有去公司直接去了机场汇合。
这是邱水第一次坐飞机，尽管是第一次，也没有多余的欣喜，在闸机口徘徊了好久，程诚看出了他的犹豫不定。
“怎么了，邱水？”程诚关切的问。
“我……我不想去。”邱水低着头看着手机简单的包。
“为什么不想去？”程诚总觉得邱水有难言之隐没说出口。
“没有没有”邱水再也想不出一点拒绝的理由。
“那走吧，登机牌拿好了吗，时间快到了”既然他不说原因，程诚也不想勉强，但是他是想让邱水去的。
“嗯，走吧”
当初从覃柘市到莫城，邱水记得自己坐了很久很久的火车，他以为要坐很久呢，但至少不是两个小时就到了。
飞机着陆，走出机场，呼吸到这个水乡城市的空气，湿润清凉，一扫干燥冷冽的气息，但是空气抗拒着，依然不够温和，邱水感觉到四面八方的人看自己的眼光是异样的，好像每个人都发现了他的秘密。
邱水有些出神，不知所措，他想立即回去，即可返程，这里一分一秒都不要待，连别人脸上的微笑，邱水都觉得是在议论自己，那嘲笑的表情那难听的话又一次扎进身体里。
如今来到这个城市，就像是重新揭开这个伤疤，尚未痊愈，又要接受风吹日晒。
这个城市就像是巨大的修罗场，一个人和所有的怪兽对抗，所有的观众给自己喝倒彩，骨头都被别人狠狠地踢到擂台的角落，身体的每一寸皮肤被撕得粉碎，血肉被怪兽的尖牙生嚼，装进永远都填不满的胃里。
他不能忘记曾经这里的人带给他的伤害，让他流多少泪，让他对这里的一切都绝望了，如果仅仅是身体的痛，他可以忍受，但是把他的精神彻底打碎，踩在脚下狠狠地□□，他站在崩溃的边缘，他差点轻生，他都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说服自己回头的，珍惜这条廉价的生命。
能够从这里逃离出来，邱水不想再踏上这条回来的路。一切都是灰色黯淡无光的，别人的笑声像是从遥远的山洞里传来进入到他的耳朵，每个人都在说着他的无耻下作。
程诚已经拉开出租车副驾驶的门，看到邱水若有所思的一动不动，手里拎着那个干瘪瘪的小包。
“邱水，怎么了，是不是不太适应”招到了一辆出租，问好路线，看到邱水站在那儿，风浮动着他额前的碎发，脸色苍白，眼睛无神空洞，目视着前方，究竟怎么了，为什么邱水一开始就不想来这里，直到现在脸色已经不对。
“嗯”听到程诚在叫他，邱水才踱步到车边上去。
直接去了提前预定好的酒店，双人间套房。
程诚已经用房卡打开了门，走了进去，把行李箱拉了进来，可是后面的人还在门外直凌凌地站着，仿佛看不见一切，仿佛身处世外，精神灵魂被别人偷走了一样，脸色差到极点。
“邱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你告诉我。”程诚走到门口，接过他手中的包。
程诚猜不透他的心思，只知道这一路上他都不太对，虽然邱水话不多，但是眉宇表情之间透露着焦躁感。
☆、回忆痛苦程诚心疼
邱水忍不住了，他真的想大哭一场，这件就连韩洛也不知道的羞耻的事情，邱水不想开口重提，是非说不清楚，它是一根扎进心里永远都拔不出的钢针，带着锈粉，带着毒液在血液里流淌。
“程诚……”邱水仰起头的那一瞬间，程诚看到了这个人夹杂着绝望的泪水顺着面颊流下来，看起来身体轻飘飘的，没有一点重心支撑着这副驱壳站立着，好像下一秒好像就会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程诚赶紧搀扶着他进来。
两人坐在沙发上，程诚搂着他瘦弱的肩膀，一个明明二十岁的人了，怎么看起来还是像一个初中生，不经世事、弱不禁风的，脸上的青涩尚未退却，像是在控诉着这个身体承受的太过沉重。
这个年纪的他应该在学校里念大学，和朋友们一起去开心地上课、游戏聚餐的，无忧无虑的，可是加在这个人身上的，看起来三四十岁到了中年的人才能承受得住的，过早地出外谋生，是他本不该有的生活。
