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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解忧-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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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两人的事,陈逝舟没兴趣追究,任婧想必也不愿意提,世界上人面兽心的人多了去,总会有人碰到。
陈逝舟只觉得心疼得厉害,恨不得回去不合时宜地抱着任顾识安慰,他慢慢地说:“他奶奶知道这种事也没有及时阻止或者说出来,只最后了要走了才说,才会有这样的儿子……幸亏还有您。”
任婧忍不住,泪流出来,陈逝舟递给他纸巾:“老师,您……不要太过自责,这种事,是对方的错,您也不知道他能做出这些事,好在把顾识接回来了不是么?”
然而说是这样说,陈逝舟心里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如果他能和小时候的任顾识打好交道、如果他能关注到被爸爸接过去的顾识,如果他能和任顾识交朋友、在他受到伤害的时候及时知晓,他一定毫不犹豫地去保护他。
陈逝舟知道任婧从知道了这件事开始,心里面就一定充满了如果。
他没词了,他劝不出口,因为他和任婧一样,从知道了这件事开始,满脑子已经全都是如果。
任婧无声擦泪,心里积下的痛苦似乎是爆发了出来,一时之间止不住。
陈逝舟虽然劝不出口,但不能这么一直呆着,强压心绪,道:“老师,那么这次究竟是怎么了?是因为这事和顾识吵架了?”
任婧摇摇头,似乎有点难以启齿,但还是说道:“不是,这……他上次是,是对我出柜了。你知道出柜是什么意思吧?”
……
老师,这句话是我问你才对。
陈逝舟一时间不知道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但转念一想,两个人吵架吵到任顾识这么久不回家,任婧的态度……他心里一沉。
“老师,我觉得你不是这么守旧的人,”陈逝舟声音干涩,“顾识……不,同性恋者也不是见不得光的存在,没有谁是不正常的……”
任婧先是默然,然后道:“你说的都对,其实我也只是一时反应不过来,现在反应过来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况且这种情况我以前只是了解过,知道,但身边并没有这样的人,又是顾识……我现在一直觉得亏欠了他……他有一点点不一样,我都觉得是出了什么差错,太过风声鹤唳,以至于上次和他吵了一架。”
陈逝舟松了口气,好歹任婧的态度没问题:“老师,其实您身边可能很多人都是这样,只是没有勇气说出来,或者您不知道,而且性向本就不是病态的、不正常的,即便是开心地成长起来的孩子,为什么一定会成为异性恋呢?”
说来奇怪,认为同性恋者很正常的人,他们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而在不认同者、恐同者的眼中,这边是难以忍受、无法理解、极度畸形。
任婧不是这类人,因此可以理解陈逝舟的话。
陈逝舟看出了她的意思,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并不是问题。问题……恐怕还是他那两年的心理阴影。您没试着带他去看心理医生?”
任婧摇摇头:“他奶奶前两年才过世,我才知道这件事,找那个畜生理论过……简直是鸡同鸭讲!我气急,抽了他一巴掌,他也没有还手,他这样子,谁能预料到他能对小孩动手那么狠。知道了这事儿,再看顾识,我心里总有些惶恐,他也不提,我就一直没敢带他去看。”
陈逝舟点点头:“您打算怎么解决?沟通是没有问题的,顾识情绪一直有些低落,可见也不是想和您抵触到底的。至于……至于那些创伤,心理医生也好,自我治愈也罢,总得有个时间。”
和任婧说好了,陈逝舟便回家。
下了车,走在小区的路上,路边有一块小石子,陈逝舟一脚把它踢进了草坪,然后去超市买了酸奶和菜,回到了家里。
任顾识抱着本书在读,一听门响,站起来走到门口。
陈逝舟一开门就见任顾识抱着书站在那里,有点眼巴巴的意思,忍不住上前去撸了一把他的脑袋:“还在看?看了一下午了?”
任顾识耸耸肩:“怎么了,我看了你又要说我?”
“我去做饭,你自己随便放松一下吧,想学习也随便,不过我还以为你应该是假期不写作业不学习狂魔类型的。”陈逝舟把酸奶放到冰箱里,往桌子上放了一盒,“喏,喝吧,补充营养。”
“吃啥补啥。”任顾识小声嘟囔了一句。
陈逝舟:“……”是他想多了吗?还是他听错了?绝对是听错了,他还是有着一个纯洁的灵魂的。
任顾识拿起酸奶开了盖子,又听陈逝舟说:“明天中午出去吃饭。”
他好奇了一下,问:“你不做饭了?大厨子?”
