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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爱不少年-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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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柏学丞回来后,费廉把手机递过去,大着胆子问他:“过年……一起去旅行,好吗?”
  柏学丞简直惊了,媳妇儿这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吗?
  他低头看了眼机票目的地,先是一怔,随即一阵无法形容的酸涩感从内心酥酥麻麻地传遍了四肢百骸,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又觉喉咙有些发紧,半天说不出话来,等这一阵难言的情绪过去之后,他才克制着微微发抖的手,说:“好啊。”
  费廉松了口气,心里一块大石猛地落下,他伸手要拿回手机,却突然看到手机屏幕上落下豆大的一滴泪来。
  费廉一下僵住了。
  柏学丞不如费廉爱哭,他算是个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典型。
  不过当年和费廉分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总觉得是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尽了。时隔多年他再回来,万万没料到就这么重逢了费廉,许多情绪甚至来不及掩藏就将他给击垮了,在电影院里,他借着黑暗和剧情,无法忍受地又让自己狠狠发泄了一回。
  他以为这就是全部了。
  可没想到,他以为的只是他以为的。当眼泪猝不及防流了满脸时,柏学丞自己其实都被惊着了,他忙伸手要去捂眼睛,又下意识要把费廉的手机拿回来擦一擦,脑子一下当机,应该先抬哪只手都不知道了,直接将手机砸了自己满脸。
  费廉:“……”
  费廉还以为柏学丞太过尴尬要跟自己的手机同归于尽,忙拽住了他的手,柏学丞满脸泪水,眼眶都红了,鼻子也红了,满眼的“生无可恋。jpg”,结巴道:“不是,我这不是……”
  他想解释,又觉得这一幕实在是匪夷所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费廉叹了口气,方才心里涌起的无措、心疼和慌乱顿时被这诡异的气氛给冲得一丝不剩了,他无奈地拉过人抱住,哄小孩儿似地拍了拍:“不疼不疼。”
  他想了想,又低笑着说:“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柏学丞登时又哭又笑,握拳打了费廉肩膀一下。
  费廉将柏学丞的脸压在自己肩上,免得柏学丞局促尴尬,说:“屏幕给我砸坏了没啊?你这脸可硬了。”
  “滚!”柏学丞沙哑着嗓子闷吼一声。
  费廉短促地笑了一声,笑容慢慢收敛,最后凝固成一个有些复杂酸涩的表情:“对不起啊……”
  柏学丞一时没说话,片刻后才道:“为什么啊,当年我到底是……为什么啊?”
  柏学丞想要的解释大概是藏在心底折磨他多年了,以至于此时开口,带上了几分泣血的味道。
  从重逢到和好至今,柏学丞绝口不提前事。
  费廉其实知道,不提不等于真的过去了,但柏学丞尽力将它们都掩盖起来了。他更重视两人之后的关系多过执拗地要一个答案。
  但也许在某个不经意的话语间,不经意的行为里,曾经的伤痛就会毫无防备地被扯开。提醒着他们,当年突然无疾而终的感情始终横亘在两人之间,无法忽视。
  柏学丞其实打算好了,待两人关系逐渐和缓后,也许是三个月,也许是半年,他做好了慢慢来的打算,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急性子的人了。他愿意慢慢等,等到终于可以问出口的那天,彻底拔掉两人之间的这根刺。
  但没料到费廉会突然来这一手,将两人第一次打算出游的计划直白地放在面前,硬扯着他跨过了时间的鸿沟,看到了当年陷入热恋,对彼此疯狂爱慕着的两张年轻的脸。
  柏学丞一下就绷不住了,压在心头的疑问就这么脱口而出。
  费廉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柏学丞的肩,说:“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说吧。”


第二十八章 解释
  费廉一早接到费母电话时,心里就已经有了决定:他不会再重复一次少年时期的怯懦和无措。虽然如何面对母亲,如何面对柏学丞家人这件事他还没有想好,但这一次他打算和柏学丞一起去面对,而不是自作主张地将柏学丞推开。
  车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很快上了高架,电台音乐恰好放起了《年少有为》,男歌手有些沧桑无奈的声音缓缓唱着:“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懂得什么是珍贵,那些美梦,没给你我一生有愧……”
  柏学丞难得沉默地靠着车窗,一时间车里安静得只有锥心刺骨的旋律响着,节奏一点点踩在两人的心头,他们几乎是同时回忆起了许多往昔之事。
  “也曾一起想,有个地方睡觉吃饭。”
  ——面试过了?我去,那我们不就在一个部门上班了!