程诚伸手揽紧了他，太想保护他了，想要给他吃最好的，想要给他住最好的，想要给他和夏辰一样的生活。
每一个人都值得被认真对待，哪怕他再贫穷、再丑陋，无论他是个王子公主，还是孤儿乞丐，他曾走过的那些你看不见无法想象的岁月，都值得在下半辈子遇到一个真心疼爱他的人来照顾他一生。
邱水窝在他的怀里，抓着程诚里面蓝色的衬衣，泪水从左眼眶里顺着鼻梁流到另一只眼睛里，泪水充盈着眼睛，隔着一层水雾，邱水看到的房间摆设都是扭曲的，像是面露凶相的人们围着他吐口水脚印落在身体上，在无尽的嘲笑他。
“啊！快走开！快走开！”邱水苦皱着眉头，愈发的抓紧了程诚的衣服，紧闭着眼睛，往程诚怀里更深处钻。
像是被坏人追赶的走投无路的可怜人，站在悬崖边上，不知是跳还是决一死战。
泪水侵袭了这张巴掌大的小脸，邱水不敢再看眼前的一切，在程诚的怀里不住的发抖。
程诚摸上邱水的手，冰凉透骨，指关节像是被冻僵了一样，不能蜷缩不能伸展，任由程诚按着握着在这只大手里。
邱水只想在这个温暖的怀里，不想说话，任他抚摸着，被拥入怀里的安全感让他可以暂时忘记这个城市，忘记城市里的人曾经对他的蔑视嘲笑，忘记那个人对自己的无情与冷漠。
邱水害怕再见到韩洛，又想在某个地方见到他，这种足以杀死他的矛盾使他躁动不安，想要逃避，他没有勇气走出这扇门，去看这个让他伤痕累累的城市。
他想把这出差的未知时间压缩成几个小时快点过完，管他其中发生了什么，一切都会过去。他甚至扭曲的希望所有的厄运快点来，一下子倾泻在头顶，用世上最痛苦的一秒钟来换取忍受所有未知的煎熬。
“可以告诉我怎么了吗”程诚的嗓音低沉，柔和的声音从喉间发出来，像是大提琴拖了一个不长不短的音调。
邱水的眼泪蔓过脸颊，落在了程诚的手背上，一声不吭，只有抽泣的声音，肩膀不住的抖动。
程诚的大手抚上邱水的背，这具没有多余的肉支撑的背脊，摸起来让他的手心产生一些痛感，从上到下抚过中间那凸出的脊梁，两边覆着薄薄的皮肤的身体，轻柔的摩挲。
这样一个不作回应的人，程诚是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只好暗自猜测，说一些安慰的话让这个人好起来。
“邱水，有时候我们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事情，你往好的方面去想，事情总能解决的，它不能成为你一生过不去的坎儿”。
程诚不知道邱水为了什么如此伤心，是什么戳中了他心里最需要保护的地方，他到底在承受着什么，这么小，就被生活胁迫着，被动着，程诚难以看透他的内心。
这个一句话都不肯说的人，程诚该拿他他怎么办才好？
但肯定是什么东西让他想起了他的过往，一定是某个人或者是某件事情牵制着他，让他走不出那个自己画地为牢的困境。
“你如果永远把这件事情往坏处想，它就永远不会变好，你就没想过会因祸得福吗，什么事情都是有转变的余地的”
程诚抬起他的下巴，用纸巾擦掉脸上的泪水，“不能再哭了，眼睛该肿了，明天怎么去见客户啊”
程诚捧起的小脸，鬼使神差地吻上去了，不带一丝丝的□□，只关乎对这个人的安抚，只是轻轻一碰，反应过来他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做了他最不该做的事情。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择吻这个动作来让他释怀，用这样的方式来释怀这个人幽闭的内心。
“没事啦，不能再哭了”程诚认真地看着这双眼底发红的肿起来的眼睛，心底就开始揪心的疼。
