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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然-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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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然》作者:南淮有榆

文案
日常抠钱坑爹防后妈,与父携手一起走向新世纪。
十九岁的澄然并不知道,蒋兆川煞费苦心,呕心沥血的为他铺好了路,就是为了能给他一个完美人生。
只是这圆满的人生里,没有他。
于是这中二少年一言不合就去跳楼了。
一砸砸到五岁前,没死啊,那就开始漫漫的假赚钱,真“坑爹”之路

CP:外冷闷骚攻X不定期中二受
主受,日常抠钱坑爹防后妈,与父携手一起走向新世纪。
受:蒋澄然  攻:蒋兆川  年上

内容标签: 花季雨季 前世今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蒋澄然,蒋兆川 ┃ 配角:无边的炮灰…… ┃ 其它:澄然,中二受,南淮有榆




第1章 前情
  天台的风有点大,吹的人能摇摇坠坠。澄然喝了不少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来的。等到了平地,一脚踩下去觉得整个人都是虚的。像棉花,又像弹簧,反正膝盖一弯就要倒。
  他也真的摔了一下,摔了才知道地上是这么的硬。天台上也不会有清洁工日夜打扫,地上积了厚厚的灰,一抓一手的青藓,冷意就顺着手指钻进骨髓。不远处还不知道是谁家掉了一条平脚裤,被吹成了两个圆筒状。
  澄然哈哈大笑,然后索性就不起来了,翻了个身平躺着,数天上一颗颗的星星,星罗密布的,跟打乱的棋盘一样,看着就眼晕。
  他往口袋里摸了摸,突然就想起这趟是干什么来了。
  跟手机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张便签纸,上面写了一串号码,蓝黑色的墨水力透纸背。幸好每个数字都写的很大,即便澄然在这种醉眼朦胧的情况下也能看的清楚。
  他笑呵呵的去摸手机,在对面的万家灯火里对照着输入这十一个数字,深吸了一口气按下拨打。
  几下短促的铃声之后,在被接通的那一瞬间,澄然也坐了起来。
  “你好,哪位?”
  澄然最烦听到他这种公式化的声音,可又不得不承认这种魅熟的男低音的确好听,好听的连带他所有的心弦都震动了起来。
  明明是从小伴着他长大的,却是很久都没听到了。想到以后也不可能再有,澄然怔的只知道傻笑,手机那面的人“喂”了两声,“是谁?”
  澄然讽道:“半年而已,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那人沉默了一阵,才道:“然然,你听我说……”
  “你说啊,我听着呢!可够狠的啊,先是不声不响的结婚,现在又换了号码,你谁都通知了,就是不告诉我。你说啊,你在躲谁,你在躲我!”
  “然然!”那人声音一肃,又无奈的叹了一声,“你别激动,爸爸知道你还不能接受,所以才打算缓缓,等过年的时候我会回去找你……”
  “你还来找我干什么,你应该搂着你的新婚夫人甜甜蜜蜜去。对了,她生了吗,她肚子多大了,恭喜你啊,又要当爸爸了。”
  “蒋澄然……”
  “你闭嘴。”澄然吼了一声,看着对面大楼一户户的灯火,倏地嚎啕了起来,“我恨你,我恨死你了!你不是人,你不是我爸。我爸已经死了,在我拿到大学通知单的那个暑假就死了。你跟她偷情,你还偷偷摸摸的结婚,你对不起我妈,你对不起我……”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不想跟你吵。我说过,她已经怀孕了,爸爸必须跟她结婚,我有责任。她是个好女人,她等了我那么多年……”
  澄然抹了一把眼泪,把整张脸都弄的脏兮兮的,“那我呢,我也等了你这么多年……”
  那人似乎深喘了一下,几乎都可以隔着手机听到他瞬然激烈的心跳,“我就知道会这样,你都十九岁了,是成年人,你该清醒了。我是你爸,你是我儿子,只能是这样!”
  澄然说出的话几乎淡到没声,却把他胸腔里,那么多年,那么炽热的感情都发了出来,“可是我爱你,我还是爱你……”
  那人不说话,澄然大喊道:“别挂。”每次他这么说,他一定会挂电话。当面说的那一次,他甚至给了澄然一巴掌,打的他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澄然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蒋兆川,蒋兆川,蒋兆川……”他越喊越大声,走的也越来越快,转眼间就走到了天台的护栏边,“你别挂电话,你别怕,别怕……这是我最后一次说了,我马上就要去找妈妈了,我要跟她赎罪,求她原谅我……”
  “你说什么!”手机里有东西被打翻的声音,蒋兆川急切的问,“你在哪,你在干什么……”
  “我们家的楼顶,不,这不是我们家了。你不要我了,你一直在等,你等我高考完就不要我了……你早就急着摆脱我,你结婚了,你终于不用面对我了,我这个肮脏的同性恋……”
  “然然,你别激动,你冷静一点。不管你在哪里,站着别动,爸爸来找你,我马上就来!”
