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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齿之戏-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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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朝抬眸看向他:“整个蓼风轩?他能做得了主?”
王晖说:“他的意思是他这关过了,但是具体安排下去,小园子或者那几个角儿愿不愿意,就得看他们自个儿了。”
晏朝摇了摇头:“冬凝园不会那么轻易接受的。”
王晖说:“毕竟现在蓼风轩的演出市场都是他们自己控制的,这中间的弯弯绕绕多得很,从上到下,层层加码,他们从中间能捞的油水太大了,而且外面的人还根本不知情。但是这会儿忽然有外人想插手他们内部的事儿,尽管明面儿上跟他们讲是合作共赢,但实际上谁也不是傻子,这个过程越公开化、透明化,就意味着他们能捞的越少。”
晏朝问:“可捞油水也都是有源头的,他们这些钱都是从哪儿来?”
王晖说:“源头多了去了,比如收受演出场馆老板的贿赂,比如勾结黄牛、哄抬票价,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晏朝一时间蹙紧了眉:“所以说到底,这些钱还是从观众手上来的呗。”
王晖点了点头:“现在知道为什么黄牛那么猖獗,却从来不见他们抵制了吧?”
晏朝沉声道:“消耗的是观众对演员的热情,可这些钱最后却进了他们的腰包里。”
王晖说:“所以说,冬凝园的那帮子都是千年的老狐狸,周辰瑜这样的小年轻,还是太嫩了。”
晏朝脱口道:“他不是有我么?”
说完,他又意识到了什么,改了口:“有……我们。”
王晖饶有兴味地看向他,露出了一个不明所以的笑容,最终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跟王晖商量完了电影的事之后,没过几天,晏朝就接到了剧组的电话。
拿到剧本以后,发现台词果然统共也没几句,他很快就背熟了。
虽然晏朝不是专业演员,但这种龙套角色对演技要求也不高,他跟着剧组安排的表演老师上了几天课,紧接着就进了组。
现场的执行导演带着他去休息室见对手演员,如他所料,周辰瑜看到他的那一刹那,露出了一脸吃惊的表情:“你来干嘛?”
晏朝说:“和你搭戏啊。”
没等周辰瑜再开口,执行导演就笑了笑:“两位老师先在这边休息一下,一会儿就准备上妆了。”
等执行导演一走,周辰瑜就关上了门,质问晏朝:“老实交代,是不是听说我要来,你才来的?”
晏朝嗤笑了一声:“少自作多情了。”
周辰瑜满脸的不相信:“那你怎么突然空降?”
晏朝说:“就允许你来献礼片儿蹭个角色,我就不行了?”
周辰瑜撇了撇嘴:“一早就知道要和我拍对手戏了吧?居然一直瞒着我到现在,你也真是沉得住气。”
没等晏朝回答他,休息室的门就忽然被人推开了,贺辰烽看到晏朝,神色间也闪过一丝惊讶:“小晏?咱们这么有缘啊?昨天我们还说起来你呢。”
晏朝笑了笑,问:“说我什么?”
贺辰烽关上了门,坐在了里面的沙发上:“就是你们王董想找我们合作那事儿。”
晏朝说:“他前几天也跟我提了提。”
贺辰烽说:“其实我早看他们管理层不顺眼了,个个儿都是冬园儿的皇亲国戚,人人都是想从里面分一杯羹,根本没人真正为蓼风轩考虑。”
周辰瑜哼了一声:“外面儿一天天儿的,本来就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咱们,他们不想着怎么合力对外,还成天搞内斗,蓼风轩能好么?”