“你能不能有点学生身份的自觉?!”陈逝舟顿了一下,一边切菜一边说,“我跟你妈妈说好的,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第6章
任顾识愣了一下,喔了一声。
陈逝舟见他没什么反应,继续做饭。
吃饭的时候,任顾识用筷子扒拉了一下鸡蛋旁边的番茄,嫌弃道:“好难吃,为什么番茄这么难吃,你下次别炒番茄了。”
陈逝舟笑了:“那我还炒番茄炒蛋干什么?盘子炒蛋得了。”
任顾识把左手一摊,然后戳了个煎饺:“我申请假期,老师,我觉得我的暑假不是暑假,他们都打着暑假学习的名义在玩,我好羡慕。”
陈逝舟一边吃饭一边看他耍宝:“是么?可以,正好,我都想好了,后天带你出去玩。”
“……”任顾识莫名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的意思是我想在家玩。”任顾识看着他,补充道。
陈逝舟喝了口汤,笑眯眯的:“说晚了。”
“我还没有答应啊!”任顾识震惊,“可以这样的么?我知道跟你出去绝对没什么好事,你要带我去哪里玩?回来可以不写东西么?出去的时候可以一直窝在酒店里玩儿游戏么?”
“嗯?你还玩儿游戏?没见你玩儿过,都玩儿什么?”陈逝舟试图转移话题。
任顾识倒是回答了:“啊,我玩儿的都是那种解谜类的,锈湖你知道不?就那种类型的,虽然有点简单,但还有点意思,玩儿的时间不长,手机上随便玩玩,所以你不知道吧。但是你不要转移话题!是不是我的问题全都会得到否定回答?”
陈逝舟默默喝汤。
任顾识预料到了自己的未来,也沉默了。
两个人无言地吃饭,过了一会儿,又不约而同地笑了。
任顾识笑得很是无厘头:“老师,你这样我妈肯定特别开心的,等我回去她又要和我嘚瑟了,‘哎我那个学生,陈逝舟,很聪明,也很上进,你学不来,就羡慕羡慕吧’,她虽然觉得我聪明,但还没夸过我呢。”
“只不过不直接夸你而已。”陈逝舟嘴边还留着笑。
“我知道,肯定的,”任顾识摆摆手,“吃饱了。”
等陈逝舟吃完,任顾识例行收拾了碗筷去洗碗。
陈逝舟做饭,他洗碗,家务分工,两个人搭配倒是很默契。
晚上临睡的时候,任顾识抱着大熊娃娃到主卧,砰一声躺到了床上。陈逝舟洗完澡,擦着头发回房,就见任顾识闭着眼睛、抱着娃娃躺在床上,默默消化了一下,问:“怎么了?这么迫不及待同床共枕。”
任顾识和熊一起打了个滚:“同床异梦!”
“……”陈逝舟光脚踹了他一脚,“洗澡去。”
任顾识把熊塞进被子里,妥妥当当地摆正,盖好被子,拍了拍熊脑门,嘴里说着“乖乖睡”然后去洗澡了。
陈逝舟看着眼睛大大的大熊,心里控制不住地甜的要冒泡。
这是任顾识心情太好的福利吗?