  ——什么?分开走?为什么?
  “可怎么去熬日夜颠倒连头款也凑不到。”
  ——不是说好去三亚吗?你什么时候答应跟他们去团建了?那我呢?
  ——费廉,生日出去吃一顿饭不难吧?别人不会怀疑的。
  “墙板,被我砸烂,到现在还没修。”
  ——去我家怎么了?咱们从上学谈到现在,毕业都没把我们分开,这还不够认真?!
  ——行,不见家长,见我朋友总可以吧?……什么叫我不懂?费廉?你他妈是不是只想玩玩?!
  “原来心疼我,我那时候不懂。”
  ——以前上学偷偷摸摸,现在住一起还是偷偷摸摸,费廉,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到底在干嘛。
  ——我是跟你谈恋爱,不是在当你的情儿。你不累,我累。
  ——我爱你,我想跟你在一起,这件事让别人知道有那么难吗?我妨碍谁了?我在意你,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吗?我犯法了吗?
  “假如我年少有为,知进退,才不会让你替我受罪。”
  ——分手?你他妈想得美。
  柏学丞深深吸了口气,关了收音机的音量。
  他自己说“想得美”,自己却狼狈地头也不回地逃了。说不好他在怕什么,也许是怕费廉面对面地砸来一句: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如果当面听到这句话,他大概会疯吧。
  车平稳地下了高速,费廉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柏学丞从回忆的漩涡里清醒过来,一时有些慌了。
  大意了,明明说好不提前事,自己怎么就没忍住?
  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提……也许又要吵起来。费廉会说什么?说“你不懂这个圈子”?还是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要让彼此为难”?
  他可以暂时忽略一些事,等到之后徐徐图之,但他不能忍受费廉再将这种自欺欺人的说法提到面上来。
  他们会吵架……怎么办?柏学丞拽紧了拳头,他不想吵架,可他不能答应费廉“地下情”的要求,他无法在外人面前装成普通朋友或是老同学。他也无法接受看着费廉若无其事地去相亲,去跟其他人假装要好,以达到和自己撇清关系避嫌的目的。
  哪怕费廉跟自己说,那些都是假的,是逢场作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柏学丞整颗心都提起来了,这才做了多久的梦?就要醒了吗?他才贪恋了一次念念不忘的体温,就要这样失去了吗?
  陈信说得没错,复合这事不该随便提,他也突然懂了蒋梵无可奈何的那句:“你都没跟他确认过这一点,你就提议跟他复合了?”
  傻…逼了,自己傻…逼了,柏学丞生生出了一身冷汗。他不敢确定,如果两人再次因为这件旧事吵起来,再次分手,自己会不会对费廉直接动粗。
  柏学丞动了动喉咙,脑仁开始一抽一抽地疼,浑身几乎都要麻痹了。
  费廉没把车开回工作室,而是开去了一家很安静的主题餐厅。
  临近年关,四处都是聚餐的人,饭店不太好订位置,这家主题餐厅的老板跟费廉是旧识,得到费廉的消息就专程空了最里面一间情侣包厢出来,空间不大,也不会有人打扰,正合适。
  柏学丞几乎是僵硬地跟着费廉下车,进了店里,甚至没注意店老板看到柏学丞时愣住的表情。
  费廉没跟老板细说,只匆匆点了菜,说了句“老规矩”,老板忙着去外面应酬其他人也没法多说什么,忧虑地看了眼费廉便走了。
  包厢里早就开了空调,温度合适,费廉脱了外套见柏学丞还愣着,便上去帮他脱外套。
  “这家店的东西很好吃,适合你的口味,以前……”费廉笑了一下,“想过很多次带你来的,但是都没那个胆子。”
  柏学丞“啊?”了一声,还是很呆滞。
  费廉不知道柏学丞怎么了,按着他的肩膀坐了,又帮他倒了茶水,拿了点水果和瓜子来。
  “这家老板是我发小,这事我没跟你提过。”费廉拉过椅子,坐在柏学丞对面,道,“我喜欢男人的事,除了小时候跟我妈提过,再没跟其他人提过了。我发小他们家一直是开餐厅的,他也不知道我这事,后来毕业上班,他跟家里借了钱也来了南城,在这边开了这个主题餐厅,生意还不错,我几次想带你来,但又怕他多问,又怕你露馅……”
