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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勿洞察-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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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协之门是一种现象,”莱尔德说,“就像阴天,晚霞,日食月食。当它发生时,人们可能会看到,也可能看不到,有些人有较高几率看到,也有的人因为种种原因就是看不到,但总之它就是在发生。关于这方面的观点,我们已经有共识了,不用多说了吧?”
杰里点点头:“当然。这些年来,我们已经了解到这一特性了。”
“好。那你来看一下2017年的那条目击记录,就是你和肖恩回来的那次。”莱尔德把有目击记录简报的打印纸丢给杰里,“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我认为上面没有记录。”
“什么事?”杰里问。
“你和肖恩回来的过程中,你们都看到了爱芙太太的院子。”
“这件事是有记录的。我报告过。”
莱尔德说:“不,我的意思是,在同一天的目击记录中,并没有关于爱芙太太家的实际观察记录。你们有没有去调查过她在那一天的经历?”
杰里抿了抿嘴。其实当然有人调查过。那时候他和肖恩都还小,他们没有亲自参与。
他迅速判断了一下,那天爱芙太太家发生的事并不属于任何机密。
于是他告诉莱尔德:“她家确实发生了点事,但事件性质存疑,没有被列为目击记录,因为爱芙太太什么都没看见……你还记得三只迷你地狱犬吗?”说这个绰号的时候,杰里忍不住带了点笑意,“爱芙太太听到异常的犬吠,她去查看的时候,地狱犬少了一只。她再也没找到它。这件事只有爱芙太太的事后口述,没有目击者,我们不能断定小狗走失一定和‘门’有关。”
听完他说的,莱尔德慢慢点着头。擦掉白板上的简易日食图,画上新的东西:
上面一排是火柴棍小人,旁边有个长着叶子的长方形,下面一排,分别是另一个火柴棍小人,一只玩具熊头,一个医院十字标志。两排图形的中间,莱尔德画了一个叉号。
莱尔德指着第一排:“这是2017年,你和肖恩回来的时候。这个小人是你们,这个方形是爱芙太太的院墙。你们看到了它,还觉得自己翻过了它,同时,爱芙太太那边疑似也出现了‘门’,一只迷你地狱犬还可能还因此失踪了。然后,你出现在了这个地点,”莱尔德用笔帽点了点中间的叉号,“这个叉号,代表你们实际回来的位置。它大致对应着第一岗哨的位置,对吧。”
杰里点点头。
莱尔德继续指向第二排:“下面这排,表现的是2024年,我和列维回来的时候。这个小人是我们。小熊代表我看到的第一个地点,也就是我小时候住过的房间。那个房间在我外婆的房子里,你们肯定去调查过了。这座房子应该还是空置的,即使那天有‘门’出现,也没人能看到它。”
接着,他指向中间的叉号,又转向医院十字标志。
“接下来,我也出现在了叉号这里。你和肖恩也是出现在这的。我们都走了第一岗哨里的路,所以出现的位置也差不多。但在此之前,我还看见了另一个地点……”他在十字标志上戳了戳,“我很可能看到了这家福利院的活动室。但问题是,我根本没有去过这个地方。我为什么会短暂地看到?”
杰里看着他膝上的白板,渐渐皱起眉。福利院的目击事件中并没有失踪者,几年过去,已经没人再跟进这件事了。
“我明白你的思路了,那你的推测是什么?”杰里问。
莱尔德说:“我认为,有人在那个地点使用破除盲点算式阵。我在报告里写过这个东西了,你看过吧?”
前两天,莱尔德在报告里提交了关于算式阵的内容,但他写得并不详细,充其量只能算是简述。
说得通俗点,就像是游戏设定集里对“火球术”的描述——它告诉了你什么叫火球术,火球术能干些什么,可即使你读完了它,你仍然不知道火球术到底是怎么实现的。
莱尔德为此解释过:他会进一步陈述相关事实,但他需要时间去慢慢去整理、慢慢回忆。复现这些古怪知识是很困难的,进行回忆的时候,他的头脑经常被纷杂繁冗的信息占据,出现之前那种语言能力崩溃的症状,所以这事急不得。
杰里暗暗怀疑,也许他就是故意不说太详细的。他用脑子出问题当借口,尽可能拖延和糊弄。他只想描述陷阱的模样和种类,不想把如何设计陷阱教给别人。
但杰里从没说破过。他认为,将来他们还有机会进一步沟通,现在没必要逼得太紧。
杰里说:“我看过你的报告,知道你说的那种算式阵。你认为有人在那所福利院里主动观察‘不协之门’,也就是说,那个机构里可能有‘学会’的导师或猎犬?”
