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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兽_自华-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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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还在想是谁这么彪,”□□扬笑笑,“不过认衣服就认出来了,不就是在大厅看到的那个帅哥吗。”
陆窥江沉默着低下头,不说话,气息都喘得很轻。
“我问你,”□□扬靠近了些,“卜铭的那视频,是你拍的么?”
陆窥江被他的眼神盯得发慌,举起空杯子来想喝水,送到嘴边才记起来没有水了:“是与不是,有什么区别?”
“如果不是的话,”□□扬又给陆窥江倒了一杯水,“第二天你想走想留,我无所谓,也不会报警。你从二楼跳下来,肯定也是被卜铭选中,忍无可忍的人。同病相怜,我不会多说什么。”
“如果是你,”□□扬眼睛一眨不眨,“我就跪下来给你磕响头,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第五十七章
“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陆窥江牙尖咬在杯沿上,算是变相承认了。
□□扬朗爽一笑:“那你今晚怎么着?我看刚才那声爆炸挺大的,估计警察都来了吧?”
陆窥江掏出手机来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快九点钟了。警察把那条土路围的水泄不通,想出去也不是那么容易,一时间有些两难。
□□扬很会察言观色,立刻说:“你要是不想留下也没事,我从小在这片长大的,还知道条路能出去,不过不能保证十分安全。”
“这话你说就太客气了,”陆窥江挠挠头,“明明是我来叨扰你。”
□□扬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乎:“能给恩人帮上点小忙,我才是该客气的那个。”
陆窥江也就没再扭捏,接过□□扬找出来的新短袖,大大方方地换上了,换完后走出房间,见□□扬正半躺在躺椅上,也不开院里的灯,手枕在脑袋后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谢,”陆窥江扯扯衣服,笑了笑,“很合适。”
“那就行,”□□扬的眼神滑过来,接着又滑走,盯着天幕中不明显的星星看。
陆窥江往那条土路的方向看了看,已经没有火光了,那片又恢复了寂静。汽油着火不好灭,警车上估计也没有灭火的东西,应该是整辆车都给烧没了,火才停下来。
“我还没问你呢,”□□扬偏偏头,“那爆炸是你弄的?”
“你觉得呢?”陆窥江不答反问。
“我觉得你跟我一样,”□□扬从善如流地回过头去,“看见火光想出去凑热闹的。”
陆窥江低低笑起来,被蒸汽沙石熏过的嗓音在夜色中愈发醇厚,笑了好一会才停下,问:“这是你家?”
“嗯,”□□扬点点头,“一开始家里挺穷的,我就去跟着卜铭了,但没想到他玩那么大,半条命都差点搭进去,后来卜铭出了事,我总算能出来了,也没工作也没前,只有在这偏地方,住我们家的老房子。”
“父母?”
“早没了,”□□扬手背搁在眼皮上,“就是给他们治病,把钱都花了。”
陆窥江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站在那里摆弄手机。
□□扬看着陆窥江那被手机屏幕映亮的眉眼,手指虚空点了点:“不厚道,我都把家底给你说了,你一个字也不往外蹦。”
“你想问什么?”陆窥江对着手机浅浅地笑了一下,接着把手机塞回裤兜,看着□□扬的眼睛问。
“你叫什么啊?”□□扬也就真的问了。
“我姓江,”陆窥江抬抬眼皮,脱口而出。
“哦,”光说个姓氏,□□扬立刻就明白对方并不想让自己多问,点点头也就住了嘴,从躺椅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给你收拾个屋住?”
