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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被我活埋的人-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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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晟之前跟他说过几个和陆柏舟约见面的场所,其中最频繁的就是陆柏舟那个像工作室一样的家,午休时间已过,路上不算太堵,但还是花了凌辰南不少时间才到达目的地。
他把车停在收费昂贵的路边,跑到楼下快速不停按门铃,一串急促而神经质地叮叮响声后,陆柏舟终于答应了,他通过对讲机看了一眼就“啧”了声,不太高兴地说:“上来吧。”
凌辰南上了楼,还以为会看见什么惊悚血腥的场面,例如上次白晟家出现过的满地玻璃渣和血迹,然后并没有,客厅虽不算整洁但也没有惨案的痕迹,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打扫过了。
凌辰南问:“人呢?”
陆柏舟扬了扬下巴:“里面。”
凌辰南大步走到书房推开门一看,发现白晟歪躺在双人沙发上,闭着眼睛看不出呼吸。他有点狐疑,上前半跪下去摸了摸对方的脸,对方睁开眼睛,呆呆地看着他。
凌辰南:“白晟?”
对方毫无反应。
他又问:“蜂鸟?”
对方慢动作地眨了下眼。
凌辰南难以控制地咽了口口水,又环视一番四周,发现垃圾桶里有一个废弃的针头。
他说:“你先休息一下,闭上眼睛。”
对方又眨了眨眼睛,还是听话地闭上了。
凌辰南带上房门,发现客厅里不见陆柏舟的身影,他左右稍一看,就找到了阳台上抽烟的他。
推开阳台门走出去,晴空万里夹带着早春的风,但陆柏舟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
凌辰南开口便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指责:“你给他注射镇定剂了?你知不知道他被滥用过镇定剂?”
陆柏舟毫不在意的样子:“知道,注射剂量不小,却只起到了镇定而不是麻醉的效果,跟他说的情况吻合,身体应该是产生了抗体。”
凌辰南有点匪夷所思:“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本来觉得这是在撒谎吗?”
陆柏舟转过来看着他:“凌辰南,你从他口中听到的谎言,还不够多吗?”
的确,从最开始来访的假身份,到跟踪调查自己的行为,到对多重人格病症的隐瞒和家庭情况的欲言又止…… 白晟似乎像一个恶作剧的礼物盒,每拆开一层里面都不是期望之中的礼物,而是另一个华美的盒子。
但有些东西是真的,凌辰南想:他表达自己心意的时候,他的不安,他的感激,他的开心,那些不是包装壳,他很确定。
“你离他太近了,” 陆柏舟又开口了:“离他太近,混杂了太多没必要的同情和体贴,会影响你的判断。”
凌辰南冷硬地回应道:“你搞错了,我不需要保持什么距离、做什么冷静的判断了,我已经不是那个人的医生了,这还是学长您强烈建议的结果。”
陆柏舟回头看他,烟灰被风刮走,他看着他的样子又好像没在看他,而是看着他身后的设么地方:“你还是老样子啊……”
凌辰南已经有点厌烦他这幅高高在上指摘自己行为的样子,但还是忍着没有反驳。陆柏舟说:“你没有想过,在这么多的心理咨询师里,他为什么独独会选择你吗,而在这么多的病人里,他又恰好是你喜欢的样子。”
凌辰南虚起眼睛,对方继续说:“长相就不必说了,他聪明又羞怯,脆弱神经质,让人看了很有保护欲,完全下中了你的胃口。”
凌辰南却反问道:“看来清楚我的喜好的也不止他一个人嘛,学长这不也挺清楚的吗?那你为什么不变成我喜欢的样子呢?反而一直毫无自觉地惹我说一些不好听的话。”
陆柏舟定睛看了他半天,露出一个苦笑:“讨厌我了吗学弟。”
凌辰南说:“现在是真的有点讨厌。”
说罢他就独自走回客厅,把冷风和发丝乱飞的陆柏舟留在了身后。
白晟亦或是蜂鸟在里屋休息,凌辰南坐在他旁边陪他 —— 他们俩的关系,陆柏舟虽然没有明说,但也应该察觉出来了。他有些担心,又有些无所适从。
不同剂量和类型的镇静剂时效不同,凌辰南也只能静静地等,下午好险没有什么太重要的事,但发消息过去请假的时候还是被负责定日程的同事大骂了三条59秒的语音。
又过了一会儿,他走出屋子给白晟倒了杯水,看见陆柏舟带着眼镜坐在沙发上,膝盖垫着笔记本办公。凌辰南走到他身旁坐下,咬了咬后压槽,说:“学长,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话。”
陆柏舟“嗯” 了一声,眼睛没有离开屏幕,凌辰南又问:“以后……白晟的病,你还愿意继续为他看诊吗?”
