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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勿洞察-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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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笑道:“我也只有这两本书。说真的,它们都不是什么有名的作品,你是怎么发现它们的?”
杰里说:“我在一个论坛的丧尸主题板块上看到别人推荐的。你笔名是詹森,我还一直以为这作者是个很帅气的硬汉,而且以前当过特种兵什么的,真不敢相信,其实你是个……”
“其实是个平凡的家庭主妇?”
杰里摸着鼻子笑了笑。他不能这么说人家,但他脑子里确实是这么想的。塞西看起来和那些走出大型超市的中年女人们没什么区别。但她会开枪,写过有趣的书,听得懂那些有点宅的玩笑……和杰里以往对这种人产生的刻板印象很不一样。这感觉很奇妙,杰里甚至偷偷怀疑她是否也是列维·卡拉泽那样的秘密特工。

杰里不禁想起自己的妈妈:她应该比塞西大几岁,可她看起来更年轻些,她妆容精致,声音甜美,身材和学校里的年轻女孩们一样苗条。之前她一直在欧洲参加演出。
杰里想象着:我失踪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她耳朵里了吧,她回了国,再连夜赶回松鼠镇,现在她一定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正在以泪洗面。
也许爸爸在一边抱着她,也许他根本不在她身边。他肯定报警了,甚至可能惊动了FBI,专业人士们到处寻找所有失踪者,妈妈负责在家担心和哭泣,而爸爸……他当然也会担心,但他不可能放下工作上的事情,他的工作一向很重要,据说耽误一分钟就造成多少损失什么的……他应该不会一直待在家里,甚至他可能已经回到南美的分公司去了。

杰里望着塞西,忽然问:“你女儿看过你的书吗?”
塞西说:“没有。她才七岁,书里有些内容不适合这年纪的孩子。”
“噢……太可惜了。”杰里嘟囔着。
塞西不解:“可惜?”
杰里说:“我就是觉得,如果她看过你写的书,她现在肯定不会害怕。”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你看,我之前看你的书的时候,我会以为作者是个退伍兵那样的硬汉,如果你女儿看过你的书,她就会知道你懂很多东西,起码书里提到的那些你都懂,所以她会对你很有信心。虽然你还没找到她,但她知道你迟早会出现,她会觉得妈妈是个超级英雄什么的,自己一定会得救。”

其实这些话并不能让塞西宽心,反而让她开始想象此时米莎的境遇。但塞西明白杰里是好意,也隐约看出了他在纠结些什么。
塞西说:“你把我看得太伟大了。我必须找到她,并不是因为我像个超级英雄,而是因为那是我的责任。杰里,你父母知道这些事吗?”
“哪些?”
“就是突然出现的门什么的。他们也到这里来了吗?”
杰里低头并摇头:“没有,他们还在家。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门。他们知道艾希莉和罗伊的失踪案,但只认为那是普通的失踪案,警方也一样……甚至他们可能以为是高中生借机离家出走。”
“他们从没见过那种门?”
“没见过。”
塞西说:“那么,他们和我不一样。我是和米莎一起走进这个世界的,甚至可以说,如果当初我把她保护得更好,她就根本不会进来……既然我们两个一起来了,就必须一起离开,这是我的责任。而你的父母没见过这些,他们根本不知道你在面对什么,就算想帮你,他们也完全帮不到点子上。杰里,他们和你一样无助。你要坚持下去,好好回到他们面前。你得回去救他们,成为他们的超级英雄,把他们从担忧和悲伤中救出来。这是你的责任。”
杰里抬头盯了她一会儿,眼睛又有点湿润。
他点点头,鼓起胸膛说了几句“那是当然的,我完全明白”之类的场面话,然后揉着眼睛继续抱怨过敏。

休息够了,就该继续往前走了。既然逃不过这个路口,就只能选一边走进去。
他们选了左边。也没什么原因,就是每个人都觉得应该往左边走,就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指引他们一样。
T形口尽头的第一个拐角非常近,拐过去之后,前面是一条笔直向前的通道,尽管灯光明亮也看不见尽头,它仿佛能无限延伸。
塞西在正对通道的墙壁上发现了一行黑色的字。字迹很大,又涂在人眼高度,位置虽明显,内容却不大好辨认,因为涂料已经剥离脱落,看来是年深日久。
他们站得稍远些,才能从残存的痕迹推测出全部字母。“勿视自我?”塞西轻轻读着,“看来是很久以前来过的人留下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杰里看着它们摇摇头:“我也不明白。是不要审视自己的内心之类的吗?肖恩你知道吗?”