他不能对不起夏辰，他也不想邱水受到伤害，他只能暂时稳定住这个糟糕的局面，饮鸩止渴也总比让他看着其中一个痛到最深处却帮不上一点忙要好一点。
因为见过他哭泣的样子，他不想让这个人再受到一点点伤害，上天为什么要这样一直折磨他。
事情发生在身上的切肤之痛，还在侵蚀着他，啃咬着，没有人能感受到这人身攻击所带的痛楚，眼泪消耗殆尽，邱水已经浑身没了力气，软塌塌的在他的怀里安稳平静的呼吸。
邱水不愿意道出，程诚也不勉强，让一个人说出最痛的事情，无异于从他身上削下一块肉来。
把邱水扶到里间的床上睡下，打开空调，调到适宜的温度，拉上厚重的窗帘，遮挡从外面照进来的明亮的光线。
“邱水，今天好好休息一下，不要想太多，安心的睡一觉，好吗”
“好”邱水拉高了被子，盖住半张脸，他现在这个样子一定很难看，他不想让程诚看到，可不还是被看到了吗？
“明天要去见客户，我去准备一下材料，你安心睡吧”程诚出来，小心地拉上门。
陷进沙发里，点上一根烟，程诚静静地看着他燃烧，烟丝燃成黑色的沫，程诚用手指弹了一下，烟灰落在地毯上，一切悄无声息。
邱水就像是手中的这根烟，他被火苗吞噬着，如果不扑灭这火，总有一天会被燃尽，精神崩溃。
会面地点就在对方公司，约定的时间是九点，两人准备在酒店吃过早餐再出发。
清淡的蔬菜粥，精致的几碟小菜，邱水慢慢地夹了几口便吃不下去了。
“邱水，现在好一点没有？如果不舒服的话，我自己去也可以”程诚看着邱水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波澜。
“没事，我可以去的”邱水现在没有胃口，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东西，让他咽不下去任何东西。
这些菜和恩台的菜很相似，从小吃到大的菜品在嘴里没有一点儿味道，干巴巴的就像是在吃硬馒头。
程诚对这里充满了稀奇，这里的早餐和莫城的相差很大，小家碧玉的早餐和邱水很像，简单清淡。
“饭菜很不错，邱水，你多吃点儿”程诚对于这里的蔬菜粥赞不绝口。
“嗯，好的”邱水夹了几根凉拌土豆丝放进嘴里轻轻地嚼。
一路上，程诚不住地找话题想让邱水心情好一点，可是看到这里的一草一木，一道一路，邱水都不得不会想起那些灰暗的日子，邱水又努力克制住自己不去想别的事情，专心对待这次的业务洽谈，这样一路到了客户公司，邱水觉得自己也差不多了，在程诚看自己的时候回应了他一个明亮的微笑，告诉他自己可以的，不用程诚时时担心自己。
到了对方的公司里，气派的大楼高耸入云，一楼到四楼都是这个公司的办公场所。
门口漂亮的迎宾小姐，光滑洁净的深棕色地板，人高的青花瓷瓶，金黄色的水晶吊灯，邱水跟在程诚身后，手里拿着合同资料，紧紧地跟着他，生怕自己出现一丁点儿的差错。
程诚是见过大世面的，对于这些东西都不过如此，邱水是第一次真正的走进一家这么大的公司里，忽然间觉得这次合同有戏的可能性很小，因为他觉得对方的老板一定很挑，条件苛刻，很难伺候。
前台引着二位上了电梯，姑娘标致的八颗牙微笑让人些许生疏，“我们主管临时有事，请先到这边的接待室等候。”
两人跟随前台小姐往里面走去，邱水低着头跟在后面，擦肩而过的一个人带过一阵风，很快身影在转角消失的无影无踪，邱水还没来得及抬头说一声抱歉，人就已经不见了，邱水就不再回头看了。
☆、洽谈顺利遇到韩洛
可是这个人的气息竟如此熟悉，好像很多年来都在这个气息里生活一样，不是黏腻的汗味，不是成熟男人身上散发出的特有魅力，是一种简单的初春树木的清香，是想让人轻轻地微闭上眼睛情不自禁嘴角微笑的气息。
邱水觉得可能是自己这几天太过沉重了，加上忽然间来到这里有些不适应才会产生这种心情，身体也会自发的调节来欺骗自己。
两人走进去，房间里面是这个公司所有的荣誉，彰显着这个公司在江南一带的地位，不容小觑，好像是故意领到这里来的，先给对方一个下马威一样。
