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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一起不科学-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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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寒为了省钱,中午没吃饭就去火车站坐火车了,他到的稍早,在候车室等了半个小时才检票进站。
火车还差五分钟就开车了,文寒身边的座位一直无人问津。他合计着准是这张票没卖出去,正这么想的时候,一个军绿色的巨大帆布包毫不客气地就占了这个位子。
文寒顺着视线往上瞧,立刻傻了眼——他面前是一个剔着板寸的陈一白!
陈一白甫一见到文寒,也惊讶地不行。
要不怎么说无巧不成书呢!
火车上人多,文寒以为陈一白跟踪他是要在火车上耍疯,所以他立刻站了起来,拖着自己的箱子就要下车,他宁可不坐这趟车不回家,也不想跟陈叫兽坐在一起。
天知道陈一白这次玩的什么鬼把戏。
陈一白见小文这架势,就知道对方误会自己了。他要是知道这人就坐他隔壁,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买这张票啊!
他拉住文寒的拉杆箱,低声说道:“小文,文寒你听我说…”
文寒又惊又气,低喝道:“陈一白,你给我放手!”
姓陈的死活不放手,两人在狭窄的火车过道上对行李箱展开拉锯战,很快就引起了周遭人群的围观。文寒红着眼看着陈一白,心想姓陈的真是阴魂不散阴魂不散啊!
开始有人指指点点,也有好事者问“怎么了”…五分钟飞快的过去了,火车在两方僵持不下的局面中轰隆隆地鸣笛启动了…
陈一白立马放了手,而文寒也瞬间泄气了…陈叫兽帮着小文把箱子又搁回行李架上,他收拾妥当,拿保温杯接了一大杯冒着热气的开水,坐在座位上呼哈呼哈地喝了起来。
文寒有座不敢坐,特别煞风景地在行驶的火车上站成一杆石化的标杆。
“借光借光!”一个路人甲手捧一碗泡面,如若珍宝地对还站在过道上的“文标杆”说道。
“文标杆”忙侧了侧身给人让道。
总有那种一上火车就吃泡面的人,不分时间无关昼夜,好像不冲碗泡面,这旅途就少了点滋味儿似的。
冲泡面的人络绎不绝。文寒自己难受,给别人也带不来什么方便,他见陈一白专心的跟开水作斗争,垂丧着头,带着忍辱负重般的认命,不情不愿地坐在了陈一白的旁边。
小文心想“实在不行就等下一站下,也甭管是哪个站,先下车再说。”
陈一白知道小文坐下了,眼皮都不抬,既不招人烦也不惹人嫌,他奇迹般地闭紧了嘴打定主意不说一句话,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了十分钟。刚才看热闹的的人也都觉得奇怪…心想这是闹哪样?还以为两人准会动手打起来呢。
文寒觉得这要不是老天开眼了,就是身边的人脑子被驴踢了,简直踢得好!倘若不是刚才陈一白还开口说过话,他差点都以为这姓陈的莫不是失聪了?
你见或不见,陈一白就坐在那里,沉默地好像一颗安静的哑巴草。
归家的旅程要坐两个半小时的火车,期间途经两个小站,到第三站的时候文寒才会下车。列车行驶了三十七分钟,就在第一个小站停靠了,停车六分钟。
陈一白一直很老实,扳起哑巴来特别形象逼真。饶是这样,文寒仍然在想自己要不要下车…他心里打鼓,保不准陈一白什么时候会突然发难。
陈叫兽人品太差,打从和老婆离了婚失了业,外加彻底净身出户。他就像条疯狗一样逮谁咬谁,让认识他的人都把他当成一颗不用点火随时都会自燃的人体炸弹。
随着上车下车的人流涌动,六分钟稍纵即逝,小文的纠结重心又放在了五十九分钟后的第二次停车上…
然而文寒始终抱着侥幸心理没有下车,他惴惴不安的看了眼手机,还有四十分钟就要到达老家所在的区县了,再忍忍…
还剩半个小时的时候,文寒起身去接开水,他想着一会儿下了火车去还要再坐一个半小时的公共汽车才能到村口,万一中途口渴,还省下一瓶买矿泉水的钱。
转身的时候瓶口没来得及完全盖严,文寒背后没生眼睛,一下子撞在一个人身上,洒了很多水出来…弄得满手都是。
他看着陈一白的脸近在咫尺,完全忽略了开水溅在手背上的疼痛。
炸/dan是要爆炸了吗?
