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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1937-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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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文闻言眉开眼笑,紧紧握住陈雨辰的手就想迈开步子,谁知突如其来地耳鸣和头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的猛烈。
“唔!”
“艾文?”
他抱住自己的头,又一次昏倒在地上。
第二十八章 :长沙会战(1)上
1939年9月10日,深夜
艾文觉得自己眼前的场景在不断地切换,有时会感到身处的地方一直在颠簸。他看到陈雨辰焦急的脸庞一晃而过,一眨眼的功夫,恍恍惚惚间又看见两年未见的弗里德里希医生那张放大的日耳曼脸。
再次闭上眼睛,四周顿时一片寂静无声,放眼望去看不到任何人事物,唯有白茫茫的柔光笼罩着他。艾文漫无目的地在白色空间里漫步,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正往哪里前行。直到眼前的风景不再是单一的白色,直到他望见一个人,那人却是他已经过世的母亲。
母亲还是与自己记忆中一样的美丽动人,她穿着白色绣花的旗袍显得非常高贵典雅。她对着艾文微笑,笑不露齿。然而没过多久那笑容却转为愁容,她的秀眉紧蹙,并抬起一只芊芊玉手对艾文做出了禁止继续前进的手势。
“你不该来这里我的孩子,你不该来这里……”
她的声音空灵,似一阵清风拂过耳畔,温柔地为他扫尽这两年来的一切动荡不安。
又是一次眨眼,下一秒眼前的场景又发生了质的变化。他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张并不怎么舒适柔软的床上,周围灯光昏暗,更有他熟悉的消毒水味弥漫在整个房间内。
愣愣地盯着天花板良久,艾文渐渐明白这里是一家医院的单人病房。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正被人紧紧地握着,所以吃力地转头看去……陈雨辰一张胡子拉碴的脸趴在床沿睡得正沉。
艾文瞬间感到有些时间倒错,曾几何时发生过同样情景,只是与那时候相比,两人的位置彻底倒了个个。
他借着台灯柔和的灯光,目不转睛地盯着好久不见的中国军人……似乎经历了多次大小战役,这个比自己小了三岁的大男孩在两年里成熟了许多。
“陈雨辰……”艾文出声呼唤,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非常,声音又哑又轻。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刹那他感到莫名地焦急,想要马上把陈雨辰唤醒的心情好似腹热肠荒。
“陈雨辰!”这一次,不但用力握住手里的另外一只手,更是使出浑身气力喊了出来,终于冲破因几日未进水而发干的咽喉。
趴在床沿的中国人猛然惊醒:“艾文……”他的双眼因为几日没有得到充足睡眠而充血,然而那黑色的眸子在瞧见苏醒的美国医生后骤然发亮。
“我去把弗里德里希医生叫来!”
“不不,不要去。”艾文虚弱无力,但还是拼命拉住陈雨辰,“等到早晨再去叫他,我想依我的病情不是打针吃药就能解决的,所以并不急于一时。”
陈雨辰闻言浑身一怔,立在原地再也挪不动。
“我想你们已经对我进行了全身光照射(注1),特别是……头部。”听着艾文冷静的话语,中国军人却是浑身战栗,“你知道的,我的母亲死于癌症,所以……”
“所以你也可能得了癌症,因为癌症是会遗传的。”陈雨辰突然转回身,那双黑色眸子满是受伤。
“是的,虽然光并不一定能够照射出癌细胞,但有时候没有照射出来并不代表里面没有……不过看你的反应,我想我的光片上的确显示存在异物。”
艾文异常冷静,但这恰恰触怒了陈雨辰:“你根本不明白我的心情艾文,我好不容易把你夺回来,却在下一秒得知你可能得了癌症。我的心像是被戳了无数个窟窿,可你为什么能够这样镇定?”
“不,你错了,我没有,我一点都不镇定。我请求你等到早晨再把弗里德里希医生叫来,就是因为我根本没有做好准备,让一个医生过来宣布病情可能使我崩溃。”艾文沙哑的声音显得异常痛苦。
陈雨辰忽然附身紧紧抱住了他:“艾文、艾文……”
“你要知道,也许并不如我们想象的那样糟糕,也许在我脑袋里的是另外一样东西。虽然它至今存在于里面没有对我造成严重影响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但有出现过这样的病例。”
“另外一样东西?”