  柏学丞扯了扯嘴角,露出个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的表情。
  费廉紧张不安地搓了搓手,说:“后来我们分了,我……实在难受,去过几次gay吧,又不想和里面的人有牵扯,怕喝醉了和人稀里糊涂……去一般的酒吧,我又怕我喝醉了惹出什么麻烦。”
  费廉苦笑一下:“其实是怕自己喝醉了什么都往外说,让人听见。”
  柏学丞看着费廉,突然心里酸得厉害。
  费廉就是这么一个人,平日总是规矩低调,骨子里藏着抹不去的自卑,就算是难受得要死要活,也不敢吐露分毫,连醉酒都不敢,那感觉大概是生生受了活剐,柏学丞光是一想就感觉呼吸不上来了。
  “后来实在忍不住,实在难受。”费廉轻描淡写地说,“就来了这里,喝了个烂醉,果然是把什么都说了。”
  费廉还有些不好意思:“把我发小吓了个半死,怎么都没想到我会为一个男人……他没见过我那样,当时可能确实太狼狈了。我认识的人里,也就只有他和陈信知道这事了。”
  柏学丞心痛得不行了,忍不住开口:“不,不提这个了。”
  费廉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便不提了。
  柏学丞又没忍住,恼火道:“你可以找陈信啊!你跟他说不就行了吗?他那么细心的人,还能照顾你……”
  费廉复杂地看着柏学丞:“那是你兄弟,我……我当年只是偶尔在你宿舍留宿,他们邀请我一起,也是看在你的面上。我不合群我知道。”
  柏学丞皱眉。
  费廉道:“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就算了,我们都分了……我哪儿有脸去见他。”
  在费廉看来,柏学丞宿舍的人几乎等同对方娘家人,尤其陈信,跟柏学丞关系那么好,一直也没断了联系,他哪里敢凑到人前去?一是怕听到有关柏学丞的消息,其次也担心被陈信暴揍一顿。
  费廉说完这个,觉得话题扯远了,摆摆手喝了口茶道:“其实之前的事我一直想找机会说清楚,但……总觉得时机不对,而且感觉你也不想提以前的事。”
  柏学丞一颗心微微提起来了:来了……
  费廉沉默了一会儿,期间服务生上了凉菜和一部分热菜。
  费廉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边吃边说,饿了吧?”
  柏学丞哪里有心情吃饭?但还是木然地举着筷子,哦了一声,几乎是嚼蜡般面无表情地囫囵吞了下去。
  费廉看着他表情,有些不安:“不好吃啊?”
  柏学丞:“……”
  柏学丞忍无可忍,心想是死是活总要来这一刀的,他咬牙道:“我就问你!当年你跟风投的小姑娘去约会是怎么回事?”
  费廉:“……”
  费廉一头问号:“啊?”


第二十九章 说清
  当年柏学丞走得匆匆忙忙,连一声告别也没有,不过当时的两人也没有当面告别的意义了。柏学丞认定了费廉要去相亲约会,未来将娶他人为妻,永远当个自欺欺人的骗子,彼时只当自己瞎了眼,从里到外满是不可置信和心灰意冷,回了老家后很长一顿时间都没能振作起来。
  费廉听柏学丞如此这般一说,想了半天才隐约觉得好像是有一个什么小姑娘……至于是不是风投的,他完全记不清了。
  “我不可能和女人在一起,这辈子都不可能。”费廉道,“虽然不记得你说的事了,估计当时只是有公事才会接触频繁了些。”
  柏学丞:“……”
  对他打击那么大的一件事,这个男人居然完全不记得!那他到底是为什么伤心了那么久?!
  如果不是费廉提分手和这件事恰巧凑在一起让他完全误会了,依着他的性子,他不可能放手得那么干脆。
  柏学丞突然觉得,恋爱这种事果然会让人的智商为零,现在想想,当时他也没有跟费廉求证过,关于费廉和那个风投姑娘约会的事,也是从部门同事那里听来的。
  柏学丞突然觉得自己很冤。
  知道费廉没有要玩自己,骗别人的意思,柏学丞心里一块疙瘩总算是偃旗息鼓了。
  他愤怒地吃了几口菜,道:“我真是傻了,就该到你面前去问个清楚! 你猜我猜有什么好玩的?还自己伤心了那么久!如果当时就能问清楚,你才别想轻易甩掉我!”