莱尔德说:“我没有证据,也可能我想的方向是错的……我只是建议你把这件事报上去,重新调查一下那家福利院。调查一下2024年的那天都有谁在现场。”
杰里答应一定会跟进这件事。莱尔德想了想,忽然问:“对了……列维那边怎么样了?
“你是指什么?”杰里问。
“他提过这些事情吗?关于我们回来的过程,他说过什么吗?”
杰里叹了口气:“我只知道他目前很好,也很配合我们。至于其他事……我不负责他那边,也没有权限过问太多。”
杰里故意没有提起他看见过的“不明实体”,也没有提起前些年的那次事故——肖恩被安排与列维见面之后,那件奇怪的意外事故。
从那次意外之后,上级部门改变了一些策略,重新组建了团队,列维与莱尔德被完全分开管理,杰里和肖恩也重新被分配于不同部门。
到今天为止,与列维·卡拉泽相关的大部分措施均为机密。由于杰里和肖恩偶尔要配合调查,所以他们知道少量相关信息,但也仅此而已。
莱尔德问:“那他知道我的情况吗?”
“我不清楚,抱歉。”杰里不得不继续隐瞒一些事。
其实据他所知,上级正打算把莱尔德转移到列维所在的基地。就是莱尔德自己提过的地方:内华达州沙漠里的一个干湖床下。从前莱尔德以工作人员的身份去过那里。
杰里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需要莱尔德,也不知道是暂时安排,还是打算把莱尔德一直留在那……
杰里忽然有点好奇,他很想问莱尔德:你为什么要说起列维?你是想和他见面,还是害怕会见到他?
当然,他没有真的问出来。问了这个问题,就等于对莱尔德提前泄密。即使他想偷偷问也不行,他们的每次会面都会被监控并摄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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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米莎长期住在培训基地里,每个月回家一两次。
她的父母从没有任何怨言。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抱怨的机会。
这天下午,米莎在玻璃房子的户外用品营业区徘徊。一个背着双肩旅行包的女人走进来,问她店里是否有防水袋卖。
米莎向她确认:“有是有。不过,你是真的需要防水袋吗?”
背包女子说:“我确实需要。当然啦,我不一定非要在你家买,但反正我来都来了……”
米莎给她指了货架方向:“如果你真要买,我得把我爸爸叫出来。我不知道怎么弄收银。”
背包女挑好了东西,在款台等着米莎。米莎穿过金属与强化玻璃构成的通道,掀开透明门后的帘子,回到家庭生活区。
她的妈妈塞西躲在书房里,沉迷于撰写新的小说,已经整整一下午没有走出过房间了。
她爸爸尼克平躺在卧室床上,眼神放空,手握着电视遥控板,电视在隔壁房间,屏幕上放着一个又一个广告。
米莎没有去打扰妈妈。她走到爸爸身边,用右手手掌覆盖在他的双眼上,左手在右手手背上拍了两下,同时轻轻念了几个发音。
她移开手掌之后,尼克眨了眨眼,有些迷糊地转头看向她。
“我睡多久了?”尼克爬起来,晃晃悠悠地去关电视。
米莎说:“我也不知道。爸,外面有人要买东西,你最好去看一下。”
尼克出去收了钱,夸了两句顾客的冲锋衣。当他在款台内侧的椅子上坐下时,米莎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他的目光再次变得迷离起来。
他缓缓站起身,像梦游一样走向居家区域,躺回床上,还拉起毯子自己盖好。
米莎去检查了一下大门,把“正在营业”的牌子翻成“休息中”。
背包女望着通向生活区的半磨砂玻璃门,小声问:“这样就可以吗?他们……听不到?”