“是的,如果是那样,我想我的存活率会大大提升。等天亮以后,我需要与弗里德里希医生好好讨论。”
陈雨辰坐在床沿,盯着艾文良久才道:“……你……不是在骗我吧?”
“……不,没有,我保证。”他的确没有骗他,只是开颅手术本身就有巨大的风险。虽然医学上对脑部做了很多研究,但这个手术的成功率并不高,而且稍有偏差就会造成很多终生后遗症。然而他可能已经到了不得不动手术的地步。
“我想喝点水。”艾文把手肘撑在床上想起身,可是他现在的身子软绵无力,一只手还挂着水,幸好有陈雨辰的帮助才能坐起来。
已经晋升为上尉的中国青年递给他一杯水,艾文接过的时候差点打翻,陈雨辰及时扶住杯身才避免了将整杯水洒在被褥上。
“这里……是怎么了?”他用一只手牢牢抓住艾文拿着水杯的手,另一只手轻抚着白皙脖颈上显著的牙印。
美国医生急忙拉起病号服的衣领别过头道:“……没什么。”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诡异,陈雨辰一言不发却是突然夺过水杯道:“我喂你喝。”
艾文反应不及,原以为对方想用勺子喂他,怎料嘴唇瞬间被封住。
注1:中国最早引进的全套光仪器是在1917年,被安装在苏州的博习医院。光虽然比CT和核磁共振的运用范围更广,但对于脑部的分析能力不如CT,不过那个时代是没有CT和核磁共振的。
第二十九章 :长沙会战(1)下
陈雨辰口中的温水一点、一点往他的嘴里送,艾文被迫喝下,因为不这样做会把自己呛到。
然而如此回应显得多么暧昧,当喂水本身变成一个幌子,那借口就是一个深吻。嘴里的水早就下了肚,甚至有一部分由于来不及咽下竟从嘴角流了出来。陈雨辰舔过他干裂的嘴唇,轻咬舌尖的刹那,艾文感到一阵酥麻从背脊流窜而过,似乎药物的副作用也不能让他像现在这样失去所有抵抗力。
头晕目眩对于他而言早该习以为常,怎知此刻的自己就像掉进了海绵里一样陷在里面无法自拔,即使两年前的那个吻都不足以与现在相比。艾文目前的身体状况绝对属于非理想状态,然而如此便能使他浑身颤栗。伊藤浩司逼迫他回应的时候,虽然脑海里想的正是眼前这个人,但也从未有过像今天这样的反应。
“我当初不该这样自私,就该劝你回美国。其实在信中提到你可以选择留在上海,只是希望你能留下,因为只要你还留在这个国家,我就有机会再找到你。”陈雨辰紧紧抱着他,把嘴贴服在艾文的耳际,声音在颤抖,“你不会知道当我得知你被鬼子威胁成为他们的医生时的心情。我天真地以为一个美国人会非常安全,却低估了鬼子管用的卑劣手段。”
艾文轻抚他的后脑勺,轻声道:“你……全都知道了?”
“不,我想我是刚刚才了解了全部,在看到这个之后……”
他抚摸着脖颈的牙印,艾文又想躲开,但这一次被陈雨辰及时制止:“如果那时我在信中劝你回美国,你会回去吗?”