第二天一早,第一个闹钟响了。陈逝舟出于私心,一直没有和任顾识说他的闹钟习惯,任顾识一直以为他是第一个闹钟起不来,所以才会定第二个闹钟,为此嘲笑过他三天。
陈逝舟闭着眼,感觉到旁边的人被闹钟吵醒了,摸索着关了铃声,然后爬起来。
大熊被他塞到了两个人的中间,陈逝舟虽然沮丧,也没表现出来。
等第二个闹钟响了,他便起来去洗漱。
任婧说她早上在另一个学校有事要办,那所学校靠近本市商业中心之一,附近有很多好玩好吃好买的地方,任婧和陈逝舟约了一家日式料理。
任顾识小小地质疑了一下,未果,妥协。
他和陈逝舟去得早,便随便逛了逛,看到一排娃娃机,其中一个机子里面装的是小男孩布偶,他看了眼娃娃,又看了眼陈逝舟,笑道:“老师,我给你抓一个你的娃娃出来。”说完塞了两个硬币,开始找目标。
陈逝舟脚下一错,往旁边站远了两步。
任顾识不觉,认真地看机子里的玩偶,然后拍按钮,抓着柄移动,抓手落下去,抓住了一个玩偶。
任顾识嘚瑟地朝陈逝舟喊:“喂,老师,你玩过没有?我很厉害的。”
“知道你厉害,”陈逝舟笑得很是无奈,又很纵容,接过娃娃,“走吧,咱们先过去,不要让长辈等着。”
任顾识点点头:“改天碰到有兔子的娃娃机再给你抓一个。”
“哦,你意思是我像兔子?”陈逝舟一挑眉。
任顾识:“我可没说,你自己脑补的。”
当然,他迟早要知道陈逝舟是狼还是兔子,后话不提。
两个人到了料理店,坐了个靠边的位置,服务员小姐姐长得很可爱,用日语打了声招呼,笑得很甜,询问他们要点些什么。
任顾识就听陈逝舟开始用日语说话,心里一奇。
陈逝舟先点了清酒,说是还要等一个人过来,服务员点点头,离开了。
“你会日语?你还会什么别的语种吗?”服务员一走,任顾识便好奇问道。
“唔,大学的时候本来学的就是中文么,文学无国界,但是语言有障碍,所以对很感兴趣的书的母语学了学,日语、西班牙语都学了学,不算精深,况且西班牙语学一学,欧洲几个国家的语言再看一看也就能有基本概念了。”陈逝舟说的很随意。
任顾识想了想让自己头大的语言,沉默了。
他道:“我一直觉得我的智商还是可以的。”
“你确实很聪明。”陈逝舟肯定了这一点,“你只是有所排斥而已,如果真的要学,你没理由不超过我。”
任顾识受宠若惊:“虽然你经常鼓励别人,但是能让我妈天天炫耀的、老找我刺儿的人肯定我,我觉得我有点膨胀。”
清酒端到面前,陈逝舟抵住任顾识伸过去的爪子,笑而不语,心里想,我岂止是肯定你。
任顾识晓得他不大愿意让自己喝,想耍赖:“我马上就成年了,不需要讲究这么多,别人家小孩早早都可以喝了。”
“你又不是别人家小孩。”
“那背文言文的时候我就是别人家的小孩了。”任顾识调侃。
陈逝舟只说:“背文言文的时候你是你妈妈的小孩。”
任顾识仔细想了想,觉得不太对劲,背文言文是妈妈的小孩,那不允许喝酒的时候是谁家的小孩?你家的吗?不过他没问出来,看陈逝舟还很坚持,便缩回了手。
“那我现在很渴,老师你说怎么办?”
任顾识的座位是斜着背对店门的,因此他没看到任婧进来了,陈逝舟却看到了,一边站起来一边说:“让你妈妈给你买果汁。”
“……”
陈逝舟走过去:“老师。”
任婧点点头:“去坐,怎么还这么客气。”
陈逝舟便笑笑:“我跟老师当然不客气,但是男士总要有一定的风度。”
“行。”任婧在带了他本科以后,对他就有一种特殊的纵容,还有更像是亲情的熟稔,大概是因为他的年龄对于任婧来说,也还算是个大一些的孩子,无论是日常生活的交流还是学术学习方面,任婧都能从陈逝舟身上找到奇特的慰藉,“你说的都对。”
任婧落座,看着坐在对面的任顾识,扑哧一笑:“我的天,你怎么还别扭起来了?”
把菜单递给她,任顾识撇撇嘴:“我哪儿别扭了?你想吃什么?清淡一点吧?天热了,容易上火。”
任婧晓得他就是这么个性子,一想服软的时候不会嘴上直说,只会用旁敲侧击关心别人的态度让别人知道,嗯了一声,道:“你也是,逝舟说你总是想吃火锅,还总是偷偷拿辣酱调进饭里。”
“我没有。”任顾识心虚地反驳。
任婧自然看出来了,看破不说破:“那就行。”
陈逝舟点了几个菜,过来的时候坐在了任顾识旁边,把预留单给任婧:“老师,你看看还有没有想吃的,待会儿服务员过来再点。”
任婧扫了一眼:“可以了,就三个人,不要浪费。”
“我觉得你应该亲自下厨给我妈做饭,更有诚意。”任顾识突然说。
陈逝舟笑:“嗯?为了什么目的而献诚意?”