“麻烦了,”陆窥江跟在□□扬身后,进了左侧的那个房间。
“充电器,换洗的衣服,”□□扬指指简易的床头橱,“床单被罩都是新的,浴室在那边,有事儿叫我。”
陆窥江抱着短袖短裤放在鼻下闻了闻,走进浴室里放热水。浴室的台子上立着两瓶洗发露和沐浴露,打开来也是一股子清爽薄荷味。
偏烫的洗澡水断断续续地从花洒里喷出来,用的年头久了,水流也不大,还有一小股顺着管子流的。陆窥江打湿了毛巾,沾着水擦了擦身体,又把裸露在外的四肢在水下冲了冲,挤了一点沐浴露抹在胳膊小腿上,冲洗干净后换上了新的衣物。
从浴室里出来,陆窥江也没有爬到床上,只是坐在屋里的板凳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开灯,就静静沉浸在黑夜里。
这里的黑夜和城中的黑夜不同,这里黑天就是真的黑天了,不像城里那样,半夜拉开窗帘,外面大楼街道上的光瞬间就能把屋里照的清晰。
陆窥江探身从床头橱上摸到手机,按亮屏幕后给穆素楠发了条消息和一个位置:
——两点来接我,带点现金,别开车。
“你这什么情况?”穆素楠翻身从小电驴上下来,打量着陆窥江,又看了看陆窥江身后的破院子,“你这。。。。。。”
“现金带了没?”陆窥江问。
“带了带了,”穆素楠把自己的斜挎包摘下来,“老大你要多少?我现金也不多了,就带了两千。”
周围虽然黑咕隆咚,但红色的票子还是挺好认的。陆窥江接了钱,转身把两千块钱放到了院子的小方桌上,用一块石头压住:“回头还你。”
几乎空无一人的大街上,一辆小电路摇摇晃晃载了两个人,贴着路边驶过,把藏在草丛里的蛐蛐都吓的哑了嗓子。
“老大。。。。。。”这是穆素楠第一次骑电动车载人,手心都出了一层汗,身后那人还不揽着她,总让她有种一拐弯就陆窥江就会摔下去的感觉,“这么晚,你。。。。。。”
陆窥江没有必要对穆素楠隐瞒什么:“拉着人来这揍了一顿。”
“嘀——”电动车发出尖锐长鸣,是穆素楠的手一激动碰到了喇叭,“揍人?”
“嗯,”陆窥江张开手指感受着呼啸的夜风,“还炸了马自达。”
穆素楠终于忍不住爆粗口了:“我去——还,还炸车!”
“没事,”陆窥江“好心”地把扑打到穆素楠脸上的头发拨开,“回头再给你买辆好的。”
“那。。那倒不用,”穆素楠哆嗦着说,“我还有辆你之前给的奔驰。。。”
陆窥江又不说话了,两人之间只有呜咽着的风声。
“那这几天你去那里躲?来我这儿?”半晌,穆素楠开口问道。
“不,”陆窥江摇摇头,“这次不躲。”
“为什么不躲?”穆素楠偏过头来,又被陆窥江一把掰回去:“好好看你的路。”
“哦,”穆素楠盯着马路上闪过的一道道白线:“你还没回答呢,为什么不躲啊?”
“躲不掉的,”陆窥江语气意外的平淡,似乎刚才差点落入警察手里的人不是他,“最后一击了,没有躲的必要。”
穆素楠听不懂什么叫做“最后一击”:“老大,你之前不是跟齐大哥说,上次杜昊山就是最后一次了么?”
陆窥江的回答让穆素楠一脑门的黑线:“骗他呗。”
“哦,”穆素楠撇撇嘴,前面“富贵人家”的招牌也看得见了。两人颠着停下车,陆窥江接过他下午存在这里的车,驱车往住处赶去。
穆素楠这边刚停好车,一转头陆窥江就不见了,接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窥江发来的微信转账,以及一条:
——多谢。
☆、第五十八章
“昨晚又手术了?”肖轲早晨一到医院,就看见秦景正费力地从腿上扒下紧绷的弹力袜来,拿着小锤子敲来敲去。
“车祸,急诊,”秦景揉着发胀的小腿,眼眶乌黑,一边耳朵上还挂着医用口罩,“全都摔着腿了。”
“昨天你跟老吕值班?”肖轲放下包,问道。
“嗯,”秦景指指里屋,“里面补觉呢,一会还得去查房。”
“啧,够惨的,”肖轲手指岔开梳了几下头发,从柜子里扯出白大褂抖了抖,一个小护士夹风而至:“来个骨科大夫上十二楼大手术室,”接着一溜烟顺着楼梯跑没影了,看样子是去别的科室叫医生了。
肖轲一顿,与秦景面面相觑。秦景晃了晃不受控制发颤的小腿:“啧,真惨。”
肖轲懒得理他,抬手甩上白大褂,一边小跑一边往身上套,飞快地穿过走廊,很快又折返回来,拿了一条弹力袜,顿都没打转身就走。
电梯间有专门直通十二楼手术室的电梯,肖轲按了上行的按钮,待电梯在八楼停下时,里面已经站着楼下一个胸外科一个神经外科的医生了。
“什么情况?”肖轲点点头,走进轿厢里,“你们也去大手术室?”
