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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勿洞察-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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たɡ蟆!�
莱尔德不解地看着他。列维说:“但是丹尼尔不是我父亲。”
这句话之后,莱尔德半天没吭声。列维忽然从有些恍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往旁边一看,莱尔德用颇有深意的表情注视着那张照片。
“我不是那个意思,”列维皱眉,“不是你想的那种意思。”
莱尔德撇撇嘴:“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列维把照片塞回原处。他心中有个清晰的念头,丹尼尔·卡拉泽不是自己的父亲,而且他对这个人毫无印象。
刚才看到照片,他才第一次知道到此人的长相。
莱尔德站在一边,难得地保持着正经:“但是你说他们都姓卡拉泽,姓氏一样,如果不是夫妻,那就是兄妹或者姐弟了?”
“也许吧……”列维转身离开,一种奇怪的执念牵扯着他,让他很想慢慢探索这幢房子。
他离开书房,走上楼梯,二层应该是主卧室和他的房间。他太久没回来了,已经记不清自己的房间该是什么样子了。
二楼有三个房间。最靠近楼梯的是又一间书房,比楼下的书房大些,凌乱程度看着差不多;第二间是单人卧室,里面家具很少,只有一张单人木床,一张和书柜连在一起的板条桌子,和一只贴在墙角的塑料箱子。
第三间也是卧室,里面家具也不多,书柜书桌和上一个房间的样式相同,可能是同时购买了两套。这房间里摆的是双人床,但应该只有一个人睡,因为床上的枕头只有一枚。除此之外,在双人床和窗户的夹缝里,还摆了一张白橡木色的小婴儿床。
婴儿床有些旧,看起来应该是多次转手的旧家具,小床里铺了被褥,周围却没有摆放任何玩具或婴儿用品。
莱尔德看了看它,问:“这是你小时候睡过的?”
列维走过去,手搭在白橡木栏杆上,先是盯着小床里被褥的皱褶,又环视整个房间。
从前,列维回忆过自己小时候的房间。他能想起个大概:房间没有窗户,床是上下铺,他的桌子上有七个绿色塑料小兵,另一张桌子上好像有茶具之类的东西……
那时列维还觉得奇怪,为什么我印象中的房间里有双人上下床?伊莲娜应该只有自己这一个孩子,是她认为将来还会有别的孩子,所以提早做出的准备吗?
现在一看,他记忆中的房间不是这里。他的家里没有那样的房间。
他姑且猜测,自己记忆中的房间也许是寄宿学校之类的地方。一定是这样。
列维的眼神有点放空。他退出这间卧室,回到上一个摆着单人床的卧室,站了一会儿,又摇摇头退了出去。
莱尔德问他怎么了,他慢慢转头,望着莱尔德:“这里没有我的房间。”
“那不是你的房间吗?”莱尔德指着有单人床的卧室。
说完之后,他立刻又“哦!”了一声,他也意识到了古怪之处——如果那对姓卡拉泽的男女不是夫妻,而是姐弟,那么他们就不会一起睡在在双人床的房间,何况,那床上确实只有一套寝具。
双人床房间应该是伊莲娜的,单人床房间是丹尼尔的。
但如果是这样,列维小时候又住在哪里?他不可能还在襁褓里就离开家,他的婴儿床还留在母亲的床边,可是个人房间却不见了?难道他的童年一直和母亲同住?或者是睡在书房?
