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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被我活埋的人-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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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南依旧绷着脸,却脆声应道:“诶!”
“哈哈!” 白晟笑出声了,凌辰南扭头看他,他也没有收起笑容。
从没见过这样的白晟,眼睛在笑,凌辰南想,好像比平时还好看。
这可糟糕了,他暗自想。


【第十一周·周三·续】

虽然闹了一阵,但白晟很快还是老老实实地叫回了凌先生。凌辰南心里想着别的事儿,白晟和他说了几次话他都随口答应。
自己太大意了,凌辰南想,太危险了。
见他冷淡下来,白晟也收起高兴、不说话了。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他神色如常地埋头继续抠瓶子玩儿。
一路无言地来了吃饭的地方,时间稍早,午休的上班族尚未涌入,两人选了个靠窗的座位面对面发呆。
白晟看了他一会儿,好像想问什么,琢磨了半天,没头没尾地说:“这家隔壁是个花店。”
凌辰南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这个,茫然道:“嗯?”
白晟接着说:“一楼是花店,老板人很……有趣。就算你不是买花送人而是给自己买花,他也会依据对你的印象帮你包装呢。哦,有时候,有些花在运输的时候断掉,没法卖了,他还会免费送人。然后……嗯,收银台后面有个梯子,老板住在上面的隔层,是挑高做的一张大床,也能储物,一个壁挂电视,还有不少电影碟片,你可以跟老板借碟片。”
凌辰南眨了眨眼睛,明白了:“你设计的?”
白晟点点头。
凌辰南朝窗外看看,隐约能见花店窗子外面摆了一个木头桌,上面摆着不少时鲜的花和小盆栽:“等会儿去逛逛。”
白晟有点犹豫,不确定自己是否准备好面见过去的熟人,凌辰南说:“我说我去看看,没说要带你。”
见他又开始开玩笑,白晟在座位上动了动,重新开心起来,所有表情都写在眼睛里,凌辰南着他若有所思。

两人落座点餐不久之后整个餐厅就坐满了,生意很好,凌辰南抿着苦荞茶放空,最口问:“和陆医生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吗?”
白晟坐得端端正正,像小学生回答问题:“陆医生说了,下周刚好在城里有事,就约在我家不远的地方,这样我就可以走着去了。”
“啊……那挺好的。” 凌辰南有点没料到这个答案,拉回视线看他,心里同时微妙地失落了一把,可很快又暗自觉得好笑 —— 到底是白晟依赖他,还是他依赖白晟呢。
“挺好的,” 他又重复了一次:“我之前就觉得你俩应该合得来,你看,其实每一步迈出去过后,回头看是不是都挺容易的。”
他本来想就“人与人之间建立信任不需要以那么极端的方式奠基” 发表一番言论,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对方的咨询师了,也没立场再通过他亦或陆柏舟窥探他的病情,把话吞了回去。
挺好的,凌辰南又在心里跟自己说了一遍,在情绪失控关系越界之前妥善处理。挺好的,毕竟太多暧昧和试探他快要收拾不住了。
病人的亲昵无可指摘,自己呢?自己的过度反应又算什么。
这么一来,他想,以后也就没什么理由再见面了。
这顿饭于凌辰南来说忽然沉重了起来。
他无意识板着脸,看一道道香味扑鼻的菜端上来,漠然地像在看节拍器左右摇晃。白晟毫无所查,依旧模样周正吃相养眼地专心夹菜,时不时眼睛追着窗子外路过的人看一看,不知道是不是期盼能看见自己曾经合作过的那位花店老板。
饭菜的量点得正好,外面又有人排队,两人吃得很快,半小时后凌辰南就放下了筷子,问:“下午送你去哪?”
白晟也吃好了,摇摇头说:“我……我没事了下午,医……凌先生下午去哪呀?”
凌辰南说:“买点东西回家看我妈。”
白晟“哦” 了一声,意识到这不是一个自己可以尾随的活动,点点头说:“那你去忙吧,我这边不远,可以走回家的。”
凌辰南“嗯” 了一声,习惯性地就要说出“下周见”,忽然反应过来,说:“那,你自己多加小心,以后……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
白晟点头答应了,正低头翻钱包呢,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吃惊地抬起头,顺便换成了懊悔的表情,不知道是后悔自己说不用送,还是根本后悔答应跟陆柏舟看诊了。但凌辰南不再看他,站起身来缓缓穿外套,一边说:“那我先走了?保重。”
白晟没有回他,也没有站起来,凌辰南等了半天也没动静,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发现对方跟见鬼似的,盯着自己手机屏幕 —— 虽然是静音,但屏幕一亮一亮地闪着来电显示。
凌辰南从没见过谁给白晟打电话 —— 那手机膜也没贴壳也没有,新得就像没用过,他又凑近看了看,来电的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凌辰南纳闷道:“你不接吗……” 随后他反应过来,睁大眼睛:“不会是那个吧……”
像是有什么萃取的毒液涂在屏幕表面一样,白晟就盯着电话看,不敢伸手摸他,呼吸急促起来。
他还没有在公共场合情绪激动失控过,凌辰南飞快扫了一眼餐厅内外满满的人,当机立断一把拿过手机。
凌辰南滑开屏幕:“喂?”
没人说话。
凌辰南又问:“你找谁?”
餐厅背景太吵,凌辰南堵住左耳试图屏蔽杂音,但对方依旧沉默不语,半晌后挂断了。
凌辰南愣了一下,假装平静地把电话递回去说:“谁啊,打错了吧。”
白晟皱着眉头,眼睛里的惊惧倾泻而出,胸口起伏不定,不肯伸手接手机。
凌辰南衣服都穿好了,不远处等着要就坐的一桌不停看过来,奇怪他们怎么还不走。他小声劝道:“不想接骚扰电话就拉黑吧,设置个陌生人来电屏蔽什么的。”
不知道对方听进去没有,服务员却已经过来问了:“先生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凌辰南连连摆手:“不用,我们这就走了。”
他朝白晟伸出手,试着放在他手臂上,对方被挨到后吓了一跳,抬头看见他脸又放下心来。凌辰南:“我们先出去吧?”
白晟老半天才迟钝地点了点头,被他一只胳膊一只胳膊地穿好袖子,裹上围巾,拉着手腕走出周围道道好奇的目光。