米莎说:“听不到。你放心吧。”
“真是惊人,我从没见过哪个导师能把感知剥夺灵活运用成这样,”背包女感叹着,“何况是像你这么年轻的……”
米莎抱臂看着她:“我从没见过哪个信使喜欢说这么多无关的闲话。”
背包女尴尬地低了下头:“好吧。抱歉,我说正事。之前你的建议是对的,我们发现,确实有人又开始调查那个地方了。现在我们做了安排,待命的猎犬随时可以撤离。”
米莎说:“别撤离,那样看起来更可疑了。她们又不是没有合法身份,跑什么跑?”
“那怎么办?”
“首先,最要紧的一点,把恒定算式阵藏好,不要被那些外勤特工找到。现在莱尔德·凯茨醒了,他可能会提供一些信息,在新的一批调查人员中,很可能有人会认出算式阵。所以,要比从前更小心。只要算式阵不被发现,那几个猎犬就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如果有人想找她们谈话,就去好好谈,如果需要描述之前看见过的盲点,就好好描述。不需要刻意撒谎。”
说完之后,米莎叫背包女稍等。她暂时离开了一下,回来时拿着三只黑色皮夹。
“给她们的?”背包女问,“给了这个,就是打算派她们‘出发’了吧?”
米莎问:“我都还没说呢。看来你做信使够久,什么都很熟悉。”
背包女抓了抓蓬松卷曲的头发:“我以前也向猎犬转交过这个。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对了,那个猎犬你也认识。”
“卡拉泽?”
“对……”
米莎说:“我明白了。好啦,我们言归正传。根据比较可靠的消息,莱尔德·凯茨与列维·卡拉泽很可能被安排在近期见面。在那个时期,也许盲点的显现率会明显升高。一旦这类情况出现,我会根据自己的判断,帮那几个猎犬远程启用算式阵。所以你一定要跟她们说清楚,让她们时刻做好准备。”
信使记下了全部命令,收好东西,与米莎告别,带着新买的防水袋离开了商店。
米莎回到居家区域,帮尼克脱掉了鞋子,给塞西续上了热咖啡。
尼克当然不会这样一直睡下去。再过半小时,他会在闹钟响起时醒来。这个午觉有点太长了,可能会影响到他今晚的睡眠质量。
塞西也不会永远坐在书桌前打字。现在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全部精力都汇聚在写作上,当隔壁尼克的闹钟响起时,她的注意力就会被分散,她会感到疲倦,然后离开书桌,恢复对外界的兴趣。
尼克与塞西各有一枚铂金项坠,他们一直把它戴在脖子上,从不摘下。项坠是爱心形状的薄片,上面雕刻着极为精巧复杂的几何图形。
这是他们某年的结婚纪念日礼物,是米莎送给他们的。
比起全面剥夺感知,持续的感知操控要困难得多。米莎需要使用额外的法阵来加强技艺效果。
确认好父母的状态之后,米莎走进厨房,开始为他们准备晚饭。明天一早,她又要辞别父母,被接回基地接受训练。
她在学会是导师,在培训基地选择的方向却是外勤特工。训练还挺辛苦的,她告诉自己,既然当年病歪歪的莱尔德都可以做到,那她当然也可以做到。
把饭菜端到餐桌上之后,她一回头,正好看到矮柜上的相框。
相框中,妈妈塞西怀抱着还是婴儿的米莎,靠在外婆安吉拉身边,安吉拉的表情有些呆滞。
米莎抬起头,环顾四周,目光穿过玻璃房子的墙壁,扫过视野能触及到的所有角落。
“外婆,”她微笑着,轻声自言自语,“长大之后,你就再也不会害怕了,对吧?”