莱尔德想了想,问列维:“会不会是你母亲把你的房间改成书房用了?你们家有两个书房呢。”
列维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莱尔德也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是不认同,还是不知道。
列维又慢慢下了楼,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徐徐飘动的白纱窗帘,面对着款式十分复古的电视。电视圆滚滚的,上面有好多个实体按键,现在已经很少能看到这种老古董了。
电视当然是关着的。黑乎乎的玻璃上倒映着列维的模样。莱尔德在他身边坐下,茫然地看着他。
忽然,列维表情一震,他冲到门边,把刚才丢在鞋架旁的背包拎了进来。
他在背包中翻找着,拿了几样东西出来看了看,有剃刀,有打火机,还有没电的手机和充电线。
他看着莱尔德:“你的手机能换电池。”
“对,怎么了?”莱尔德说。
“我的手机不能换。”列维低头盯着背包敞开的拉锁,就像在凝视什么神秘的深渊。
莱尔德愈发迷茫:“你怎么想起来这个了?很多手机不都没法换电池吗?至于我的手机……它比较特殊,这是工作用的,和你的不一样。”
“我知道了……”列维像是自言自语般,“我就觉得哪里不对……我知道了……”
莱尔德也觉得身边的一切都不对,但他并不确定自己的感受和列维一样。
他没有催促,而是静静等着列维说下去。
列维回忆起进入辛朋镇之后的所有事情。
小镇边缘的杂货店里,那个名叫梅丽的女孩,自称是威尔斯先生的孙女,不仅如此,她还能够认出列维,还说他和伊莲娜长得像。
还有在镇内张贴寻人启事的乔尼,他要找的人是六十六岁的奥德曼女士,奥德曼女士与威尔斯先生在同一段时间内走失了。
他们都说走失事件是“不久前”发生的,人们在使用这样的表达时,通常所指的不会是很多年前的事情。现在警方还在调查失踪案,所以失踪案发生的时间应该距离现在不算很远。
还有,梅丽二十岁左右,她认识伊莲娜,而列维想不起来梅丽。
梅丽的爷爷威尔斯在“不久前”失踪,失踪时已经是个古稀老人。
梅丽说治安官找了列维“三天”了。治安官之所以寻找他,目前看起来是因为要与他谈外来人莱尔德的事情。而莱尔德是“昨天”来到辛朋镇的。
治安官放出话去要找列维,却从没试着给列维的手机拨个电话。
“他们的言行对不上……每个人说出来的细节都对不上,甚至年龄都对不上!”列维看着电视反光中的自己,“在我的记忆里……老的人一直都很老,年轻的人一直都很年轻……这怎么可能?”
莱尔德有点没听懂。列维从背包中拿起自己的手机,又指了指莱尔德的手机:“你的手机还能开机吗?”
“不知道……”莱尔德诚实地回答。
“你把电池换上。你不是说手机里存了什么地图吗,反正也得用,你现在就换上电池。”
莱尔德依言照做了。他的手机和列维的不太一样,不仅是款式早了几年,还有一些别人不太认识的功能和图标。
“没有信号,也没有网络。”莱尔德看着手机屏幕。他的第二块电池是满电的。
列维默默走出客厅,在房子里到处走来走去。莱尔德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等他回来的时候,他把三本台历和半张墙面海报扔在了沙发上。
“这是我看见的所有日历。你看。”列维说。
莱尔德没有看具体日期,只看年份就够了。四种不同的日历上,写着的年份都是“1985”。
列维问:“1985年的时候,你出生了吗?”
莱尔德沉默了一会儿,说:“别这么紧张……这不是科幻电影,也许只是你母亲有收集老物件的癖好。”
列维重新坐下来:“莱尔德,你为什么要来辛朋镇?”
“有个小孩失踪,我来查这件事。”
“谁告诉你的?”
莱尔德怔了一下,不确定地回答:“我记得……好像是塞西告诉我的?塞西就是那小孩的妈妈,我之前去过她家里了。”
列维又问:“在这之前呢?”
“什么之前?”
“在你接到这个求助之前,你在哪里,在做什么,在什么情况下接到了求助,又是坐什么交通工具来到辛朋镇的?”