☆、救命
浅眠的人住在北方农村日久经年的老房子里,晚上睡觉的时候很容易被吵醒,原因是一波一波的大耗子会像开火车一样,“飕飕”的在房顶上跑来跑去呼啸而过。
大多城里来的人会住不惯,往往第一次被这种巨大的动静惊醒的时候,会以为有梁上君子来访。
于是人们在又战栗又清醒的恐惧中两三下穿好衣服,随手抄起身边能扛得起打击犯罪分子重任的事物,或防身或壮胆,在黑灯瞎火的茫茫黑暗中摸进院子去看,却惊讶的发现,屋顶上什么都没有…
文寒还记得他上高二那年,隔壁家王婶的远房亲戚来村里体验生活…那是相当典型的城市人,一家三口就因为不清楚硕鼠们的晚间作息规律,夜里休息的时候被吓醒了,结果找不着贼…非得嚷嚷着要报/警,弄的全村人都跟着看笑话。
现在回想起来,也挺逗的。
其实就是耗子惹的祸。
房顶上的耗子不分时节,一年四季晚上作乱。炕头烧的很暖,文寒的爸睡的很香,呼吸有节奏地微微打着鼾…
文寒听着房顶上的耗子跑火车,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烙大饼,睡不着…他只要有心事,就得睁着眼看那漆黑的夜,也许看着看着眼就累了,就能睡着了。
临下火车前,陈一白好不容易偷着空子,在车上的茶水间跟文寒汇报了一下他的近期情况。
陈一白已经改邪归正了,事情是这个样子的:那个周六晚上八点去“早红”的不是文寒,而是李泽雨的一个朋友。陈一白只知道那人姓单,叫“单四儿”,看样子挺像在道儿上混的。
单四儿整个人散发出介于流氓和文化人之间的那么一种气质,简单点说,就是看着很深奥,挺不好惹的样子。他一进到2B那屋,单手就把陈一白那个二/逼给拎起来了。
陈一白在人家手里就是个弱鸡,他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货,丫在勒索文寒之前,已经抢了范小跃一票大的,不算太多,手机笔记本现金什么的都加起来,总共也得有小两万块吧…否则那会儿他饭都要吃不起了,又怎么交得起晕血住院的钱呢!人民公仆JC叔叔可是不会替他垫付的。
他尝到了甜头,于是决定靠这个营生发家致富,他又不怕死地找上了文寒…没想到文寒靠山挺大,白送他一个单四儿。
单四儿先是摸走了陈一白的通讯工具,使其不能向外界求助。然后又用言语恐吓了他,继而关心了下艳照的原版和备份问题,接着夺走了陈一白唯一的勒索工具——相机。
再然后就是…陈叫兽被单四儿扒光了衣服绑在床上,拍了几段不堪入目的小视频…姓陈的虽然是个不要脸的老混蛋,可他还是很感激对方没有给他开直播,只是单纯地录录象而已。
单四儿见识过无数的坏蛋、混蛋、王八蛋等等…总之就是各种操/蛋的蛋吧,可是像陈一白这种高级知识分子因为遭遇人生低谷就干起勒索钱财的行当,古往今来也许有的是这样的人渣,但他还是第一次撞见,这让单大当家的觉得特别新鲜。
他在河南那边儿搞了个清修的地方,说寺庙不是寺庙,说学校不是学校,总之跟培训机构也不沾边儿…是个叫什么“修身养性/交流所”这么一个奇葩的产物。
交流所在深山老林的一块地皮上建了一个三层小楼,外表看着古色古香,定期开展一些社会性质的讲课和座谈会,主要研究佛学和历史,看看二者之间的联系与未来的必然走向,从而以“怎么才能使全人类活着更加幸福”为原则,专门对一些有钞票没文化的暴发户和土财主们进行变相洗脑,请他们出资支持研究支持建设。
说白了也可以叫另类的骗钱,但讲到底总归合法合理。
这事怎么说呢,那么一个环境清幽的地方,夏季蝉鸣雀啼,冬季白雪皑皑,吃的都是小楼后面菜园种的有机蔬菜,喝的都是山涧引下来的天然泉水,不涉及金钱与物质层面的问题,如果只谈意识,那确实是一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陈一白在单四儿的逼迫下,简短结说就把自己生平概括个全面,直到单四儿最后“饶他不死”,居然还给陈叫兽提供了一个工作机会。
去清修所给大佬们讲讲历史,每月两千包吃包住,外加三险一金…尽管月薪不高没有双休,但胜在踏实稳定,也不是天天都讲历史…只是有人来的时候讲课而已,没人来的时候爱干嘛干嘛,不杀人放火,完全没人管。
交流所没事的时候会组织员工练练国画、打打太极拳…这是时下很多年轻人比较羡慕的一个状态,就跟养老差不多。
陈一白其实命格挺好的,他净干点缺德的事,到头来还被人赐了这么好的一个差事。也许是他祖上积德,合该他走这遭狗屎运。
还是那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嘛!