TBC
106
在列维·卡拉泽与莱尔德真正会面之前,他们先进行了几次视频交互。第一次交互过程仅仅是间接接触:提前录制规定时长的影片,然后由工作人员转移交换。
具体操作起来还挺麻烦,因为双方所产生的视频资料的保密等级并不一样。莱尔德的影片保密等级很低,它是杰里拿工作手机录下来的,录完之后通过内部网络发给审核人员,杰里录得太长了,最后成品还被人剪掉了一些。
而列维那边十分复杂。他的影像被封存在拍摄设备内,不会进行任何形式的上载和复制,除了指定人员外,任何人都不会接触和观看这段影片。
储存着影片的设备由专人携带到莱尔德所在的医疗机构,然后工作人员选择一个适宜的播放场所,在播放之前,相关区域将进行清场,保洁人员、医务人员、安保人员等等全都会离开,只有指定人员和莱尔德本人可以观看视频。
莱尔德被带到一间完全密闭且隔音的房间,他还开玩笑说这里像个录音棚。他坐在轮椅上,两个人陪在他身边,一个是携带影片来这的陌生特工,一个是杰里。杰里也算是指定人员之一,可以观看关于列维影像文件。
影片被保存在款式极为古老的手持式家庭录像机里,不连接任何其他设备,由陌生特工为莱尔德手持播放。
影片比莱尔德想象的要长,列维的状态也比他想象中好。列维说话不多,其中一大半都是在抱怨“为什么要录这个东西”。
在播放影片的过程中,杰里数次留意到那名外来特工的神态。
在恒温的室内,这个人紧张得脑门上都浮出了薄汗。
这次交互很顺利,顺利得几乎有些平淡。几小时后,杰里就接到了通知,要准备为莱尔德安排转移了。
莱尔德将被送往内华达州基地,第二次交互将在该基地内部进行。据说第二次交互会安排实时视频,过程中使用的网络必须与外部隔绝。
杰里有点不能理解。从前这两人也视频连线过,传输时还用到了公共网络呢。既然从前可以,为什么现在反而增加了这么多严苛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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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肖恩又去了杰里的公寓。自从杰里生日的那一晚之后,肖恩把“定期过来做客”变成了例行任务。
在这段日子里,杰里也暂时找到了与肖恩舒适相处的方式:和他聊工作。
聊工作是最稳妥的,杰里自己不会难过到想大叫,肖恩也不会徒增不必要的疑惑。
杰里拿来威士忌杯,倒了可乐,放了冰块,像喝酒一样碰杯。他说了莱尔德即将被转移的事,也说了自己的种种担忧。
肖恩认真听着,偶尔回应,他比杰里知道的情况更多,甚至有些事情就是他亲自参与的,但他不能透露内容。一旦遇到涉密话题,他就直接说“我不能说”,杰里会点点头,继续说下一个话题,并不追问。
“我就是随便想想,随便说说,”杰里缩在沙发上,晃着杯子里的冰块,“也许我不小心就说对了一些事,也许我的想法全都错得离谱……这不重要。既然你不能泄密,那你也不用纠正我。我就是觉得啊……他们着什么急?他们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着急?”
肖恩问:“谁着急了?”
“我说的是湖床基地那边,”杰里说,“你还记得吗,当初是他们要将列维与莱尔德分开管理的,现在他们又要把莱尔德弄过去……而且,前些日子他们还不紧不慢的,只是预计要转移莱尔德,但不太确定要安排在什么时候;现在他们突然急切起来了,这个周末就要进行转移了。唉……这方面你比我清楚。你就是湖床基地那边的人。”
肖恩捧着空杯子,没答话。杰里又递给他一瓶可乐,他拒绝了,说对牙齿不好。
杰里噗地笑了出来。明明喝的是可乐,杰里却表现得像是喝了酒一样。
杰里继续说:“我琢磨着,为什么你们派来的人那么紧张兮兮的?为什么列维的影像文件保管方式比从前更严格了?为什么你们又要让这两人见面,又要畏手畏脚?如果他们见面会带来危险,那干脆别让莱尔德去不就得了?”
肖恩说:“湖床基地做出这些安排,当然是有一些特定的原因。”
说了就跟没说一样。杰里笑了笑:“我猜,是列维·卡拉泽的情况又有变化了……对吧?你们试过了很多方式,一开始还管用,随着情况变化,渐渐要控制不住了。”
肖恩问:“什么是‘方式’和‘控制住’?杰里,你认为我们在对他做什么?”
“不,根本没到‘做什么’的那一步,”杰里说,“恐怕……你们连他‘是什么’都还没搞明白吧。”
这次,肖恩没有说“我不能说”,也没有说“不是这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所说的‘有变化’又是指什么?”