“嗯,”医生点点头,“早上送来的那个好像挺严重的。”
电梯里又陆陆续续接上了几个医生,到了十二楼,电梯门一开,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跑起来,整齐划一地像是士兵。守在手术室外的护士见状连忙说:“不用跑不用跑,哎呦老王主任您慢点!”
“患者徐占敏,是个警察,”护士长跟在一群刷手的医生身后说,“昨晚上遭人袭击了,被打的伤挺多的,里面也应该伤着了,昨晚已经送去了七九医院。”
“怎么送去那里?”肖轲挑挑眉。
“附近没有正规医院,”护士长说,“有个小医院就不错了,抢救了好一阵子,这不还是拉到这里来了。”
站在水池边的一溜医生同时屈肘向上,手上戴着橡胶手套,排成一排进了手术室。
“心率,脉搏,氧气机,血袋。。。。。。”主刀的是神经外科的刘医生,患者头颅遭到殴打撞击,出现无意识抽搐呕吐,开颅手术是最至关重要的一步。
刘医生环顾四周,又瞄了眼监测仪,手平摊伸向旁边的护士:“开始手术。”
五个小时后,“手术中”字样的红灯仍然亮着。
主刀医生已经换了一个人,先前的刘医生坐在一旁歇着,视线直直盯住手术台上的人。手术室里每个人都眉头紧锁,除了偶尔器械碰撞声和持续不断的监测仪声音,再无其他任何杂声。
外面已经递了两次病危通知了,手术室外一群穿着警服的大小伙子推推搡搡,就是没人敢去接过那几张纸。
“病人家属有没有?”护士问。
“应该没有吧,”一警察说,“我们徐队,好像一直就一个人。”
一场手术从早晨持续到傍晚,几个科室的医生轮番上阵,总算从死神手里抢回一条人命:——一条还昏迷着的人命。
“ICU准备好了没?”
“早就准备好了,”护士把这群医生一个个扶出来,进手术室之前还都是生机勃勃,现在站在这里洗手,一个个鸡窝头油腻到不行,拖鞋随意拖拉着,眼眶凹陷下去,肤色肉眼可见地暗了好几个度,就连肖轲也避免不了,活像四十岁的熬夜男子。
徐占敏还没有脱离危险,昏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清醒,自主呼吸还很弱,二十四小时呼吸机离不了。ICU早已经收拾出来了,几个身强力壮的护工推着病床,拉开ICU的半玻璃门,把徐占敏安置进去。
肖轲换回白大褂,掰着僵硬的脖子回到了八楼,一进医师办公室就看见秦景穿的人五人六的,坐在电脑后面打病历。
“。。。。。。艹,”肖轲坐在椅子上开始脱弹力袜,一只手吃力地抬着脚踝,另一只手往下扯袜子。
“哟,肖帅哥?”秦景故意气他,这时才从电脑后面抬起头来,“哟呵,怎么一天就变这样了?”
“要是我没进手术室,没开刀,没上急诊,没在手术灯底下站上一天,”肖轲拍拍自己的胸脯,“跟你似的穿个白大褂蹬个皮鞋坐在这打病历,我他妈能把你眼帅瞎。”
“你快把我污染瞎了,”秦景摆摆手,“你快把你帽子戴上,别让苍蝇在你头上摔断腿。”
肖轲倒了杯水喝了,慢慢悠悠把背包拿出来,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走了,下班。”
一坐进陆窥江的车里,肖轲冷不丁倾身环抱住陆窥江,头埋在颈窝里,身子一下子放松下来,整个体重都压在陆窥江肩膀上。
陆窥江一口气顶住,缓了一会才开口问:“怎么了?”
“生理期,”肖轲小声地说。
陆窥江笑着想去摸摸肖轲的头顶,却被那人向一边一躲闪开了:“头发油。”
陆窥江的手在半空中刹车,转向拍拍肖轲的后背:“今天是做了几台啊?怎么这么累?”
“就一台,”肖轲有气无力道,“你敢信么,一台从早上做到现在。”
“。。。。。。”陆窥江心脏有些发滞,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些什么:“什么手术,这么麻烦?”
“一个警察,”肖轲说,“撞着脑袋了,身上好多地方骨折,胸前被烧伤了那么一大块,也不知道怎么弄的。”
陆窥江下意识就去问:“救过来了么?”
“当然,”肖轲骄傲地挺挺胸,“我们仁和的大夫都可专业了。”
陆窥江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惊疑不定地呼出口:“救过来了?!”