“肖恩?”塞西问,“你怎么又提起他啦?”
杰里这才想起,肖恩不在这里。
“噢,我又糊涂了,”他有些低落地说,“他没有来这个地方……但我总以为他来了。”
塞西拍了拍他的肩:“大概是因为你很希望他在吧。我记得你说过,他是你的朋友,和你住在一个镇上,你们从小就在一起。”
“是的……”杰里叹气,“刚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有种错觉,觉得他一直在我们身边。但我知道,他根本没有来这个地方。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塞西说:“我也很想见见他。之前听了你的不少描述,我脑子中好像对他也有个隐隐约约的印象了,只是不知道我想象得对不对。”
“如果我们能回去,就能见到他了……”杰里说。
塞西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能回去的。我们先继续走吧。”

于是,他们向着笔直的通道深处走去,不再聊肖恩,也没有再琢磨墙壁上的字。
转角之前,杰里还问过塞西“如果路不对怎么办”“走多久需要考虑折返”之类,不过现在他俩都不太在意这些事了。一种奇异的引导力氤氲在四周,让人能够确信自己的选择,也能够忽视不必要的念头。

TBC



61

肖恩听见了发电机的声音。
原来塞西没说错,既然有电线和灯泡,说明这里有发电机。这里有人生活的痕迹。

声音不大,应该是小型发电机,还隔着墙。肖恩随便联想着:既然有发电机,就应该还有柴油,是谁把柴油带到这地方的?当那人走进不该存在的门时,他专门带了一桶柴油来?甚至发电机也是他带来的?他的团队有几个人?这样不累赘吗?他怎么知道能用上什么东西?
接下来肖恩想到了解释:也许这些东西并不是同一批人带来的,柴油也不只有一桶,电线也不是这批人布置的,是另一批人完善了前人留下的成果。
也许很多人都来过,都零零碎碎地带进来了东西,有大件有小件,全部留在这里,只增不减,越来越多……书本文具,武器,居家摆设,电器,衣帽,甚至建材与能源。

物品会坏掉,所以这些东西不可能一直保持原样。人们在这里不会饥饿,但并不意味着一切事物都被凝固在瞬间,比如树屋里破烂的毯子、挂帘和木桌,比如罗伊和艾希莉丢掉的旧衣服……物品还是会损毁的。
如果物品都积满尘土,甚至被时间损毁,那么带它们来的人们又会怎样?
他们变成红皮人或者灰猎人那样的东西了吗?还是他们仍然留在这个人工构筑物内,一直庇护着彼此?

想到这里的时候,一道尖锐的疼痛在头部炸裂开来,就像是藏在大脑某处的记忆变成了针,从脑袋内部向外猛刺。
肖恩嘶声抽气,缓了一会儿,疼痛很快又消失了。在忍受疼痛的期间,他曾瞥见的画面又浮现了出来:各类零散物品夹在蠕动的脑沟之间,时而被吞没,时而被吐出来,掉在地面上。

那些东西中不乏坚硬甚至尖锐的类型,如果人的大脑中真的嵌入这些东西,那该会产生多么可怕的剧痛……肖恩几乎觉得自己的头痛就是因此产生的,冷静下来一想,自己的脑子里怎么可能夹着桌椅甚至枪械?
那些质感类似肉的东西也不一定是脑子,只是看着像而已。它颜色暗淡,深浅不一,有的地方是灰色,有的地方绽放着鲜艳的血肉,随着蠕动分泌出混着不同颜色的粘液。它们很巨大,比人脑大得多,甚至比人大得多,有时人的手臂或腿骨会从脑沟里伸出来,对比之下,它们就像嘴巴里叼着的香烟一样纤细。
但是,为什么会有手臂和腿伸出来呢?连接着它们的躯干在哪?那些躯干各自的头部又在哪?
并没有整个的人类从肉褶里掉出来,它们只会偶尔露出一小块局部,然后就和那些日用品一样又被吞没进去。
这让肖恩想起被海浪吞没的冲浪者……不,更像嵌在大坨冰淇淋里的饼干碎块。