贺辰烽摇了摇头:“还是眼皮子太浅,总觉得我们火了,就吸走了他们的红利,就是想不通一荣俱荣的道理。长久这样下去,鹬蚌相争,可不就让渔翁得利了。”
晏朝说:“我们也是考虑到这一点,觉得眼下的合作可能阻力不小,但也是因为这个,才更说明了合作的必要性。”
周辰瑜摆了摆手:“冬园儿要是死活不肯放权,那索性拉倒,我们夏园儿单独跟你们合作,到时候做出来成绩了,让他们眼红去吧。”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人敲了敲休息室的门,是几个现场助理分别带他们去化妆间上妆。
贺辰烽和周辰瑜这次要化上京剧的扮相,过程比较复杂。而晏朝演的虽然是民国少爷,但从发型到妆容都需要极强的复古感,因此也不像平时上镜时的妆那么简单。
一个造型,硬是从早上做到了中午,等一切准备完毕,晏朝穿着一身民国时的西装,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白衬衣领口的黑领结,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奔赴隔壁的化妆间。
一推开化妆间的门,晏朝就被椅子上坐着的那个金光璀璨的人影儿晃了晃眼。
那人已经穿戴好了虞姬的全套行头,头上是一副兰绿色的点翠头面,头顶一只鎏金垂旒的如意冠,身穿黄底红纹的鱼鳞甲,精致的丝质服装勾勒出优美的腰身曲线。
周辰瑜听到了门口的响动,下意识地转过头,只见他的脸上已经上好了浓郁的胭脂水粉,柳眉凤眼,雍容华贵,却又不失妩媚动人。
周辰瑜看到晏朝,似乎也为他的造型微微一惊,随即露出一个惯常的戏谑笑意,桃花眼弯成了两弯月牙儿。
但配上如今的形象,却再也没有半点儿平日里的痞气,只是没来由地让晏朝想到了那句用烂了的诗句: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当真是沉鱼落雁,倾国倾城,美得不可方物。
周辰瑜看着晏朝脸上呆滞的表情,不由得嗤笑道:“干嘛?被你哥哥我惊艳得春心荡漾了?”
他一开口,瞬间就让晏朝出戏了,没好气道:“你别说话行不行,破坏美感。”
周辰瑜又是一笑,从善如流地捏了个戏腔:“大王,请将宝剑赐予妾身。”
晏朝于是拿了一旁的宝剑递给他:“痛快点儿,我赶着下班儿。”
周辰瑜站起身来,抓住了他的小臂:“大王,你好狠的心呐!”
感觉到他突然的靠近,晏朝的心都不由自主地怦怦直跳,他有些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一步:“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没想到周辰瑜像是从他的反应里找到了乐子,变本加厉地向前一倾身:“我跟我家大王动手动脚怎么啦?”
晏朝忍无可忍地一个反身,就将他抵在了化妆台上:“你想干嘛?”
周辰瑜被他忽然地拽了一把,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位置颠倒中回过神来,怔怔地对着他眨巴了一下乌黑发亮的大眼睛。
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忽然就近在咫尺,晏朝觉得自己快要顶不住了。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门一阵响动,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就见一身楚霸王扮相的贺辰烽愣在了门口。
晏朝吓了一跳,几乎是触了电般地从周辰瑜身上弹了起来。
周辰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贺辰烽,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似乎完全没觉得两人刚刚的姿势有什么不妥。
贺辰烽愣在了门口,他画着楚霸王的那张花脸,在两只眼周完全被涂成了黑色的情况下,那一点眼白变成了黄豆粒那么大,显得极为喜感。
晏朝又是尴尬,又是想笑,最终只好心虚地咳嗽了两声。
就听门外传来了工作人员的声音:“几位老师准备一下,咱们这场一刻钟后开拍。”
第69章 祸水
“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唱完这一句,虞姬对项羽道:“大王,请将宝剑赐予妾身。”
项羽连连摆手:“妃子,万万不可寻此短见!”
二人久久争执不下,就见虞姬忽然指向远处:“大王,汉兵他杀进来了!”
项羽随之转过头,就见虞姬忽然拔出了他腰间的宝剑,决绝地自刎于台上。
“咔!”
导演看着摄影棚里的一排显示器,满意地点了点头:“两位老师不愧是专业的,一条就过了。”
听完这句话,正坐在台下“看戏”的晏朝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现场的工作人员已经走进了拍摄场地,给他们几个人分别献上花束:“恭喜杀青!”
电影的场次不是按照时间顺序来排列的,根据通告的流程,这一出《霸王别姬》的演出唱段,就是他们今天的最后一场戏了。
送完花,现场的工作人员又拍了今日份的集体大合影。
拍到这会儿,时间已经到了半夜,不过媒体行业本就是黑白颠倒,大家早都习惯了。
虽然只是一天的客串,但一顿简单的杀青饭还是要吃的。于是这会儿大家都忙乎起来,卸妆的卸妆,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一致地想要尽早结束工作,大快朵颐。
几个年轻的群演小姑娘却依旧不肯走,齐刷刷地对着一身虞姬扮相的周辰瑜冒星星眼。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们毫不掩饰的目光,周辰瑜笑着问:“要合影吗?”