  澄然扶着栏杆,在夜风下的身子飘飘欲坠,“我对不起妈妈,我爱上最不该爱的人,我要去求她,求她原谅我……爸,妈妈会原谅我吗,你都不肯,你一直不肯……”
  他醉的语无伦次,冷风呼啸着钻入屏幕,仿佛就在耳边,震的耳膜鼓痛。
  “可是我爱你,我那么爱你。你答应过会照顾我一辈子的,你却走了。我跟你吵,跟你闹,就是希望你能再管我,你能再看我,你都没有!你彻底厌恶我了,你丢下我去过你的幸福生活了。你终于再婚了,马上还会有第二个孩子,你都已经不想联系我,就当是正常父亲你都不愿意!”
  澄然气喘吁吁,扶着栏壁往外爬,“我打不通你的电话,我那么想你,我那么的求你,你竟然都不通知我,就算是亲情也没有了吗,你连这点爱都吝啬给我!你还记得我的生日吗,你知不知道我在学校是怎么过的?你一点点的抛弃我,不过两年,你就会忘记我了,你会幸福的忘记我。哪怕在路上遇到,你都不会看我一眼……”
  “我不怕死,你结婚的时候我已经死过一遍了。我怕你忘了我,我只怕你不要我……”
  这和他从前的闹脾气都不一样,蒋兆川终于意识到他不是开玩笑的,他的呼吸紊乱到了极点,“宝宝,你听爸爸说,爸爸没有不要你,爸爸爱你,我的一切都是你的。爸爸最近就在在忙这个,所有的手续我都已经办好了,过年我就会把文件带给你,你只要签个字,爸爸所有的钱都是你的。就算毕业后你不想工作,你都可以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澄然笑的连手机都拿不稳,“你净身出户,就为了摆脱我,就为了跟她结婚。你好伟大,你,好爱她……”
  “不是,然然,宝宝。”像小时候一样,他亲昵的唤着澄然的小名,“答应爸爸,你别动,爸爸马上就到……”
  “到不了的,你搬了那么远,不就是为了避开我吗!沈展颜说的,她亲口说的,你每天都会去见她,你瞒着我跟我跟她交往了六年,你瞒着我跟她生孩子……你搬过去跟她一起住,你就是为了避开我……”澄然又哭又笑,不能自己,他一会儿看看星星,一会儿看看楼下的车水马龙,“我好高兴,又好害怕,我可以去找妈妈了。可是她走的那年我才三岁,她还能认出我吗?她不肯原谅我怎么办,我不能再活过来了……”
  “你不要动,你给我站着不要动!”蒋兆川气急败坏的喊着,伴随着阵阵发动引擎的声音。
  “爸,我好累,我们都互相折磨了那么久,我终于可以结束它了。”澄然的两只脚都已经跨过了栏杆,“我高兴,我真的高兴,我可以不用伤心了。我不用整天想着你怎么结婚,也不用想着你有新的孩子,不用想着你厌恶我……我不会再因为你难过了,再也不会了……”
  “宝宝,你不喜欢爸爸就不结了,你别冲动好吗,我们好好谈谈。”他怒吼起来,“不准做傻事,我养了你这么大,你让我怎么办!”
  澄然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滴在护栏上,他倏地发出一阵尖笑,恶毒的喊道:“你不会幸福的,我诅咒你,你对不起我妈,你对不起我!我不会让你幸福,我要你一辈子都记得我,你时刻都会记得我是怎么死的。我爱你,我不准你爱别人!”