冰淇淋被搅拌着,有的地方还很硬,有的地方已经融化。饼干碎块被卷进去,又被带出来,断面上的渣滓留在冰淇淋里,被挖出来的部分则沾满了粘稠物质,它和冰淇淋逐渐融合,翻涌成冰冷甜美的整体……
冰淇淋和大脑的画面反复交替,偶尔还会闪现出方尖碑,峡谷,树屋,一人多高的无边野草,旧房子,眼睛,嘴,眼睛……艾希莉所化身的不明肉块,乌鸦在灰色的天空上盘旋,漆黑色的镜面张开血盆大口,走入浴室里不该存在的门,纵身跃入无底深渊,杰里和塞西被冻结在镜子里,岩山的阴影吞没了列维与莱尔德……

一阵恶心涌向喉头,肖恩干呕了几下,向旁边一滚,身体侧着摔在了地上。
疼痛不严重,还让他更加清醒了点。他隐约能感觉到自己是从稍高的台子上翻了下来。谢天谢地他什么也吐不出来,否则现在他就会摔在自己的呕吐物里。

“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肖恩睁开眼。上方传来男性的声音。就是之前他听过的那个声音,盘旋在通道里、伴随着乌鸦一起出现的声音。
肖恩点了点头。“很好,”那声音说,“很高兴你愿意相信我。”

他扶着身边的东西爬起来,又向后坐下。一开始他的视野很窄,似乎只有眼前的半臂长,现在他渐渐恢复了,他看到自己坐在木条箱子拼成的临时“床铺”上,还有一本电话黄页那么厚的书给他当枕头。
他望向周围。这里是个小房间,很狭窄,也很暗,地上堆满了各类杂物,有点像他和杰里、塞西去过的那个屋子,只是比那屋子小很多。
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有一扇门,或者说一个出口。那里并没有门板。外面有灯光,比屋里亮很多,发电机的声音也是从那边传来的。
奇怪的是,他看了一圈,却没有看到任何人。

“我不在你旁边。”大概看出来他是在到处找人,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了。
肖恩向上看。这房间的天花板高得令人惊讶,形成了一个锐利的尖顶,与屋子的横宽完全不成比例,仅有的光线照不到那么高的地方,肖恩只能隐约看到尖顶深处的黑暗里有东西在缓缓蠕动。

“不要害怕,”声音说,“现在你看到的一切都不是假象,是真实的、物质的。但也只有在这小小的范围内,我才能让你安全地看到真实,能用明确的语言与你对话。”
“对来我说,仍然不够明确……”肖恩嘟囔着。
那声音似乎笑了一下。这种反应让肖恩下意识地感到亲切,却又出于理智而感到诡异。

“我的名字是雷诺兹,”那声音说,“但我不会介绍自己的身份,你也没必要知道。”
肖恩说:“嗯,我并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我的朋友们在哪?”
“他们去阅读了。”
“什么?”
声音没有立刻解释,而是说:“也许你有所察觉。我一直试图接近你们,想阻拦你们继续前进。”
“我感觉到了,”肖恩说,“但是……但是你就不能把话说明白吗?那个黑色的、镜子一样的鬼东西是你变的吗?我哪知道你想干什么?对了,你到底是不是人?”
雷诺兹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要看你如何定义‘人’。”
肖恩顿了顿,决定还是不要尝试定义“人”了,他觉得这个回答基本等于坦白“我不是人”。

雷诺兹继续说:“在试图接近你们时,我发现你相当敏锐。可惜你的敏锐让你误解了我的本意。”
肖恩问:“你是说我不该跑吗?不该拿球棒打碎你?”
雷诺兹又轻笑了笑:“别在意,你没有打碎我。你只是破坏了你们几人对我的连续观察。我想,这是由于你产生了出于自我防卫的恐惧感,人都会这样,人对危险的提前感知会简化为恐惧,这是人的生存本能。但是,并非一切恐惧都可以这样解释,你恐惧的只是‘恐怖’本身,所以你选择逃离,殊不知自己逃向了更危险的地方。”
肖恩说:“我不明白。你就不能说得更清楚点吗?”
“你不明白是你的问题,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肖恩被噎了一下。虽然还没看见这个雷诺兹的长相,但其形象已经和学校里最讨厌的老师渐渐重合。