走到大街上,凌辰南把他推到角落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 白晟这样子有点不妙,上次他良久不语开始哭后走向很不受控。
凌辰南:“白晟,白晟?”
对方睫毛动了动,眼神一片空白地看着他。
凌辰南:“认识我是谁吗?”
对方眼珠转开了,他接着说:“我是凌辰南,我们刚吃完饭,这旁边的花店是你设计的,现在你准备回家了。”
白晟眨了眨眼,动了动嘴唇,终于发出声音:“医生,你要走了吗?” 
又叫回原来的称呼,但凌辰南听他说话就放心了 —— 还是白晟:“我,对啊,我现在要去买东西。”
白晟瘪起嘴巴:“我,你能不能,你能不能带上我啊……”
凌辰南犹豫道:“商场人很多的,你想去吗?”
白晟摇摇头,行动却完全相反,默默拉住他外套的一角。
他一黏人凌辰南就特没招,试着说:“那……那我陪你回家?你到家了我再走?”
白晟不说话。
凌辰南妥协道:“不然……你要跟我去买东西也行啊……”
白晟低头想了半天,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终于松开他说:“算了,没,没关系的。”
凌辰南:“不麻烦的,真的。”
白晟抬起头:“不是,因为,不能老是依赖医生,以后还是,还是要自己一个人,所以还是早点习惯比较好。”
凌辰南愣住了 ——是自己搞错了 —— 对方虽然有些社交上的障碍和心理阴影,但并不代表他智商情商有任何缺陷,相反,他很聪明,也很敏锐,所以自己每次退缩下要保持距离的时候他都察觉到了吗?
白晟继续说 —— 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说给自己:“虽然最喜欢医生了,但还是不能一直麻烦别人。”
凌辰南有点说不出话,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地说:“你会有这种感觉是很正常、很常见的,客人对被咨询人产生情感投射和心理依赖,并把对方当做自己生活中一个重要的人,这在心理学里叫做移情反应,这种情绪在咨询关系结束后的一段时间里就会消失了。”
白晟摇摇头,不同意,但也不争辩。
凌辰南又动摇起来,同时更加厌弃自己的动摇,但劝人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后退了一步,和白晟隔着两个手臂的距离。
凌辰南说:“那我走了。”
白晟点点头:“医生再见。”