不可能,昨晚明明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还有那么大那么近距离的爆炸,不可能救过来!
“对啊,”肖轲挠了挠陆窥江的后背,“救过来了,不过人还昏迷着,在ICU里。你不知道当时。。。。哎你后背怎么了?”
陆窥江呼吸陡然一促,身子向前贴去,不让肖轲的手在自己背上摸索,脸凑向肖轲的脖颈,企图分散肖轲的注意力:“没什么事儿,烫了一下,贴了点纱布。”
肖轲脖颈处传来一阵瘙痒,自己忍不住笑起来:“烫。。。烫的没事吧?”
“去医院看过了,”陆窥江把鼻息悉数喷在肖轲的脸颊上,“没事。”
肖轲还想再问些什么,陆窥江却不给他发问的机会,轻车熟路地去找肖轲的嘴唇,黏黏糊糊缠上去。
陆窥江脸上掩饰的很好,一副温柔陶醉的模样,只有在两人片刻松开时,互相伏在对方的肩头,陆窥江才露出一点惊恐的样子。
没人知道胸口下,掩藏的是跳的飞快的心脏。
陆窥江动动喉结,把眼底掩饰不住的后怕收回,与肖轲十指相扣:“走,送你回家。”
☆、第五十九章
警局,烟雾缭绕的监控室,一个年龄较大的警察一手夹烟,一手点点屏幕:“放大。”
小网警依言放大了视频,视频上是一辆白色的马自达,一个模糊的黑影坐在车内,副驾驶处徐占敏正弯腰敲窗。
宋支队手撑在椅子靠背上,狠狠吸了一口烟:“车主社会关系排查了没有?”
“排查过了,”宋支队身边站着个戴眼镜的警察,手里捧着一沓资料,说着翻了翻那些纸张,“车主叫戴豫,没什么。。。亲朋好友,没孩子,没妻子,没父母,是个弹吉他的,在地下酒吧待过一段时间,后来。。。去世了。”
电脑上的白色轿车东晃西摇,很快就没影了,尾巴都抓不住,车主又早已经去世,估计就是从车贩子手里买的低价车,这条线索算是石沉大海了。
“事发地点周围呢?”宋支队又问。
“今上午才又安排人走访排查了一遍,”小警察说,“那片是个荒地,房子都要拆迁了,连个人证都没有,也没有监控。嫌疑人在胡同里转了几圈,就消失了。”
这件事已经过去五天了,嫌疑人仍然杳无音讯。
“查!”宋支队掐灭了烟头,转身出了监控室,“肯定有人接应他,要不然不可能消失的这么干净!”
“是!”
宋支队随便上了辆车,拉来了个小警员给他开车,吩咐道:“去仁和,看看你们徐队去。”
“叮——”电梯门开,宋支队十一楼重症监护室的电梯间,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小警员,抬头就看见巨大的半玻璃门前站着一个年轻人,黑色衬衫卷起来,下摆板正地塞在西装裤里,眼睛一眨不眨地通过玻璃盯着里面看。
紧闭的大门里两排病床整齐地摆放着,床上的病人从头顶到脚底贴满了线插满了管,一台台精密仪器在床边一溜摆开,几名穿着蓝装的医生和粉装的护士围在床边,眼睛从口罩上方露出来,一眨不眨地盯着机器上数值的波动,旋即记录在厚度如同字典一样的病历上。
这里是活人的地狱,是死神的屠宰场,隔壁床躺着的人,可能根本发不出哀嚎,无声无息就去了。
“不能进,”陆窥江在宋支队手扶上门把手的瞬间开口,“没换衣服,不能进,”说完又把视线挪开。
宋支队手就搁在门把上没动,余光打量着陆窥江。陆窥江立刻感受到了身边警察的视线,下意识地一偏头躲过,正好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顺势掏出手机缓解了尴尬。
是陆晖发来的一条消息:“阿江,晚上回家吃饭?”
陆窥江心里暖了下,但还是回复:“不了,太远。”
“那找个餐厅?”陆晖很快回复道。
陆窥江本想答应,又抬头看了看围在徐占敏病床前的肖轲,回复道:“稍等,我问一下。”
陆窥江没说要问谁问什么,陆晖也不催,安安静静等着陆窥江回复。
“小江?”肖轲摘下淡蓝色的帽子,跟着一群医生从玻璃门里走出来,见到陆窥江有些惊喜,“你怎么上来了?”