  他们之间又哪里会有这六年的煎熬?
  柏学丞对自己的厚脸皮和死缠烂打的功力还是很自信的,此时他越想越觉得冤枉,越想越来气,大大的眼睛里凝聚起雾气,看着水汪汪的,十分惹人疼。
  费廉愧疚又心疼道:“不知道你误解了这件事,我以为……”
  他以为是他提了分手,柏学丞一气之下果断利落地离开了,毕竟柏学丞的性格不似他般犹豫不决。
  说清了这件事,柏学丞深呼吸一下,道:“那分手的事呢?到底是为什么?”
  柏学丞回忆了一下当时两人相处的状态,毕业之后两人相处的状态确实说不上好。同居在一起后,摩擦不断,矛盾升级,彼此很多想法无法沟通,互相也无法理解。
  那时候整天小吵不断,打个电话,发条消息也能争起来。但在柏学丞这里,其实不管怎么吵,他也从来没想过分手两个字。
  他只当这是两人迈入新阶段的一个磨合期。少年时期怎么看怎么顺眼的热恋过去后,总会在不同的阶段遇到新的问题,童话里的故事总是美好的,王子和王子从此过上没羞没躁的生活……但现实却不会如此。
  同居以后的柴米油盐酱醋茶,生活习惯里的小摩擦,因为家庭教育环境不同思维上的差异等等,都需要他们不断去磨合。随着年纪和阅历的增长,他们看待同一样事物的眼光和方式都会有变化,那不单单只是包容体谅几个字能解决的问题。
  柏学丞说:“是我太急躁了?没给你足够的时间?还是你对我不耐烦了,觉得我不可理喻,不讲道理?那时候……”
  柏学丞艰难地说:“你是不是已经……不喜欢我了?”是不是已经,厌烦我了?
  柏学丞发现自己在费廉的事情上总是很没骨气,比起承认两人的关系,不再躲躲藏藏,他更怕当时的费廉满心都是厌烦。
  柏学丞感觉自己对感情还是很有点洁癖的,他不能接受费廉心里哪怕有一瞬间,曾对自己产生过麻烦、厌烦、不耐烦等负面情绪。
  光是这么一想,柏学丞几乎在座位上待不住,简直想把男人的心剖开好好看看。
  费廉震惊道:“怎么可能?我从没有说过不喜欢你了!”
  费廉急得脸都红了,生生出了一层汗:“我当时提分手是因为我自己,跟你没有关系!我只是……我只是太懦弱了,我憎恨自己的懦弱,我不想以后对你产生更大的伤害。这句话说来可笑,但我当时……我当时确实想过让你及时止损。”
  “让我及时止损?止损谁?你?”柏学丞愣了。
  “我不是什么好人,”费廉喝了口茶,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嗓子。他从来没和柏学丞提过这些,他怕柏学丞看不起自己,但他既然想要努力往前一步,就必须去正视这些问题,“你跟我不一样,你是……可以说是被我掰弯的,我一直有负罪感。我又贪心,又愧疚,但我又不愿意放开你,当你想带我去见你父母时,我一下清醒过来了。”
  柏学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费廉额头出了细汗,像一个坦白从宽的犯人,艰难道:“你生活的圈子和我不同,我也没让你接触过这个圈子里的人和事。你有很多事不知道……”
  柏学丞刚要开口说话,费廉摆了摆手,让他听自己说,他加快语速道:“我不是想找借口,也不是要用一句‘你不懂’打发你。这是我的选择,是我不让你知道很多事,我只是想跟你谈个恋爱,和别的任何事都没有关系。”
  “但我怕你受到伤害。我是说,两个男人的事一旦让外界知道会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我们的工作,同事关系都会受到影响,你的家人也不一定会接受,你可能……”费廉抿了抿唇,“你的家庭氛围很好,你的父母也很疼爱你,以前你就老跟我说家里的事,每次收假返校,他们都会让你给我带特产来。他们是很好的人,我不想伤害他们。”
  “你从来没和家人吵过架,”费廉看着柏学丞的眼睛,无奈地说,“家人和别的人不同,不是随便就能分割的关系。他们和我们会纠缠一辈子,你永远甩不掉,一旦你们之间有了问题,这就会成为一根刺,时间越久,它只会越痛。我不想让你和家人吵架,不想成为你们之间的那根刺,所以我退缩了。”
  费廉闭了闭眼:“对不起。”
  当初他对柏学丞不是没有气的,他不明白柏学丞为什么就是不懂。如果他们不提这件事,还可以好好地在一起过上几年。但柏学丞离开后,他一个人回到家,出租房里属于柏学丞的那一块完全空了,那时候他才痛得撕心裂肺地明白过来,那是柏学丞对他专一又固执的爱。
  再过几年?再过几年又如何呢?等柏学丞去结婚吗?还是等这段感情在争执中失去了温度,两人彻底成为陌生人呢?