“不会。”一声毫不犹豫地回答。
陈雨辰不禁轻笑一声,贴着他的脖颈道:“我猜到你一定会这样回答。艾文·亚伯是个固执的美国医生,没有人能够劝得动已经下定决心的你。”他温柔地吻着他的肌肤,轻舔那块牙印,好像这样就能让这块印记消失一般。
当对方的呼吸在颈部流转,艾文顿感自己浑身的毛孔喷张、热血沸腾,仅仅只是这样便让自己的欲望节节攀升。
“陈雨辰……”
他唤他的名字,他又深深地吻住他。陈雨辰将艾文轻轻地放倒在病床上,穿着军装欺身而上,并且小心翼翼地不压到他挂水的那只手。
探进病号服里在光裸的背上一路滑行。这个举动使得美国医生不禁拱起背脊,全身火热,那双微睁的蓝眼睛好似沾上露水的蓝宝石一样迷惑心神。
“艾文……请你保证你的病会痊愈。”
陈雨辰虽然将整个身子都贴着他,但一直注意不把自己的重量施加在艾文身上。医生明白这是上尉在顾及他的身体,然而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快要将他逼疯。
“陈雨辰……”
艾文拽住他的领子往下拉,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即使只有接吻也好。
“求你保证……我不会失去你。”黑亮的双眸在柔光下熠熠生辉,却像是在无声地流泪,刺痛着艾文的心。
“……我保证。”
陈雨辰终于愿意将自己微微压在艾文身上,啃食他的舌尖时又不失温柔,温柔间又显露出强烈的占有欲,因为他连对方的齿列都不放过。
隔着衣服相亲总觉得不能满足,但却有不一样的感受,只是互相摩擦就足矣。艾文到最后觉得筋疲力尽,而陈雨辰因感官达到极致后出现短暂痉挛。
“我命令你必须活下来。”他侧躺在艾文身侧时命令道。
“……遵命,长官。”美国医生哑然失笑,很快因为疲惫再次沉睡。
第三十章 :长沙会战(2)上
1939年9月10日,晨
“你的意思是……可能是因为两年前的一次撞击,导致颅内出现血块?这简直天方夜谭,如要是片子上显示的不是肿瘤,你不可能活到现在。”德国医生克里斯蒂安·弗里德里希此时正站在艾文的病床前连连摇头,这位纯血的日耳曼人依然把自己一头的金发打理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您说的没错,如是血块,那就表明我的脑内曾有过出血点,当时没有及时发现应该会导致我的死亡。”美国医生庆幸自己把陈雨辰赶出了病房,这些与自己的生死息息相关的事情他不想让他知道,“但并不是没有这样的病例,我的父亲就曾今遇到过一个。”
弗里德里希医生沉思良久后才道:“那就必须尽快动手术,我们不知道那个血块什么时候会造成颅内大出血。但你要知道,我对此并不乐观,在我看来癌症的可能性占了99%。”
艾文顿时沉默不语。德国医生说的没错,事实上如他所说的情况只有万分之一。撇开开颅手术的危险性不说,去除血块他有很大的几率痊愈,然而肿瘤即使被切除,复发的可能性非常高,第二次出现势必来势凶猛。
“不得不说亚伯医生,面对开颅手术还能毫不犹豫的,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要知道我在德国只做过两次,虽然非常幸运,手术都取得了成功,但是多少都带有后遗症,比如癫痫,或是在去除异物时触到了某个神经导致失明失聪等等。何况这里的医疗设备不如我们德国和你们的美国。”
“有开颅手术经验的医生并不多,弗里德里希医生。而我头痛耳鸣的症状越来越频繁,留给我考虑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孤注一掷。”艾文微微低头盯着自己的手,他坚决的话语让弗里德里希非常震惊。
“亚伯医生,我只能保证50%的成功率。您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决定动手术,不得不说这已经超出了‘勇敢’的范畴,一般人可做不到这一点。”
“我最好的朋友说我是个疯子。”艾文抬头对德国医生微笑道。
“哈哈哈……我认为您的朋友对您的评价真是对极了。”弗里德里希医生大笑道。
1939年9月14日,晨
这里是全长沙最好的医院,艾文的手术得到了中国政府的全额支持,并找来了最好的医疗团队。当然,有开颅手术经验的克里斯蒂安·弗里德里希是当仁不让的主刀。
时隔2年再一次见到张护士长,却要让她为自己剃头。
“真是可惜了这头特别的头发。”护士长不禁叹息道。她不仅喜欢保养自己的一头青丝,还会羡慕艾文有一头柔软黑亮的卷发,然而现在不得不亲手把它们剃掉。
因为是做开颅手术,艾文这头乌黑卷曲的头发理所当然要被剔除。陈雨辰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病床上的美国医生,看着一簇一簇黑亮的发丝从头皮脱落。趴在床沿的松本幸彦瞪着剃刀将艾文的头发剥下,那双杏仁般的大眼睛好像就快哭了,而当事人竟依然面带微笑。
“不用感伤,它们还会再长出来的。”
张护士长闻言夸张地叹了一口气:“你真是一点都不懂女人心。”
艾文不明所以,微微抬头看了看陈雨辰,希望他能给自己答案。岂料上尉只是盯着他,似乎对护士长的话无动于衷,而站在他身旁的赵晗也是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
“哎哟喂!医生,你咋变和尚啦?”