【第十一周·周三·夜】

接到陌生来电后的白晟状态看着不大好,但既然自己已经做出决定,对方也这么说了,凌辰南还是留下白晟独自离开。他心不在焉地买了些鱼肝油、钙片和大蒜素,回到父母家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三瓶鱼油。
暗自无语了一下,凌辰南淡定地递给自家妈妈说:“活动,买二送一。”
陆柏舟说的没错,他想,自己真像是第一天送小孩儿上学的家长,觉得对方生活不能自理,然后满街都是坏人,一直脑补各种惨案。
就这么东想西想地到了夜里,凌辰南陪老人家遛狗散步回来,平躺在床上举着手机刷微博。
正犯困的时候,忽然一个电话进来,凌辰南手一抖,电话直接砸脸上。
“嘶——哎哟!” 凌辰南鼻梁中弹眼冒金星,生理泪水一下冒出来了。他站起身闭着眼捏着鼻梁骨,在被子里一顿乱翻,半天才找出手机划开。
“喂?” 凌辰南呲着牙说。
“凌辰南?” 对方说。
凌辰南有点奇怪:“是我,” 对方声音有点耳熟,他把手机拿下来透着泪花看 —— 写着白晟两个大字。
凌辰南满头问号和惊叹号。
“白……白晟?” 他不确定地问 —— 对方还从没叫过他全名,声音听起来也有些怪。
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说:“好久不见了。”
凌辰南莫名其妙:“不是上午才……” 可对方打断了他:“你平时就这模样?穿的这是什么。”
凌辰南初一下没听懂,忽然反应过来,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印着动漫人物头像的大T恤,那种久违的从脚底到后背一路麻到头皮的感觉又回来了,对方又轻轻笑了一声:“那是什么,你初中的睡衣吗?”
凌辰南站在老家卧室里,浑身僵硬,他抬起头在天花板和柜子上打量 —— 监视镜头?在这里?不可能吧!
他竭力控制呼吸,平静地说:“不是初中,是高中。”
电话那边又笑了:“你瞎转什么呢,看外面。”
凌辰南扑到床头的大窗子上往下看—— 他家住在二楼,楼前的景色一览无余 —— 路边摊贩都收走了,冷清的路面中央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背着光拿着手机冲他抬起头。
他脸上挂着凌辰南从没见过的笑容,锋利又邪气,他说:“下来见一面吧凌医生,前几次都没好好做过自我介绍。”
凌辰南站在窗边举着手机俯视着他,他也毫无畏惧地回视过来,然后他举起手,冲他勾了勾。

凌辰南随手裹了一个厚外套,穿着睡裤踩着棉鞋就下楼了,对方看他从楼道里出来,抿着嘴唇皱了皱眉,似乎对他这一身混搭很不满。
反之 —— 凌辰南观察到白晟一改往日只露出眼睛的大粽子打扮,敞着长到小腿的毛呢外套,里面搭着一件看起来也不怎么厚的菱格毛衣,露出修长的脖颈,一副不怕冷的样子。
凌辰南试探地叫:“蜂鸟?”
“哦?看来凌先生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嘛。” 蜂鸟满意地弯起嘴角。