单四儿雇他只有一个条件,不能再去祸害人,尤其不能招惹文寒。如果被单四儿发现,有陈一白的好果子吃。
陈一白是个脑子好使的,否则他也不可能做大学教授那么多年。他一听这笔买卖怎么说都是自己划算,再迫于单四儿的淫威之下,他想不屈服都难。
于是就这么着,陈一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世间因缘际会,真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让人参悟透的。陈一白第二天就去交流所报道了,不多久就向同事们看齐,剃了个简单利落的板寸,一下子改头换面“弃娼从良”了。他现在只喝白开水,烟酒不沾,什么奶茶橙汁…一概舍弃。
许是粗茶淡饭天然造,进了陈一白原来的黑心肠子,彻底把腐烂污秽给去了个干净,真真正正的叫陈教授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陈教授这次是在D市办完事回河南,他刚发了工资,买了一些D市的土特产,打算带回去给大伙们分一分。不想却跟小文一趟火车…
文寒当时听完陈一白的叙述,心里很替他高兴,但也有点可怜陈一白,之前那人放着好好的教授不当…现在跑去山里了。
怎么说呢,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李泽雨不仅仅是帮了文寒一个大忙,还间接地帮助陈一白走上一个全新的思想层次。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这么大的人情债欠下了,该拿什么还呢?原来陈一白销声匿迹的缘由里,藏了这么多的故事,要不是文寒在火车上与他巧遇,他根本不会知道这么多细节性的东西。
李泽雨那个人,做好事留名,就是别人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好事。
如果每个被帮助过的人,都知道被帮助的成本是这么大费周章,那么那个被帮助过的人,即使心再宽,也一定会失眠。
文寒真的完完全全的失眠了,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他顶着一对熊猫妆,在早起的瑟瑟秋风中,跑到空旷无人的萝卜地里给路郝拨了个电话,文寒等不及明天见面再说,他现在就想告诉路郝。
路郝睡眼惺忪的一看来电显示——“媳妇儿”,觉立马就醒了大半。他刚刚在梦里还梦见文寒了…真是“心有灵犀不点通”!
等到两人煲了好一会儿电话粥,路郝还不知道一个多月前还发生过这种事,他不怪文寒当时不告诉他,他清楚小文的为人。他想小文那么做,一定是有他的苦衷。
作为新世纪的中国好老公,就是要无条件地支持自己的媳妇。
文寒只在电话里只跟路郝说了个大概,很多细化的东西,还是等他明晚见面谈才能说的比较清楚。
这天气温很低,文寒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一件薄外套,他肚子里没食,整个人被小风一吹,更是觉出冷来。
“阿嚏…阿嚏…”
电话那头的路郝听见小文打喷嚏,忙关心几句就挂了电话,他不舍得自己媳妇做贼似的老跟外面冻着。
小文想:“别是要感冒…”
怕什么来什么…
文寒吃过早饭,跟着侄子外甥女玩了一会儿,就躺在炕头吸溜鼻子。清鼻涕总是止不住的往外流,鼻子彻底决了堤。他把一块卫生纸卷吧卷吧塞进鼻孔里,打算定时定点地擤一次鼻涕,也好省点卫生纸。
文寒他大姐叫文清,名字还算挺有诗意,可人长得却跟诗意一点都不沾边了。他大姐和他二哥都随他爸,爷儿三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说白了,就是长得很一般。只有文寒这个幺弟随了他妈妈的好基因,生的还算清秀可人。
文清和文寒爸隔了一张门帘子站在屋外,两人都在想着怎么组织语言。他大姐听说文寒周五回家,周六一大早就从婆家赶回了娘家。
文清小声的说:“爸,进屋啊?”