任顾识立刻指着他:“这个我知道!你说的是献殷勤,和我的有诚意可不是一个意思,是不是啊妈?”向任婧寻求认同。
任婧忍笑点头。
“好吧。”陈逝舟一摊手,“算我错,等咱们回来我就给老师下厨,顺便把你送走,小麻烦精。”
任顾识瞪了他一眼。
任婧好奇问道:“回来?你们去哪里玩?”
“妈,你真的相信他是要带我去玩么?”任顾识怨念满满,正希望有借口不去,却听任婧表示很支持陈逝舟,让他们好好玩。
“不出国,流程太长,等他高考完再出去玩。”陈逝舟道。
任婧点点头:“行,那他就交给你了。”
任顾识看着两人你问我答地正式决定了他未来好几天的行程,深感疲惫:“妈,我觉得你当老师这么多年,陈逝舟才是你的亲生宝贝。”
“半对半错,逝舟可不敢说是我亲生的。”任婧摇摇头,却很是微妙地只否定了“亲生宝贝”中的“亲生”二字。
“喔!那就是宝贝了!装嫩!”最后两个字是对陈逝舟说的。
陈逝舟收获到这个评价,竟然没有反驳,反而笑盈盈地托腮:“唉,可惜只是装嫩,要是我真的能再嫩点儿多好。”
“……”任顾识斜了他一眼。
任婧突然觉得让任顾识在陈逝舟家里住简直是她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她觉得连气氛里都融入了开朗的色彩,任顾识也是发自内心的有了那么点微妙的变化。
对陈逝舟,她又多了点感谢。
作者有话要说: 看着长了,其实只是因为很多自然段都是短短一小截……字数还是那么点→ →
第7章
一顿中饭,任婧和任顾识并没有提及为什么而吵架,但看上去已经完全和好了,陈逝舟放下心。
任顾识去洗手间的时候,任婧和他说:“逝舟,我觉得有你陪顾识这快两个月,他真的变了挺多的。”
陈逝舟笑了笑:“这也是我该做的,我上大学那会儿就见他小小的一个,很可爱,我也希望他能开心点,忘记那些不愉快的噩梦。”
但是……
“老师,我冒昧向您打听,顾识的爸爸是哪位?您之前说他在学术上颇有名望。”陈逝舟酝酿了一下,看任顾识还没出来,便问,“我把顾识当做……当做弟弟一样。我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如果有端倪,我一定要把他送上法庭。”
“你有这份心……”任婧没说完,任顾识就出来了,她便止住了话,示意陈逝舟过后再联系。
任顾识见两个人站起来,便也跟着往外走。
陈逝舟还抱着那个不大不小的娃娃,任婧才看见,便问陈逝舟:“嗯?还蛮有童趣么,这个娃娃和你挺像的。”
“是吧?就是很像的。”任顾识洋洋得意,指了指远处的娃娃机,“来的时候我给老师抓的,一击命中。”
“你厉害。”任婧并不是很喜欢娃娃机,但不反对任顾识看到娃娃机就手痒。
她扭头对陈逝舟说:“他在家里还堆了好多抓回来的娃娃,改天和你分了,他抓回来也不玩儿,也不送人,擎等着积灰,要不就是让阿姨塞进滚筒里转成蚊香眼。”
陈逝舟失笑,表示很感兴趣:“那很好啊。”
就听任顾识在旁边质问:“你这时候难道不是应该说‘那哪好意思’的吗?”
“老师和我从来不讲究这些客套,你怎么和老师讲究起这些客套来了?”陈逝舟反问任顾识,前后两个老师显然分别指任婧和陈逝舟。
任顾识嘁了一声。
回去以后,陈逝舟就让任顾识收拾行李箱,然后在微信上询问任婧,任婧和他聊了几句,最后还是告诉了他。其实陈逝舟也可以从别的教授那里打听出来,但是他更倾向于直接向任婧询问,因此刚才吃完饭才问的她。
陈逝舟在这件事情上始终意难平,思来想去,都觉得万一那老头要是再找一任、再有个小孩呢?之前虽然没有证据,但防范未来总是可以的。
他从知道这件事开始,就有一种想予任顾识父亲一击、让他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冲动,然而又不是冲动,因为这个冲动不是一时的,而是只有他做了这件事,才可能甚至也不会消去的。
第二天,任顾识跟着陈逝舟到了机场。
到现在总不能还瞒着了吧?任顾识拿着票,看到目的地是,重庆?山城雾都?他瞥了陈逝舟一眼,见人淡定地放好票,拿出一罐可乐,道:“你还喝可乐啊大锅(哥)?”