雷诺兹停下来,似乎是思考了一会儿,问:“你的生活,中有牙医这一职业吗?”
“当然有。”肖恩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刚才我说的那个问题……我不知怎么才能让你更明白。就用牙医来举例好了。你恐惧牙医,是因为牙医将为你带去短暂的痛苦,于是你选择逃避。但逃避并不是最优选择,你暂时逃离恐惧之源,其实却将要面临更久远的痛苦,只是你不知道,你不察觉。能察觉的危险才会带来痛苦,不被察觉的危险会暗暗潜伏,直接吞噬你。”
肖恩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这个人的形象和最讨厌的老师不太一样了,变成了那种态度不好但还算能沟通的老师。
“所以……你作为牙医,带给我的痛苦是什么?”肖恩问。
雷诺兹说:“审视自我,专注自主意识,映衬内部与外界。”

肖恩瞪视着房间漆黑的高处。起初他不大明白,然后,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看到的东西……
他自己的投影,还有其他东西的投影……肉褶,笔,手指,大脑,膝盖,毛发,脑沟,书,粘液,血,猎枪,大脑,折叠椅,人骨,大脑……
他不适地低头捂住嘴。

高处的声音说:“但是,不要做出浅显的误解。我并不是镜子,也不是书。我只是一种映衬。比如,你认为我是黑色的镜子,也有人把我看成书本,甚至看成特定外貌的异性,还有人在远观到到我的活动时会把我看成蝴蝶或鸟……”
“我也看到乌鸦了。”肖恩仍然捂着嘴,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为什么?那你到底是什么?”
雷诺兹说:“我很特殊。我既与你们截然不同,又与你们思维相近。正是这一点,让我成为你们的映衬。”
“我已经见过很多怪物了。它们都是和我们不一样的。你和它们不一样吗?”肖恩说。

雷诺兹又停下来思考了一会儿,还真像个认真引导学生的老师。
他说:“你出生前……不对,你小时候,你在什么情况下第一次知道自己是‘人’?还记得吗?”
肖恩摇摇头。比起这个问题,他更在意雷诺兹的口误……什么人会把“小时候”说成“出生前”?这根本不可能是用词上的失误。
他想了想,补充说:“也不是完全不记得,而是大多数人根本不会去记这种事吧?小孩长大了都知道自己是个人,不是特意在某个时刻知道的。”
雷诺兹说:“是你身边的人类让你知道这一点的。大人,父母,亲友,会让你察觉到自己是人。他们是比你成熟的个体,他们亦是如此——与你截然不同,又与你思维相近。仅仅‘不同’是不够的,你还记得任何野兽牲畜的模样吗?还记得生活中常见的家具、厨具一类吗?”
“当然记得了……”其实肖恩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此一问。
雷诺兹说:“那些事物均与你‘不同’,但不与你思维相近。它们无法成为你的映衬,无法让你审视自我。”

肖恩想到了狼孩、人猿泰山之类,但他又隐约觉得雷诺兹说的不是这回事。就算有点相关,也应该不是指这种浅显的东西。
他好像理解了,又好像没有,雷诺兹的话让他想象:自己是个刚出生的婴儿,周围没有成人,甚至也没有狼孩传说里的哺乳动物。如果周围完全没有“映衬”存在,这个婴儿根本不可能活下去……但如果非要强制一个前提:他就是能活下去。那么又会如何呢?
在无人引导干涉的情况下,这个婴儿不符常理地活了下去,他会知道自己是人吗,会知道自己与别的事物有区别吗?
他眼里的世界会是什么样?

肖恩甩了甩头,把越来越漫无边际的联想全部驱赶走:“好吧,我不是很懂,但我很有耐心地听着你的话呢。所以,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杰里他们在哪?”
“我说了,他们在阅读。”
“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雷诺兹的语气有些沉重,让人觉得这话里形容的东西应该不是好事,“简单来说,这个地方就像一个阅览室,这里沉淀着无数奥秘,吸引着拓荒者前来阅读。而保守秘密的人们也十分欢迎他们,无论对方有无资质,他们都希望对方投向自己的怀抱,认真阅读一切奥秘,并把它们散播得更远。”