  他以为自己做了一件聪明的事,把最好的留在了当下,但空荡荡的出租屋却嘲笑着他,让他突然就恍悟了:错从来不在柏学丞,他只是选择了跟一个不值得的人谈了一场笑话般的恋爱。
  那之后,费廉根本不敢探听任何关于柏学丞的消息。
  包厢里安静极了,这里的隔音很好,外面喧嚣的聚餐完全没有影响二人谈话。
  柏学丞听完后没说话,自顾自吃着饭菜,费廉几乎是坐如针毡。
  许久后,柏学丞才喝了口汤,说:“你当我是傻子吗?”
  费廉一愣。
  柏学丞道:“我是不懂你们圈子里的那些烂事,我也不想懂。那跟我有关系吗?跟你有关系吗?我是在跟你谈恋爱,我又不是跟你的圈子谈,每个人的境遇都各有不同,每个人的选择也不同,你们圈子?你们圈子怎么了?跟别的圈子比牛逼上天了?一个个都成被迫害妄想症了?”
  费廉呆呆地张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柏学丞抬手指了指他,“‘大部分人都这样,所以我这样也没办法’,这是羊群效应!别人是别人,你是你!费廉,别被那些东西洗脑了,我们只是谈了一场恋爱,想在一起的人怎么样都能在一起,别的都是借口。”
  “我看起来像个傻子吗?我会不知道告诉家里人我们两个在一起的事会有什么结果吗?”柏学丞说着眼眶红了,他低了下头,很快控制好了情绪,说,“我是做好了准备的,费廉,是你一直没做好准备。”
  “我家里的事,不用你担心。”柏学丞继续低头吃饭,慢慢道,“那是我该解决的事,如果你真的想跟我在一起,我们一起面对就好。我未来的路,我自己选,就算暂时会伤了他们的心……”
  柏学丞叹了口气:“这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至少在家人这里没有。如果你不能求得原谅,那你也只能背负这些继续走下去。费廉,伤害从来就无法避免。”
  费廉似乎从未想过这些,猛地就僵住了。
  柏学丞看看他,失笑:“我倒是好奇起来,你这些负面想法到底是怎么来的?你……从来没跟我提过你家里的事吧?我不知道你家怎么样,在我这里,家人不仅是互相支持和依赖的对象,同时也是能够相信的对象。也许我会伤到他们,但我同时相信,他们最终会接纳我们。因为这才是家人。”
  “简单来说就是这么回事,”柏学丞道,“在你看来天要塌了的事,在我这里,根本不是事。”


第三十章 恶梦
  费廉发现,原来自己一直误会了一件事。
  他一直以为柏学丞是不懂,是没有过多考虑,是忽略了那些可能造成的打击和伤害;其实并不是的,柏学丞只是不怕那些伤害,他只是相信自己的家人,相信哪怕会有一些风雨,也拆不散真正的一家人。
  费廉苦笑,笑着笑着眼泪就差点出来了,他忙低头揉了下脸。
  家庭和家庭的不同,在他和柏学丞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他感慨,也庆幸。
  庆幸这样的柏学丞直到如今,还愿意和自己在一起。
  费廉深吸口气,以茶代酒敬柏学丞:“我明白了,最后一句对不起,为我没能相信你。”
  柏学丞也不多说了,两人已经把话摊开说了个明白,要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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