陈逝舟看看他:“我喝的是阔落,小dei(弟)。”
任顾识扑哧一笑:“我要去吃火锅。”
陈逝舟:“可以。”
任顾识狐疑地看着他:“抄手?”
“可以。”
“口水鸡?”
“可以。”
“酸辣粉?”
“可以。你哪儿知道那么多。”
“我同桌说的,她对象是重庆的。”
“……你说什么?”陈逝舟准确地抓到了重点。
任顾识意识到自己说秃噜嘴,把同桌给卖了,转移话题:“你总不会让我吃完写吃后感吧?操作有点骚。”
“不会。”
陈逝舟倒是没打算抓住刚才那点不放,然而任顾识又不愿意了:“老师,你怎么区别对待呢?看见有人给我情书你都能刺儿我,他们都异地恋了你都不管?”
“……性质不一样。”陈逝舟想了想,找了个理由,“人家虽然成绩排不上拔尖,总没有偏科吧?也一直在进步吧?你进步的空间基本都在语文上,及格都困难,你要是再分心,还想考清北不?”
“不啊。”任顾识爽快道,“我不想去北京。”
陈逝舟便问:“那想去哪里?留在这里?”
任顾识想了想:“其实我也没有想好,未来啊,人生啊,太迷茫了。留在这里又觉得太熟悉,没意思,可是出去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陈逝舟皱皱眉。
刚上大学没多长时间的小孩儿们经常会有这样的感觉,包括去什么学校、学什么专业,感觉总是很无聊、乏味,但是又说不上来具体的原因,大概就是综合各种譬如离家太久、没好好学习的焦虑等等。
但是任顾识严格意义上连个高三生都还不算,怎么就已经“没意思”了?聪明宝贝的苦恼吗?也没见班里其他几个小孩这么想啊。
来了个电话,陈逝舟接起来,说了会儿有的没的,然后道:“天气不太好,现在估计下午两点能到,也许还要再晚一些,你先吃午饭吧。”然后等了一会儿,到了再见,就挂了电话。
任顾识好奇:“在那边有人等我们吗?”
陈逝舟点点头:“我……同学,从小认识大的,在重庆读的大学和硕士,现在暂时还在重庆工作。”
任顾识想了想,喔了一声:“我跟着你们一起玩吗?”
他莫名觉得不想再来一个人,可又是陈逝舟的同学,对重庆应该还挺熟悉,他也没什么理由,说不上是尴尬还是不开心。
“当然不,她过段时间就回来了,这边她有点不想待了,想家了。所以我这次来就让她参谋一下,叙旧回头再叙,这次就是带着你出来玩。”陈逝舟道。
“哈?真的是出来玩吗?”任顾识松了口气。
陈逝舟忍了忍,还是拍拍他的脑袋:“你怎么还被害妄想症了?”
如果可以用脸做出表情包,任顾识一定会选择一个混合着鄙视、心酸、无奈和想打人的表情:“有也是被你害出来的,老师,你应该反思一下自己。”
陈逝舟突然很开心,到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罐热奶,递给任顾识:“冷不冷?”
“有一点。”任顾识接过来,喝了一口,“没事,年轻人,活力大,不怕这个。”
因为天气原因,两个人在机场耗了快两个小时,其实已经算很幸运了,恶劣天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下午不到三点,两个人已经到了江北机场,陈逝舟的同学来接机。
见了面任顾识才发现是位女同学,长得还蛮漂亮,但他下意识设定的“好哥们儿”人设没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有点闷闷不乐。
这不是好哥们儿,这明摆着青梅竹马。
青梅姓杨,叫杨倾,确实很漂亮,任顾识一瞬间有一种冲动,想把她介绍给同桌,别待在陈逝舟旁边了,有点碍眼。
甩了甩头,任顾识强行止住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奇怪想法,跟上两个人,和陈逝舟一起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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