雷诺兹每次说起“奥秘”一词,肖恩的眼底就会浮现出他看过的画面:肉褶,笔,手指,大脑,膝盖,毛发,脑沟,书,粘液,血,猎枪,大脑,折叠椅,人骨,大脑……
当时他看着黑色的镜面,在镜中的自己身后,他无法理解的物质在不停翻涌,缓慢逼近,最长的一根线条……或者类似触须的东西,已经伸到了自己身侧……

肖恩忽然想起,在杂物间里的时候,门口的乌鸦——也就是这个自称雷诺兹的家伙,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
“你们没有被允许进入,但你们自行找到了表层的入口。你们深入了奥秘的旋涡之中,并洞察外界,审视自我,这样会导致你们越陷越深,永无出路。”

肖恩望着高处的黑暗,问:“我们不该越走越深的……而且……而且我们一路看到的东西,并不是真正的……并不是它们看起来的样子,对吗?”
“可以这么说,”雷诺兹回答,“开凿在石山上的门是真实存在的,是物质地存在的。那就是表层。但你们走进去之后,就无法看到真实的物质,而是一路向着奥秘的旋涡前进……请放心,此时此地的事物也都是真实存在的。你坐着的木制品,那边的出路,它们是真的。这高塔……楼……不,方尖碑,的尖顶部分,也是真的。”
肖恩这才明白,他竟然身在方尖碑的尖顶里。
他问:“你为什么只提醒我?杰里和塞西就那么走进去了……”
“不是我只提醒你,是只有你能察觉到我,”雷诺兹说,“我只是守护者,而不是奥秘的持有者。我只在表层传递信息,无法深入深处。当我试图拉住你们的时候,只有你能受我影响。”
“那……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黑暗中又传来一声叹息:“我已经感觉不到他们了。”
“那按照你的推测呢?他们会怎么样啊?”
“我曾说过。会永无出路。”
“要怎么做才把他们找回来?”

雷诺兹对肖恩的提问有些不耐烦,他像个老学究一样低低咕哝了几声,但还是继续回答了下去:“勿视自我者,方能接受奥秘。但你的朋友是做不到的。他们的自我意识与奥秘的旋涡不断冲突,这一点展现出来的表象大概就是……他们会毫无察觉,永远这样迷失下去。”
肖恩说:“但你也提过,说什么……就是有什么人,保守奥秘的人什么的,他们欢迎别人来阅读,然后还希望这些人散播什么秘密……如果人都出不来了,又要怎么散播?”
“勿视自我者,方能接受奥秘,”雷诺兹把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被此地接受的人,有着在不同层次的视野中穿梭之资质的人,他们会去直面奥秘。这也是他们本该肩负的责任。”

肖恩想了想:“你是说……列维·卡拉泽,和莱尔德·凯茨?”
“我并不知晓他们的名字。”
肖恩基本能确认他说的就是那两个人了:“你是说,他们也在那什么地方的深处?但他们就能出来?”
第一个疑问没必要回答,于是雷诺兹只回答了后一个:“我并没有说他们一定能出来。只是,那是他们应该肩负的责任,那是他们应该去做的事。无论能不能回来,他们都要深入其中。如果他们无法离开,他们也不辱使命,他们会留下来,在阅读中书写自己了解到的奥秘,成为与先驱们的一员。没入土中之物,若不破土而出,便亦化为泥土。”

“你是说他们会变成……”肖恩问到一半,又弯下腰干呕起来。
黑色镜子里反射出的那些东西……又浮现在他眼前。
即使他不深思,即使他不做出具体的描述,甚至,即使他并不知道自己推想得对不对……仅仅是动这个念头、做这个猜测,他就会感觉到极度不适。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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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肖恩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问:“雷诺兹,你在这里多久了?”
“我无法估算时间。”
“你见过很多人来这里吗?我是说,深入到那什么里面……”
“很多。非常多。数不胜数。”
“你……见过有多少人能离开?我是说完整地离开,以人类的……以和我差不多的这种形态。”

他本以为雷诺兹需要回忆一下,谁知,雷诺兹回答得非常迅速:“只有两个人离开。其中之一是身负使命之人,但她不是你这样的生物。另一人与你近似,他也是误入此处。他的敏锐度也与你近似,甚至远超过你。”
“他是怎么离开的?”
“他直接回到了低层视野。”

肖恩一头雾水:“什么是低层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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