她爸点点头,道:“走。”可老爷子踌躇了得有一分钟,这才迈开腿。
两人进了屋,就见文寒瘫在炕上,鼻子眼里堵着纸。
“娃这是咋啦?流鼻血啦?”文寒爸先出了声。
“感冒了…总流鼻水。”文寒正在假寐,可能是染了风寒的缘故,他脑袋发沉,有点头重脚轻的赶脚。
文老爹:“哦…那试没试体温啊?发烧不啊?”
“刚试了,三十六度八,不烧…就是脑袋有点沉。”
文老爹一听,转头就对文清道:“他大姐,快给你小弟煮一碗生姜水来!”
文清嘴里应着“是”,立刻就出去煮姜水了。
文老爹最喜欢他这个小儿子,这孩子不仅长得像他那过世的老伴儿,而且孩子有出息,学习好,在城里当老师。不用在庄稼地里跟他一样当农民,他觉得文寒就是老天送给他的一块宝,明摆着是留着光宗耀祖用的。
没多大功夫,文清就端着一碗姜水进屋了,她还贴心地放了一勺土红糖,她知道她小弟嘴巴叼,打小儿就喜欢吃甜的。
文寒接过汤碗,趁热喝了。
他裹着薄被一捂,还真就出了一身薄薄的细汗。
虽然不发烧,可出了这一层汗,小文登时就觉得脑子清明多了。可他还是倚着被垛眯着,想安静的养养神。昨天一晚没睡,又惹上感冒,身子简直太乏了。
文清见她小弟又要睡着,拿手肘拱拱自家老爹,用眼神儿示意文寒爸赶紧说话。
文老爹看自己小儿子病恹恹的,他心疼孩子,不想打扰孩子休息。他冲自己大闺女一瞪眼,那意思是怪文清不懂事,不知道心疼自己弟弟。
“那人家还等我今儿下午回去回话儿呢!真是的…问问咋地了…”文清小声嘟囔着。
“那让他们家等等咋地了…”文老爹十分地不乐意…
文寒听见他大姐和他爸在小声的说着啥,反正音量太低他听不清楚。他就想不会是家里又没钱花了吧,他上月才给他爸寄的生活费,随即问道:“爸啊,大姐…是有啥事?”
文清一看自己小弟醒了,心中欢喜。可她自己不说,偏又拿手肘拱她爸。文老爹很不喜欢自己大闺女这个性格,明明是她先挑的头儿,自己不说非等着别人替她说。
你说烦不烦?!谁遇上这样的都烦,老爷子心里能不烦嘛!
可他再烦再讨厌,还是腆着一张老脸跟自己小儿子说道:“那个啥啊…你姐想给你说个对象…”
☆、相亲
本命年这一年,文寒没穿红秋衣红秋裤,就连红内裤也没捞着一条,他只给自己买了双印着“踩小人”的红袜子。
两块九毛钱,而且就买了一双,和别的袜子轮换着穿,穿了都快一年了…脚趾头和脚后跟那都磨得薄薄的,眼看就要“前漏枣后漏梨”了。
他是个比较迷信的人,可是为了省钱,还是没舍得给自己置办一套“本命年红”。更不消说开光灵符或者转运珠这种高级奢侈品了,他想都不敢想。
现下他裹着被盘腿端坐在炕上,他爸和他姐都站在地上,乍一看好像显得他家庭地位还挺高似的,其实…文寒现在的处境是特别被动的。
“啊……?”他刚喝了一碗姜水,口腔里还很湿润着,可是他还是干巴巴的回应了这么一个没什么实质意义的字。
文清看她爹替她把任务完成了一半儿,剩下的就得靠自己了。
她一屁股坐在炕上,挨着自家小弟,紧锣密鼓地张罗起来:“小弟啊,我们村有一户老韩家,他们家有个闺女比你小两岁,今年刚大学毕业,正找工作呢,小姑娘长得水灵着呢,姐想给你说说,要是你们俩好上了,就让小韩跟你去D市发展,你觉得怎么样?”
文寒:“大姐……”
他刚叫完一声姐,就觉得鼻子里堵的发涨,随即拿掉塞子,用力擤了一大滩清鼻涕出来。
村口小卖部里的粗糙卫生纸擦的文寒的鼻头儿见红,文老爹扯了一下自己大闺女的胳膊,道:“你没见你弟病着哪!咋非得不让孩子好好躺会儿?”