杰里说:“我哪知道细节?我只是猜想,那肯定是很不妙的变化,足以引起上面的重视……足以引起任何人的恐惧。为了应对这些变化,你们就打算再用用莱尔德。你看,莱尔德就像一把南方老女巫新摘的草药似的,药理不明确,副作用不明确,不能随便想用就用,但它从前在危急时刻起过作用,所以也现在你们打算冒着风险,再试用一次。”
肖恩把杯子放回了桌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出轻响时,他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杰里敏锐地辨识出,那是一个还未展开就被收回的笑容。
其实肖恩经常微笑,即使是“现在”的肖恩也经常微笑。他在几年前甚至去做了美容牙冠,杰里一直觉得那些牙齿实在是白得过于严谨了。在陌生人眼里,肖恩的笑容一向正直而热忱,十分能博人令人信任。
但刚才那个细小的表情不一样。别人也许分不出区别,杰里却能看出来。这次肖恩没有“故意”露出微笑。
“你还真挺会说的,”肖恩稍微侧过身,直视着杰里,“你只说模棱两可的词汇,不说术语和细节。这么一来,你似乎猜到了很多不该知道的事情,又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我说对了细节呢?会怎么样?”
肖恩说:“要看具体内容。轻则要接受调查,如果风险太高的……”
杰里苦笑了一下,又从地上拿起一瓶可乐:“没关系,瞎猜又不算泄密。你看,关于51区的话题满天飞了好几十年,只要没标出湖床基地的入口位置,也没描述你们办公室的摆设,就不需要对那些发帖人封口,不是吗?”
肖恩笑了笑。这次是假笑——杰里在心里判断道。
杰里说:“这些话题对现在的我来说是机密,也许将来就不是了。”
“什么意思?”
“我提出调职了。”
“调去哪?”
“跟着莱尔德一起去湖床基地。这次当然不行,但将来我有可能调过去。”
肖恩微微皱眉,说:“我不建议你过来。我可以诚实地告诉你,如果有人询问我对这事的的意见,我会明确表示反对。”
杰里问:“怎么,不愿意让我过去吗?既然这么不乐意和我共事,干吗还没事就往我家跑。”
“我们小时候,我也经常往你家跑。”
这句话让杰里恍惚了一下。语言往往能带动画面,在短短几秒内,杰里又看到了当年肖恩爬屋檐的姿势,听到了他敲窗户的声音。
这些东西就像海岛上的对流阵雨,突如其来,又转瞬即逝。
但肖恩没有给他太多回味往昔的时间。肖恩继续说:“闲谈与工作不同。杰里,我不建议你过来。相信你也知道,湖床基地在这几年撤换了大批工作人员,也更改了安保方式。因为这里比从前更加危险,而且……是那种尚不明确的风险。”
杰里笑了笑,低着头说:“还记得吗,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一切是从我这开始的。我和你在派对上看到了那扇门,我缩到一边,让你去面对各种询问,然后我偷偷联系节目组,找来了列维·卡拉泽,接着,这件事又吸引到了我哥哥莱尔德……”
杰里边说边把玩着杯子。里面的冰已经全都化了,新倒进来的可乐还是满的。
他已经喝不下更多碳酸饮料了,但他就是要盯着杯子里剔透的黑色。
“我不认同这个说法,”肖恩说,“我们是经历者,但不是引起事件的人。”
杰里没有理会肖恩的反驳。他继续说:“你还记得过去的我吗?十六岁的我。我对那扇门又怕又好奇,非要拿手机拍下来,非常想参与探秘……你就当我还是十六岁吧。我没变,还是那么愚蠢,那么不知深浅。肖恩,我一定会争取到湖床基地去。”
肖恩说:“如果你只是担心莱尔德,我可以向你承诺,会有专业人士尽心地照顾他的。我个人坚决反对你调职,如果你还是不放心,我的建议是……”
杰里打断他的话:“我才不管你怎么想呢。你忘了吗?我从小就很自私。我一直都这么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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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转移之前,在目前这个医疗机构最后一晚上,莱尔德像从前一样整理着自己的记忆。先随便写下来,再慢慢修整成易于理解的标准报告。
今天他睡得比平时更晚,一方面是因为他的体力比以前好,另一方面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明天就会离开这个地方,他不能带走这台电脑。
莱尔德在午夜前后入睡。平时,他会在清晨五点多醒来,因为六点时会进行一次采血。
莱尔德曾经问护士能不能不要起床,能不能继续睡,护士想扎就随便扎好了……答案是不行,他一定要彻底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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