小姑娘们瞬间激动地一齐点头,于是周辰瑜配合地和她们拍了几张自拍。
那边的晏朝刚和导演搭了两句话,一晃眼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然后他就看到,周辰瑜都已经回化妆间了,几个小姑娘还围在那里,人人都是两眼放光地盯着手机屏,叽叽喳喳道:“太美了太美了……啊我死了……”
看着这副场景,晏朝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民国电视剧里的经典情节——大户人家的小姐动不动就对梨园里的俊俏戏子一见倾心,要死要活地跟爹娘闹私奔的场景。
他心情复杂地长叹了一口气,一时间只想把这位俊俏戏子娶回家做姨太太,从此只让他唱给自己一个人听。
晏朝在胡思乱想中任由化妆师给他卸完了妆,满脑子却还是周辰瑜方才在台上时,那副风姿绰约的模样儿。
然而等周辰瑜从对面的化妆间里走出来时,一身韩系新潮打扮的他,瞬间又变成了平时那位混不吝的浪荡子。
剧组的一众人一起赶往酒店聚餐,他们一行三人坐同一辆车,于是贺辰烽坐前排,他和周辰瑜坐在了后排。
晏朝看着这会儿的周辰瑜,怎么看怎么觉得不真实。
半晌,他忍不住问:“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台上台下判若两人的?”
没等周辰瑜开口,贺辰烽就笑道:“这就是角儿。”
周辰瑜也笑了一声:“您就甭揶揄我了。”
他转过头,蓦地对上晏朝认真的眼神。周辰瑜的神色微微一动,难得地正色道:“打小儿学戏的时候,师爷就告诉过我,人戏合一确实是种境界,但容易走火入魔。所以过去的名角儿,都能做到人戏分离。台上的时候,你是西施,是虞姬,是千娇百媚的女娇娥,但这些都只属于台上。一旦下了台,你还是你自己。”
晏朝看着他,喃喃道:“你倒抽身得挺快。”
可谁成想,台上的角儿已经出了戏,台下的看客却一不小心当了真。
晏朝移开了视线,努力地抛开某些叫他心烦意乱的想法,换了一个正经的话题:“其实今天看你们唱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到时候真的有机会合作,能不能给蓼风轩办一个花场,顺便录在我之前跟你说的那档新综艺里。”
周辰瑜看向他,眼睛一亮:“你还知道花场?”
花场指的是各式曲艺的荟萃演出,类似于现在的歌星拼盘演唱会。
晏朝点了点头:“都决定要做节目了,基本的常识还是要了解的。”
其实早在决定做这档节目之前,他就已经因为周辰瑜,将传统曲艺这个曾经于他而言一片陌生的领域,了解得差不多了。
前排的贺辰烽说:“如果真能办得起来,倒真是个很好的机会。毕竟蓼风轩不止有相声和戏曲,还有很多不那么热门儿的曲艺形式,对于它们来说,花场是一个被大众熟知的好机会,多少也能缓解濒临失传的现状。”
“这要是真能办成,我师爷可不得乐死了。”周辰瑜笑道,“可是万一根本没人来看呢?”
晏朝笃定地摇了摇头:“凭借你们几个角儿的名气,不说相声也一样有人肯来,说不定看的人还更多。”
周辰瑜说:“那我们蓼风轩的这些个冷门儿曲艺,就指着小晏老师您来再创辉煌了。”
晏朝嗤笑了一声,没等他答话,聚餐的酒店就到了,司机把车停在了地下车库,一行人纷纷从各自的车上下来,浩浩荡荡地往楼上走。
晏朝和周辰瑜并排走在最后,晏朝这才继续谈起刚刚那个话题:“那你到时候能扮一回西施么?”
“我发现你这人对西施有执念,”周辰瑜促狭地看了他一眼,“莫非你是吴王夫差?”
晏朝没好气道:“你咒我亡国丧身呢?”