邱水有些紧张与不适，毕竟是第一次和上司一起出来谈业务，即使不要他插上几句嘴，可这种气氛已经让他不知所措，眼光在地板上不知在寻找着什么。
程诚看得出邱水这种不安，连忙安慰他：“邱水，没事的，不用紧张”
“嗯，主管，他们公司很厉害，我们……”邱水点点头，喝了一口水。
“邱水，不用担心，再好看厉害的东西也是纸老虎，不用紧张的”程诚轻轻地在他的肩膀上按了按。
对方的业务主管在半个小时之后姗姗来迟，看起来和程诚年纪相仿，整个人散发着干练的气息，两方握手微笑，互相介绍，空气里却有着厮杀的声音，仿佛双方都不肯让步，而表面上还是温和平静。
“这次与贵公司合作是我们的荣幸，我们很愿意和你们签立这份合同，达成这项业务，实现互利共赢……”程诚首先寒暄几句以拉近两方的关系。
“贵公司的口碑在业界数一数二，与你们合作也是我们公司的荣幸之至！”对方分毫不让，气场十足。
接着就这项业务程诚简要委婉地夸赞本公司的行事能力够强，行事作风高效严谨，请对方务必放心绝不会让对方失望。
程诚又说出了本公司近几年在市场的地位，对于一些高端业务的处理向来是优秀的，既然你们将这项业务交于我们，是对本公司的肯定，我们定会全力以赴，做到让你们绝对满意的地步，在市场上获得极大的收益，这是贵公司所在乎的地方，是一个公司安危存亡立命的根本，那么区区小钱又何妨？
邱水在心里暗自佩服程诚的洽谈能力真是数一数二，在公司还没发现程诚还留有这一手呢，滔滔不绝的样子真是太赞了，让对方觉得少掏一分钱良心上都过不去，最后双方以本公司的定价签订了合同。
这个合同基本上是市场部一年的口粮了，邱水紧紧地捏着合同，走出接待室，像是捧着一个聚宝盆一样。
他不敢相信在刚才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程诚是怎么做到让对方心服口服，最后主动在合同上签上字的，简直太不可思议了，邱水觉得如果是自己做的话一定唯唯诺诺的，到时拿不拿得下来还不好说，被对方蔑视都是有可能的。
在走廊上，引得这个公司的不少女员工目不转睛，焦点全聚集在这个人身上。
“主管，你真厉害！”邱水太崇拜程诚身上这种永远自信的气质了，在外自信魅力无限，在内对待弟弟关怀备至，既不拈花惹草，对自己还好。
邱水觉得这个人在慢慢走近他的心里面，有一天终会完完整整取代那个人的，自己会放下过去，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邱水这样微笑的仰望着，痴痴地，像是在膜拜考试大神一样，又像是对另一半的欣赏与赞许。
程诚意识到邱水的目光也在自己身上，便转过头对着他做鬼脸，说实话，这个项目能顺利签订，他也很开心。
为了这个业务，程诚没睡几个好觉，之前觉得能够谈下来的希望渺茫，但是有邱水在身边，就觉得胜算又大了几分，所以才要邱水在身边。
两人有说有笑地从长长的走廊穿过，尽头是电梯，从四楼下去。
临到尽头是一个小转角，大概是洗手间，从转角走出的身影忽然间让邱水的心砰砰跳，熟悉的面孔，熟悉的身量，就连那个人和同事微笑起来嘴角边不明显的小酒窝都是清晰的。
是他吗？！
是幻觉吗？！
这个让他朝思夜想的人，这个让他恨不得扑上来咬一口的人，这个让他爱恨纠缠的人，就这个不经意间地出现了，猝不及防地来了。
一切都还没准备好，甚至都已经不打算准备了。
火焰正在一点点的熄灭，仅留下一点的火源，眼看这团火已经被风雪打灭，却还强撑着不熄，可是现在有人拿着火种走来了，是吗？
邱水的瞳孔瞪得很大，眼眶里模糊不清，像是积满了一汪水，好似不真切，好像一切都是虚幻的，这个人或许是在她的心里种下了种子，所以才会觉得出现了幻影吗？