莱尔德半天也没有回答。
列维叹了口气:“你想不起来,对吧?我也是。”
莱尔德看着列维,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
两人沉默了起码有一分多钟,莱尔德慢慢弯下腰,手肘撑在膝盖上,一只手捂住心口,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你怎么了?”列维问。
莱尔德摇摇头,小声说不知道。
刚才他的思路就像被什么束住了一样。他想为这些诡异的疑问寻找答案,可是想着想着,胸口深处却突然一阵刺痛。
他一手攥紧胸前的衣服,一手颤抖着拿起手机,划开相册。
相册里是他拍摄下来的手绘地图,出自一名曾经在自己家中失踪的老妇人。她从未到过辛朋镇,地图的结构却与辛朋镇极为相似……
昨天莱尔德抵达了小镇,来回溜达了好几趟,他觉得道路结构十分眼熟,然后他想起了这份地图。
他曾经整天捧着电子版的地图使劲琢磨,已经把道路结构大概地记在了心里。一定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觉得辛朋镇的道路非常眼熟……
不,不止是这样。
莱尔德再一次盯着手机里的地图,本意是想再确认一下这件事,可是,在听了刚才列维的疑问之后,他再想起小镇上的种种,心中又浮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他觉得小镇的结构熟悉,并不仅是因为他总端详地图。
他不仅是熟悉地图……他来过这里……
列维问他“是坐什么交通工具来到辛朋镇的”,他什么交通工具也想不起来。
听到这个问题后,他脑海中首先浮现出来的不是汽车或轨道,而是一扇红铜色的门。门开在衣柜里,但它不是衣柜的柜门。
莱尔德的视野飘动着,慢慢拉开门把……自己的视线出奇低矮,就像是在跪着行走,或者是以小孩子的身高在行走。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慌乱的脚步声紧紧追了过来……
“莱尔德?莱尔德!”列维一伸手,刚好把向前栽倒的莱尔德接在怀里。
莱尔德闭上眼睛,面色苍白,左手继续攥着胸口的衣服,右手把手机丢在了地毯上,改为抓紧列维的衣襟。
“列维……”他的声音很虚弱,整个人前一秒还非常正常,现在却忽然像是重伤濒死,“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们……”
“你说什么?”列维贴近莱尔德,他听不清莱尔德说的话。
莱尔德大口喘气,好不容易才又说出一句整话:“我们……离开岗哨……”
听到“岗哨”这个词,列维全身不由自主地战栗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其中含义,莱尔德忽然睁开眼,短暂地与他四目相接,然后,莱尔德的眼珠癫狂地转动起来。
这不是因为疾病产生的眼球震颤,而是莱尔德在主动看着某些东西。就像是房间里充满了透明的恐怖事物,而莱尔德目不转睛地盯着它们。
列维想出言询问,这时,莱尔德开始挣扎着尖叫。
列维完全惊呆了。光是听着这扭曲的叫声,就足以让人心惊胆战,他完全无法想象,莱尔德到底看见或感受到了什么东西?什么东西能令人惊惧至此?
为了压制莱尔德的挣扎,他把莱尔德抱紧,试图让他冷静下来。过了一会儿,莱尔德的动作减弱了,手臂软软地垂了下来,身体也不再紧绷。最后,莱尔德终于不再动弹,彻底失去了意识。
列维跪在地毯上,放松了手臂,困惑地看着莱尔德淌满泪水的面孔。
TBC
79
莱尔德昏睡了过去。列维把他平放在沙发上,检查了他的眼睛和脉搏,他确实是在睡,而不是休克什么的。他睡得很沉,呼吸声重且有规律,列维试着叫醒他,他就像所有贪睡的人一样敷衍地哼了两声,翻个身,背对着吵扰他的人,把身体蜷缩了起来。
刚才莱尔德的症状十分骇人,像是惊恐发作,伴随癫痫,最后还当场昏倒……可是列维一点也不觉得惊慌。他被吓了一跳,但并不担忧,他下意识地认为,这些事情发生在莱尔德·凯茨身上并不稀奇。
列维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皱眉沉思了一会儿,看看熟睡德莱尔德,又看看安安静静的屋子,最后拿起了莱尔德的手机。
莱尔德昏倒的时候,手机屏幕是亮着的,现在也还没变成锁屏。列维并没有任何偷看别人隐私的罪恶感。
这枚手机真的挺奇怪。外观类似老款的黑莓,但又不完全一样,整个机身找不到任何商标。
起初列维以为手机上没有屏幕锁,结果当他点击像是相册的图标时,屏幕上却跳出一个请求授权的画面。画面上只说需要授权,完全没有说到底是要密码还是要指纹什么的,而且这手机是个按键机,应该上哪按指纹……
在他疑惑的时候,画面自行消失了,不需要他返回,相册在几秒后自己关上了。列维十分惊讶,甚至比看到莱尔德昏倒还要惊讶。
他又试了几个别的应用,浏览器也好,短信也好,通话记录也好,全部都是和相册一样的情况。最后只有音乐播放器能正常打开,而且里面并没有音乐。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列维回头看向莱尔德的睡脸。
然后列维又干了一件非常不堪的事情,他慢慢把莱尔德挪回仰躺着的姿势,轻轻拿起莱尔德手,按着莱尔德的指头,用他的手操作手机。
结果还是不成功,手机上该打不开的东西还是打不开。天知道它要求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授权。
列维放弃了。反正他又不是真要窥探隐私,他只是对那个“疑似辛朋镇的简易地图”感兴趣而已。看来只有等莱尔德睡醒,再一起商量这件事。
列维回忆起来,以前他开着车的时候,莱尔德经常坐在副驾驶位上复习这份地图。莱尔德一直在琢磨它的各种细节含义。那时莱尔德很流畅地滑动着相册里的图片,好像也没有总是输入密码或者用指纹解锁之类……
想到这,列维又忽然发现一件事:我回忆起的,到底是什么时候经历的画面?