周辰瑜撇了撇嘴:“你想太远了吧,这美人计都还没落实,咱俩还没开始纵情声色,你侬我侬呢。”
晏朝面无表情道:“你少恶心人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的老鹿却是一阵突然的横冲直撞。
他恍然间觉得,自己和吴王其实也差不了太多,都是莫名奇妙地被人下了蛊,从此被迷得七荤八素,神魂颠倒。
幸好他不是什么帝王将相,周辰瑜也不是对家派来下美人计的间谍。
就听周辰瑜笑道:“我可有十来年没扮过西施了,可既然是小晏哥哥您的要求,我就勉强考虑一下吧。”
……晏朝心里的那头老鹿瞬间就嗑起了摇/头/丸。
红颜祸水,美色误人的道理,还真是放之四海,古今皆准。
说话间,一行人进了剧组定好的包房,虽然没有整部大片儿杀青时的那种宴会般的大排场,但这家酒店同样是价格不菲的高档餐厅。
一上来自然是少不了一顿推杯换盏,贺辰烽在影视圈混了这么多年,早都是老油条了。但周辰瑜不一样,他本来就爱护嗓子,平时从来不抽烟,就连酒也喝得很少。
但《天津卫》的剧组是顶级配置,桌上个个儿都是圈里的大佬,这会儿的杀青饭自然也不比一般的应酬,他不喝酒是不可能的。
见贺辰烽那边儿也是自顾不暇,晏朝只好尽己所能地帮周辰瑜挡一点儿,却也挡不了太多。
果然,平时不常喝酒的人,酒量通常都不怎么样,喝了没两杯,晏朝看着周辰瑜那张白皙俊俏的脸上升腾起的红晕,就意识到他开始上头了。
于是后来再有人来敬酒,晏朝都不动声色地护着他,周辰瑜虽然难免又喝了几杯,但好歹不至于被灌到烂醉如泥。
然而等到酒席结束的时候,晏朝看着他对自己露出的一脸傻笑,就预感到他似乎也没比烂醉如泥好到哪儿去。
晏朝的酒量一向很好,即使被灌了不少,这会儿脑子也还是清醒的。那边儿的贺辰烽虽然喝得也挺多,但也绝对没醉。
贺辰烽看了一眼明显已经不太好的周辰瑜,又看了一眼晏朝,有些为难地说:“你嫂子今天有点儿事儿,我得回去带孩子,今儿晚上就把他托付给你了,行不?”
晏朝简直求之不得。
但他还是故作淡定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一定把他送到家里。”
剧组不少人都喝大了,去地下车库的短短一段路上,又是大笑大闹,又是夸夸其谈的,最后总算是一个个儿地被塞进了车里。
周辰瑜已然是彻底喝多了,他死死地扒拉着晏朝的胳膊,任由晏朝带着他往前走,简直像个上幼儿园的小朋友。
晏朝带着他坐在了车后座,犹豫了半秒钟,还是向司机师傅报了周辰瑜家的地址。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周辰瑜像一只树獭一样地攀了上来,紧紧地环住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要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晏朝自然高兴还来不及,但是这会儿前排还有司机呢,周辰瑜这副喝得醉醺醺的样子,让晏朝不免觉得有伤风化。
他哭笑不得地轻轻推了推周辰瑜:“你坐好了。”
没想到周辰瑜不满地撇了撇嘴,然后把他的胳膊搂得更紧了。
晏朝见推他不成,只好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胳膊往外抽。
结果就见周辰瑜把下巴都搁在了他的肩头,委委屈屈地道:“小晏哥哥,别走嘛。”
他这会儿喝多了,连说话的嗓音都好似被酒气醺软了一般,语气完全不同于以往那副飞扬跋扈的样子,而是软软糯糯的,仿佛一只小奶猫的爪子,轻轻地挠在晏朝的心口。
晏朝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只见他眉头紧蹙,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经过车顶灯的照射,在脸颊上投下一片纤长的阴影。
晏朝感觉到自己的心化成了一汪水,瞬间就缴械投降了。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平了周辰瑜眉间的褶皱:“好好好,我不走。”
管他司机不司机呢,晏朝这会儿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这是他的人。
第70章 勾魂
晏朝之前来过周辰瑜家不止一次,如今早已经是熟门熟路了。
尽管此刻周辰瑜像个巨婴似地挂在他的胳膊上,晏朝还是十分耐心地连拖带抱,带着他一路上了楼。
从电梯里出来,走到了家门口,周辰瑜依然整个人都吊在晏朝的身上,晏朝只好提醒他:“掏钥匙啊。”
周辰瑜喃喃道:“钥匙……在裤兜儿里。”
说完,他依然跟没骨头似的,连动都不肯动一下。
晏朝哭笑不得:“你没长手?”