  手机从他手上滑落,澄然的身体往前一倾,直直的从楼顶坠下。
  “然然,然然……”风声呼啸,把蒋兆川狂暴的怒吼吹的零零碎碎,“宝宝,我爱你,我一直爱你,是那种爱……”
  “砰”的一声,惊天动地的碎裂声淹没了澄然再也听不到的告白,手机和他的身体一样,都已经摔的支离破碎。血腥崩裂,路人的尖叫声响彻了整条马路……
  蒋兆川的宝马在原地极速的打了个转,一头撞到了消防栓上。
  走马观灯一样,死前的记忆变得那么清晰……
  三岁的时候,澄然妈妈走的那一年,他开始知道,世上从此只有爸爸这一个亲人了。他们会相依为命,他们只有彼此了……
  澄然长大的过程中听了不少后妈恶毒的言论,从他知道这个词开始,他时时刻刻都盯住蒋兆川,不准他认识别的女人,不准他晚回家。只要有一点点怀疑的征兆,他就会哭的撕心裂肺,直到蒋兆川一遍遍的保证绝对不会再婚。
  只是,浓烈的占有欲不知在什么时候变了味。情深至此,便成了爱欲。不仅仅是蒋兆川不准再婚,更者,他应该是自己的,他的下半生都只能属于他。
  蒋兆川何其老练,他洞悉着澄然青春期的萌动,不动声色的避开。他违背了他的誓言,他交了女友。他并没有把她带回家,却恰到好处的每次都能让澄然撞个正着……
  终于在澄然顺利考入大学的那个暑假,蒋兆川又一次亲了亲他的额头,说出的话却在澄然的心口撕了一个大洞,“你考上大学,爸爸就放心了。”
  澄然还来不及从他时隔已久的亲密中回过神,他就说:“然然,爸爸要结婚了。”


第2章 五岁?
  澄然头疼欲裂,眼皮刚动了两下耳边就炸开了一声哭嚎,“你这是作死啊,然然还这么小,他妈刚走,尸骨未寒,你就动了这心思……我可怜的女儿啊,她拼死拼活的为你生了个儿子,现在她到地底下都闭不上眼……”
  这声音又干哑又难听,扯的嗓子喊的撕心裂肺,就这么干哭了好一会。另外有人不耐烦的叹了一声,“你要我说几次,我没那想法。”
  澄然豁地瞪圆了眼,刚想坐起来,肌肉一扯,浑身发痛,四肢都不像是自己的,只剩眼珠滴溜溜的转。
  哭喊的声音停了一停,须臾又响,“我苦命的外孙哟!你要是有什么事,我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妈!”
  接着,一双干瘪的手抚上了他的脸,“然然啊,小然,乖孙啊,你可算醒了。”
  澄然睁眼看到的就是老旧的屋顶,豁然又是一个满脸忧伤的老太太。他瞳孔深深的一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嘴唇艰难的动起来,可惜发不出声。
  “嗳嗳,醒了就好,吓死外婆了。”老太太又泪流满面,然后,饱含了指责的目光狠狠一瞪坐在另外一边的男人。
  “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儿子醒了,你看都不看一眼。”
  静了一下,便有人起身朝他走了过来,脚步声还是如出一辙的牢稳。然后,那张折磨了澄然小半辈子的脸突然就占据了他的视线。
  他穿一身军装迷彩,上衣解着露出里面的工装背心,紧实的肌肉凸起,腹下的轮廓完美的显现。他神情冷然,薄唇紧抿,相貌是一种近乎严苛的英俊。且目光冷厉如铁,看着人起了一股子寒意。
  澄然浑身一凛,脑子也麻木了,好像浑身的血液都给冻了起来。他一天天的数过日子,一百八十多天之后,他又一次见到了蒋兆川。
  神迹啊,从那么高的楼摔下来,他竟然没死!
  不过,不死也该残废了吧,难怪他感觉不到他的手脚。
  这不,等等!
  澄然混沌的脑子终于开始运转,且不说他从三十多层的高楼摔下来没死成,蒋兆川看着竟然年轻不少,可他外婆,他外婆都死了四年多了啊!