这时,秦武的大嗓门突兀地闯入。他虽然精神抖擞,但因为十指全被折断,现如今都用木板固定住,绷带包扎好后把他的双臂都挂在胸前,显得特别滑稽。
艾文对他微微一笑,丝毫不计较对方这般无理:“手术需要,秦少尉。”
“这啥病动手术要剃头啊?”
“闭嘴!”陈雨辰低声一喝,对秦武怒目圆睁。
“哎,不是啊长官,俺只是关心医生啊,为啥要俺闭嘴?”
艾文无奈苦笑,而张护士长和赵晗纷纷叹气摇头,满脸地受不了状。
“算了、算了,您官大,俺不跟您横。俺其实是来问,听说前线又……”还未等他说完,赵晗突然把一块手帕塞进他的嘴里,“呜呜呜!”
可怜双手不能动弹的秦武只能冲他哼哼,急得他抬脚就想踹赵晗。他们两人现在的军衔相同,所以秦武对他毫无顾忌。
武汉会战以后,陈雨辰成了上尉,秦武更是连跳两级成了少尉。然而战功同样显赫的赵晗却不见升迁,只因他必须是陈雨辰的副官。
赵少尉一个闪身轻轻松松躲开了秦少尉的一脚,从背后拽住对方衣领就往外拖,动作一气呵成。看得艾文和松本幸彦目瞪口呆,陈雨辰和张护士长倒是一脸见惯不怪的神情。
“好了,医生。我也得出去干活了。”护士长为他清理了碎发后微笑道。
“非常感谢。”
张护士长温柔地向松本幸彦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日本少年依依不舍地看了看艾文,然而当他瞥见陈雨辰时猛然起身跟了出去。虽然这个上尉为人礼貌,但仍是让松本幸彦莫名紧张。特别是自己与医生呆得久一点,那面无表情的脸会使他浑身紧绷到窒息,只能落荒而逃。
第三十一章 :长沙会战(2)下
顷刻间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没了头发的艾文显得有些消瘦,而那双蓝眼睛变成了更令人瞩目的焦点。
“你要回前线了吗?”艾文一直很敏锐,秦武的半句话便让他猜到了一切。
陈雨辰无言走到他身前坐在床沿,牵起白皙的手贴在嘴唇上才道:“是的,鬼子已在湘北调集兵力,准备攻打长沙。上面认为鬼子已成为无补给部队,决心死守这里。”
“所以,长沙是你们现在最希望坚守住的地方。”艾文不懂打仗,但在前线待过三个月的他不会一无所知。现如今又一场恶战在即,他却要被推进手术室。
“我本不想让你知道,你马上就要做手术,需要安心接受手术。”陈雨辰用戴着白手套的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就好像稍一松开就会把这个医生弄丢了似的,“为了你,我也不会让鬼子接近长沙一步。”
“我只需要躺在手术台上,陈上尉。手术期间的我将一无所知,你不用担心。不过……真心希望你能平安。”艾文的蓝眼睛闪烁的期许是如此显著,以至于陈雨辰又忍不住吻了他。
“祝你手术成功,艾文·亚伯。”
“祝你凯旋而归,陈雨辰。”
吻了医生的额头,吻了医生的鼻尖,最后又一次吻住他的嘴唇,吸走对方的呼吸使得他只能攀附在自己身上。直到张护士长来敲门,艾文将被推进手术室,陈雨辰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这日,长沙会战(注1)打响,陈雨辰赶往前线,而艾文躺在手术室里长达十个小时。
是日,驻武汉日军出动6个师团、百余艘舰艇和战机向长沙方向入侵。第一次长沙会战开始。
9月17日松本幸彦如前两日一样双手撑着下巴,注视着头部缠着白色绷带昏睡不醒的艾文·亚伯医生。他除了吃饭上茅厕洗澡以外,几乎不离这间病房半步。他不知道为什么床上的人一直没有醒来,便天天守在旁边看着,好像这样就能把他唤醒似的。
“咋还没醒过来?”秦武的十指可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好的,所以只能赖在这里,天天缠着主治医生弗里德里希给他看手,想赶快回前线杀鬼子。可怜的德国医生一听到他的大嗓门就不知躲去了哪里。