我开着车,旁边是莱尔德,莱尔德在研究手机里的资料……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他一边想着,一边注意到窗外的光线变化。夕阳西下,微风吹动树叶,偶尔有自行车的声音从窗外道路上掠过。
他今天一直没吃什么东西,但他并不饿。他翻开书包,寻找早些时候在杂货店买的巧克力和夹心面包,却怎么也找不到这些东西。背包里没有,身上的摄影背心口袋里也没有。
他跑出去,到车里找了找,车里也没有。他还想起来,自己曾经下车去问路,顺便买了啤酒……啤酒哪去了?他把它放上车了吗?
列维关上车门,忽然觉得车子也十分怪异。这是一辆浅蓝色的雪佛兰,看起来古老而陌生。
他应该是开着它回家的,但忽然之间,他觉得自己从没见过这辆车。
随着他努力回忆,熟悉的画面流入脑海:刚才他回忆起莱尔德看手机的样子,在那个画面里,他开的也不是自己的车子,而是一辆两厢家庭车,白色的,后视镜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吊坠,上面好像有一家三口的照片。
他自己的车子也是两厢,是一辆二手福特,而不是浅蓝色的老款雪佛兰。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又不是什么难以发现的细节,奇怪的是,他为什么现在才意识到?
他站在车子旁边发了一会儿愣,无意间抬起头,正好望向房子所在的山坡。
茂密的树木枝叶遮挡住了大部分房子外观,但在这个角度上,他正好能看到一小块树影下的二层窗户。
昏暗的室内,有个人影站在窗边,一只手搭在玻璃上。
列维身上泛起一阵鸡皮疙瘩,转身朝房子跑回去。
尽管只是短暂一瞥,但他很确定那并不是留在室内的莱尔德。
房子只有正门能走,厨房方向的后门被各种杂物堵住了,小山丘上只有一条能走人的阶梯通向正门,其他方向的植物都茂密到叫人无法下脚。
列维出来的时候没看到任何人靠近房子。那个人……或是别的什么,要么是他硬从灌木中靠近房子,然后趁列维没注意溜入正门,要么是他一直在房子里面,列维和莱尔德都浑然不觉。
列维走进房子里,听到二层传来赤脚走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他跑上楼去,进入每间房间,甚至打开了书柜和衣柜,二层空无一人。
当他折返回楼梯边,刚要下去的时候,在一层走廊通向客厅的方向,正好走过去一只脚。
那人的大部分身体都被二层的天花板挡住了,从这角度上,只能看到一只脚。它轻抬起来,走向客厅。
列维立刻追下去。客厅里只有继续昏睡的莱尔德,依然没有任何其他人。
列维检查了一下莱尔德,莱尔德没有醒,也没有被伤害的迹象。然后他到处搜了一圈,连厨房也看过了。
他回到客厅,坐回沙发上,仔细回忆。
在楼梯上看到那只脚的瞬间,他能看清对方的肤色,甚至能看到赤脚上沾着的泥土。那个人的小腿很细,皮肤苍白,脚形瘦长,看起来像是非常纤细少年或是女性的脚。
还有那个窗口的人影。他没看见那人的面容,但能依稀从轮廓看出对方留着长发。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列维的思索,还小小地把他吓了一跳。
列维拢了拢头发,起身走向门口。
门外站着的正是那位前不久报案女儿失踪的母亲,新搬到镇上的塞西女士。
开门的瞬间,列维忽然想到:我好像认识她。为什么我已经认识她了?
列维一言不发,塞西也有些茫然。这个为她开门的人表情十分微妙,皱着眉,像看什么神秘现象一样盯着她看,弄得她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列维本来是想问“你找谁”,一张开口,却莫名其妙地蹦出一句:“你还没找到米莎?”