同样一张脸,同样一张嘴,叫出口的“凌先生” 三个字怎么能差别这么大呢?
凌辰南又向前走了两步想要近距离观察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气场改变,还是因为不再微微驼背显得更加挺拔,总之对方气势惊人压迫感十足。
凌辰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蜂鸟像是听了什么可笑的事:“哈?你有什么我是不知道的吗?” 
凌辰南忽然想起白晟说跟踪他的人是蜂鸟,又想起上次被他扑到在地板上的事,情不自禁警惕地后退了半步。
蜂鸟长腿一迈就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大大缩短:“怎么了?凌医生不会是怕我吧,怎么了,那家伙跟你说什么了?不会是说……是我在打医生主意、在跟踪医生吧?” 他眯起眼:“说中了?”
“哈!” 蜂鸟冷笑一声别开头,往日乖巧畏缩的脸庞如今带着厌世的冷感,他声音也比平生稍微高亢一些,盛气凌人地说:“开玩笑!我?会跟着你?”
凌辰南板起脸 —— 怎么了!不就是穿了条南方公园的睡裤和紫色的棉鞋吗?用得着这么嫌弃吗?
蜂鸟耸起肩膀,故意结结巴巴地模仿:“我,我我最喜欢医生了,切!没出息的样子,看着就烦!暗恋跟踪别人那么久,连约个见面都不敢,还得求我来帮他。” 他又上前半步,捏住凌辰南的下巴:“那就让我来好好看看这位凌医生。”
凌辰南神色冷峻,一把拍开他的手,啪地一声在冬夜的街道尤其响亮,蜂鸟脸沉下来了。
凌辰南手抵着他肩窝将他推开一点:“你说什么?你帮他约的,你说来诊所的时候?”
蜂鸟勾了勾嘴角:“对啊,我比那家伙还要早一点见到你呢凌医生,” 他忽然收起笑容,垂下眼睛,小声说:“医生,你好,我,我曾经有一个恋人。” 然后他抬起脸凑到凌辰南面前,问:“怎么样,医生,我装他还很像吧?”
凌辰南无法控制地瞳孔微微放大 —— 第一次来诊所的那个,气质病态阴郁的、有些许强迫症的,不是假装成沈寅川的白晟,而是假装成白晟的蜂鸟!
“医生,” 蜂鸟微微侧过下巴,指着脖子说:“这里,很疼呢,你下手也太重了吧。”
凌辰南眼睛睁大,快速抬手来挡,但是蜂鸟动作更快,一手卡住他脖子一手捏住他手腕,将他狠狠撞到水泥墙上。
这个人怎么这么喜欢推人后脑勺撞墙!凌辰南火冒三丈,用空闲的手一把握住对方手腕用力向外一撇,蜂鸟立马面容扭曲地扭下肩膀,他还想挣扎,凌辰南又加大力量使他痛得叫出来,骂道:“凌辰南!你他妈的放手!”
凌辰南手指捏住他耳朵揪了揪:“说脏话,嗯?”
蜂鸟气得眼睛喷火,但手肘被掰成一个扭曲的姿势一动就疼,咬牙切齿地说:“凌辰南,我警告你!”
凌辰南:“哦,不叫医生啦,这就对了,只有白晟能叫,知道吗?”
他双手一推松开他,蜂鸟晃了两步才站稳,关节依旧发麻,危险地虚着眼睛:“你他妈找死吗?”
凌辰南一听脏话又要收拾他,蜂鸟立马大叫道:“喂!”
凌辰南:“你小点声儿,这一片儿都老年人,大家都睡了。”
蜂鸟表情可算是匪夷所思,丰富地变化了好几次,终于放弃揉胳膊,啧了一声不耐烦地说:“算了,别的就不说了,你回去叫你那个医生朋友别管我们了,我会亲自打电话取消预约的,你只需要负责让他之后别再来烦白晟。”
凌辰南一声不吭地盯着他,眼看着他顶着那张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脸,说出令人手脚冰凉的可怕宣言:“想要让我消失的人,通通都会消失。”
凌辰南问:“比如沈寅川?”
蜂鸟眉心下沉,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那个垃圾,不要让我听到他的全名。也不知道白晟看上他什么了,坐两年牢,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凌辰南忽然发现蜂鸟虽然戾气很重,但似乎异常坦诚,平日里和白晟无法触及的聊天内容都可以顺利展开,于是问:“所以他是真的把你囚禁了几个月然后失手活埋了?”
蜂鸟脸色冰冷,露出一个毫无暖意的笑容:“不是我,是白晟,我真后悔,当时从院子里醒来的要是我,一定会进房再送那混蛋一刀。”
凌辰南暗自咬了咬牙槽,回到先前的话题:“整合人格不是要消灭人格,是帮你们都找到最舒适恰当的居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通过分裂的方式共存,你如果拒绝配合,不仅仅是白晟有害,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蜂鸟看着他的眼睛,凌辰南于是继续说:“你也说了,沈寅川的刑期只有不到两年了,到时他出狱后必定对白晟还抱有执念,白晟精神状况这么不稳定,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也无法有效地保护自己,很容易酿成恶果,两年前的事情你也不想重演吧。”
蜂鸟垂下眼睛,盯着两人之间的路面,像是在思考他说的话,凌辰南诚恳劝道:“至少给你们一个机会,珍惜这段难得的平和期,不管是谁住在这具身体里,你都不希望他受伤吧。”
“我说医生,你…… 是不是搞错什么了,” 蜂鸟重新抬起脸来,白皙的皮肤在夜色下透着病态的光,漂亮的五官渗透着嗜血的快意,一字一句地缓缓道:“我说他坐两年牢太便宜他了的意思是,他又能多活两年了,等到他出狱的那一天,到底是谁会受伤呢,医生?”
凌辰南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蜂鸟一点一点地扩大笑容,退了几步,重新站回到路灯下,竖起一根手指摆了摆,示意他好好看着。
他摸出手机拨号,等了一会儿后,开口道:“喂?陆……陆医生吗?我,我是白晟。”
凌辰南上前就要阻止他,却被他凶狠地瞪视警告,然而说出口的语气却柔软又彷徨,惟妙惟肖:“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我想跟你说,下周的……”
他话语戛然而止 —— 凌辰南从背后猛切在他颈动脉 —— 他被打昏过去,手机落在地上,人跌进凌辰南怀里。
凌辰南捡起手机,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第十一周?周三?夜?续】