陆柏舟从眼镜上面看他:“你给我道歉是因为怕我以后不见他?”
凌辰南耳朵发热,说:“不是,是因为想要跟你道歉。”
陆柏舟又看了他短短的一秒,把眼神移回去,说:“当然了,好不容易遇见其他人格,我会继续咨询下去,你不用担心,他的有些行为也让我有点在意。”
凌辰南问:“所以,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跟我说说吗?”
陆柏舟不吭声,又噼里啪啦地敲了几行字,才合上电脑屏幕转向他:“记得我跟你说沈寅川的事吗?他积极表现争取减刑出狱的事。”
凌辰南点了点头,陆柏舟说:“我是故意说给你听的,我还以为你会告诉他呢,结果并没有,所以只能由我来告诉他了。”
“我们俩咨询的内容侧重点不太一样,根据你给我的说明,沈寅川这个前任对他造成的精神和物理伤害是施加给白晟这一个人格的,和他谈恋爱的也是白晟,其他人格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按理说不应该因为他获得这么大的刺激,但是蜂鸟这个人格却每次都对沈寅川反应这么激烈。”
“他是保护者的身份,主人格受到威胁存在力弱化的时候他就会接管身体不是吗?” 凌辰南问。
“那他为什么会反感沈寅川呢?” 陆柏舟问:“白晟这个人格越弱,他出现的几率越高不是吗?”
凌辰南沉默思考,陆柏舟接着说:“还有,你也跟我说过白晟最开始和你约见的时候性格跟现在有点差异吧,最开始是比较疏离冷淡和气质,后来就变得黏人起来,我刚才说他恰好是你喜欢的样子不是故意散播什么阴谋论,而是我觉得,白晟这个人格,搞不好就是那种随着周围人喜好而不断适应的类型。”
“比如他小时候,家长喜欢成绩好乖巧的小孩,他就慢慢变成了那样,工作之后社会上喜欢开朗有自信的同事,于是沈寅川遇到的他又是那样,到后来遇到了你,渐渐他发现如果弱势一点会得到你的更多同情和关注,就慢慢地变成了现在这样,所以我才说,不要太过投入外露你的情绪,这样会给他自我调整的依据,你会越来越难以看到真实的他。”
凌辰南愣住了,这倒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事,他问:“那你的意思是……白晟这个人格可能不是主人格,只是一个保护色?”
陆柏舟叹了一口气,说:“这个事情,其实不是那么简单,先出现的、出现时间最长的和存在感最舒适的,用什么依据判断哪个是主人格呢?单独抽离哪一个人格出来,也不再是完整的这个人了。”
两人没能继续这个话题,里屋传来动静 —— 蜂鸟踹翻了摆在地上的水杯。虽然行动还是迟缓,但他慢慢坐了起来,一脸脑子转不动的呆滞样子。
“蜂鸟。” 凌辰南蹲下去,手撑在他膝盖,对方浅浅地皱了下眉头。
是蜂鸟没错了,凌辰南哭笑不得。
凌辰南:“送你回家?” 而后他又补充到:“点头或者眨眼都行。”
对方缓缓地点了点头,凌辰南于是架起他胳膊帮助他站起来,蜂鸟虽然表情不悦但也没说什么,整副身体的重量都倚在他身上,然而陆柏舟从另外一边想要搀扶他时却被坚定地躲开了。
陆柏舟也苦笑了一下,举起双手:“好好我不碰,不过蜂鸟小朋友,就这么走了吗?不再聊一聊?你摔了我一个奖杯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凌辰南有点惊讶地来回看他俩 —— 在蜂鸟暴走之前两人聊了什么吗?