“我今天来早了些,”陆窥江笑着说,整张脸都跟方才不一样了,“问了陈雁,说你在十一楼。”
“您是?”另一边,刘医生向宋支队微微点头,询问道。
“哦,”宋支队递出去一只手,“我是里面徐警官的同事,免贵姓宋。”
“宋警官,”刘医生晃了晃自己还戴着手套的双手,没把手握上去。
“我们徐警官,”宋支队一开口就有些官腔,“情况有没有好转啊?”
刘医生叹了口气,没摇头也没点头:“身体有好转的现象,不过还是昏迷着,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也有机率清醒,自主呼吸,自主意识,还是不太强。”
“啊,”宋支队露出失望的表情,“徐警官没有家人,我们几个同事也没办法整天扎在这,还请医生多多费心了。”
“小江?看什么呢?”肖轲在陆窥江眼前二十厘米处摆摆手,“呆了?”
“没什么,”陆窥江回过神来,指指肖轲怀里的病历,“我帮你拿么?”
“我还是自己拿吧,”肖轲吐吐舌尖,“要是老刘看见我让别人拿这些东西,火气估计就全撒在我身上了。”
“那个?”陆窥江朝刘医生扬扬下巴,“板着一张脸,脾气不好?”
“老刘平时还行,”肖轲和陆窥江一道走进电梯间等电梯,“今天两个没经验的小护士惹着他了。里面那个徐警官青霉素过敏的很厉害,结果两个护士没对接好,差点给他打进青霉素去。你说这么低级的错误,大一学生都不会犯,这俩倒霉孩子还犯了,老刘不凶她们凶谁啊?”
陆窥江像是茫茫大海之中抓住了一块浮板:“青霉素?!”
“对啊,”肖轲走进电梯里,见陆窥江还愣在原地,“走啊,电梯来了。”
陆窥江被肖轲扯着,木然地进了轿厢,一句话反反复复在耳边循环:
——徐占敏不配活着,徐占敏该死,上次没能解决他,这次不能失手!
陆窥江,你听到了没有?想想你母亲,想想你自己!
“肖医生,”恍惚间,陆窥江被一句多少熟悉的“肖医生”拽回现实,眼前重影渐渐清晰,视线重新汇聚到一个刚进到电梯里来的人身上,瞳孔骤然缩紧!
“小冯?”肖轲从手机上抬起眼来,正是冯庶原进了电梯,“来补货?”
“嗯,”冯庶原点点头,抬手把还没来得及收回包里的补货单对折又对折,似笑非笑,唇边笑容在目及到肖轲身后站着的那人时瞬间凝结。
尽管陆窥江已经尽力低头了,可高挑的骨架和神态骗不了冯庶原。
这人就是那天跳窗逃走的那个人!
陆窥江注意到冯庶原死死盯住的目光,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便坦坦荡荡抬起头来斜瞄着冯庶原。
是我又怎样?
其实陆窥江并不怕冯庶原的报复,只怕冯庶原会对肖轲不利,因此陆窥江迅速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喂,小穆。”
穆素楠惊了,平时陆窥江都是直呼其名,这次怎么还改喊“小穆”了:“老老老老老老大?”
肖轲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陆窥江在跟穆素楠打电话,也就没有插嘴。
陆窥江问:“最近生意怎么样啊?”
“挺挺挺挺挺挺好的啊。。。。。。”
陆窥江又问:“车开着还习惯么?”
穆素楠透过窗户瞄了瞄停在车位上的那辆二手白色马自达,有些哭笑不得:“习惯。。。。。。”
所幸电梯很快就到了冯庶原要下的楼层,肖轲摆摆手,冯庶原也摆摆手,旋即以一种捉摸不透的眼神看了一眼陆窥江。
铁门在眼前渐渐闭合,又有新的人乘上电梯。陆窥江借着电梯里嘈杂的脚步声,朝电话里说了一句:“送你个礼物,要不要?”
☆、第六十章
“谢谢了各位兄弟,”穆素楠把粉红的票子一沓沓递给几名壮汉,脸上笑盈盈的,“点点够不够数?”
“不用不用,”壮汉们纷纷摆手,“欢姐做生意,放心。”
“慢走啊,”穆素楠把人送到KTV门口,一转身嘴角倏地耷拉下去,眼睛里的笑意也不见了,周身气压变低,踩着高跟鞋推门进了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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