凌辰南下手时十分顺畅,过后却犯了难 —— 街道重归宁静,连一只野猫都没有,自己穿着大花裤子大花棉鞋,跪在大马路上,怀里抱着一只失去意识的美男。
回家肯定是不行了,且不说自己爹妈将如何误会,万一醒来的不是白晟还是蜂鸟,那就更麻烦了 —— 老太太本来就以为自己的工作是每天拿捆绑式精神病服满院子地追逐制服疯狂病人,担心得不得了。
和蜂鸟对峙时的紧张感逐渐退去,凌辰南后知后觉开始觉得冷,在空旷的街道上左看右看,想了想,拿手机叫了出租。
出租车司机看见他俩这架势就不愿意载了,凌辰南连忙解释:“他不是喝多了,就是有点不舒服,不信您闻!没有酒味的,不会吐您车上的。”
好说歹说地劝了半天,司机大叔终于让他俩上了车—— 看他吭哧吭哧地搬运大活人都不乐意搭把手 —— 一路往白晟家开。
快到时,白晟醒了。
人一睁眼,不出意外地茫然了一会儿,但里外一看就明白过来,竖起眉毛吼道:“凌辰南!你怎么敢!”
凌辰南头痛极了,万分想念乖巧的白晟,连忙环抱住他即将扬起的胳膊:“嘘……别闹。”
蜂鸟双眼喷火:“闹你妈——啊!”
凌辰南瞬间收紧双臂,把他勒得鬼叫了一声:“你是不是有病!”
凌辰南:“都跟你说不要说脏话了,而且你小点声别一惊一乍的,吓着司机师傅了。”
蜂鸟翻了个白眼深吸两口气,喉头动了动,一副“我已经尽力再忍了” 的样子,咬着牙说:“松,手!”
凌辰南打量他,又看见后视镜里司机师傅颇为惊悚的眼神,说:“好吧,我松手咯,但你乖一点。”
蜂鸟脱口而出:“乖你……” 又因他的表情活生生吞回去最后那个字,改口道:“你恶心死了。”
凌辰南满意地笑了笑,撒开手。
蜂鸟皱着眉头看着窗外,嘴里继续骂骂咧咧:“妈的脖子痛死了,你给我等着……” 半天才反应过来:“我们这是去哪?”
凌辰南说:“回你家啊。”
蜂鸟啧了一声,他又说:“不对,是白晟家。”
蜂鸟火气又上来:“他家就是我家!”
凌辰南:“别喊别喊,他家怎么就是你家了?你什么职业?你除了给白晟捣乱之外还干嘛了?房租是白晟以前辛苦画图存下来的。”
蜂鸟看了他一会儿,却没有生气,冷笑了声,说:“你倒还挺关心他的,不过放心,我是不可能告诉他的。”
“我也不会,” 凌辰南无所谓地说:“不过……你的意思是,你和白晟能沟通?”
蜂鸟又别过头去,不太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凌辰南戳他手臂:“问你话呢。”
蜂鸟动了动肩膀,回头瞪他一眼:“你别老瞎碰我。”
凌辰南也觉得奇怪 —— 如果面前的是白晟的话,他必定会很克制自己的言谈举止,那人心思敏感细腻,神经脆弱,看着又弱不禁风,但如今只是换了一副人格,同一具身体却显得很不一样了。
蜂鸟又回头:“不是,回我家你跟着我干什么?下车!”
凌辰南根本把他的话不当回事,说:“都说了是白晟家,而且白晟跟我说了,每次你拿走身体之后就会瞎买一堆东西,花钱大手大脚不说,还到处惹是生非,搞得浑身是伤,所以我要看着你。”
蜂鸟眯起眼睛:“你有病吗?啊?你又不是那家伙的心理医生了,不收钱还上杆子上班呐?还是说……你不会是喜欢他吧。”
凌辰南笑了笑:“就你这种转移话题的能力也想支走我呐?”
蜂鸟彻底不想跟他说话了,沉默地到达目的地后,抱着手嘣出两个字:“给钱!” 
“怎么了,你不是不爱看我花白晟的钱吗?” 蜂鸟斜眼昵他,眉毛一高一低,很不讲理的样子。
凌辰南在棉袄兜里摸来摸去,无辜地说:“我没带钱。”
蜂鸟:“你!”
凌辰南:“你大半夜的站我窗子底下把我叫下去了,我还带着钱包吗?”
蜂鸟没脾气了,掏出钱扔给司机,豪放地说:“不用找了!” 结果手刚放上车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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