可蜂鸟只是很没气势地瞪了他一眼,扭头不理他了。
而回到家里后,他又体力不支地睡了过去,醒来后就变回了白晟,凌辰南一句话也没和他说上。
【第十四周?周三?夜】
“蜂鸟出现的频率果然变高了吧。” 凌辰南问。
白晟抱着水杯呆滞地想了想,点点头。
他被半扛回家后就因为药物的后坐力继续昏睡了许久,直到天都黑了、小区里传来阵阵晚饭的油烟香气才缓缓醒来。 凌辰南把书房的大扶手椅搬到了卧室的床边,开了一盏小小的床头灯处理公务,一坐就是一下午。
余光瞥见床上的人动了动,凌辰南抬起眼,正巧白晟也将目光转过来 —— 对方面无表情,似乎像没认出他来一样。凌辰南看了半天才不确定地问:“白晟?”
白晟眨了眨眼,然后点了下头。
凌辰南收起笔记本搁在一边,凑上前问:“你感觉怎么样?”
白晟想开口却没有声音,又清了清嗓子才发出调儿来,鼻音很重:“没什么劲儿,使不上力气,” 他小小声叹了口气道:“以为不会再经历这种感觉了呢,还是熟悉的配方。”
勉强开出的玩笑并没什么作用,凌辰南毫无悬念地心疼了。
他摸摸白晟的头发又站起来弯腰亲亲他额头,问:“饿不饿?先喝点水吧。”
白晟坐了起来,陷在一大堆枕头堆成的棉花山里,接过杯子小口抿着,眼神放空。
凌辰南看了他一会儿,轻声问:“之前和陆医生谈了什么吗?白天见面的时候。”
白晟有点茫然地出神,就像是没听到他说话一样,可慢慢地还是聚焦回来,咬着杯子沿:“他说,沈寅川要提前出狱了,而且还给我……给蜂鸟打了电话。”
凌辰南仅存的一点侥幸破灭了,在脑内猛踹陆柏舟屁股。
“在那之前,他问了我一些关于沈寅川的事,我们其实没怎么谈过沈寅川,都是在聊小时候的事,关于我自己的事。在他问我之前,我本来……我本来以为要再谈论这些过程会是很困难的,但是,好像跟你说过一次之后就容易了一些 …… 至少那种很严重的、喘不上气的感觉没有了。总之,我跟他描述了沈寅川的控制欲,暴力倾向和偏执极端的程度,他没有任何约束为所欲为,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他不止想要杀了我,也差点真的杀了我。我告诉陆医生如果他出狱的话,他会伤害自己,会再次伤害我,今后也会伤害其他人的。”
“我也知道他刑期并不长,这当然也怪我当时没有及时报案,但我想,总归还是有一年多时间的,虽然偶尔想到会害怕,但更多的时候下意识还是逃避面对这件事,安慰自己说还早呢,还有时间,不用担心,也许到时候他就忘了我呢,也许倒时候我也能忘了这一切呢?所以,当陆医生跟我说他会提前出狱并仍不放弃联系我的时候……我真的惊呆了,噩梦做到最后发现这根本不是梦而是现实的感觉。沈寅川要是出来了要怎么办,他跟蜂鸟说了什么,他要来报复我吗,他会跟踪我然后把我锁起来吗,他这次肯定不会再犯错把我放走了吧……”
“我觉得自己根本无法思考了,可陆医生一直问我问题,他……他说他不想跟我说,叫蜂鸟出来和他谈。”
“然后……” 白晟说不下去了,不是因为情绪激动,而是好像真的想不起接下来发生什么事了,他露出像小鹿般可怜的眼睛看着凌辰南,不自觉地撒娇道:“我有一点点害怕。”
凌辰南掀开他被子一角,踢掉拖鞋钻进去,手臂环在他脖子后头,先是紧紧地抱了抱他,然后又故作轻松地笑着用手去冰他:“我们白白好暖和啊。”
白晟被挤得往里面挪了挪,又被按住欺负,浑身没劲一副跑不掉的样子,阴惨的气息被一扫而空,此刻气呼呼地瞪他:“别闹,发愁呢!”