  那明明就在他十五岁时老去的外婆却依然中气十足的喊着,“然然他妈临走前还拽着我的手,说‘一个,一个,我就这一个儿子,我到了天上都要看着他,我得护着。兆川,在然然懂事前,你不要再婚,你一定要照顾好我的然然,不能让别的女人欺负他……’现在呢,你看看你……我可怜的然然哟,他才五岁,就要没爹没妈……”随着老太太的干嚎,又一次次的提及亡妻,蒋兆川的眉间也皱的更紧,十足是不耐烦了。
  好像碎掉的魂魄一点点的又汇到了身体里,澄然傻了眼,他才五岁……
  他努力转起脖子看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境况,握了握拳,小手小脚,整个人都缩了水,躺的还是记忆里,外婆家的那张老木床。
  他记得了,五岁的时候,还是刚过完年那会,他曾不小心掉到河里。为此生了一场大病,烧的整个人迷迷糊糊,险些就随他的母亲一起去了。是他外婆一直守着他,照顾他,足足半年,才把他从病床上拉了回来。蒋兆川呢,他那时正筹备着创业,竟都没有来看过他几次。他外婆本来就不喜欢蒋兆川,为这事更是恨了他许久。澄然听人说过,老太太临走前还在担心,就怕蒋兆川趁她一走就再婚,领个狐狸精虐待他的乖孙。
  四年后,她的担心就成了事实。
  澄然的眼眶红了,怎么一睁眼就又是一片真心喂了狗的梦境。
  蒋兆川被老太太夹枪带棍的指责了一番,脸色更是难看,他低头看着澄然,只问他,“有没有事?”
  澄然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对了,他是怎么掉到河里的?
  母亲为他取这名字,原是希望他“澄静而清,然则名至”,可惜还没教会他这几个字的含义就撒手去了。而蒋兆川那时又还没退伍,澄然从小基本就是由外婆带着,老太太从来就是溺爱政策。于是澄然在乡间长到五岁,追鸡赶鸭,拽猫打狗,活物见着他基本就要绕开三尺远,逐渐给混成了乡村一霸。把这个寄予厚望的名字给糟蹋的连根鸡毛都不剩。
  澄然几天前就在田间的树上相中了一个马蜂窝,晾衣杆扛不动,干脆就跑到路边的坟地扯了根招魂幡,一个人咿呀乱喊的跑去捅那比他头还大的马蜂窝。真等蜂窝掉下来了,野生蜜没采成,就被一群痛失家园的马蜂追的抱头乱跑。恰好迎面走来的是蒋兆川一众人。
  那几个文艺兵就看着一个小孩举着破破烂烂的招魂幡又晃又摇,顺便领一堆蜜蜂直冲向他的老父亲,大哭大喊着“不要不要”,全体给傻了眼。
  只有澄然知道,他想喊的是“不要蛰我”,不是他外婆现在哭天抢地的,“我的乖孙啊,他掉下去之前还喊着让你不要再婚啊!”
  踏了人家坟头,是有报应的。
  澄然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脚一扭直接朝斜坡滚了下去。刚过完年,外婆给他穿的红衣红帽红裤子,这一路滚下来,活脱脱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风火轮。吓的河边一头灰驴子尥蹶子喷沫子,一个华丽丽的二踢脚正中主人胸口,踢的主人血沫子喷了两滴,就四蹄直奔的飞跑了出去。
  这一时间,驴鸣狗叫,拽驴的拽驴,牵狗的牵狗,山坡上那几个文艺兵还被马蜂追的满山吼。
  等澄然的小脚外婆三步一晃,五步一颤,喊着“你这是作死啊”跑过来时,澄然已经滚着扑到了河里。硬生生的把冰面砸了个坑,咕噜的沉了下去。
  十九岁的旧魂,遇着五岁的新主,“咣当”一声,复机重启了。
  五岁时的这一遭让他差点病死过去,如今还是自个救了自个。
  澄然双唇微颤,他记起来了,他是滚着一身的驴粪球掉进河里的。上下两片唇一动,说了他复生以来的第一句话,“你妈……”
  这绿箭都压不住的一嘴驴粪味。
  外婆一听“妈”字,更是老泪纵横,“我的儿啊,你在天上睁睁眼。你怎么能就这么丢下然然走了……”
  蒋兆川实在忍不住了,“妈,那就是我的几个战友,是文艺兵,平时都不在一个连队。我这次来就是想把澄然接走,我现在还没那心思。”
  老太太向来是挤兑这个女婿挤兑惯了,又一听要把她的宝贝外孙接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在一个连怎么了,然然他妈不就是文艺兵,还不是被你给勾走了。要是不出这事,我的乖女儿,我的乖孙,我现在活的多自在……”
  老太太一直放不下,打心眼里觉得是蒋兆川害了她女儿。看他就长了一副勾搭人的祸害样,要不是他,澄然他妈也不用回来躲着生小孩,等生了又因为年龄没到不能扯证,还得对外宣称这孩子是从亲戚家抱养来的。她女儿痛的死去活来给他生孩子,他却还在部队不回来,这足够让老太太把他恨上一个血窟窿了。
  也真是她女儿福薄,刚等澄然三岁那年扯了证,蒋兆川也快退伍了。眼看着一家团聚的日子就要来了,却在那个夏天,一场大病病的身亡命殒。真真的,是红颜薄命。
  幸好,澄然长的白嫩干净,样貌遗传了他母亲的精致,现在看着还没一点像那祸害。要不让老太太对着像他的脸,真怕连这个外孙都不想要了。
  澄然母亲的死本就是蒋兆川心里的一根刺,这下果断不再搭理她,转了身就要走。
  一看到他决绝的背影,澄然也不知从哪里来了力气,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嚎啕,“爸,你不要我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别走!”