周辰瑜理直气壮地摇了摇头:“没有。”
晏朝懒得和醉鬼一般计较,只好自力更生地伸出手去掏周辰瑜的口袋。
周辰瑜的牛仔裤材质很薄,他身上灼热的体温瞬间就透过布料传到了晏朝的手掌心,让他的心尖儿都不由得一阵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摸索了一阵儿,然而周辰瑜的口袋里空空如也,根本不见钥匙的影子。
晏朝一时间担忧道:“你不会忘带钥匙了吧?”
周辰瑜皱了皱眉:“笨死了,跟你说了在裤兜儿里……”
说着,他就忽然抓起了晏朝的手,往自己的身后摸。
……晏朝这才想起来,牛仔裤并不是只有前面有口袋的。
指尖随即传来一阵柔软而有弹性的触感,待晏朝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霎那间就慌了神。
偏偏周辰瑜喝醉了,连带着整个人的动作都很迟缓,他抓着晏朝的手,不断地在自己的臀/瓣上怼来怼去,半晌也没怼到口袋里面去。
晏朝怔怔的,被迫摸了好几把,占了一手的便宜。
……还挺软乎。
身体里忽然本能地升腾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唇焦口燥,晏朝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赶紧麻利地伸手,从周辰瑜的裤兜里掏出了钥匙,然后打开了房门。
晏朝关上门,把周辰瑜往屋里扶,没想到刚走进客厅,周辰瑜就猝不及防地往沙发上一倒,晏朝没留神,被他带着一拽,两个人就一起滚到了沙发上。
那具柔软而滚烫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了自己身上,晏朝瞬间感觉到,一簇火苗“腾”的一下就窜上了自己的头顶。
这个醉鬼已经滚到了他的怀里,偏偏还不肯松手,他依然紧紧地抱着晏朝的胳膊,闭着眼睛,在他的胸口舒服地蹭了蹭。
晏朝慌乱地从沙发上坐起身来,周辰瑜瞬间睁开眼,握紧了他的手:“别走嘛。”
周辰瑜平时也不是没有撒过娇,但都是故作扭捏的那种,本质是为了恶心晏朝。
晏朝虽然并没有成功地被他恶心到,但也不至于喜欢到哪去。
但这会儿他喝多了,这副撒娇的语气就与往日截然不同,简直就是浑然天成,让晏朝瞬间就没法做人了。
晏朝竭力地让自己保持冷静,拍了拍周辰瑜:“在这儿睡要着凉的,要睡去床上。”
周辰瑜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坐了起来。
于是晏朝又拖着这个巨婴,艰难地把他带到了卧室。
他刚刚在车上居然还奢望今晚上能把他拿下,现在看来,就周辰瑜这副路都不会走的样子,明早起来估计就得断片儿了。
他又不可能在酒后乘人之危,来个霸王硬上弓,这会儿只好憋着一口气,把周辰瑜扶到了床上。
周辰瑜不依不挠地搂着他的胳膊,说什么都不肯撒开,晏朝只好在他旁边儿躺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了。
没想到上了床,周辰瑜又不睡了,他在黑暗中瞪大了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晏朝。
晏朝被他这灼灼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小祖宗,你要睡就快点儿睡行不行?”
周辰瑜像个小孩儿似地撅了撅嘴:“忽然就睡不着了。”
晏朝:“……那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
周辰瑜摇了摇头:“咱俩聊聊天儿呗。”
晏朝垂眸看他:“聊什么?”
周辰瑜对着他露出一个傻笑:“小晏哥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尽管他的语气跟个小学鸡似的,但晏朝还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怔。
他忍不住问:“只是好朋友?”
周辰瑜想了想,补充道:“那……好哥哥?”
晏朝一时间哭笑不得。
就感觉到周辰瑜忽然把他搂得更紧了:“对了……是好媳妇儿。”
他带着酒气的滚烫呼吸喷在晏朝的脖颈上,让晏朝浑身上下更加燥热难耐,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周辰瑜的下巴。
周辰瑜醉了的模样儿意外的乖顺,也不反抗,就任由他这么捏着,一双迷离的桃花眼里盛着朦胧的醉意,更显得风情万种。
晏朝试探性地低下头,然而嘴唇还没碰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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