凌辰南扑住他挠他脖子和腰,看他一副任人鱼肉又气又无奈的样子忍俊不禁:“愁什么啊,有什么事儿跟老公说。”
白晟眼睛忽然睁大,脸从耳朵开始红,把他的手拍开不可置信地瞪眼:“什么啊,怎么这样……”
凌辰南看出他潜台词 —— 流氓!
用偏凉的手捏住白晟耳朵给他降温,凌辰南笑容渐渐收敛,轻声问:“蜂鸟出现的频率果然变高了吧。”
白晟点了点头:“虽然比不上小时候,但是最近两个月越来越多了。” 他侧过身来用手臂环住凌辰南的腰,脸埋在他肩窝里,喃喃到:“医生好好闻啊……闻到就又觉得困了。” 说罢他还真的就颇为舒坦地眯起眼睛。
凌辰南轻微动了动肩膀,说:“别再睡了啊,饿不饿,快要吃晚饭了。”
“不睡,就抱着。” 白晟闷声闷气地说。
又过了一会儿,凌辰南都以为他睡着了,他才又开口说:“我知道为什么蜂鸟出现得越来越多了。”
凌辰南一边用手指头梳他的头发,一边挑了挑眉毛:“哦?为什么。”
白晟说:“以前他也肯定不是不想出来,只是出来总没什么好下场,妈妈不喜欢他,周围的人也很难相处,久而久之他也讨厌起外面的世界来。但是,你对他太好了,他一定也觉得你很温柔,就算在你面前出现也不会受伤,所以才频频出现,出来见不到你,还专门跑去找你。”
凌辰南戳他的脸颊:“谁温柔了,还不是因为是你。”
“真的吗?” 白晟抬起头,尖尖的下巴磕的他胸口痛:“是因为我才对大家好的吧?最喜欢我是不是?”
凌辰南笑起来:“是是是,干嘛,在跟自己吃醋吗?”