邱水呆立着，程诚感觉身后的人没有跟过来，回头看还愣在原地，眼睛里像是在燃烧着一团说不上来是愤怒还是难过的火焰。
程诚走过去，顺势拉起他的手牵着他走，触及到的手心里沁出了细细的汗，程诚又拉紧了一些，怕这双小手会滑开。
韩洛的脸转过来，看到了眼前许久未见的人，是心疼，是长久的思念，是要掏空他五脏六腑的愧悔，各种的情绪一瞬间将他击败，顿时兵败将亡，精神涣散。
韩洛像是被钉到了十字架上，手脚身体甚至灵魂都被禁锢着，这一瞬间看到的人让他觉得自己可以被千刀万剐仍过犹不及，自己曾经是行刑台上的刽子手，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案上的鱼肉，韩洛觉得自己可以被立即击毙了。
那一双看过来的眼睛依然纯洁，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带着刚才山中采回的灵气，清新天然，但是好似被什么遮挡住了，隔着一层水雾，清澈与天真被玉藏在里面。
看着邱水被一个陌生男子牵走，韩洛觉得要第二次失去邱水了，尽管他不确定这是哪一种爱，但是人不可以再失踪了！
他要把他留在身边，他要整理清楚自己对眼前的这个孩子是什么感情，他要弄清楚！
在邱水失踪的日子里，他去了邱水的学校，他看到了那个悬挂着的可怜的电话，他看到了雪茫茫的校园一串浅浅的脚印，他听到了那些难听的议论，他在学校的论坛上看到了邱水的图片。
原来自己是他最后的堡垒，却在他伸手的时候崩然倒塌，溃不成军。
那个时候的韩洛才和邱水闹翻脸，知道他和一个男生在外开房，韩洛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他认识的邱水是个多么乖巧的孩子，原来他也需要激情来释放自己的欲望，只是怎么会是以这种方式？
没曾想这件事情会被所有的人知道，他背负的是比自己更加沉重的打击，他已经无法在这个城市安身立命了，自己却还袖手旁观。
在他告白的那一刻失了阵脚，在他说出‘我爱你’的时候，无法接受，韩洛后悔自己当时没有一点的回应就挂上了电话，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现在再看看眼前的一切，那个受害者、那个说爱自己的人被别人牵着手，韩洛胸腔里像是憋着一团东西，鲠得他心口隐隐作痛，他要做些什么来解救自己这么长时间的思念！
邱水已经忘记了吗？忘记自己了吗？
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会牵着 他的手！
韩洛忍受不了！
电梯门缓缓地合上就差一只拳头宽的缝隙里，韩洛伸进去胳膊把他被拉了出来，电梯戛然关闭，带着程诚下去了。
林一白已经拉着那些办公室的人走开，走廊里就剩这两个人了。
邱水的眼泪被强憋回去，眼角潮湿，睫毛挂着晶莹的东西，他该说什么呢，有一肚子话想说出来，可是什么都说不出口，像是有人拿着无形的胶带覆盖在他嘴上。
两人俩到茶水区坐下，相对而坐，邱水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只有沉静的看着可以让他舒服一点，曾经一直远在天边的人在眼前，心却横隔着一条银河，该怎么回去？
☆、两人交谈邱水大变
韩洛先开了口，“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我去了你学校，他们说你退学了”
韩洛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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