  蒋兆川怔了一下,回过头的表情是百味杂陈。
  澄然被外婆带着长大,自小就被灌输了他爸是个祸害这类的思想。而他妈一走,这样的言论更是恶毒了十倍。澄然被日夜熏陶着,也一致认同就是蒋兆川的错,要不是他勾引他妈,要不是他不闻不问,现在的他早就父母双全,过着幸福美满的日子了。老太太最常挂在嘴边的,就是:蒋兆川还这么年轻,他以后肯定会再找个狐狸精,联合着一起来欺负我的乖孙。
  每当这时,老太太就又陷入极大的悲伤之中,感染着澄然也一同怨恨他爸。
  澄然长到五岁,喊他“爸爸”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每次蒋兆川回来看他,对上的就是澄然埋怨的眼神,甚至有一次当面喊了他是“祸害”,让他去找狐狸精。气的蒋兆川举了巴掌就要教训,被老太太拦下来之后,父子俩的关系就更加疏远。这次也是蒋兆川刚安定下来,才决意要把澄然接走,不然再让老太太养两年,估计澄然都要对他举刀了。
  没成想刚在田间找到他,就来了那一出,老太太怕是更不会放手了。
  蒋兆川受不了老太太撒泼,又不能跟她吵。打算等澄然病好,先抢了人再说。
  现在,澄然的这一声“爸”,叫的他又是惊愕又是感慨。心口处蓦然引上一股又酸又热的感觉,竟不知怎么反应才好。
  老太太一口气提不上来,她一手带大的乖孙,怎么突然向着这个祸害了!
  澄然现在还严重分不清时间,他看到蒋兆川的背影,眼里心里都是高三的那个暑假,蒋兆川和沈展颜一起离开的样子。心痛,痛的他直接哭了出来,小手小脚乱扑着伸向蒋兆川,“爸爸,不要走,你不要走。我好想你,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沈展颜得意的话简直又在耳边:澄然,你已经长大了,你爸爸对你的责任可以结束了。现在他要到我身边,和我,和我们即将出生的孩子,开始他新的生活。
  蒋澄然,你可以清醒了!
  我是你爸,你是我儿子,永远都是!


第3章 发誓
  眼下还是二月寒春,澄然虽然换了衣服被包在被子里,可冰水里那刺骨的冷意依然在。他又沉浸在那年的悲情里,被记忆折磨的痛楚难当,“你为什么说走就走了,为什么从来不联系我。你不要我,你怎么能不要我……”
  小孩特有的软嫩的声音哭着说这一番,惨白的小脸又挂满了泪,简直把人的心都吊了起来。老太太听着,又是悲从中来。为澄然,又为自己。小孩要的是父母,她要的是她的乖孙。
  蒋兆川呼吸一凝,快步走到了床边,正让澄然更看清了他俊颜,心更是沉痛到了顶点,“你为什么要走!”
  “是爸爸不好。”蒋兆川都觉得眼眶发热,他抚着澄然的脑袋,似乎到了现在才找到一点为人父的感觉,“之前是爸爸在部队不能回来,没有不要你,从来没有不要你。”
  澄然哭的声噎,一双眼睛被泪水浸的又红又肿,“可你就那么走了……”
  “爸以后不走了,爸爸会好好养你的。”
  “好,好,你不准走……”也许这次是真的吧。
  澄然惊魂未定,到底还是五岁的身体,哭过一阵就精神不济的睡过去了,就是手还拽着蒋兆川的迷彩服,睡沉了才垂下手。
  蒋兆川犹豫了一下,然后举手拍了拍睡的不太安稳的澄然,小孩子是不是要这么哄?
  蒋兆川的父亲当过兵,他从小不是读书的料,于是初中毕业后干脆就走了父亲的老路,一头扎进部队。全家人都指望着他退伍后能给安排个职钢厂的工作,也算是个铁饭碗。结果蒋兆川十八岁那年遇着澄然他母亲,两个人一即对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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