文清挺生气地站起来,她爸忒偏心了,她小弟在她爸眼里是个孩子,在她眼里,早就是个剩的不行不行的大龄男青年了。
她拔高了音道:“不就是个小感冒吗!我也是为我弟弟好,文军就比文寒大一岁,孩子都有了!要说咱家小弟在村儿里长得就算顶俊顶俊的,还是有文凭的知识分子,咋都二十五了还连个对象都没有呢!我看着都替他着急!”
文清的性格带些泼辣,也不知道随谁?反正文家老两口儿都不是这种脾性。哦对了,文军是文寒的二哥。
文老爹一瞪眼道:“娃在城里上班,城里人都结婚晚!”
文清道:“咱甭跟城里人比,咱就是乡下人,您老就说说小弟要是总不处对象,您受的了不?”
文老爹被她这么一问,也有点说不出话来,其实他心里也着急,当爹的咋能不着急呢?虽然文军的媳妇给老人家生了个大胖孙子,但是文寒才是文老爹的心头肉。他老伴儿刚去世不久,他活着也没啥意思了,谁知道万一哪天突然就不行了,真怕临死前还没见着自己的小儿子娶妻生子。
农村人的想法其实挺简单的,家里只要有男孩子,长大了一定是得担负起传宗接代的重任的。
文寒长得好看又有文化,他爹更愿意盼着他找个好对象,早早结婚开枝散叶,让他们老文家越过越好。而且孩子大姐也说,那个老韩家的闺女也是个大学毕业的,听着倒是跟自个儿儿子挺登对的。怎么说也比文寒将来找个城里姑娘当上门女婿强,省的受老丈人家的闲气!
文清看她爸那表情,就知道说到她爸心坎里去了。她又在炕上坐下,跟文寒说“小弟啊,你见见小韩呗!”
“大姐…我刚二十四,不是二十五…”
文清一愣,才明白文寒说的是他的年龄问题,她呵呵呵笑道:“都一样的,二十四跟二十五有啥区别?你就是在城里待惯了,非得按周岁把自己往小了说…”
文寒心想二十四和二十五怎么能一样呢?他大姐今年二十九周岁,见谁跟谁说自己三十了…他真是不太能理解。两人虽然是亲姐弟,但是思想观念不太一样,他只能冲他大姐笑笑,也就不再说话了。
文清看她弟弟冲她乐,还以为文寒是同意见小韩,心下一喜,说道:“那就这么定了,我今儿下午回去就告诉老韩家一声去,小弟你明天下午才回城里去呢吧,正好,明儿一早我就带着小韩来,你俩见个面好好聊聊,要是行咱年底就把事给办了,好姑娘可不等人哪!”
文寒吓得一哆嗦…这还没见面呢就要办事?他大姐说话也太肆耍 安皇恰恪塾貌蛔耪饷醋偶卑。≡偎滴乙裁幌爰�
“这哪叫着急啊!这叫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你要是晚一步,让别人抢了先,姐上哪再给你物色个这么合适的去啊?!想当年我要不是结婚结的早,等晚几年生孩子都不好生了,你没看现在电视上都说…”
“行了行了…!”文老爹赶紧打断文清。
瞅他大闺女这说的都是哪儿跟哪儿,好端端的就扯到生孩子上面去了,烦不烦!“快让娃赶紧躺会儿吧,没看孩子的脸都刷白刷白的嘛!”也不管自己闺女愿不愿意,瘦不啦叽的文清被同样面黄肌瘦的老爹给弄出去了。
屋里一下子剩了文寒一个人。
他还没琢磨过味儿来,已经被自己的亲大姐给卖了。他心想这都是什么事啊…他是一个有爱人的同性恋者,怎么就被人逼着相亲了呢?!
文寒不仅觉得对不住路郝,同时还觉得对不住那个没见过面的姓韩的姑娘。他心里早就打定过主意,宁可被人笑话没人嫁,也绝不祸害广大的女性同胞们。
文清说话太快了,思维太跳跃了,她像大□□许许多多的说媒拉纤的爱好者一样,奋不顾身的投身到这项轰轰烈烈的事业中去了,仿佛全人类的幸福都需要她们去拯救。
文寒可能是她的第一个“受害者”,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给人介绍对象就好比吸毒,会让人上瘾,其中的快感只有当事人才说的清楚。不想懂的人,永远都不会懂,更不屑去懂。
可以预见的是,文寒又是一宿没合眼。
乡下的公鸡都喜欢天不亮就打鸣。
文寒的感冒还是老样子,不见好,也不见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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