松本幸彦一看见是秦武便眉开眼笑起来。在这里,只有这个大大咧咧的中国军人,温柔的张护士,一头金发的德国医生,还有躺在床上的亚伯医生会真心善待他。其他人如要是对他表现出冷漠那还算好的,更多的人在发现他是日本人后都会面露愤怒,甚至叫他“小鬼子”。即使不懂中文的他,渐渐也明白了那是什么意思。
只有13岁的少年其实对战争似懂非懂。他生在日本关西,是个农民的孩子。但祖国突然让他的父亲放下锄头去打仗,从此再也没回来。直到父亲的军饷中断,母亲为了养活他两个弟妹不得不把她的大儿子松本幸彦送出去参军为止。
虽然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被迫去杀人,但明白这些中国人为什么这样厌恶他。所以他忍受着,忍受着那些刺痛心脏的目光。然而这个年纪背井离乡又被人唾弃,他的心早就伤痕累累,只希望亚伯医生能快些醒来。当那双蓝眼睛看着自己时候,总觉得那些眼神和话语再也不能伤害他。
“你就这么天天看着他呀?”秦武坐在床前,瞧了瞧毫无反应的美国医生。
松本幸彦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便自顾自地拿来一颗麻仁奶糖想递给这个中国军人。
“哎哟,小娃子真懂事,可俺的手不好使,你把它放俺嘴里呗!”由于双手被固定,秦武只能冲着日本少年张嘴要糖。
机灵的松本幸彦连忙把麻仁奶糖塞进他嘴里,然后就听到这个中国军人嘎嘣、嘎嘣把糖咬碎了吃。
“唔……”
躺在床上美国医生突然有了动静。
“嘿!不会是被俺吃糖的声音给吵醒了吧?早知道前两天就该给俺来一颗。”秦武和松本幸彦都兴奋地起身盯着躺在床上的美国人,“快快!去把那个金毛医生叫来,俺不能去,一去就躲俺。”
他用下巴连连示意日本少年。令人意外的是松本幸彦竟然看明白了他的意思,急忙跑了出去。
艾文渐渐苏醒,他对着秦武眨了眨眼,可是感觉看不清,所以又眨了眨。虽然能辨认出身前的人是谁,但眼前总是雾蒙蒙地看不真切。
注1:长沙会战从1939年9月~1944年月,前后一共打了四次,是抗战期间时间跨度最长的战役。
第三十二章 :长沙会战(3)上
1939年9月17日,下午
艾文检查完视力以后顿时沉默不语,而弗里德里希医生也是犹豫了片刻才道:“左眼0.3,右眼0.2……万幸的是你在昏睡期间没有发生癫痫,我几乎可以肯定这次开颅手术是我至今为止最为成功的一次,不过……目前看来视力大幅下降是唯一的遗憾。”
“但并没有失明,我可以认为这是我最大的幸运。”艾文微笑着看向弗里德里希,因为视力下降,他会不由自主地微微眯起蓝眼睛。
“不不,亚伯医生,您最大的幸运是长在您脑袋里的的确不是肿瘤,而是你在手术前说的血块。我在见到它的瞬间感到十分震惊!”
闻言,艾文自己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虽然他真心希望不是脑癌,但当那个万分之一的可能变成现实的刹那,仍会令他觉得太不可思议,甚至不禁笑出声来。
德国医生也摇头一笑:“您要知道亚伯医生,这真的是一个奇迹。”
“是的,您说的很对,但要不是因为您,我想我早晚还是会死。万分感谢!”
“我相信上帝一直有他的安排,亚伯医生。当我们决定为这个被战火燎原的国家做出一个医生的最大贡献时,他就没有想过要抛弃我们。”
艾文由衷地微笑。他并不是基督徒,却在这一时刻也感受到了冥冥之中的注定。
无论怎样,即使自己的眼睛在一闭一睁之间变成了重度近视,他还是要感叹……活着真好。
是日,苏联入侵波兰。那个欧洲小国的特殊地理位置致使他们又一次成为德国和苏联争抢的肥肉,然而那时的斯大林并没有意识到希特勒的真正野心……一旦波兰被瓜分,德国和苏联之间将再无障碍。
从长沙会战打响开始直至9月下旬,日军一直久攻不下,两军持续僵持。
9月2日日军一个师团受到中国守军和两个师的伏击,损失惨重。
同日,长沙县杨桥及长岳古道新桥被日军侵占。
在长沙中心的艾文是感受不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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