对方又把头埋回去,瓮声瓮气地蹭脸:“没有。”
然后他就撑起身子缓缓爬了起来,冲着凌辰南笑了笑说:“吃饭吧,饿了。”
吃过晚饭后不久,白晟一边看电视一边又在沙发上昏昏睡去,凌辰南用毛茸茸的毯子把他裹起来,也不挪动他,只是关了电视的声音坐在一旁看电脑。
他打开本市监狱的官网,在最新的减刑公示里找到了沈寅川的名字 —— 这不难,这一批减刑犯只有三个人。他又粗看了一遍罪犯立功的条件和程序 —— “生产科研中革新技术成绩突出”——这个不可能,他想。“抢险救灾或排除重大事故中表现积极的 “——也不可能,“日常生产生活中舍己救人的”,看到这一条时凌辰南情不自禁笑了一声,最后,看到“检举揭发监狱内外犯罪活动,提供破案线索查证属实的”,凌辰南用手指敲了敲电脑—— 应该就是这个了。
立功减刑的审批程序颇为繁琐,提案申请只是第一步,监狱狱政部门审查、并经由教科室监察科等一系列部门调查核实之后,还要假释评委会审核认定,再给驻狱检察机关签署意见,最后由监狱长办公会决定,呈报中级人民法院。
但是这一切程序走完之后,才会在狱内外公示。
然而,减刑,顾名思义也只是削短了犯人的刑期,跟最后出狱前的心理精神状况判定仍有相当不同,别说假释了,就算离监探亲也要满足“服刑期间一贯表现良好,离监后不致再危害社会” 这一条,而按照陆柏舟所观察的 —— 不论动机如何,沈寅川确实是在短时间内送了好几任室友进医务室的。
《监狱教育改造工作规定》,凌辰南点开这个批示看了看 —— 司法部早年规定了所有出狱人员都要接受三个月教育改造,部分监狱会提前更早做打算,估计上次跟陆柏舟参与的活动就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 —— 先打一级预防针,从生活,心里和就业上给犯人做好准备。
“知耻,悔改,励志新生。” 凌辰南舌尖上滚过监教育改造的口号,难免觉得有些讽刺。他没有太多犹豫地、在教育改造科的项目短招联系表格里填上了自己的信息,点击发送。
他心里隐隐有了一个计划,同时又希望自己是错的。
【第三十周】
凌辰南在家里走来走去地收拾东西,身后跟了一只大尾巴。
他去厨房清洗碗机,尾巴就贴在旁边转,他去客厅收拾文件,尾巴就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去卧室打包行李,尾巴就趴在床上滚,两次后退踩到、三次转身撞上尾巴之后,凌辰南哭笑不得地伸手逮住他肩膀拉开一点,假凶道:“干什么,从现在开始叫你奶糖了,黏人怪。”
白晟委屈哒哒地原地转了一圈,装模作样地贴着墙卖惨。两人交往的这三个多月里凌辰南已经看穿他这一套,但看穿不等于免疫,还是无奈地笑起来,张开手臂道:“过来。”
白晟委屈的小表情立马丢掉,扑过来抱他腰,终于被养得不再那么尖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凌辰南摸他头发,轻声说:“黏不黏人,嗯?”
白晟腻腻歪歪地哼唧了一会儿,闷闷不乐说:“要走好久哦……”
凌辰南感觉不先收拾了这个家伙也是干不了活了,放弃地摊手被抱:“工作嘛,两周而已。”
白晟更郁闷了:“两大两周……”
凌辰南遥遥看了一眼自己摊开的行李箱,一把反抱住大尾巴,拖着他摇摇晃晃地往卧室走,哄道:“之前不也就是一周见一次的吗,两周的见面数量都积攒到后面好不好?”
“不好,你把我惯坏了,一周至少要见七天。不行不行,你把我也打包进去吧。” 说罢白晟就作势要往行李箱里钻:“我吃得很少很好养的,带上我吧。”
凌辰南觉得好笑,顺势抱着他小腿往箱子里面叠,盖上箱子按了按,又转过身来往上面虚坐了坐,说:“咦?怎么回事,合不上。”
白晟被折腾得头毛乱飞,从箱子另一侧爬出去逃走了。
凌辰南终于得以安安静静地收拾箱子,过了一会儿,他余光瞄到房门口有人影晃动,却故意装作没看见,慢条斯理地继续打包。把最后一双鞋收好合上箱盖、拖到墙角放好后,他飞快地转身一把捞住躲在门口瞅他的白晟 —— 白晟吓了一跳,“啊!” 地叫起来,手脚打结地被丢到床上。
“吃奶糖了!” 凌辰南捉住他胳膊咬了一口。
白晟笑起来,说:“不是奶糖。”
“真的吗?” 凌辰南捏着他手腕舔了舔内侧的嫩肉:“甜甜的,一股奶味,而且舔舔就会化掉,还说自己不是糖。”
白晟没有理会他的流氓话,眯了眯眼,露出猫咪被挠肚皮的表情,过了会儿又问:“你出差的话客人都怎么办?”