米莎是谁来着?对了,是她女儿,那个据说在近期失踪的孩子。列维在心里自问自答。
他脸上的表情愈发茫然,和说话的语气有点不协调。塞西又盯了他还一会儿,才试试探探地问:“我们确实还没有找到她……请问你是……”
列维刚要回答,塞西自己接上了下半句:“是列维·卡拉泽对吧?”
“你知道?”列维问。
塞西想了一下,说:“好像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对了!我是想找莱尔德……不对,他好像说自己叫霍普金斯大师。我原本在下午约他见面,却怎么也找不到他,我去问了几个人,听说他来这里了。人们说这里是卡拉泽家。”
列维转过身:“你先进来说。”
塞西点点头,准备迈开脚步时,她停顿了一下,站在门廊上说:“我想……还是算了。莱尔德在这里对吧?能帮我叫他出来吗?我们出去谈。”
列维回头看她:“他在。你可以进来和他聊。”
塞西说:“我和你的家人还不怎么认识,突然贸然打扰,这样不太好。我还是和莱尔德出去说话吧。”
列维笑了笑:“你不是怕打扰我家人,你是怕我吧?”
独身一人的女性被邀请进入陌生男人的房子,屋里还可能有更多她不认识的陌生人……如果这位女性的警惕够性高,她确实不会贸然走进来。
塞西面带尴尬,想解释,列维摆了摆手:“没什么,我能理解。不过现在情况有点特殊……”他探身去看了一眼客厅,“莱尔德睡着了,我不知道能不能叫得醒他。不如这样,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叫他,如果他能醒过来,我们就出去找个地方聊。”
塞西同意了。当列维回到屋里去叫莱尔德时,塞西向后又退了几步,走下门廊,与房门拉开距离。
刚才她确实很尴尬。她感到恐惧,但她所恐惧的对象并不是列维·卡拉泽。
甚至,当列维打开门的时候,她还对他产生了一种奇怪的熟悉感,觉得他并不是陌生人。
列维叫她进屋时,她也同意了,她确实打算走进去。
她的一只脚刚要抬起,马上就能碰到门内的地垫,她已经能够看到室内的局部,地板、楼梯、半开放式的客厅和厨房……这时,她忽然感受到莫名的恐惧。
那不仅是恐惧,更是一种切实的窒息感、浓厚的憎恶感。塞西感受到一种排斥,甚至威胁。
最可怕的是,她所感受到的威胁不是来自于室内,而是来自四面八方。
让她害怕的东西不止藏在眼前的房子里,而是在所有可能的角落里窥视着她。
在此刻之前,她曾有过几次类似的感觉,主要集中在她报案说女儿失踪的时候。
对警方讲述事情经过时,她数次陷入混乱,无法说清女儿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失踪的,在整个倾诉过程中,她曾好几次感受到空气中巨大的威压感,就好像有什么超于常理的东西在凝视着她,随时准备对她降下惩罚。
此时此刻,当她差点踏入卡拉泽家的时候,她感到的压迫感比上几次更加强烈。
塞西无法阐明这种感受,只能表达自己不想踏入卡拉泽家。这让列维误解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是担心人身安全……这样也行,只要不用走进卡拉泽家就好。
塞西放弃了解释,反正她也解释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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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维本以为莱尔德很难被叫醒,谁知道,他刚推了推莱尔德的肩膀,莱尔德就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我睡着了啊?”莱尔德打了个哈欠,看来是还没睡够,“刚才好像还做了个噩梦……幸好被你吵醒了。”
列维告诉他塞西来了,想找他出去谈事情。莱尔德点点头,脸上带着倦意,用手指抓了抓头发,拿起沙发上那个令列维非常在意的手机。
现在天色已经很暗了,路灯纷纷亮了起来。两人走出屋子后,塞西已经走下了小山丘,站在最近的一盏路灯下面。
人行道上,正好有一个中年男人迎面走向塞西。那人热情地和塞西打招呼,塞西只是客气地回应了一下,她并不认识他。
列维倒是见过那个人,他是乔尼,白天的时候列维和他问过路。那时乔尼在张贴寻人启事,要寻找的是女性友人玛丽·奥德曼。
乔尼现在也拿着厚厚一叠寻人启事,甚至比白天拿得还多,天知道他一共复印了多少。他给塞西的手里塞了一份,说话时表情热情而又充满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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