凌辰南有心转移话题,一边顺着他手腕往上啃一边含混地说:“早就提前改期了。”
白晟眨了眨眼:“是嘛?陆医生跟我下周的预约也取消了呢,你们一起出差吗?”
凌辰南说:“算是吧。”
白晟又皱起鼻子:“唔……”
凌辰南亲了亲他:“想什么呢?奶糖变酸了。”
白晟又问:“是什么心理医生的会议吗,大家都要去的那种。”
凌辰南凝视着他的眼睛,说:“不是,一个短短的项目罢了,结束就回来,就只去这一次。”
“哦……” 白晟也看着他,点点头说:“等你回家。”
凌辰南一言不发地看了他一会儿,低下头,白晟配合地闭上眼睛微微仰起下巴。
然而凌辰南却停在离他鼻尖一公分的地方,叹息道:“你眼睫毛好长啊。”
被提到的眼睫毛颤了颤张开来,漂亮的瞳孔里映出自己的影子,产生了一种自己就是对方眼里一切的美好错觉,“鼻子也尖尖的,” 他继续观察:“嘴唇最好看,看起来很好亲。”
白晟不自禁地微微抿了一下嘴唇,凌辰南说:“每次你抿嘴的时候我都想这样……”
说罢他轻轻含住了对方下唇,用舌头卷住舔了舔,又在对方渐渐灼热的呼吸里感叹道:“最喜欢你张着嘴巴等我亲你的样子。”
“嗯哈……” 白晟难耐地呼出黏腻的音调,眼睛泛起水光,舌尖微微探出被夸赞“好亲”的嘴唇,撒娇道:“那你快亲亲我。”
两人一边接吻,一边将手探入对方带着体温的家居服,不多时就撩得双双起火。白晟手指不老实地钻进他裤子,凌辰南手搭在对方握住自己的手上,缓缓上下滑动着,舌尖刮过他耳朵朝里面吹气:“昨天不是才哭唧唧地说不要了吗?”
耳朵被调戏得红起来,白晟闭着眼睛说瞎话:“才没有哭。”
凌辰南捏着他敏感的大腿根,又一路滑到臀缝里,问:“那还要不要?”
白晟没有答话,伸手把他推开了些。
还以为对方恼羞成怒了呢,结果却见他往下跪趴了点,脸朝自己下腹凑去。
凌辰南惊讶之余,意识到对方大概是第一次做这件事 —— 他握着自己半硬的家伙左右看了半天,伸出舌尖舔了舔柱身,然后吃惊地说:“他刚才自己动了动。”
凌辰南脑部供血瞬间大量转移,咬着牙说:“是吗?你再试试?”
白晟又凑过去,亲了亲前端的圆头,抬眼看了看他。
凌辰南伸手捏了捏他双颊,说:“张嘴。”
白晟听话地张开了嘴,白净俊美的脸搭配剑拔弩张的性器,画面情色不堪。他试了几次想要含进去,但都不得要领只能吞进一小半,转而专心舔舐起柱身和上面微突的血管来。几分钟后,整个性器都在他的照顾下变得饱满且水润,白晟脸退开一点,舔着自己的嘴唇发表观察感言:“好漂亮啊。”
凌辰南被他玩得要发疯,一把揪他起来狠狠吻住他嘴唇,并按着他的臀肉将他和自己紧紧贴着,滚烫的性器被挤压在两人腹部之间亲热磨蹭,留下一串亮晶晶的前列腺液。
凌辰南舔了舔嘴唇,歪着头想了想说:“不好吃。”
白晟被他逗笑了,说:“我觉得还不错。”
凌辰南向后躺去,露出精壮的身体来,双手捏着他臀肉来回捏,白晟脸上到胸口都潮红一片,大开着腿骑在他大腿上。他先是有些着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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